[ www.zisemeng.com 紫色梦论坛 致力于收集精品小说] 十景缎 十景缎(一) =================================   苍野茫茫,残阳独挂西山,一片黄绿色泽的乾草随风兴波。    北一带的阔野,平静如昔。一名中年汉子漫步草间,叁个孩子跟在後头 ,说说笑笑,没半刻停息。   那汉子踱步来回,停在一颗枯树下,忽然说道:「渊儿,你捡跟树枝,用 剑法跟你师兄练几招。」那叁个孩子一听,知道又是练功的时间,两个十来岁 的男孩齐道:「是!」   年岁稍小的男孩捡了根长树枝,左手捏起剑诀,法度竟也甚是严谨。另一 个男孩站开步伐,吐了口气。两童架式既定,旋及交上了手。馀下那孩子却还 是八、九岁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到那汉子跟前,眨眨眼睛,道:「爹,文师 哥这几下,就是指南剑了吗?实在没什麽好看的。」那汉子拍拍小女孩的头, 微笑道:「 儿别胡说,乖乖看清楚师兄们的招数。」   但见持枝小童招招挑刺,力道甚微,方位却十分稳固,另一少年左掌右拳 ,劲力却大得多,上击下劈,拳掌忽地调换,变化开阖,竟是极高明的功夫。 那汉子看了十来招,道:「好,停!」   两童各自收式,跑到汉子身边。那汉子接过树枝,道:「渊儿,你刚才刺 左肩的这一招,後着施的不好。该当如此转过剑锋,这般转刺……扬儿也是, 如果这一拳改打小腹,你师弟便要输……」   小个男孩专心听着师父讲招,小女孩坐在草地上,仰望父亲又说又比,似 乎甚感有趣。直到夕阳落尽,朗月在空,四人这才慢慢出了草原。   如此日落月起,不知几多时光,来到这草原之上的,却只有叁个人了。两 个小男孩已是神采飞扬的青年,身後的女孩也出落成了俏生生的少女。   叁人来到那颗孤立原野中的树下,停了下来。其时正当初夏,草木荣翠, 却是枝繁叶茂,并非枯树了。树下一块坚石,简单地刻着「华玄清之墓」五个 大字。   少女向石墓一拜,道:「爹,我们又来看您啦。」说着解开一袋米酒,尽 数淋在石上。这少女便是墓下之人的独女华 ,叶影摇曳下,见其眉目如画, 体态盈盈,当真是个十分容色的少女。   那两名青年便是这华玄清的门徒,师兄向扬已二十岁,剑眉星目,英姿飒 爽,师弟文渊才十七岁,还比华 大了两岁,面貌极是温文俊秀,望之风雅翩 然,竟似书生一般,浑无练家子的样子。   文渊朝墓一拜,说道:「师父在上,弟子和师兄、师妹今日便要起程,以 师传绝艺,管不平之事,请师父灵佑。」向扬拍拍文渊肩头,笑道:「好啦好 啦,凭你现在这身功夫,也不用师父怎麽保佑你了。」又道:「咱们同门学艺 ,各有所长,不过日後江湖上谈到我们这叁号人物,会是如何,那是谁也不知 道。每年此日,我们便回到这里一聚,顺便看看那个没能发扬师父的遗训、铲 奸除恶的,便给师父磕上叁百六十五个响头!」   华 拍手笑道:「向师哥,这可是你的主意罢?到时候磕得头昏眼花,可 别赖皮!」向扬哈哈大笑。文渊微笑道:「师兄的本事最是厉害,看来多半是 小弟来磕头了。」向扬一笑,道:「胡扯八道,咱们上路罢!」   叁人离开学艺旧地,斜阳之下,分道扬镳。这一番入了江湖,前途未知, 便待一年之後聚首再叙!   向扬告别师弟师妹,一路东行。他生性飞扬跳脱,一人独行,虽然偶感孤 寂,但当兴之所至,饮酒练拳,见得不平之事,便以拳头干预。他跟着师父华 玄清最久,见闻不少,一路上拳打土豪,脚踢恶吏,倒也没吃半点亏,毕竟他 武功非同小可,寻常恶徒却也敌他不过。   这日来到赵县,夏日炎炎,向扬随意找了个凉亭休憩,解开酒袋,自顾自 地饮酒赏景。向北一望,只见一座石拱桥横河而建,造型甚是秀丽,当下向身 旁一个儒生样子的人问道:「老兄,这桥建得倒是好看,叫什麽来着?」那儒 生道:「这是赵州桥,乃隋代李春所建。你瞧,这桥设计的可好,两端厚,中 间薄,坡度也小,桥上车马通行是方便的,船要行过桥下也不碍着。这两端石 拱嘛,各开两个券洞,你道这叫什麽?这即是敞肩拱,这一来的好处嘛……」   向扬见他摇头晃脑,说个不停,当即哈哈笑道:「建个桥的名堂倒也不少 。」不去听他多说,走上了那石桥。桥上栏板上各有雕刻,或山水人物,或龙 虎异兽,望柱也颇有花样,蟠龙、竹节、双宝珠,他虽然不懂,却也知道这些 实是精美之作。   看得片刻,正要下桥,忽听远远传来阵阵马蹄。只听旁人纷纷叫嚷起来: 「强人来啦!白虎寨的叁大王!」桥上桥下众人尽皆失色,边叫边逃。向扬抽 身离桥,抓住那正要逃命的儒生,问道:「白虎寨是什麽东西?是这一带的山 贼窝是罢?」那儒生牙齿打战,道:「是……是是……」   向扬笑道:「瞧你怕的,也罢,是就是,你快逃远些吧!」说着放开了他 ,那儒生双脚发软,一时不能移动,呆了一呆,才大叫而逃。   向扬站上桥中央,见一片黄雾远远而来,心道:「好啊,光天化日之下, 竟有这大批山贼出窝,难道这白虎寨本事当真不小?」只过片刻,数十匹健马 齐冲向桥,马蹄声响成一片。向扬提气喝道:「领头的是哪一个贼子,给本少 爷停了下来!」这一番话以内力字字送出,清晰响亮,如雷突鸣,一众山贼不 禁一震,纷纷勒马,待见桥上只是一名毛头小子,又大骂起来,叫道:「小杂 种是什麽东西,在这里大呼小叫!」「快给你爷爷让路!」「滚下桥去,要不 然便给你撞死!」   向扬不去理会,见当头一名胖汉满脸横肉,手中抱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 ,便指着他道:「你就是白虎寨叁寨主?」   那胖子横了他一眼,左手一边在那女子周身上下其手,道:「怎麽?你是 哪条道上的?」他见多识广,知道这青年一喝之中,已显示了内力不凡,但他 自恃武功精强,却也不放在眼里,只是顾着狎玩怀中的女子。那女子低声哭泣 ,肩头起伏,不敢作声。   向扬点点头,说道:「好,把劫掠来的财物女子全部放下,滚回你们寨里 去吧!」叁寨主小眼一瞪,怒道:「臭小子……」一句话没说完,向扬已飞掠 而上,右掌直拍而出。叁寨主随手一格,不料手腕一紧,向扬化掌为爪,立即 拿住他手腕,一挥一抛,一个肥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噗通」一声被掷入了河 中,那女子却已在向扬怀里。   向扬将那女子坐靠在桥栏边,笑道:「姑娘莫惊!」那女子似乎吓着了, 软软坐倒。忽听「泼刺」一声,叁寨主已跳回岸上,手舞双 ,骂道:「兄弟 们,一齐把这小杂种毙了!」群贼大声呼喝,纷纷下马,拔刀杀来。   叁寨主双手铜 上下飞舞,直扑向扬。向扬看得真切,双手圈转,顺势一 带,叁寨主只觉双 左右各生一道巨力,吃惊之下,双 已互撞一记,「当」 。地一声大响。这一下可把他自己震得双臂酸麻,不由得双 脱手落下。岂料 向扬右足轻轻两点,两把铜 一偏,正砸中叁寨主双脚,只痛得他好似脚骨碎 了一般,大声哀叫。   向扬哈哈大笑,身形游走,双掌连珠拍出,绕着叁寨主打了他叁十多下耳 光。好在他本是一张肥脸,现下是肥是肿,倒也看不太出个样来。向扬飞身窜 出,掌力到处,山贼们一一倒地,竟是丝毫闪躲不得。向扬搜出山贼身上财物 ,放开其他被抓的女子,边走边踢,将一把把钢刀通通踢入河中心,数十斤的 铜 竟也依样踢到河中。众贼倒在地上,目瞪口呆,忽听向扬喝道:「滚吧, 不用叁天,本少爷便去踏平白虎寨,回去报个信罢!」   群贼哪敢多留,慌张上马,乱成一团。有些山贼中掌一後,竟连上马的力 气也失了,一众山贼狼狈而逃。   向扬见一众女子衣衫不整,约有二十来个,便道:「你们知道怎麽回自己 的村子麽?」一个女子低声道:「是……就在前面的周家村。」向扬将财物分 给众女,让她们各自回家。众女逃出山贼魔掌,对向扬千恩万谢,互相扶持, 一齐去了。   那被叁寨主所虏的女子却还坐在桥上。向扬上前查看,却见她紧咬双唇, 瑟瑟颤抖。向扬面露微笑,道:「姑娘,怎麽了?来,站起来。」说着伸出右 手。那女子抬起头来,望着向扬看。向扬这才看清楚这女子的相貌:但见她约 是十七八岁,眼瞳深邃,樱唇修鼻,体态纤弱,被山贼虏掠至此,极是疲累, 更令人兴我见犹怜之感。她本来缩在栏板边,眼见向扬脸上一片温和,全无凶 态,这才怯怯的倚栏站起,却不接向扬的手。   向扬道:「你怎麽不跟她们一起回去?」那少女扯住散乱的衣襟,嗫嗫嚅 嚅地道:「我……我不是这里人。请教恩公大名?」向扬微笑道:「在下向扬 。不知姑娘芳名?」少女脸上一红,低声答道:「小女子姓赵……名、名字是 婉雁。」向扬道:「别叫恩公什麽的,多 扭。赵姑娘是哪里人?若是不知如 何回去,在下也可帮帮忙。」赵婉雁红着脸,吞吞吐吐地道:「那……不…… 小女子是住在洛阳。我、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不劳向公子费心……」不料身子 刚离栏板,只觉全身乏力,脚下一个不稳,竟跌在向扬怀里。赵婉雁轻呼一声 ,大感娇羞,竟昏了过去。   向扬知她先前惊吓太甚,又已疲困,身子虚弱,当下让她倚着桥边一株松 树休息,自己坐在身旁照料,感觉就像照顾师妹华 幼时生病一般。   他细细端详,见赵婉雁衣着虽乱,也颇有损毁,但显然衣料甚是华贵,确 然和那些村女的粗布衫不同。只见衣裙的破洞中露出剔透的肌肤,衣襟被风拂 动,隐约可见酥胸在急促的呼吸下缓缓起伏。向扬心中一动,凝视那张秀丽的 脸庞,乌黑的发丝虽然散乱,却不失娴雅。「莫非赵姑娘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小 姐?」向扬暗自疑惑,却也不如何在意。   天色渐渐昏暗。向扬见晚风吹起,凉意大增,便欲解下外衣,盖在赵婉雁 身上。不想赵婉雁正在这时悠悠醒来,见到向扬正在解衣,吓了一跳,惊叫道 :「啊……你做什麽?」向扬一怔,转头望着赵婉雁。赵婉雁神色惊惶,娇躯 又缩在一起,红着脸道:「你……为、为什麽脱衣服……」   向扬哑然失笑,心想:「这姑娘当真多疑得很。」心中忽然起了恶作剧的 主意,一声咳嗽,道:「因为……想这样子!」说着身形一晃,欺到赵婉雁身 前,双手按住了她小小的肩。赵婉雁惊叫一声,身子却是动也动不了,眼前见 到向扬上身只着一件布衫,却是近在咫尺,心底又羞又慌,一双澄澈的眼睛闪 动着惊怯的神色。   眼见赵婉雁如此神态,向扬忍不住哈哈一笑,双手收回,转而将自己的外 袍盖在她的身上,两手立时反负身後,脸色板得至为严肃,道:「就是这样子 。」赵婉雁一时愣住了,转念一想,便已明了,暗想:「我睡了那麽久,他如 果真要对我……对我……做那种事的话,也不用到这时候……」想到此处,不 由自主的脸泛红晕,低声说道:「你……你不冷吗?」向扬道:「不打紧,到 前头市镇再买便是。这里离洛阳可远呢,今个儿先找个地方住才是。」   赵婉雁低头摆弄衣角,低声道:「不……我是要到京城去。」向扬点点头 ,道:「好,那近得多了。咱们走吧!」赵婉雁轻呼一声:「啊,你……」向 扬道:「在下当然送姑娘去啦。姑娘一人行路,岂不危险?」赵婉雁大感羞涩 ,声音更加低了:「可是……你……我……」   忽然向扬仰天长啸,声达四野,河水似也随之澎湃起浪。赵婉雁吃了一惊 ,说道:「怎麽啦?」向扬收声一笑,道:「你又是怎麽啦?是不是要在下把 耳朵拉开来听姑娘说话?细声细气的,可多不自在!」   赵婉雁一听,禁不住噗嗤一笑,大声道:「好啊!那我就……就……」才 大声不了几个字,颇觉不好意思,又压了下去,显得十分 腆。向扬见她初展 笑靥,如是春暖花开,娇柔典雅,不觉一阵迷乱,微一定神,才道:「天黑啦 ,走吧!」 赵婉雁忽道:「等一下……」   十景缎(二) =================================   向扬回头说道:「怎麽?」赵婉雁抿着嘴,欲言又止,良久才道:「我 ……我们别住村里的客店,今晚就宿在这里……好不好?」   向扬大感奇怪,道:「却是为何?」赵婉雁红着脸,道:「现在村里可 能有些人在找我……」向扬投以一笑,道:「赵姑娘担心那群山贼吗?这个 可以放心,人数便多了十倍,姓向的一样应付自如。」   赵婉雁急忙摇头,道:「不是他们……总、总之我不想被那些人找到… …」   向扬心下诧异,眼见赵婉雁秀眉微蹙,一付不知如何措词的姿态,便道 :「姑娘若有难言之隐,在下就不问啦,不住店又有何妨?只怕姑娘睡不惯 荒郊野外。」赵婉雁面色喜色,梨涡浅现,柔声道:「向公子,多谢你啦。 」说着又是一阵脸红,低声道:「小女子还要再请向公子帮一个忙……」向 扬笑道:「但说无妨。」   赵婉雁满脸通红,双手紧握在一起,偏下头去,只听得一个如蚊细语: 「请……请向公子看看四周有没有人……我、我想……我想在河里洗个澡… …。」一番话说来,丝毫不敢抬头,十指搓揉,显得既羞怯、又不安。   向扬哈哈大笑,一提内力,使开轻功身法,越桥穿林,四下环顾,迅捷 无匹地绕了一圈,回到原地,道:「人是有的,不过也就两个,一是姑娘, 一是区区在下,便该如何?」   赵婉雁心头突突而跳,低声道:「多谢向公子……嗯……,你……」向 扬一拍手,道:「是了,我在桥墩之後睡大觉便是,决计不偷看姑娘一眼。 」赵婉雁嗯了一声,又道:「最好……最好不要睡,万一有人来,我……我 ……」向扬笑道:「好,我去站卫兵便是。」说着大步而去,涉入河中,站 在桥的彼侧。   赵婉雁望着他背影,忽觉脸上一热,心底暗思:「我怕有别人来偷看, 为什麽又不担心他来侵犯於我了?」   她缓步走到河边,心思一片迷乱,想到桥的那一边,是一个风采飞扬的 男子,自己却在这里沐浴,不由得越想越是害羞,却又不自觉的十分放心, 只觉他明朗爽快,决不需要提防。想着想着,她轻轻除下了向扬的外袍,解 开了破损的绸衫,如同蛹化彩蝶,展现出了人间罕有的美丽姿态……   向扬在桥墩的另一侧,虽然看不见河中情景,但凭着内力精湛,耳朵却 是听得明白。耳听衣服 褪下之声,足踏浅水之音,又听到了「泼啦、泼 啦」的掬水声,偶尔听得银铃般地浅笑,清脆动人。他不知桥後究竟如何光 景,一颗心却也不禁怦怦而跳,头颈却是一转不转。   向扬深深吸了口气,长声一吐,心情稍加平复,忽闻赵婉雁「啊」地一 声惊叫。他心头一惊,心道:「难道有人来到,我竟不察!」心如电闪,纵 身直上,立时翻过桥去,待要将闯入者斥开,却不禁呆住了。   半月掩照下,月影投过赵婉雁侧身,衬出了纤纤身段,曼妙娉婷,肌肤 如温软白玉,竟与月光如是一色,溶溶不分。这声惊呼所为河事?却非何人 擅入,而是一条跃出河面的金锦鲤,就在她身前腾起,向扬反应快绝,正睹 到这一幕。这条金鲤绚丽出奇,竟也不及赵婉雁的胴体精致无瑕、灵秀脱俗 。金鲤一跃,鱼身轻轻滑过一对巧挺的双乳,微微一弹。鱼尾带起一道水弧 ,尽数 在赵婉雁身上,原已全身濡水的她,又似披上了一片细碎水晶,噗 通一声,金鲤落回水中。   赵婉雁左手轻抚胸部,弯腰向水中望去,原本散乱的长发已洗得如绸缎 一般柔顺,披 开来,水纹连连,金鲤已不知游去何方。赵婉雁面现微笑, 自言自语道:「这麽漂亮的鲤鱼,还是第一次看到呢……」忽觉一旁多了个 身影,转头一看,向扬竟过了桥来,怔怔地望着自己。   「啊!」赵婉雁又惊又羞,双手挡在胸前,身子急忙躲到水中,只露出 头来。向扬如梦初醒,失声叫道:「抱、抱歉!」连忙翻回桥後,喘了几口 气,兀自心驰神醉,方才的绮景实已深印脑海,只怕这辈子是永生难忘了。 他对女子虽也豪爽明快,却极是尊重,从未见过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女,何况 是这等绝美的少女。他不知赵婉雁要如何发作,心想:「管她要打要骂,都 算我活该,没弄清楚就冲了出去,害得人家没来由的难堪。」不觉又想到她 在水中的样子,不由得手足无措,心绪不宁,连发两掌,将石桥墩印下了掌 印。至於这桥是艺术名品,也没留心了。   不知多久时间过去,向扬听得赵婉雁的呼唤:「向公子,向公子……」 他走出桥後,只见赵婉雁已穿上了他的袍子,她自己的上身衣衫俱已洗得乾 净,只是没乾,晾在一棵小树上。宽大的男子长袍加上长布裙,显得甚是有 趣,向扬若是平时一见,定要大笑,但现下气氛甚是尴尬,两人都说不出话 来。但见赵婉雁肌肤皎於明月,粉脸却是红如霜枫,时而抿嘴,时而玩弄衣 角,羞不可抑,方才向扬不在眼前,几声「向公子」才勉强叫得出来,现在 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向扬忽然说道:「赵姑娘,你今年几岁?」赵婉雁一怔,低下头去,比 了个十八的手势,芳心鹿撞,不知他问来做什麽。   忽听啪啪声响,向扬右手连挥,正反来去,一口气连打了自己叁十六个 耳光。赵婉雁大惊,叫道:「你干什麽?」向扬道:「惭愧之至!姑娘托我 看着四周,在下反而看到了姑娘身子。姑娘双亲养育姑娘十八年,这叁十六 个巴掌算是给他们两老赔罪。」   赵婉雁一听,露出 腆的微笑,道:「你给我爹娘赔什麽罪?你……你 又不是看到他们身子。」向扬一拍手,道:「正是!应当再给姑娘赔罪。」 说着提起手掌,又要打去。赵婉雁连忙握住他手,道:「够了,别打啦!」 向扬只觉她手掌柔软,手腕被她两只小手一握,不禁心神一荡,便打不下去 ,向她一望。赵婉雁双颊飞起红云,放开了他的手,跑了开去。   向扬怔了一怔,仰望夜空。他自幼相处的女子只有一个师妹,但华 活 泼开朗,平日又多跟师弟文渊玩在一起,跟自己倒是纯然的师兄妹情谊。此 刻遇上这位羞答答的赵姑娘,竟觉渐渐不知所措,又有几分奇妙。   正自想着,赵婉雁已走了回来,递给他一张 手帕,低声道:「擦擦脸 吧?会不会痛?」向扬接过手帕,隐然似有一阵幽香,笑道:「痛也是活该 ,这叫罪有应得。」赵婉雁轻轻叹息,道:「唉……我又没说怪你,何必要 打得那麽快啊?」向扬奇道:「为什麽不怪?」   赵婉雁一听,登时大增娇羞之态,双手紧紧互握,转过头去。向扬心下 似也隐约了解,走近了几步。赵婉雁不由得退了几步,背後忽地一阻,却是 靠到了她晾衣的小树。赵婉雁轻呼一声,向扬已走到面前,当下低着头道: 「别……别再过来啦!我……我……」   向扬本已心悸神摇,听得她软语之声,不禁伸出手去,轻轻搂住了赵婉 雁,轻声道:「赵姑娘,若你应允,我想到了京城後,也要送你回洛阳。」   赵婉雁听他如此说,又是害羞,又是欣喜,低声说道:「我……我早就 许了……。那些大盗对我不乾不净的……我怕你不喜欢……才……才……」 说着指了指河水,又指了指树上的衣衫,又低下头去。   向扬仍是轻轻抱着赵婉雁,微笑道:「是啦,现在你是洗得乾乾净净, 不用再怕那些恶贼了。」赵婉雁抬起头来,神态既羞赧,又带着些许兴奋, 柔声道:「向公子,你……你救了我,待我又很好……你又见到了我……我 ……」说着顿了一顿,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轻声说道:「若不是你,还有 谁能……能……嗯……」只觉女孩子家说这等话,实在太过羞人,终於说不 下去,但意思却是显而易见了。向扬再无考虑,紧紧抱住怀中佳人,吻上她 的双唇。   「啊……」赵婉雁轻呼未毕,粉唇已被封住,星眸微睁,长长的睫毛微 微颤动,一时但觉周身四肢暖洋洋、软绵绵地,再也使不上半点力。直到吻 毕,才渐渐睁开眼睛,眶中隐隐有湿润之意。   向扬慢慢地让赵婉雁躺在草地上,小心地解开了她长袍的腰带,像是对 待珍而重之的宝玉一般,唯恐稍有侵损。拉住衣襟,轻轻向左右褪去,现出 白皙的肌肤。赵婉雁「啊」地轻叹一声,玲珑精巧的乳房不安地微微摆动。   「赵姑娘……?」向阳将她的衣襟拉开到了双肩,停下了动作,凝视着 赵婉雁。赵婉雁柔弱无力地躺着,将红晕的脸别了过去,稍稍放松了双手。 向扬右手托起她的背部,伸出左手,让长袍自肩滑下,穿出双臂,落在草地 上。   至此,赵婉雁的上身已全部展露无遗。无法抑止袭来的羞意,赵婉雁的 右手遮起了半张俏脸。   「啊啊……羞死人了……」赵婉雁完全不敢看着向扬,双眼又闭了起来 。虽然如此,她仍然感到晚风吹拂上了双腿之间,因为长裙已被温柔地除下 了。赵婉雁低声问道:「我……我还穿着什麽?」向扬在她耳根轻轻一吻, 笑道:「什麽都没有啦!」赵婉雁「唔」地发了一声,双唇紧抿,全身立时 绷得紧紧的,发出了轻声的娇息,还是不敢睁开眼来。直到她察觉身体似乎 被什麽压住了,知道终於到了时候,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眸,向扬已在她的身 体上面,报以安抚的微笑。   一对赤裸的青年男女,在这片青葱的草丛之中。赵婉雁竭力压抑羞怯的 情绪,耳语般地小声说道:「向公子……请……嗯……你要小心一点……。 」话才说完,赵婉雁不禁对自己的用字遣词羞得无地自容。「小心」两字, 实在不甚符合如斯情境。   向扬脸上泛出微笑,说道:「姑娘是千金之躯,敢不小心?」赵婉雁心 底一甜,道:「你……你还叫我姑娘吗?」向扬轻抚她的秀发,微笑道:「 不叫了。以後我就直接叫你婉雁,婉雁……」「嗯……啊啊……」赵婉雁感 受着他双手的爱抚,由发至肩、乳房、手指、小腹……柔嫩的少女胴体承受 着从所未有的刺激,雪般的柔肌随着喘息的增加,逐渐透出淡淡的桃红色。   向扬对男女之事的认知,跟赵婉雁并没多少差别,同样是初尝情爱,只 是赵婉雁实在过於怕羞,使向扬自觉到他必须引导一切,极尽爱怜地抚弄每 一寸所接触到的肌肤。这双出招刚猛、摧敌无数的手掌,现在却满是温柔情 致。向扬谨慎地引发着赵婉雁不绝的低吟和娇喘,右掌渐次滑到两条修长的 腿间,试探着少女最隐密的私处。   「嗯……」赵婉雁敏感地夹起了双腿,露出哀怨的表情。「别怕……」 向扬轻声安抚,自己却也不禁怦然心动,双手稍一用力,将赵婉雁两腿扳开 数寸,稀疏的体毛上已经一片湿淋淋地,在月光下显得绮丽异常。向扬定了 定神,将下身向前对了上去。   「呃……嗯嗯……!」赵婉雁初次见到男子玉茎,又慌又羞,不知如何 应对,见向扬对着自己下阴慢慢挺了过来,忍不住发出慌乱的鸣声。向扬吻 了吻她,按住受到刺激而翻动的娇躯,一点一点的向内前进。   随着向扬的深入,赵婉雁的神情更加紊乱了。「啊啊------!啊……」一 声高亢的哀鸣下,两人紧紧地结合在一起。向扬喘了口气,只见赵婉雁蒙胧 的双眼流露一付无辜神情,一边传出微弱的喘息:「要开始了……?」   向扬点了点头,跟着慢慢抽动起来。赵婉雁初时尚能勉力压着声音,但 是当向扬的手指拂过她樱唇时,全身的快意似乎齐涌而至,再也顾不住最後 的矜持。   「唔……啊啊……啊、啊啊----------!」   天上月色隐入云中,地上两人却达到了最绚烂的一刻。   一切平静下来,向扬为赵婉雁披上长袍,让她靠坐在自己怀中。赵婉雁 看着草丛间的落红,想着方才情状,仍是俏脸生晕。   向扬轻声道:「婉雁!」赵婉雁侧头仰望,面露浅笑。向扬问道:「会 不会太累?刚才弄痛你了吗?」赵婉雁低声笑道:「还好。」说着低头想了 一想,道:「向大哥,我们自己做了这种事,可不能……可不能先让爹娘知 道了。」向扬笑道:「是了,我该想法子准备份聘礼吧?可惜我无家无业, 倒要花点心思。」赵婉雁微笑道:「不用啦,爹爹向来只怕我不肯嫁人,我 自己选中的……难道还有不好的?」向扬一笑,道:「哪天我突然坏起来, 你就知道了。」赵婉雁抿嘴一笑,道:「你才不会呢。」   忽然向扬横抱赵婉雁,笑道:「我坏给你瞧瞧如何?」说着往她双乳吻 去。赵婉雁虽然已识云雨,仍是不改羞涩,挣扎着笑道:「别胡闹啦!」   猛听一阵呼喝远远传来,叫道:「无耻奸贼,快放下我们小姐!」向扬 一怔,抬头便见叁条汉子冲了过来,脚步迅速,竟是身负武学。叁人转眼即 至,齐声喝道:「贼子受死!」叁人六掌,并力一路,势道极是猛恶。   赵婉雁大惊,叫道:「叁位快住手,他不是……」   向扬不及等赵婉雁为他分辩,左手後拢,将赵婉雁挡护在身後,右手成 掌,喝道:「六掌对一掌,咱们过一招就够!」这一掌乃是他师传绝艺「九 通雷掌」,由黄帝战蚩尤时所用雷鼓而命名。传说此鼓声响震天,达五百里 。一连九通鼓,使得黄帝一军声威大振,一击而败蚩尤。这路「九通雷掌」 使将出来,招招凌厉威猛,端的是无坚不摧,刚猛无伦。   那叁人六掌一路的本事,是他们的最拿手的杀着,既快且猛,本当万无 一失。不料向扬一掌拍来,立时抵去一人两掌之力,雷掌後劲一至,又破两 掌。剩下两掌未及敌身,又被第叁道雷掌後势击溃,一掌叁劲,竟把叁人的 绝艺破得乾乾净净。叁人惊讶之馀,第四道雷掌掌风又生,叁人猝不及防, 同时担当了这道巨力,连退数步,脚下一个不稳,翻倒在地,犹觉气息滞碍 难行,不由得面如土色。   向扬哈哈一笑,转身向赵婉雁说道:「他们就是来找你的人?」赵婉雁 点点头,道:「是,不过我……啊,小心!」说到最後二字,语调忽然大为 惊惶。向扬陡觉颈後寒意大盛,吃惊之下,箭步疾窜,立时回望,果然一团 剑光 在眼前,使剑的是一个中年道人。若他反应稍慢,头颅早被割了下来。   那道人「咦」的一声,喝道:「好个恶贼,有两下子!」这「子」音未 落,剑光连连变幻,混沌苍茫,一柄长剑竟似化作大片青白云雾,顷刻间裹 住向扬周身四尺方圆,和赵婉雁划了开来。向扬见那剑光错落,连道人身影 也挡得不见半分,云雨至乐後立逢强敌,精神一振,蓦地霹雳般一声大喝, 九通雷掌隔空一击,如响雷霆,「铿」地一响,竟将急舞中的长剑震成两截 ,断剑直飞而起。   十景缎(叁) =================================   那道人见向扬掌力凌厉如斯,不由得脸上变色,喝骂道:「小贼!」道 袍右袖一挥,踏开七星步,手中虽只剩半截断剑,但架势依然稳凝如山,向 扬不敢轻忽,心中暗思:「这道人的剑法当真浑无破绽,全凭雷掌刚劲,硬 是震断他剑刃,现在可不成了。」   忽见那道人左晃右绕,踏准七星步伐着着进逼,一柄断剑青光霍霍,破 空成声,招数威力竟不因折刃而稍减。向扬拆解闪避,雷掌不时连连反劈, 两人身形忽忽来去,只瞧得一旁四人目眩神迷。   赵婉雁生怕向扬受伤,连忙叫道:「陆道长,这位向大哥是好人,你别 打啦!」那陆姓道人斗得正紧,一听此言,心中大奇,急忙回剑抽身,退开 数尺,盯着向扬上下打量。   向扬走到那叁人身旁,各在肩头拍了拍,笑道:「得罪得罪!」叁人本 来但觉胸口真气郁闷,连站也站不起来,不意肩上受了这一拍,一道潜劲直 透百骸,立感舒畅,叁人一齐跳了起身。   陆道人收剑入鞘,说道:「小姐座车为白虎寨贼子所劫时,贫道正与那 贼寨主缠斗,分身乏术,累得小姐受了惊吓,当真罪该万死。」说着和那叁 人一齐跪倒。赵婉雁脸上一红,道:「算啦,起来吧!我……我好得很呢。 」说着偷偷瞧了向扬一眼。   四人站起身来。陆道人道:「小姐既然无恙,实乃天幸。贫道已在前面 镇上备好座车,请小姐上路。」赵婉雁嗯了一声,说道:「不用啦……你们 先去京城吧,这位向大哥会送我去。」   四人面面相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耳中所闻。他们素知这位小姐最是害 羞,平日跟陌生男子一句话也难说出口,怎会要跟此人同行?陆道人道:「 我等奉命在身,要护送小姐上京,请小姐勿要为难。」赵婉雁微笑道:「陆 道长别操心,我去跟爹爹说清楚,他决不会怪你们的,我还要带向大哥去见 爹爹呢。」   陆道人经验老到,看赵婉雁和扬之间的眼神始终含情脉脉,又听她如此 说,已猜到了是怎麽一回事。又见赵婉雁穿的是男子长袍,说不定已私托终 身,当下哼了一声,对向扬道:「阁下这路『九通雷掌』,果然非同小可。 尊师是姓龙,还是姓华?」向扬答道:「先师姓华。」   陆道人「哦」了一声,道:「华玄清过世了麽?可惜可惜,当世高人又 少一人。」说着又道:「华玄清的传人,人品定是不会差的。也罢,小姐如 此吩咐,贫道不敢不从,但望小姐早日到达京城,以免……」赵晚雁忽然急 叫道:「啊,别说!」陆道人怔了一怔,说道:「是,以免老爷挂怀。」向 那叁人道:「把东西交给小姐。」叁人中便有一人解下背上包袱,交给赵婉 雁。四人向赵婉雁行礼,一齐离去。   向扬道:「婉雁,你家里高手可不少啊,这陆道人功力着实厉害。」赵 婉雁微笑道:「是啊,他是我爹爹最器重的人。」说着打开包袱,里面都是 些衣服首饰。陆道人等人四下寻找赵婉雁,又生怕她已在山贼手里受了凌辱 ,因而命人带着两套衣衫,找到人时可以免去衣衫不整的窘态。   向扬笑道:「这下可好,你可有衣服穿了。来来来,袍子脱下来还我。 」赵婉雁抿嘴一笑,道:「我想穿这件袍子呢,向大哥,你穿这些好了。」 向扬翻翻包袱,件件都是女装,笑道:「你想捉弄我?剥也要把你的袍子剥 下来。」说着一把搂住了赵婉雁。赵婉雁轻笑道:「好嘛,我换就是啦!」   向扬脱下她的长袍,在包袱里拿出一套淡绿绸衫,道:「就这件?」赵 婉雁低声笑道:「好啊。」向扬左手掌轻轻摩娑着她的乳侧,笑道:「这麽 美丽的身体被衣服遮着,真是可惜得很了。」赵婉雁一阵害羞,道:「别说 啦!」便要去接过衣服。向扬拿衣服的右手往身後一藏,说道:「且慢,你 先回答我个问题。」赵婉雁道:「问什麽?」向扬道:「你方才要陆道人别 说什麽事情?」   赵婉雁倚在向扬胸膛,柔声道:「别问啦,到京城你就知道了……我如 果说了,可能……不太好的。」向扬本不欲强问,当即微笑道:「好,那就 不说啦!」一边说,一边为赵婉雁穿上绸衫,赵婉雁拿出银钗别在发鬓。佳 人一加打扮,更增容姿,赵婉雁倚桥婷婷而立,一袭绿衫迎风轻摆,当真若 河畔青柳,柔美无止。向扬赞叹道:「婉雁,难怪那金鲤鱼一跳起来就沉了 回去,『沉鱼落雁』四个字,形容的真是一丝不差。」   赵婉雁满心欢喜,轻声道:「这儿可没有雁儿在飞呢。」向扬笑道:「 怎麽没有?我眼前就有只好漂亮的雁儿落在那儿。」赵婉雁螓首微偏,现出 羞涩之态。   两人沉浸在一片浓情蜜意之中,倚树谈心,一夜未眠。清晨日出,向扬 和赵婉雁在镇上买了两匹马,北上京城。   两人初尝情滋味,行程走得极慢,似乎只盼京城永远不到。赵婉雁怕羞 ,不敢在客店中和向扬缠绵,生怕它房客人听见,接连两日都露宿在野外。 这日天色将暗,两人行经荒山,尚未见得市镇。向扬笑道:「婉雁,今天还 是睡荒郊野外?」赵婉雁轻笑道:「不知道,你说吧。」向扬一笑,突然勒 疆停马,凝神不语。赵婉雁奇道:「向大哥,怎麽啦?」   向扬不答,过了片刻,对着前方一片树丛说道:「前面的朋友,你们还 要等上多久才肯现身?」   忽然之间,周遭树丛中纷纷涌出人来,有持刀的,有拿长枪的,大多面 目不善,接着便是叁个领袖样子的人走将出来,有一人便是白虎寨叁寨主。 另外一人瘦骨嶙峋,长须杂乱,眯着一对细眼。最後一人身形魁梧,顶上一 根头发也无,颏下短须却是极浓,气态威猛。   那魁梧巨汉虎目圆睁,道:「老弟果真言而有信,叁日一到,当真踩到 我们白虎寨来了。」向扬抱拳道:「不敢!其实在下初得佳侣,一时间心情 松了,叁日内踏平白虎寨的话,早早忘啦,今天不过途经此地,想不到天下 事无巧不成书,忘都忘了,还是逼得我来踏一踏。」说完哈哈一笑。   那瘦子哼了一声,道:「小子,你是何人?」向扬道:「在下姓向名扬 ,料来叁位寨主也没听过我这无名之辈。反正我也不知叁位大名,刚好扯平 。」瘦子怒道:「死到临头,还这等嘴硬!」身形飞出,右手五爪斜往向扬 左肩抓落,势道既准且狠。   「这瘦子好生了得,非那胖子所及,这路抓法极厉害!」向扬心下暗喝 一声采,翻左掌将爪招格向外门,侧身迳出右掌,中宫直入。那瘦子疾出左 手擒拿,却落了空,掌力已转袭腰侧。瘦子面露惊色,晃身斜飞退开,堪堪 避过。   那巨汉姆指一翘,道:「好功夫!向老弟,这是我叁弟郭得贵,这个呢 ,是二弟丁泽。」说着指了叁寨主,又指了指瘦子,续道:「在下童万虎, 咱兄弟叁人立下白虎寨,你道是为了什麽?」向扬道:「愿闻其详。」   童万虎一望赵婉雁,道:「便是因为你身旁这姑娘的父亲,堂堂的靖威 王赵廷瑞,哼哼!」说到此时,眼中露出极愤恨的神色。向扬看看赵婉雁, 只见她脸色苍白,轻轻咬着下唇。靖威王赵王爷在民间声名不佳,许多百姓 暗地咒骂,说他如何敛聚钱财、欺压良民,虽不知实情如何,但传闻确是如 此。   童万虎道:「十九年之前,这赵老贼在这山岭上遇上大批刺客,那时我 们兄弟叁人都是他手下的侍卫。二弟在他身前挡了一枚毒镖,嘿嘿,死是没 死,但是毒性深入筋骨,始终除之不尽,一个精壮汉子成了现在这模样。赵 姑娘,你瞧清楚没?」赵婉雁低首不语。   童万虎又继续说道:「姓童的一力为他断後,叁弟救起二弟,跟其他几 名侍卫护着他,逃到了河边,只有一条小舟,哼哼,二弟,当时情形如何? 」丁泽的一对细眼陡现精光,沉声道:「咱们都上了小船,小船吃水太深, 行不快。老贼看追兵转眼便到,嫌我伤重无用,把我推下河去。」童万虎点 点头,道:「叁弟,你又如何?」郭得贵道:「老贼说我体形太重,叫那姓 陆的牛鼻子也把我踢进河里,只是他想不到二哥没死,我便被二哥救到岸上 ,给二哥起镖救治,一命换一命。」   向扬见赵婉雁脸色越来越难过,心中不忍,道:「童寨主……」童万虎 道:「至於我姓童的,杀了两个刺客後,自己也受了重伤,滚到一旁的山坡 下,昏了过去,以为必死无疑。岂料当我醒来,身侧竟有两只断手,瞧臂上 服色,正是追击我的敌人的。再一看,竟见到一只白色巨虎。虎兄,请出来 一见贵客如何?」   只听得山林间隐隐传出虎啸之声,一众山贼纷纷让开,一只白毛黑纹的 猛虎缓缓步出。向扬跟赵婉雁都吃了一惊,他们从未见过此等白虎,只道是 神话中物,岂料竟真有一只。那白虎身型比寻常老虎更加庞大,气势汹汹, 眼中似有光芒流闪,似乎随时要择人而噬。   童万虎道:「这只白虎竟不吃我,反而让我在一座山洞中养伤。过两天 ,它又负着二弟、叁弟来到洞中。我们叁人死里逃生,全拜这位虎兄之赐。 不知是否我名中与虎有缘,和这位虎兄相处的极好。我们伤势半愈後,一日 童某下山买酒,才发现赵老贼发下通告,说我与刺客合谋叛上,悬赏捉拿。 我惊怒之下,一人赶到洛阳去,想知道家人们情况如何。嘿嘿,男的全部下 狱,女子都捉进了王府,不到叁年全死了。」   说到此时,狠狠瞪着赵婉雁,喝道:「童某瞎了眼,认了个忘恩负义的 主子,那也罢了。我妻子被老贼的手下摆布的生死不知,老贼丝毫不管,反 而怕我还活着,想除去童某。童某当时不是陆贼道的对手,奈何不了他们。 嘿嘿,童某回山立下白虎寨,寨中兄弟个个受过赵老贼的迫害。赵姑娘,寨 中兄弟打探过了,你心地仁善,洛阳城里人人称好,童某本来不愿伤你。但 是白虎寨众兄弟的仇恨不能不报,你父亲积的孽,便从你身上讨一分回来。 」又道:「向老弟,你路见不平,将叁弟打了个落花流水,那是你的仗义之 行,童某无话可说。但是此事与你无关,老弟便请自行离去,莫要干预。」   赵婉雁凄然摇头,道:「爹爹他……真的是这样的吗?」向扬纵身下马 ,朗声道:「童寨主,在下对赵王爷所知实在不多。但即使你所言不虚,郭 叁寨主虏掠之行,却是在下亲眼所见。白虎寨立寨是为了对付赵王爷,那也 罢了,但是其他的行迳却显然无所相关,更非光明之举。你们想留下赵姑娘 ,我向扬便绝不认同。」   童万虎「刷」地抽出厚背鬼头刀,喝道:「向老弟执意如此,没得说, 只好动手将你请下山!」向扬双眉一挑,道:「领教!」童万虎怒吼一声, 叁名寨主一齐攻至。童万虎使开家传刀法,力沉势猛,丁泽空手出招,成鹰 爪势,奇狠无比,郭得贵双 被踢入河中,没了趁手兵器,改拿一根钢杖。   向扬沉声吐气,凝神寻隙,手格鹰爪,掌震刀面,叁招未过,一脚踢中 郭得贵腰间重穴,力到人受,一个肥胖的身子直飞出去,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童丁二人不敢轻敌,招数严谨,绝不轻忽。   赵婉雁看着情郎独斗二敌,手心全是冷汗,心中焦急,却莫可奈何。忽 然脚下一紧,竟是被一名山贼抓住。   「啊!」赵婉雁惊叫一声,几个山贼已把她拉下马来。他们垂涎赵婉雁 的绝色,寨主斗得正紧时,却也来趁机侵犯。六七个山贼围了上去,将她压 在一株柏树上,不顾她惊恐的神情,数只手掌同时争了上去。   「该死!」向扬望到这一幕,不禁勃然大怒,再顾不得自身安危,冲出 童、丁两人的夹击,呼呼数掌过去,一众山贼接连惨叫,一个个飞了出去, 左手把赵婉雁紧紧抱在臂弯里,道:「还好吧?」赵婉雁惊魂稍定,点点头 ,忽然失声叫道:「血……向大哥,你的左腿……!」向扬这才感到左腿一 阵创痛,刚才脱身来救,破绽毕露,已中了童万虎一刀。不及点穴止血,童 万虎刀芒又至,同时丁泽爪路上下袭来,数名山贼也围上来助阵。   情势凶险,向扬毫不思索,挡在赵婉雁之前,内息疾转叁周天,长啸一 声,两条手臂猛然如狂风怒涛般连连出招,一招未尽,次招又出,九通雷掌 「雷鼓动山川」,恍若天边雷霆暴现,万物皆栗,沛然莫御。   瞬息间鬼头刀刃面受力,震为两断;丁泽鹰爪受挫,胸腹间连中两掌, 鲜血狂喷而出,摇摇晃晃地连退数步;欺近向扬的山贼全部飞退而出,或撞 树、或摔地。总算向扬全力攻向童丁二人,山贼中掌多受馀力,虽负重伤, 却未当毙命。童万虎格挡得及,却也内息翻腾,脸色大变,一望手中所馀厚 背断头刀,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   向扬奋力打出绝招,气血腾涌,腿上创口鲜血迸射而出,险些站不住脚 ,暗哼一声。赵婉雁惊道:「向大哥!」向扬回首一笑,道:「没问题!」 ,重振精神,点了腿上数穴,流血立缓,抬起头来,眼光一扫周遭。   众贼为其馀势震慑,一时竟无人敢上前,大多反而向後退了几步。   猛地一声咆哮巨响,众人俱感一震。山谷回响声中,白虎缓缓步出,朝 向扬、赵婉雁走来,虎尾上下轻摆,眼中流光不定,沉声闷吼。     十景缎(四) =================================   白虎寨众贼见白虎上前,纷纷後退,让开了一片空旷。童万虎曾亲见它 杀死上山攻寨的官兵,包括一名武功精强的侍卫,知道它与一般猛虎大不相 同。平日它居於山洞中,偶尔在山涧走动,白虎寨因它而起,以它命名,面 对向扬这个强敌,竟似有亲身出猎之态,童万虎不禁大喜,道:「虎兄,你 要帮咱们料理这小子,那是再好不过了。」说着接过一名手下递来的钢刀, 大步上前。   不料白虎蓦地回首,发出极深沉的低鸣,向着童万虎把头一偏。童万虎 一愣,才道:「是了,虎兄要独自出猎,不用我们参手。」   白虎调回头来,恭起身子,凝视向、赵两人。向扬见这只异兽随时便要 扑来,心道:「婉雁在这里,太危险!」心念一转,抱起赵婉雁,纵身而起 ,要将赵婉雁安置在树上,自己好放心大斗一场。   才纵高五六尺,头顶赫然响起劲风,一道黑影盖住两人,白虎竟一跃而 起丈许,已在向扬上空,奇快奇猛,暴吼声中虎爪直落,直取向扬顶门。赵 婉雁不禁大声惊呼,向扬亦大吃一惊,危急之中发掌重击树干,借力向後飞 出,堪堪闪过虎爪。白虎一个翻腾,稳稳落地,前爪一探,狂啸扑上。   向扬眼见虎威惊人,生怕误伤赵婉雁,左掌才将赵婉雁向後远远送开, 虎影已至。向扬清啸一声,在虎爪临面之际旋身一个转折,自两只虎爪之间 盘旋拔身,半空一个 斗,雷掌直拍而下,正中白虎前额,借力又是一翻, 竟骑上虎背。白虎脑门中掌,怒咆一声,居然行若无事,待得向扬翻上背去 ,虎尾陡然卷起,犹如一条黑白相间的软鞭般抽来。向扬一把紧抓住虎尾, 正待施力,万不料虎尾忽然暴甩开去,直不下数百斤力道。向扬身不由主, 立被甩离虎背,摔向地下。   白虎大吼一声,迅雷般调头扑来。向扬不及落地,右手向地一撑,横飞 避过重爪,这一爪扑在一颗柏树上,柏树干猛然摇晃,应声而断,枝叶纷落 ,直倒下来,众人纷纷闪避,无不心惊。   向扬暗自骇异:「这白虎究竟是什麽东西?寻常猛虎哪有此巨力?」不 及细想,已旋身立稳,白虎动作迅速绝伦,一扑不中,次扑立至,直如武林 一流好手,虎虎生风,威不可当。向扬施展轻灵身法,连闪两次扑击,绕到 白虎身侧,劲贯足尖,右脚飞起疾踢,正中虎腹。   这一踢厉劲如锥,虎腹内创,白虎「哗哇」痛啸一声,猛地横爪回扫, 向扬这一踢使力太强,难以闪避,勉强转身翻开,只觉左腿剧痛,刀伤处被 虎爪扫过,一大片鲜血飞撒开来,白虎寨众贼齐声欢呼。   「向大哥!」赵婉雁吓得花容失色,奔上前来,看着向扬的伤处血肉模 糊,又急又怕。向扬大惊,白虎此时一扑,他再也难以同时保护赵婉雁和自 身。   然而白虎却不扑上,只是缓缓弓身逼近。向扬掌心狂催真气,心道:「 便是终不免死於虎口,也要拼命一掌击杀它,以保婉雁周全。」忽然心中一 痛:「便是杀了这头白虎,婉雁也不免落入这些贼子手中,那是比死更惨, 绝不能这样……」   赵婉雁瞧着白虎走近,心底惊惧无比,紧紧靠着向扬的身体。白虎忽然 停步,对着赵婉雁昂了昂首,「呼吾、呼吾」沉鸣了两声。   向扬和赵婉雁互望一眼,均感奇怪。眼前白虎凶态全敛,和刚才相较, 可说极是友善。白虎走近赵婉雁,又轻哮一声。赵婉雁大为惊奇,大着胆子 ,缓缓伸出手去,轻轻碰到虎首的皮毛,白虎立时把脸往手上摩娑。   这一下众人都是惊讶无已,万万没想到方才还凶猛无匹的巨兽,在美人 玉手之下,竟如猫儿一般温驯。白虎伏低身子,尾巴向赵婉雁一甩,又往背 上一卷。赵婉雁惧意稍去,道:「向大哥,它是不是要我骑上去?」向扬心 里也是一片疑问,道:「不知道,或许呢?」白虎对着向扬一昂首,转看着 赵婉雁,尾巴又是一甩一卷。   赵婉雁鼓起勇气,走上前去,轻轻抚摸白虎的皮毛。忽地虎尾卷来,竟 绕住赵婉雁纤腰,将她举了起来,轻轻放到背上。赵婉雁又惊又喜,叫道: 「向大哥,它不会伤人啦,你也过来罢!」向扬正要走来,白虎迎面一声大 吼,甩了甩头。向扬哈哈笑道:「不成不成,这位虎兄只爱美人,对我只有 当头一爪奉送。」   白虎虎目圆睁,绕了一圈,右前足在地上顿了两顿,似乎在说:「你们 通通在这里别乱动!」接着便负着赵婉雁向林间窜去。   向扬和童万虎等尽皆一惊,便要追去。才奔出数步,白虎陡然回头,大 吼一声,向童万虎一瞪,又盯着向扬「胡」地一声,似在示意「你们干什麽 ?」、「急什麽,一会便送她回来!」众人惊讶之馀,白虎已窜出林外。   赵婉雁见白虎奔走,大惊之下,只觉草木飞快倒退,正是「骑虎难下」 ,只有紧紧捉住虎颈,以免跌落,心底暗想:「这头白虎似有灵性,要带我 到什麽地方去,我便去看看。」虽然不免惧怕,却也无法可想。   白虎在山林间忽高忽低,来去自如,当真胜於骏马。不多时到了一个山 洞前,林木繁盛,左邻陡坡,显是罕有人烟。白虎奔入山洞,赵婉雁眼前一 黑,又是陡然一亮,原来这不是山洞,却是一小块四面皆岩的空地,一条洞 道通到外头。白虎停了下来,伏低身子,让赵婉雁下来。   虎背极宽,赵婉雁骑了一阵,只觉胯下有些不适,险些没站稳。她四下 环顾,不见有异,正自奇怪,忽觉背上一重,竟是白虎向她压来,赵婉雁惊 叫一声,已被压倒。   白虎悬压赵婉雁,伸出前掌去扒她的衣杉,利爪已收在肉垫下。赵婉雁 大吃一惊,羞惧之下,不断挣扎。白虎停下动作,盯着她的脸,似乎颇觉奇 怪。赵婉雁喘了口气,这才想到:「它是只老虎,走兽岂有穿衣服之理?它 当然觉得我不该穿衣杉了。」眼见白虎又要伸掌,赵婉雁脸上一红,心想: 「它又不是人呢,我不穿衣服倒也无所谓。只是……它到底要做什麽?」当 下已无暇细想,伸手轻轻解下上衣。白虎後退几步,又扒向她下身。赵婉雁 脸上一阵发热,横卧过来,屈着身子,又脱下了纱裙。   一只珍奇异兽、一个赤身露体的绚丽少女,搭配成极诡极美的景象。   白虎搭上赵婉雁的身子,伸舌舐了一下她的脸颊,一路摆首向下舔去。 赵婉雁惊啼一声,只觉被虎舔过之处火辣辣地,又酥又麻,一种难以言喻的 强烈刺激传遍全身,不禁「啊」地叫了出来,心中慌乱,不知道究竟是要如 何。   白虎的舌头舔上她的胸口,忽然张开虎口,一口含住了一对柔软的乳房 。「啊啊、啊啊!」赵婉雁哀叫了起来。白虎并没有让尖牙碰到她一点嫩肉 ,上下颚慢慢稍开稍合,舌头来回舔食般地拨弄着两颗乳尖。   少女的双手紧紧地抓着白虎的皮毛,在白虎而言,这等力道像是呵痒一 般。赵婉雁只觉脑海一片空白,连声喘叫,雪白的双乳泛起红润,在虎颚的 挤压下变型弹动,虎口中的乳首不知不觉中已挺立起来。一道热气从白虎喉 咙中直喷出来,赵婉雁难耐地哀鸣一声,只觉胸前一团温热,像是融化了一 般。   「啊……为什麽……像、像是向大哥一样……」赵婉雁忘我地发出了娇 柔的呻吟,觉得这白虎简直像极了向扬。对敌时的威猛和对她的温柔,是她 心仪於向扬的重要缘故,她没想到一头异兽竟也给她这种感觉。不同的是, 向扬不可能把她的双乳同时这样含着舔弄,根本不是人的嘴能办到的。   「嗯、嗯、呼啊……」赵婉雁体验着不知算是野性还是温和的感受,娇 喘、呻吟、扭动。「怎麽会……现在是跟一头野兽……老虎……」赵婉雁心 底一团迷惘,不断接受莫名的兴奋。「现在在舔下侧……了……尖端……啊 ……摩擦着…好热…不行……我、我到底在想什麽啊……」   如果这只白虎是一个其他的男人,基於对向扬的爱意,赵婉雁可能只会 感到羞耻和侮辱。但是面对与道德无关的老虎,她的防线根本无从建立。赵 婉雁已经忘记了白虎的尖牙和锐爪,完全沉醉了。虎口之中充满白虎炽热的 吐息,对少女娇嫩的身体而言,如同烤炉般火热。   白虎低声沉鸣,终於吐出了赵婉雁的乳房,两团粉红色的嫩肌湿漉漉地 ,晃动时似乎发出滋滋声响。「嗯啊……」赵婉雁长声哀唤。在满是热气的 虎口中发烫的肌肤,突然暴露出来,冷热的大变化使她浑身一紧,身子剧烈 地弹了一下,胸口好似变成了一团轻飘飘的棉絮。   白虎突然沉声连吼,绕着赵婉雁走了一圈,看着她下身,虎头竟往她双 腿之间钻去。「啊!」赵婉雁全身一颤,只觉一条柔软之物滑过,传出「嘶 啦嘶啦」的响声,原来下身早已湿透,虎舌一伸,便舔了一大口。两只虎爪 上前扒开两条粉腿,整个虎头埋了下去,呼噜呼噜的又舔又喝。赵婉雁羞得 快哭了出来,她打从出生以来,双腿从未像这样撑开,下身完全一览无遗。 虎爪上力道不大,但也非这柔弱的躯体所能承担,赵婉雁紧咬双唇,终於忍 不住大叫起来。   白虎昂首起身,又悬压她身上,向前挪了一挪。白虎体形庞大,赵婉雁 身体娇小,整个被黑影覆盖。白虎前爪一拨,翻过赵婉雁的身子,一只虎爪 压在她背上。赵婉雁「唔」了一声,喘了一口气,尚觉热辣的胸口已整个挤 压在土地上,闷塞难受,张口欲呼之际,忽感股沟间有一条东西前後磨蹭。   「啊啊!」赵婉雁大惊失色,身子若受电殛,心头突然浮现出一幅极为 不伦、淫靡、羞耻、放荡的景象。她从未想过野兽对人会不会做出那极不堪 的行为,那物却已经往她的秘处试探,只是进不去。   「不、不要啊……!」赵婉雁无助地哀叫,期望这只异於常兽的白虎能 听懂,但那物却施加了力道,激压着湿润的花穴,像是一片厚肉要冲将进去 。赵婉雁绝望地哭了出来,眼前渐渐模糊,忽然见到一个白影,白虎正立在 她前头,股间却明明有东西在试着伸入。赵婉雁一怔,「不是虎……啊!是 、是谁……?」   赵婉雁急忙翻过身来,定睛一看,立时满脸通红,原来是一只小虎,一 样通体白毛,还是小猫一般大小,正用前脚挖探她双腿之间,像在试着掘泉 取水。赵婉雁舒了一口气,心中暗思:「我怎麽会想成……想成……那种… …见不得人的事?」思之不禁又好笑,又觉羞愧。   白虎低咆一声,小虎立即跑了过去,右前脚在地上踏出数个 脚印,赵 婉雁看见,心中一羞,白虎又对她低咆一声。赵婉雁一愣,正欲起身向白虎 走去,白虎却连声低鸣,虎首轻摇。   赵婉雁心中一动:「总是要学着老虎的样?」当下强抑羞意,四肢撑地 ,向白虎爬了过去。白虎似甚满意,伏低身子,小虎立即上前,吸起乳来。   赵婉雁见这景象,恍然大悟:「啊,这只老虎是雌的,这是它的小孩啊 。」想到它不是雄虎,心中一宽,安心了许多,方才一些奇怪的念头尽数丢 开了。白虎任由小虎吸乳,前脚朝赵婉雁招了招。赵婉雁心念一动,心想: 「它要我学小虎的样子?」忽觉脸上一热,望着虎乳,竟不好意思起来,正 打不定主意,白虎却连鸣催促。赵婉雁向自己说道:「罢啦,反正没人瞧见 ,就这样吧……」轻轻抬头,吮着虎乳,有点不知所措。婴儿吸乳,乃是本 能,长大了反而不知如何行之。她生涩地吸吮片刻,忽觉口中流进一道乳汁 ,温温热热,甚是浓稠。当下蛾眉轻颤,一点一点地喝了下去,觉得也没什 麽味道,不多时,已抓到了吸吮的要领。   白虎让小虎和赵婉雁吸了一阵乳,忽然拨开小虎,单让赵婉雁一人吸乳 。赵婉雁心中惊奇,不知所以,却也不敢停下,柔唇收放,吸个不停。小虎 想上前来,总被白虎拨开,呜呜而叫,没精打采地绕来绕去。赵婉雁吸了一 阵,虎奶越来越越稀,白虎忽地前爪一顿,也拨开了赵婉雁,趴在地上,张 大了嘴,似乎甚是疲倦。   赵婉雁吸了一肚子虎乳,轻轻俯卧在地,只觉全身紧绷,胸口尤其更感 胀塞,连连喘气。「嗯嗯……好难过……好像到处都热热的……」正自迷惘 ,小虎忽然跳了过来,朝她闻了一闻,卧下来含住了她右乳。   「呃……?啊……」赵婉雁立觉一阵酥软,小虎竟是开始吸起乳来。赵 婉雁心中一松,似乎周身的胀热都随之慢慢吸去,暗想:「我才刚和向大哥 结合,尚未有孕,怎会有乳水啊?这只小小白虎,再怎麽吸也没有用啊…… 嗯……嗯……?」才想着,忽觉一阵温热窜向乳间,小虎「滋」地一吸,竟 有乳汁流出。赵婉雁惊羞交集,不明所以,只觉小虎吸吮之下,四肢百骸渐 渐放松,乳端上酥酥痒痒,说不出的异样。白虎望着,长声低鸣,声调微扬 ,似乎甚是满意。   赵婉雁坐起身子,将小虎抱在怀中,静静让它吸奶。小虎曲起身子,闭 目饱饮。赵婉雁忽觉一丝喜乐,暗想:「若我能这样抱着向大哥和我的孩子 ,那有多好!」   小虎吸饱了奶,跳了下来,白虎将赵婉雁的衣衫衔了过来。赵婉雁轻笑 道:「虎姊,你差点把我吓死啦,原来你要我 这个虎宝宝。」说着已穿好 衣裙。白虎对小虎一声吼叫,甚有威严,虎头朝赵婉雁一偏。小虎调首望望 赵婉雁,向白虎低声呜呜而叫。白虎沉声嘶吼数声,前爪拍了下小虎头顶。 小虎呜呜叫了一阵,似乎下了决心似地,靠到赵婉雁脚边。白虎对赵婉雁轻 吼一声,伏低身子,尾巴一挥一卷。赵婉雁一怔,抱起小虎,骑上了白虎, 道;「虎姊,你要我照顾虎宝宝吗?」   白虎巨啸一声,冲出洞道,疾行如风,往林中回奔。不多久,便到了先 前之处。丁泽卧在一旁,向扬正和童万虎缠斗,掌风刀芒,战得极是激烈。 白虎大吼声中,扑将上去。两人猛吃一惊,分了开来。   赵婉雁见向扬左腿已披满鲜血,地上横七竖八的倒了数十名山贼,知道 他刚才定是受这伤势之累,经历了极险恶的战局,连忙自虎背下来,奔上前 来,叫道:「向大哥!你的伤……」向扬见赵婉雁回来,心头大喜,笑道: 「小伤罢啦,不算什麽!」见她怀中抱了只小白虎,怔了一怔,道:「怎麽 ?那是什麽?」赵婉雁笑道:「是虎宝宝呢。」   白虎忽然大声吼叫,吼声中带着急促喘息,对向赵两人连声急吼。   赵婉雁跟它经历方才一段奇事,隐约似能感其心绪,低声道:「向大哥 ,她要我们快走!」说着便要放下小虎。白虎一声巨吼,脚下忽然不稳,向 前一跌,仍是昂首急啸。小虎哀声嘶叫,一转身,又跃向赵婉雁怀中。赵婉 雁一声轻呼,低声道:「虎姊,你要我带宝宝走吗?」   童万虎怒道:「想走到哪里?」说着一挥钢刀,冲上前来。白虎陡然立 起,对童万虎张口怒咆,虎须贲张,童万虎吃了一惊,叫道:「虎兄,怎麽 了?」   赵婉雁轻笑道:「童寨主,你弄错啦,该叫虎姊才是啊!」童万虎一愕 ,向扬见机得快,已抱起赵婉雁,笑道:「童兄,失陪啦,咱们日後再分胜 负!」脚下轻功急驰,向林外奔去。童万虎正欲追击,白虎却挡在路上,虎 啸一声。童万虎心中大疑,心道:「虎兄怎地反来阻我?难道它觉得不该捉 那赵姑娘?」   向扬抱着赵婉雁奔出山林,绝不稍缓,直至前方可见市镇,这才停步, 放下赵婉雁,自衣袖上撕下布条,包扎好左腿伤势。赵婉雁见他左腿血流不 止,心里一直担忧,道:「我们到镇上去找个大夫罢?」向扬摇头,笑道: 「这等伤势,我自己便应付得来,不用麻烦了。」赵婉雁不安心,这晚便找 间客栈住宿,让他可以养伤。   两人进了客房,赵婉雁打赏了店小二,将小白虎放下来。店小二看着, 大感奇怪,道:「姑娘这只猫倒也奇怪,瞧这花纹,简直像只小老虎似的。 」赵婉雁笑道:「本来就是啊。小二哥,你去忙罢!」店小二面现奇色,退 出房去。   向扬今日一场恶战,左腿外伤实是不轻,为不使赵婉雁担心,总是谈笑 自若,问到白虎之事,赵婉雁俏脸通红,吞吞吐吐地清楚说来,只听得向扬 不知该惊奇还是好笑。赵婉雁低声说完,怯生生地道:「向大哥,你……你 会不会瞧不起我?」向扬笑道:「怎麽会?」赵婉雁急道:「可是……可是 我那时居然会觉得……那样……实在是对不起你……」   向扬心中一动,抱紧了赵婉雁,柔声说道:「婉雁,别乱想啦!那是只 老虎呢,你没有做错什麽,更没有对不起我啊。」   赵婉雁心中欢喜,低下头去,突然想到童万虎之言,心中又是一阵凄楚 ,叹了口气。向扬奇道:「婉雁?」赵婉雁低声道:「向大哥,我爹爹是靖 威王,他的声名一直不好,我也不知真不真。」向扬道:「我也不清楚。」 赵婉雁道:「向大哥,我一直不敢告诉你……你……」向扬轻轻吻了赵婉雁 一下,道:「我哪里管你爹是善是恶、是贫是富?只要你是这样温柔可爱, 这样善良,我还管得什麽?」   赵婉雁倚着向扬肩头,心中甜丝丝的,忧愁一时俱忘。这一晚两人缠绵 异常,赵婉雁想到白虎之事,心中羞涩,却表现得更是娇柔万状,一时忘我 ,未能顾忌身在客店,什麽声音也收不住了。向扬见她放开羞态,神态更加 动人,心中越发怜惜,两人翻云覆雨,心意相通,房中尽是温存爱意。   小白虎趴在桌上,睁眼望着,动也不动,似乎目瞪口呆。   深夜,赵婉雁已沉沉睡去,向扬轻轻为她盖上被子,望着清丽秀雅的脸 庞,心中不觉感到一阵暖意:「有侣如此,尚有何求?」。小白虎在屋角睡 的正香,四下一片安祥,窗外明月当空,传来阵阵蟋蟀鸣声。   这蟋蟀声向扬自幼听得熟了,此时听得,突然想起幼时和师弟师妹灌蟋 蟀的情景,不由得面露微笑,暗想:「不知师弟、师妹现在如何?也许师弟 也找了个好姑娘,师妹也遇着了意中人。」想着想着,渐渐也进入了梦乡。   同在此时,一般月夜,江南无数湖中,一叶扁舟琴声铮铮,出自一个少 年指下。他奏至泛尾,一声舒啸,走出舱外,长吟道:「石鱼湖,似洞庭, 夏水欲满君山青。山为樽,水为沼,酒徒历历坐洲岛。长风连日作大浪,不 能废人运酒舫。我持长瓢坐巴丘,酌饮四座以散愁。」一诗吟毕,少年拿起 一只铜把酒壶,长笑道:「元次山!诗果然做得好,可惜湖上既无宾客,我 又不善杯中物。酒兄酒兄,小弟文渊可对不住你啦!」语毕,袖袍一振,铜 壶直飞夜空,美酒飞 成碎弧,转身回入船舱。   又一曲平和的琴声响起,酒壶才落了下来,「噗通」落入湖中,酒液如 雨而下。     十景缎(五) =================================   文渊与同门作别後,迳自向南而行。他久读诗书,对江南风光极之倾慕 ,乘舟下江,一路南游,观景吟诗,抚琴舒怀,好不逍遥自在。   这夜他独乘孤舟,辗转难以成眠。文渊正当年少,面对湖月佳景,心绪 繁多,不自觉牵挂起师兄师妹来。他们自幼同门学艺,日夜形影不离,有时 师兄奉命外出,总有也华 在。这些日子他却始终只有一人独行,不免心生 落寞,只得弹琴自娱,对月吟啸。   他一曲将完,掏撮叁声,心情稍稍舒畅,耳中忽闻转轴拨弦之声,凝神 细聆,湖岸隐约飘来阵阵琵琶声。虽不甚响,但静夜中清晰可闻,应和湖波 ,声声入耳。   文渊心中一动,暗思:「哪里来这等佳妙之音?」步出船舱,远处琵琶 声自湖岸穿雾而来,如泣如诉,如怨如慕,一首「汉宫秋月」,道出那人心 头无尽愁思,奏来动人心魄,文渊只听得如痴如醉,心中暗道:「琵琶曲虽 多有借宫怨为名,也有昭君怨、湘妃泪、傍妆台、懒画眉之类的女子意象, 其实贯串全曲的还是『思汉』二字,古人巨匠寓於这些宫词离曲中的,乃是 去国怀乡之沉痛,繁华退尽之喟叹。琵琶之柔,乃是『百 钢成绕指柔』的 柔,并不真是女子之柔婉。这一曲竟能一柔至斯,怨慕至此,却非是女子不 可成。」   只听琵琶声渐止,一曲已终。文渊回舱抱琴而出,端坐船头,抚琴而奏 ,一串滚拂指法,正是一曲「高山流水」,流畅清雅,大有伯牙得遇知音锺 子期之乐。他奏得兴起,内息流转,琴弦铮然而响,真有名山雄峙、波涛浩 之势。琵琶声跟着传来,竟也是「高山流水」之曲。琴曲由那人琵琶奏来 ,竟然精致无已,如是翠峰挺秀、涓流淙响之景,虽不及文渊琴声之开阔写 意,却是千回百转,婉约嫣然。两音互相应和,文渊心中似乎正和一名少女 并肩,携手游於山水之间,自己高述胸中之志,她便在一旁巧笑应对……   待得琴音琵琶俱歇,文渊心神畅快无比,郁闷一扫而空,心神一动,奏 起一曲「关雎」,默思曲词:「关关班鸠,在河之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曲中回绕恋慕之意。   「关雎」曲终,琵琶声起,乃是取自诗经「郑风」的一首「褰裳」:「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子惠思我 ,褰裳涉洧……」   这词曲却颇有取笑之意,意思是说:「你要是真心想念我,就提起衣裳 淌过溱水来。你不想念我,难道没有别的男子吗?你这个傻小子真够傻呀! ……」曲音轻快,似纵似收,极之动听,好似一个俏生生的姑娘,正远远站 开,若即若离,巧笑嫣然。   文渊一怔,不禁心神荡漾,心道:「溱水便如何?得见此女一面,便是 越过穷北之冥海,又何足道哉?」当下顾不得小舟,便想游向湖岸去,忽然 一想:「这位姑娘虽然如此示意,但我若这般唐突前去相见,在此深夜,若 有人不经意瞧见,岂非於她名节有损?我怎可自顾自身冀望?」想到此处, 又即坐下,弹起一曲「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 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凄凄,白露未 ……」曲意飘逸,似对那可闻而不可即的女子诉出无限憧憬,欲即转离, 曲尽意不尽。   待他琴曲弹毕,湖上但闻晚风起波之声,各无声息。文渊心中忐忑,不 知那姑娘心思如何。良久,才听得琵琶声起,仍是「郑风」的一首诗「风雨 」,曲中隐约寄托词意:「风雨凄凄,鸡鸣皆皆。既见君子,云胡不夷。风 雨潇潇,鸡鸣胶胶……」曲意是描述风雨寒凉之夜,鸡儿鸣个不停,心情郁 郁。但是见到了心上人,还有什麽不快意的?   琵琶声中情意缱绻,渐远渐去,终至不闻。文渊悄立船头,心中潮思起 伏,湖上似乎仍然馀音回荡。   日照清晨,文渊离湖东去,想到昨夜以曲会女,仍是不禁出神,难以忘 怀,心道:「不意来到江南,便遇得此一才女,未能一见,实在可惜!日後 不知可有机缘再次邂逅?」   他心神不定,信步而游,这日午後到了杭州城郊。放眼望去,青石道上 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想来多是游西湖的游客。文渊心道:「人咏西湖是『 山光湖色步步随,古今难诗亦难画』,若不亲见,岂不遗憾?」当下收起遐 思,兴高采烈地游湖去了。   首先到的便是白堤。白堤、苏堤横越湖面,将西湖分做了里湖、外湖、 小南湖、岳湖、西里湖等。白堤上植满杨柳桃树,风景秀丽,当真是翩翩柳 丝泛绿,树树桃颜带笑。文渊漫步游赏,心情舒爽,不觉赞道:「白乐天有 诗云『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荫里白沙 堤』,着实妙哉!人人皆称西湖十景,其实此间可观处,岂止十景而已?」   一旁杨柳树下正有数名男女席地谈笑,一名学士模样的人听他此言,起 身向他走来,作了个揖,笑道:「这位公子可是独身出游?若有雅兴,何不 过来一同赏景谈天?」文渊见他约莫四十来岁,面目清雅,言语倒也有礼, 当即还礼笑道:「如此打扰了。」便与那人走到杨柳树下。   树下本是叁男叁女,现下多了文渊一人。文渊自通了姓名,那学士一一 给他接识诸人。两个男子都是中年儒生模样,一个白净脸皮,一个高高瘦瘦 ,是苏州人张和德、张和方兄弟,是那学士宋尚谦的朋友,一个少妇是宋夫 人,另外两个女子是宋家夫妇带来游湖的丫环苹儿、翠香,前者清秀可人, 後者面容娇 ,都是身着轻衣薄衫,袅袅婷婷,甚是娇美。地上铺了黄布, 摆着许多杯壶菜肴,颇为精美丰盛。   文渊将背上古琴解下,放在一边。宋尚谦向左右道:「翠香,还不给文 公子斟酒?」翠香应道:「是!」便持壶倒酒,娇声道:「文公子,请!」 文渊笑道:「多谢。」接过酒杯,酌了一小口。宋尚谦道:「文公子何不尽 饮?这酒味不好麽?」文渊微笑道:「酒是极佳的,然则实不相瞒,晚生酒 量浅薄之至,若是酒到杯乾,不出数杯,晚生只有醉宿白堤了,岂不坏了好 景?」宋尚谦大笑道:「好罢!既是如此,美酒难以飨客,文公子便多饮些 茶吧。」   张知方道:「文相公背琴游湖,定是极善琴道的了,不若奏上一曲,我 等恭聆雅奏。」张知德也道:「不错。」文渊一笑,道:「如此小弟献丑了 。」端坐起音,拨刺绰注,琴音流畅而似歌声,极具韵味。弹得片刻,一旁 杨柳树下,一个倚树酣睡的汉子忽然坐起,凝神细听。待得文渊奏完,宋尚 谦等尽皆叫好,一旁游人也有人发声赞叹。那汉子一拍大腿,叫道:「妙极 !妙极!清远空旷,超然尘外,好一曲『鹤舞洞天』啊!」   众人向那汉子瞧去,见他约是叁四十岁,体魄健壮,一头蓬发,两道浓 眉,满腮乱胡极短极刺,似乎十分扎手,面目倒仍是清清楚楚,前额一道长 长的伤疤,穿着一件破烂短杉,实不如何体面,双目却是炯然有神。   宋尚谦和张家兄弟心中暗道:「这个粗汉懂得什麽琴曲?当真是猪八戒 夹草纸,充斯文。」却听那汉子大声道:「富家子弟几个懂得好琴曲?不过 是猪八戒夹草纸,哈哈,冒充斯文罢啦。小兄弟,方才听你客套得紧,任某 本来只闻到臭屁连天。想不到你当真有些料子,琴曲倒也罢了,琴韵实在妙 极,寻常俗人可奏不出了。」   文渊听他一番话说来,正说中自己曲中意境,不禁大喜,笑道:「缪赞 了。阁下精通音律,何不也一献所长?」宋张叁人听那汉子骂上自己,心中 本已不快,听文渊出言相邀,均自不愿,宋尚谦便道:「这位爷台嘛……」   那汉子一挥手,道:「这里俗人遍野,听不得我的曲子。小兄弟,你若 真想听任某的琴曲,一个时辰後到孤山平台来。」说完站起身来,伸腰打了 个大呵欠,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知德怒气勃勃,道:「这粗汉忒没礼貌。」张知方道:「这种人口出 大言,又有什麽实学了?」文渊微微一笑,暗想:「这位先生虽然无礼,但 琴上的见识着实不凡,这孤山平台之约,不去可就遗憾了。」宋尚谦笑道: 「文公子刚才的琴曲,实在好得很啊,那粗鲁汉子倒也懂得好听,这才叫雅 俗共赏呢。来啊,大家敬文公子一杯!」   众人谈诗观景,品茶饮酒,过了半个多时辰,除了文渊专门喝茶,两个 丫环来回服侍,其他人都已醺醺然有酒意,言语有些不清不楚了。宋尚谦搂 着夫人调笑,张家兄弟高声吟唱,忽然张知方把翠香抱进怀中,兄弟两开始 不规矩起来。翠香格格娇笑,被张知德灌了叁杯酒,脸蛋染上醉红,更是闹 得凶了,搓来揉去,衣衫都颇为凌乱。   文渊见众男女渐渐戏谑放荡,不欲多看,望着远处断桥的湖山风貌,拿 起茶壶,壶中却已没剩下一滴茶。苹儿轻笑道:「文公子,你只喝茶,不饮 酒,倒把茶喝乾净啦。苹儿帮你再热一壶罢。」文渊微笑道:「如此麻烦了 。」苹儿伸出手来接壶,碰到了文渊手指,脸上微微一红,道:「文公子, 你指甲长啦,弹琴不太方便吧?」文渊道:「倒也还好。」苹儿低声笑道: 「文公子,我帮你修修指甲,好不好?这样你弹琴一定更是好听的。」说着 沏了一壶茶,热将起来。   文渊置之一笑,道:「我又不是你家公子,何须如此?你还是去服侍你 家老爷夫人罢。」苹儿叹了口气,她见文渊风采翩翩,温文儒雅,已是暗自 倾心,心道:「若我真是你的丫环,那可多好。」   忽听翠香腻声娇笑,满是荡意。张知方自背後抱住翠香,左手往她裙带 里伸了进去,直入双腿之间,捏捏揉揉,当真肆无忌惮。张知德将一杯杯酒 向她脸上、衣裙泼去,笑道:「看啊,通通……湿啦!啊哈哈……」翠香伸 舌舔去唇边美酒,又笑又喘,衣服上下皆已湿透,紧附身子,贴出了胸口曲 线。张知方笑道:「好啊,裙摆下这一大片都湿答答地,也不知是不是酒。 」张知德抹抹嘴,笑道:「尝一尝不就立知分晓?」说完当真把她衣裙掀起 ,一颗头钻将进去。翠香扭着身子,笑得花枝乱颤,只是笑声中带着呻吟, 越笑越缓,也越发轻佻了。   苹儿看得脸上发热,不禁把衣襟拉紧了些。文渊道:「苹儿姑娘!」苹 儿心下突地一跳,低头怯声道:「文……文公子,你……你不会也要……也 要……」文渊淡然笑道:「要什麽?茶快烧乾了。」苹儿一惊,羞着脸笑道 :「我忘啦。文公子,你别叫我姑娘,我一个小丫头,叫苹儿就是了。」说 着处理了茶具。文渊一笑,想起那姓任汉子之言,又不愿再看宋张等人胡搞 ,喝了口茶,起身道:「诸位,小弟尚有要事,先行一步,承蒙款待,就此 告辞。」   宋尚谦正和宋夫人调情,无暇客套,只是笑道:「请啊请啊……文公子 ,後会有期……哈哈,来,让我亲亲这里……」苹儿红着脸,欠身道:「文 公子,老爷糊涂啦,你别介意。」文渊背起古琴,笑道:「怎会?苹儿姑娘 ,喝不完你的茶,真个抱歉了。」   苹儿目送文渊离去,回头看着一众男女缠在一起,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文渊步履轻快,左转右绕,叁步并作两步,通过一处林荫道,没多久便 见迎面石壁上刻着「孤山」两个大字。上了孤山平台,只见北边便是一座「 西湖天下景」小亭,有桥有池,假山叠石,参差中又有疏密之别,端地非俗 ,只是假山上却坐了条大汉,双手叉胸,翘着二郎腿,一见他来,哈哈笑道 :「好啊,小兄弟不错,信守然诺,了不起!」说着一跃而下,跳上实地。   文渊微笑道:「任兄好生豪气,小弟敢不赴约?」那汉子道:「哦,你 怎知我姓任?」文渊道:「阁下先前自称任某,自然可知。」那汉子笑道: 「是了,我可忘了。我听你和那些家伙报了名,叫做文渊。在下全名任剑清 便是。来来来,刚才坏了一张琴,向你借琴一用。」文渊道:「请。」便将 琴递了过去。   任剑清坐下抚弦,笑道:「总算任某想得还准,这时此地没游客,否则 他们可受不了。」文渊不明所以,正要询问,任剑清吸了口气,「铮」一声 响,琴音一起,飞扬腾起,文渊不禁心头一撼,心道:「好大的气魄!」   任剑清神采昂扬,越奏越强,琴声四方奔腾,声势大开。文渊听得气为 之慑,意气贲张,全身紧绷。   猛听得一阵霹霹响声,琴上七弦一并震断,琴身啪啦啦一阵乱响,散了 开来,一曲弹完。文渊大喜,叫道:「好!『志在廖廓之外,逍遥乎八 之 表,若御飙车以乘天风云马,放浪天地,游览宇宙,无所羁绊也』!任兄, 好豪迈的『八极游』!」   任剑清仰天长笑,道:「小兄弟,任某毁了你一张好琴,你觉得如何? 」文渊笑道:「好琴易得,好曲难得!任兄若肯弹十首曲子,小弟便买十张 琴奉送,又何足惜!」   任剑清一拍琴身残骸,喜道:「好小子,果然是知音人,任某送你这一 曲,真没瞧错人。寻常人哪里听得下去?不到一半,若不震昏,便是逃开远 远的。只有知琴之人方能领略,武学高手才可消受。小兄弟两者兼俱,难得 难得,好痛快!」   文渊一惊,道:「任兄,你怎知小弟会武?」任剑清笑道:「你琴调与 脉息呼应,我同道中人听来,自然知晓。你瞧我内功如何?」文渊道:「凌 厉非凡,内蕴柔力,若长江大河之无尽。任兄的功力,比小弟更胜一筹。」 任剑清笑道:「你听得真够准,了得!」   十景缎(六) =================================   文渊见任剑清爽快磊落,心中欢喜,道:「任兄这一曲奏来无拘无束, 今日得闻此曲,实在快意。可惜琴已破毁,否则小弟还欲弹上一曲,请任兄 指点一二。」任剑清笑道:「我也听过你一曲了,咱们扯平,岂不是好?」 文渊摇头道:「不不,方才奏那首『鹤舞洞天』,未曾想到在场有任兄这等 善琴之人,因而未尽全心,不足与此『八极游』相比。」   任剑清大喜,叫道:「好啊,原来你还有压箱底的本领没使出来,这可 妙极!」说着忽然神情凝重,道:「不成,今日我琴兴已尽,可没办法再回 你一首佳曲了,只好改日再听小兄弟的妙曲,岂能只有我占便宜?唉,可惜 !」语毕长叹一声。   文渊面现微笑,说道:「任兄若有兴致时,小弟随时奉陪。任兄可是本 地人?」任剑清道:「不是!我居无定所,哪里待着舒服,便待久些。近来 在这儿遇上件麻烦事,这才多逗留了几天。」说着哈哈大笑,道:「小兄弟 ,只好请你在西湖多赏几天景,咱们再来弹上几曲。」文渊笑道:「正是。 」两人一见如故,极是投机,道别之时,互约叁日之後,再於此一聚。   和任剑清作别时,已是黄昏。文渊忽地想起一事,连忙施展轻功,直奔 了开去,直奔了六、七里路才停下,只见远方便是夕照山,其时夕阳西下, 彩云缭绕,山顶一座塔影,正是雷峰塔。文渊一笑,自言自语道:「好在赶 得及,没错过了这『雷峰夕照』,不早不晚,刚好无误。」   他任意游景,逛了一会儿,来到一处林间道上,便到市镇上投宿歇息。 寻到一间客店,小二出来招呼,却道:「这位爷台是要投宿,那可不巧了, 今个儿楼上已没了房,刚刚才给个姑娘订了最後一间。」突听一个娇嫩女音 说道:「是啊,就是我。」文渊回头一望,店中满满的尽是人,也不知是谁 说的,便即微笑道:「好罢,麻烦你给我带个位,我用些餐便也够了。」店 小二便觅了个坐位给他。文渊叫了两个馒头,正自吃着,一批五十多人的镖 队进了店来。领头的汉子向店小二道:「小二,有房间没有?」文渊吞了口 馒头,在一旁道:「没啦,刚才我可就没定到房。」   那领队汉子望了他一眼,拿出一锭银子,向小二道:「今晚跟你们包了 一楼借宿,宿费另付。」小二接过银子,连声答应。文渊看那镖队,押着十 辆镖车,镖旗上绣满银色云纹,甚具气势。那汉子约莫四五十岁,一张方脸 ,身形高壮,也颇有威严,只听他朗声道:「洪兄弟,你带十名兄弟看着, 其他兄弟先进来休息。」一个镖师答应一声,走了开去。   文渊吃光了馒头,起身便要走,忽然听得一个女子叫道:「啊呀!」接 着便是一声破碗声。文渊转头一看,一个姑娘指着地上一滩汤面和碎碗片, 正对着一个镖师道:「你怎麽搞的嘛?走路不看路,把我的面给撞翻,这样 浪费!」声音娇柔动听,正是方才所听到的。那姑娘看来十七八岁,身材娇 小,穿着一身粉红丝衣,肩披薄绡白纱,弯眉秀目,望之极是俏美可喜。文 渊一笑,心道:「那间客房运气可真是好,住进这麽个小姑娘,胜於我文渊 这个臭书生。」   那镖师皱眉道:「姑娘自己把碗放得这麽外面,怎能怪我?」那姑娘噘 起小嘴,表情便如是要哭出来一般,叫道:「你这人怎麽这样说?在场各位 评评理啊,难道说碗靠了桌边些,被撞下桌去就是活该?这碗面我才吃到一 半呢……」说着当真急得要掉眼泪似的,旁人看着不禁好笑。   领头汉子道:「算啦,杨兄弟,你赔给她便是,别跟小姑娘斗气。」那 姓杨的镖师道:「好吧。」那小姑娘嫣然一笑,道:「还是郝总镖头明事理 ,多谢你啦!」那汉子一愣,道:「姑娘是何人?如何知道在下……」小姑 娘食指敲着桌面,笑道:「那面旗上都是云雾花样,还不是京城的铁云镖局 吗?总镖头郝一刚本事多好啊,谁人不知?这麽多镖车的大镖,难道郝大爷 他会坐在局里喝茶,只派一些普通角色出马麽?」说完抿嘴而笑。   那汉子正是铁云镖局总镖头郝一刚,武功精湛,京城左近无人不知,铁 云镖局开立七十年,名望非小。这次他受人保镖,押了一批大镖上绍兴曾家 府。他见这一个小姑娘竟也知道他得名头,不禁微感得意。   杨镖师向店小二道:「小二,再上碗清汤面来……」那姑娘笑道:「且 慢,我这碗面剩下半碗,你也不用赔我一整碗面啦!我另外找个便宜东西就 是,可以吧?」杨镖师见她一派天真可爱,也不嫌烦,便道:「姑娘要什麽 ?」   那小姑娘站了起来,指着店门外一列镖车,笑嘻嘻的说道:「就这十部 大车,算来便差不多啦!」杨镖师笑道:「姑娘别说笑了,这是我们镖局押 送的镖……」小姑娘却不理会,背负双手,走到门边,叫道:「喂喂喂,你 们都走开到一边去!车夫,跟着姑娘走罢!」一个性子暴躁的趟子手一挥手 ,道:「小丫头少胡闹……啊哟!」话没说完,便是一声惨叫,那只手挥到 中途,一个手掌竟尔飞了出去,血溅门廊。那小姑娘淡淡地道:「好啊,你 对姑娘如此不敬,只少了只手掌,也算是便宜你啦。」   这一来店中宾客人人变色,不少人大声惊呼。看车的洪镖师冲了上来, 骂道:「小贱人,想找麻烦麽?」说着出掌向她抓去。这一抓力道非小,岂 料一道鲜血 开,不知如何,洪镖师一条右手腕又断,飞到一个临桌客人桌 上,落入一锅热汤里。那人吓得大叫:「妈呀!」向後跌落坐倒。洪镖师惨 呼一声,跌跌撞撞地退了四五步。   文渊大吃一惊,心道:「这位小姑娘外貌可喜,手法竟然既快且狠。」 郝一刚更是惊怒交集,站上一步,怒声道:「小丫头,你是什麽路道?」那 小姑娘滴溜溜地转过身来,笑道:「郝总镖头,你这六十万镖银,都是送到 绍兴曾家府的罢?绍兴也没离这儿多远,我瞧就不劳您驾了,小女子代您送 去如何?」   郝一刚心头火起,道:「小丫头,报上名来。你伤了我两位兄弟,是硬 要和姓郝的过不去了?」那小姑娘微一抬头,道:「那又如何?喂,你也算 是江湖上有些本事的人物,『大小慕容』的名号,多少该知道吧?」   郝一刚心头一懔,道:「大小慕容?这是当今武林中一对着名的魔头, 那是众人皆知。你和他们怎麽称呼?」小姑娘格格一笑,道:「你果然知道 。那大慕容麽,我便叫他大哥。这小慕容呢,不好意思,小女子这点薄名, 只怕不好跟大哥相提并论呢,嘻嘻!」   此言一出,铁云镖局众人尽皆大惊。   「大小慕容」,乃是一对复姓慕容的兄妹,均甚年轻,武功却强,行事 诡异,其中的兄长尤其恶名昭彰,阴狠毒辣,一手「大纵横剑法」名动江湖 ,夺人性命不计其数。妹妹武功另成一格,不若其兄四处逞凶,名声却也极 差,那是因为兄妹时常并肩行事,一件恶事两人担,自然都不得佳誉。两人 出道叁年,便已搏得江湖中魔头之称,人称「大小慕容」,原来姓名反而少 人知晓。   郝一刚原是料想她必有同伴,否则孤身一个少女劫镖,决无是理。不料 她竟自称是「小慕容」,又见了她连废两手的绝技,诡异阴狠,不由得一身 冷汗,心道:「难道我郝一刚便要今日命丧此地?」口中不能逞强,便道: 「原来是小慕容姑娘到了,但是这镖银……」小慕容俏眉一扬,道:「这批 镖银,你不给也得给!郝总镖头,你的本事姑娘清楚得很,决不是我对手。 要镖不要命,要命不要镖!你意下如何?」   铁云镖局人人脸现怒色,郝一刚心道:「咱们有五十多人,这妖女不过 孤身一人,难道我们当真斗她不过?失了这笔镖,我这祖传的铁云镖局也砸 定招牌了,左右是个死,今日跟你拼了。」当下喝道:「众兄弟,并力擒下 这女魔头,为武林除害!」众镖师轰然答应,纷纷抽出兵刃。   小慕容忽然一顿脚,眼中泪光盈盈,叫道:「喂,这算什麽?几十个男 子汉欺侮我一个姑娘家,我,我……」话没说完,双手掩面,呜呜的哭了起 来。众镖师楞了一楞,见她娇滴滴的模样,似乎一阵风来便要倒,不禁暗想 :「这小姑娘真是那魔头小慕容?」   陡然间小慕容飞身跃出,剑芒乍现,似是一团绛云闪着青白电光,进退 游走,四下来去,只听得连声惨叫,此起彼落,一眨眼间,地上七名镖师横 就地。众人大惊,却听小慕容笑道:「看来还是我一个小姑娘来欺侮一群 男子汉,比较合道理些,是不是?」   郝一刚又怒又骇,大吼扑上。小慕容柳腰轻摆,皓腕抖动,一柄短剑不 知何处而来,变幻无端,口中笑着数道:「八、九、十、十一、十二、十叁 四五六七八……」数到後来,越数越快,众镖师眼前尚未看清,小慕容拔身 而起,落在一张木桌上,笑道:「数到五五二十五啦,你们到底是想送死还 是想杀人啊?」短剑轻轻摆动,剑尖鲜血滴落。   杨镖师手舞单刀冲上,骂道:「你这妖女!」小慕容飘身避开,一伸右 脚,绊了他一个跟斗,笑道:「姑娘跟你说过几句话,算你有福,可以留着 倒数第二个杀,最後再杀郝一刚。」郝一刚大怒,使开一套五行刀,正反生 克,变化增生,刀刀力劲沉猛,连连进攻。小慕容见他刀法不弱,娇笑道: 「郝总镖头果然有真本事,假如这五十几人都是这麽好功夫,我可不太有把 握啦!」说话之间,连刺叁名镖师咽喉,一剑立毙,已死了二十八人。店中 客人纷纷夺门而出,掌柜、小二吓得缩在墙边,只有二楼客房尚有人不知下 头已是杀成一团。   文渊见了小慕容如鬼如魅的剑招,不禁骇异,心道:「这路剑法阴狠多 端,好生厉害。我若以师传剑法对付,似乎失之灵动,难道我也不是她的对 手?」心念一转,暗想道:「若是师兄在此,他见识高得多,必能以九通雷 掌寻隙震她短剑。」思索之际,郝一刚手臂连中两剑,险些断了一条胳臂, 躺在地上的 体已有叁十叁人。   郝一刚叫道:「兄弟们退开,别上来送死!」小慕容笑道:「哎哟,对 不住了,他们不死,我怎麽杀你啊?」身形飘忽,专攻其他镖师,变成了郝 一刚追着她跑,还须阻她出招杀死自己人,登时破绽大现。小慕容飞起一腿 ,踢中他腰间穴道,郝一刚单刀落地,颓然坐倒。   小慕容短剑抵住他颈後,众镖师不敢妄动,均自慌了手脚。小慕容笑道 :「姑娘我今个儿也杀得够了。喂,你们一个个都引刀自杀罢,郝总镖头马 上跟上你们脚步,冥府中再起一座铁云镖局。」   郝一刚穴道受制,动弹不得,哀叹道:「罢了,罢了!慕容姑娘,你放 了我兄弟们,送郝一刚上路罢!」小慕容一声轻笑,道:「你们若不死得乾 乾净净,我大哥可要骂我手脚不俐落了。」左手指着一个趟子手,笑道:「 还不自杀?横刀抹脖子,这麽难麽?」那趟子手脸色发白,拿着单刀的一只 右手不住颤抖,一个拿不稳,「当」一声落在地上。小慕容骂道:「没用! 」左足一踢,地上一柄钢刀飞出,去势急劲,立时要在那趟子手胸口对穿而 过。   蓦地一个身影自旁掠来,衣袖拂出,钢刀被拨了回来,力上加力,直向 小慕容射来。小慕容大吃一惊,挥剑格开,但觉手上一震,短剑险些脱手, 心下暗惊:「这人好强的真力,是什麽人?」定睛一看,横加干预者却是一 个少年书生,郝一刚也已被他拉开。   这人正是文渊。文渊先前见小慕容出手毫不留情,心中不忍,只是一时 捉摸不到她剑法精要,自觉难以制敌。且她出手迅速绝伦,实也不易拆解。 待得她足踢钢刀,文渊再也不能袖手旁观,当即出手,反激来刀,进身挥掌 将郝一刚震离她短剑之下,再行解穴,连环一气,小慕容竟未及应对,硬生 生被他救走郝一刚。   小慕容见了他这番身手,不敢轻忽,嫣然笑道:「这位公子好俊的身手 ,真了不起,不知公子大名?」文渊作了个揖,道:「在下姓文名渊,途经 此地。慕容姑娘,你杀伤这麽多人命,太也蛮横,还是请收手罢。」小慕容 眨眨眼,似乎没当他说话是一回事,笑道:「好啊,你武功不错,就交给你 来杀好了,反正姑娘我也杀足啦。」文渊道:「这怎麽可以?昔有白乐天诗 曰:『谁道群生性命微,一般骨肉一般皮』,人命关天,焉可等闲视之?」   小慕容翘起小嘴,道:「谁跟你罗哩吧嗦的,好啊,你不杀他们,我可 要杀你啦,你觉得如何?」文渊心道:「这位郝爷看来是打不过慕容姑娘的 ,我能不能赢,那也难说。既然插手管了,便管到底,救他们一命吧。」打 定主意,便道:「姑娘要杀,便请出手,只是在下非得抵抗不可,岂能把性 命轻易交於人手?铁云镖局死了这麽多人,实在太惨,无论如何不能再给姑 娘杀了……」   一句话没说完,但见剑光闪现,小慕容剑招已至眼前。文渊一惊,脚下 方位陡变,身形斜转,只差毫 ,险被斩首。文渊心头一怒,叫道:「姑娘 ,你也不先声明,又不等我说完话,那不是偷袭吗?」小慕容道:「我爱偷 袭,你便怎样?」她手下不停,短剑如流星飞、如百花绽,寒光点点,漫天 纷错而到。   文渊清啸一声,腾空起身,半空回身,腰间长剑出鞘。平时他剑不出鞘 ,旁人只当他是个带剑儒生,那也寻常。此时剑光既出,他身子一落,站开 步法,依诀起剑,长剑直指小慕容,登时气定神闲,稳凝如山,剑刃分毫不 动,正是他自幼研习绝技「指南剑」。   想那黄帝造指南车而破蚩尤迷雾,便是凭着车上木人始终指向南方,而 知破雾之法。这路「指南剑」要旨便在一个「指」字,一指而中敌人所不及 ,剑势不求繁多,但求精准。小慕容见他气度不凡,心中不敢大意,笑容早 敛,一柄短剑如风雨飘摇,连串急攻。   文渊长剑始终直指对方,刺击多而削扫少,便有削带,剑尖仍是指住对 方周身半尺之内。小慕容攻势越出越快,心中也是一般的焦急,铁云镖局人 人瞠目结舌,郝一刚看得眼也花了,文渊瞧来同样心惊。但他剑势不急不徐 ,内力加重,以简制繁,越发得心应手。但听得当当当当,双剑交击声连绵 不绝,到得後来,倒像是小慕容专往长剑上招呼,不将长剑一招击断,便奈 何不得文渊一样。   小慕容心中渐渐不安,心道:「学大哥这套剑法当真难使,我若不出全 力,岂非要输?」心思稍分,文渊剑芒透围而入,正中她手腕,只听「铿」 的一声,一圈金手镯应声而断,小慕容「呀」惊呼一声,短剑脱手而出。   铁云镖局众人齐声欢呼,文渊也是一喜,暗想:「师父的剑招当真厉害 ,果然使得。」   万万不料小慕容反应快绝,右手一扬,两截断镯当作暗器打来。文渊挥 剑击落,暗觉手腕发酸,原来适才挡得一轮快剑,也被小慕容的内功震得气 血微乱,心道:「这姑娘着实不简单。」   小慕容得此一阻,半空抄住短剑,笑道:「喂,我不闹啦,现在真要杀 你了,看招!」忽然剑法一变,柔雅绵密,曼妙无方。文渊一怔,但见小慕 容白纱飘扬,衣带轻舞,俏脸上梨涡浅现,莲步轻移,绕着他翩然来去,剑 光来势大增精妙,却是令人看得心畅神舒,几乎没想到要抵御。   文渊见她如此出招,心中怦然一跳,右肩一痛,立时中剑。猛吃一惊下 ,连忙重组「指南剑」架势,严密守住门户,凝神观察,心道:「一不小心 ,险些没命。这剑招怎麽如此好看?当真是『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 衣舞』。啊呀!」一个分神,短剑横削而过,避得稍慢,胸膛必然重创。他 不敢乱想,心道:「先看准她的招数,再行反击。」   小慕容见自己绝招一出,立占上风,不禁欣喜,心道:「果然还是我这 『霓裳羽衣剑』顺手,大哥那套大纵横剑,我的内力实在还使不来。」   这路「霓裳羽衣剑」好不厉害,望之看似歌舞,大是美观,其实招招暗 伏後着,柔里含刚,变幻之中更生奇处。文渊使动指南剑,心道:「管你剑 招再奇,我以不变应万变,就这一套指南剑对付你了。」     十景缎(七) =================================   但见小慕容手上短剑如风动弱柳,剑路柔到极处,全无半分锐气,却是 无孔不入,万般变幻,在这麽一个娇美少女使来,有如天仙起舞,令人目为 之夺。然而文渊剑法平淡,介乎拙巧之间,初时尚受小慕容招数迷乱心思, 但相斗一久,心神便已宁定,惊险处应付得当,反击时大显凌厉,「指南剑 」中的大气势逐渐显出。   小慕容仗着身法灵巧飘逸,不与文渊正面对招,但每当双剑一交,虎口 便觉一震,心中暗自不安:「再这样斗下去,我短剑迟早被他震飞,久攻不 下,如何是好?」心里飞快闪过数个念头,灵机一动,纤腰轻摆,出剑回刺 文渊左肩,便即飘开一旁。文渊移步转身,长剑追指小慕容,眼前忽地一片 白雾似的东西,心中一惊:「不好!」   就这麽一扰,小慕容趁虚而入,短剑突出,已贴住文渊右手腕,随即一 翻。文渊陡觉手腕一阵剧痛,脑海里闪过她断人手腕的情况,大惊之下,松 指撒剑,翻腕张手,疾出一记擒拿手法,反扣小慕容右手腕脉门。同一时间 ,腕上鲜血泉涌,短剑已划出长长一道伤口。若他反应稍慢,这只手掌已不 在他身上了。   小慕容不料文渊手法快绝,虽伤他一腕,脉门却已受制,惊急之下,左 手横打他颈侧。文渊运转内力,一道真气直冲过去,小慕容气脉一阻,穴道 被封,左手上力道尽失,软软垂了下来。   文渊这一运力,腕上更是血流不止,连忙止血裹伤,心中仍有馀悸,望 着伤处,心道:「手掌啊手掌,你自救自命,当真了不起,不过这等事太也 惊险,今天学了个乖,以後千万不要重蹈覆辙了。」   小慕容坐倒在地,难以动弹,坐着已甚勉强,连番运气冲穴。郝一刚走 上前来,向文渊抱拳行礼,道:「多谢文少侠相救,郝一刚和这里兄弟的命 都是文少侠所救,铁云镖局上下永感大德。」文渊连忙还礼,道:「郝爷请 勿多礼,晚生见识浅薄,致使贵局多位仁兄丧命,实是不足为谢。」   郝一刚指着小慕容,咬牙切齿,道:「你这小贱人,杀了我这许多兄弟 ,郝一刚不把你碎 万段,誓不为人!」说着拿起钢刀,便要斩落。忽听一 个冷冰冰的语调响起:「把刀放下。」   这一句话虽不甚响,但阴森冷淡,众人心中都是一寒。文渊转头一看, 客店门边站着一个灰衣男子,只见他头系灰白头巾,身材也不甚高,但一张 脸极是阴沉,面上一片淡灰气色,肌肉僵如铁石,双眉平直,瞳孔色泽极淡 ,竟是了无生气,不似生人。   小慕容一见那人,脸色大变,颤声道:「你……你是……」郝一刚狂怒 之际,见了此人面容,竟觉一股寒气打从心底直透上来,冷汗涔涔而下,道 :「阁下是什麽人?莫非便是那大慕容吗?」   那人一声不发,缓步走向小慕容。郝一刚心道:「怎麽能给他救走这小 贱人?」心一横,更不理会,钢刀劈下。   灰衣人身形忽尔飘出,如是一片灰雾展了开来,雾卷之处,一只手如鬼 爪也似,正抓住郝一刚喉咙。郝一刚厉声惨叫,一个健壮的身躯竟被他缓缓 举起,浑无反抗之力,甚至一动也动不得。   文渊大惊,使开指南剑向那灰衣人攻去,喝道:「快住手!」灰衣人身 子不动,一摆手,将郝一刚的身子横砸长剑,文渊欲转剑避开,竟然不及, 长剑已被砸断,郝一刚身子斜飞而出,摔落地上,生死不知。   灰衣人一伸手,向小慕容肩头抓去,小慕容大声惊叫:「啊呀!」满是 惊恐之意。陡然间一个汉子飞身直入客店,大喝道:「姓黄的,看这里!」 身随话到,一招飞腿跟着赶至。灰衣人暗哼一声,拔身而起,伸手搭上屋梁 ,借力一按,身子横空飞出,窜出客店。文渊看得分明,失声叫道:「是任 兄!」   那汉子正是任剑清,他一腿不中,另一腿着地急旋,身子硬生生反转回 来,那踢出之腿顺势一踏,飞身如箭直追灰衣人,竟无暇回应文渊。两人来 去如电,倏忽即过,众人都呆住了。   文渊心道:「任兄何以要追那人?此人武功高得出奇,任兄不知会否遇 险?」当下顾不得手上只馀半截断剑,随即追出,正好见到任剑清的背影在 街角闪去,一提真气,直奔过去。   灰衣人在前,任剑清紧追在後,文渊遥遥急奔,直出数里,竟是越追越 远,心下骇异:「任兄轻身功夫竟如此高妙,我全力追赶,却也不及,如何 是好?」当下叫道:「任兄,任兄!」这麽一叫,真气稍 ,脚下便慢,显 然任剑清没能回答,跟那灰衣人绝尘而去。   文渊眼见再也追不上,只得停步,暗自吐纳调息,心道:「我虽知任兄 内力精湛,却不料高到如此境界,看来便是师兄也未必能赢过他,那灰衣人 也是一流高手。天下之大,人物之多,岂是我初出小辈能窥?单是那小慕容 ,虽是女流,功力也非同一般,看来比师妹还厉害些。文渊文渊,切莫小看 了天下人物,要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自激自励一番,又觉得颇为疲惫,先是大战小慕容,又是拔足狂奔一 阵,颇耗真力,当下缓步而行,慢慢走回客店,心道:「不知那郝一刚如何 了?那灰衣人功力深沉,要杀他是简单之至的,跟任兄对放就未必。」   回到客店时,铁云镖局一众和小慕容已然不在,店中一片狼藉,店小二 正收拾着,一见文渊回来,吓了一跳。文渊作揖道:「叨扰,小二哥,方才 那些镖行的爷台们都上哪儿去了?」店小二本怕他又要大打出手,见他言语 有礼,才镇定下来,说道:「他们麽,带着那凶神似的小姑娘走啦,说什麽 要另外找地方住去。」   文渊谢过了,出了客店,心道:「闹了这一场,店里定然有房间住了, 不过我还是另外寻地好些,出了人命,虽然不关我事,但官府找来总是麻烦 。」当下四处闲步,出了市镇,到了一处林间。晚风阵阵,虽在夏夜,也甚 是清爽。   他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心想:「客店住不成,便住野地,又如何了 ?」於是四下探望,找了一座古亭坐下,盘坐用功片刻,便要卧椅睡去。正 要入眠,静谧的林间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似是女子。   文渊惊觉,起身出亭,凝息细听,呼声自东南边上来,心道:「难道是 有恶徒逞凶?」心念及此,快步寻去,不出多远,树林间传出人声,再一看 ,赫然是铁云镖局的镖队。文渊大奇,暗思:「镖队里面没有女子啊?」   才想着,镖车後又是一声女子的尖叫。这一下文渊立即听出,却是小慕 容的声音。文渊一惊,绕到树林另一端去查看,一看之下,只差点连心也跳 了出来。   郝一刚躺在一旁,动也不动,但已上了伤药,似乎未死。小慕容双手被 反绑在一颗树上,身上衣襟已被扯开,一对娇小的双乳正落在杨镖师掌中。 两个镖师拉开她双腿,其中一个伸出手,扯下了丝裙,现出一条月白色的衣 裤。小慕容拼命挣扎,脸上满是惊惧羞耻之态,泪水滚滚而下。   杨镖师恨恨的道:「你这个小妖女、小贱货,杀了咱们这一大票兄弟, 怎麽?你再威风啊?啊?」说着用力一捏,两团小小的嫩肌变了形状,小慕 容忍受不住,哀声大叫。   杨镖师扯下小慕容下身衣物,冷笑道:「小妖女,咱们兄弟一人一次, 一个个从你身上讨回公道。我姓杨的排到倒数第二个,最後再给总镖头,那 是在他伤愈之後。我们铁云镖局为江湖除害,就破你身子二十一次,再将你 送去送我们地下的兄弟。郑兄弟,你先来炮制她!」   扳着小慕容右腿的郑镖师跨上她身子,骂道:「臭丫头!」挥手打了小 慕容一个巴掌,解开裤带,露出一条粗大东西来。小慕容吓得花容失色,苦 於穴道被封,半点不能反抗,那东西已往自己股间插来,惊声哀叫:「不要 !你……不要啊!」   文渊看得心惊,心中陡升怒气:「这小姑娘虽然手段狠毒,但也不必如 此对付她,受这些人凌辱,比死更是痛苦,岂有此理!」眼见郑镖师已要施 加暴行,更不思索,飞身而出,掌力平挥,正中郑镖师胸膛,将他震出数尺 ,跟着一挥断剑,斩断绳索。   众镖师大惊失色,见来人竟是文渊,更是惊奇。只听文渊怒声道:「堂 堂江湖好汉,竟然欺凌一个不能反抗的姑娘,你们不知羞耻二字吗?」   杨镖师上前大声道:「文少侠,请你让开,我们非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不 可!」文渊怒气冲冲,道:「这也算报仇?这是哪门子的报仇?子曰:『以 直报怨,以德报德』,可不是以怨报怨。」郑镖师穿好裤子,叫道:「不成 ,今日非干死这死丫头不可!」   文渊冷笑道:「好啊,铁云镖局的镖师是这样的人品。你到底是为了报 仇,还是另有所图?可惜郝总镖头受伤未醒,否则我倒想问上一问!」说着 揽过小慕容,叫道:「这姑娘不交由你们处置了,就此别过!」说着踏开轻 功,一阵风似去了,只听後头传来呼叫声。他恼恨众镖师暴行,本想说「後 会有期」,又住口不说了。   他带着小慕容在林中疾行,寻到一间破庙,进了庙去,让小慕容靠在墙 边,道:「慕容姑娘,还好吗?」小慕容脸色苍白,低头不语,半晌才骂道 :「不好!」   文渊心道:「唉,都怪我封了她的穴道,害她受此欺凌,无力应对。」 不禁心怀歉意。他却没一时想到,自己才跟她交手一场,险些送命断手,若 不封她的穴道,不知还有多少凶险。但觉自己害得她身子受辱,实是极大不 妥,当即道:「慕容姑娘,实在对不起。」   小慕容脸上突现红晕,叫道:「你别乱看!」文渊一怔,这才想起她衣 衫不整,不禁手足无措,叫道:「啊呀!」赶紧转过头去,道:「姑娘,你 先穿好衣服。」小慕容道:「我没法子动啊。」文渊道:「啊,我忘了。」 当下回身解开她穴道。   小慕容一愣,又惊叫道:「你转过去!」文渊忙道:「这个自然!」说 着便转过身去。忽然心念一闪:「不好!」才转过这个念头,只觉背上连中 叁指,真气一窒,已被小慕容点了叁处重穴,向前卧倒。小慕容匆匆穿好衣 服,把文渊翻过身来,脸上犹带羞态,但旋即敛起,笑道:「喂,觉得怎样 ?」   文渊大悔,叹道:「唉,一念之仁,适足以招大害。」小慕容笑吟吟地 道:「谁要你解开我的穴道?那来像你这种笨蛋,还把头转过去。」文渊道 :「姑娘要穿好衣服,我自然帮你解穴啦,一时不察,立中暗算。」小慕容 道:「只为了让我穿衣服?」文渊叹道:「不然是如何?」   小慕容道:「我动弹不得,你不来剥我衣服,我就千幸万幸了,想不到 你还真解了我穴道。最多你只要帮我把衣衫穿整齐些不就得了?」不料文渊 道:「姑娘虽然下手无情,但是身子却也是冰清玉洁,我一个男人怎麽可以 乱碰?」   小慕容啼笑皆非,道:「好啊,原来你是正人君子,比柳下惠还要坐怀 不乱,算你了不起。」说着一掌悬在他面上,喝道:「姑娘我一掌拍下,便 送你归西。」   文渊见她手掌便在眼前,肌若凝脂,又如是一块白玉雕成,五指纤巧, 心中一动,一时说不出话来,忘了自己身处险境。小慕容道:「怎麽不说话 ?」文渊「啊」的一声,连忙闭上眼,道:「没什麽,姑娘可千万别拍这一 掌,在下实在无福消受。」   小慕容看他神情,心里一羞,随即又想:「瞧在他救我一命份上,今天 不杀他便是,可也要好好整他一下。」当下笑道:「好啊,我就先不杀你, 只给你一点小处罚,罚你害我被那些王八蛋见了身子。哼,我可要把他们宰 得乾乾净净。」文渊道:「这太也残忍了。唉,何需如此相争?」   小慕容脸现顽皮神色,笑道:「你管得着我?喂,等下你受不了时,可 要叫我,不然死了可不关我事。」文渊皱眉道:「慕容姑娘,你一个姑娘家 ,怎麽开口闭口都是杀啊死的,这麽不当人命是一回事?」忽觉腰间一松, 腰带被小慕容解了开来,只听她笑道:「死的又不是我,杀的也不是我,我 自然不当一回事啦。」说着把他裤子慢慢拉了下来。   文渊惊道:「你做什麽?」小慕容笑道:「铁云镖局那些臭家伙怎麽对 我,我就怎麽对你啦,方法稍稍不同,道理是差不多的。」文渊叫道:「什 麽?慕容姑娘,这事情……姑娘做不得的。」   小慕容嘻嘻笑道:「本姑娘从来没做不得之事。」低头一看,不禁脸上 飞红,低声道:「嗯,是长这个样子的。」文渊心头一跳,不知该怎麽说, 只觉脑中一片迷糊。   却见小慕容轻轻握着文渊玉茎,抬头道:「听说这里头假如出来很多东 西,对身子很伤的,是不是啊?」说着眼珠一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文 渊被她两只轻软小手一握,只觉全身血脉贲张,苦笑道:「慕容姑娘,别开 这玩笑吧,这……对你名声实在也不好的。」   小慕容笑道:「又不是我的身子,我有什麽不好?你别想赖,当我年纪 轻,不知道这些麽?」然而她对男女之事确实也是懵懵懂懂,看着自己手中 ,只觉脸红心跳,不知所以,心道:「大哥是这样说的,应该不会错。到底 会出来什麽?难道是会失血吗?可不能让他死掉了。」想着想着,十指轻轻 抚摸着,文渊动弹不得,周身血气似乎尽往下身涌去,却是一个俏丽的小姑 娘掌握着,不禁暗叫:「非礼勿动,非礼勿动,我现在是半点也动不了。慕 容姑娘这样弄下去,实在太乱七八糟。读圣贤书,所学何事?我千万要忍着 ,不能害了慕容姑娘。」当下大声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 止於至善……」   他为了不去想着下身受到的绮丽风光,专心被诵起大学章句来。小慕容 奇道:「你说些什麽?」文渊不理,口中丝毫不停,下头却仍是渐渐挺了起 来,不禁暗自叫苦,心道:「四书无用,须换一个。」当下背起「仪礼」来 ,却也无甚效用。小慕容轻轻捏着玉茎前头,见它变的既红且粗,只觉心中 莫名害羞,说道:「喂,不出来啊?」说着又捏了一捏。文渊浑身一颤,热 血下涌,叫道:「不成不成,再换一个。」小慕容脸颊绯红,道:「你罗嗦 些什麽?闭上嘴成不成?」忽然灵光一闪,想到「嘴」字,喜道:「啊,原 来如此!」低下头去,笑道:「你放心,姑娘只杀人,不吃人的。」说着樱 口微开,轻轻含上前端。   文渊正背着「前出师表」,立觉身子一震,难以克制,长叹道:「罢罢 罢,『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这下无可挽救……」他口中虽 这麽说,却又飞快思索,心道:「文天祥身处狱中,尚不折风骨,我怎可放 弃?」心想到此,又背起「正气歌」来,小慕容听得莫名其妙,也不理会, 「嗯」的一声,将玉茎含住了一小半,稍觉气闷,轻声娇吟。     十景缎(八) =================================   文渊竭力忍耐,下身如是裹在一团水云之中,轻暖柔细,又惊觉一个软 软的物事碰上顶尖,却是美人绛舌,正细细探究着,轻触微接,阵阵酥软窜 入百骸,一时飘飘然不知所在,全凭心头一点清明守着神智,喃喃背诵道: 「是气所磅礴,凛冽万古存,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地维赖以立,天柱 赖以尊……啊呀呀呀!」背到一半,下身一痛,失声而呼,却是小慕容存心 作弄他,贝齿一拢,轻轻咬了一下。   这一咬使力甚微,但其时阳具正是剑拔弩张之势,小慕容突然给它来这 一下,文渊立觉下身似炭火之热,也不知是否痛楚,脑海一片空白,彷佛身 子直飞虚空,不禁叫出声来。   小慕容听他呼叫,张口吐出玉茎,笑盈盈地道:「怎麽样?看你还说什 麽天地日月的?你这东西是『天柱』麽?很『磅礴』『凛冽』,可以『贯日 月』吗?」   文渊哭笑不得,道:「文丞相一首正气歌,风骨凛凛,有浩然不屈之节 ,那有像这样胡说八道的。」小慕容食指往他底下轻轻一弹,娇笑道:「我 可不管。」说着朱唇轻启,又开始含弄起来。   文渊早觉下身沸腾滚烫,被小慕容温香唇舌吞吐一番,心绪奋腾已达顶 点,只是勉力强压。忽觉她口中吐息,一丝温气直向他顶端钻去。小慕容初 见男子阳物,如何为之,实是一无所知,口中被文渊填到喉前,不知如何是 好,又觉些许难受,不觉呼了口气。这一口气在文渊而言,彷佛自下贯身而 过,心头狂跳,再也禁受不住,下身如同火雷引发,大量精元直冲开来。   小慕容忽觉一道热流激射入喉,如江河决堤,立时盈满口中,吃了一惊 ,慌张起来,「嘤」的一声,吐出阳具,却不料文渊忍得久了,这一下其势 不止,喷将出来,淋到了小慕容两只握着的手上。   小慕容出其不意,跳了开去,心里慌乱,只觉脸上发烫,看着手上白白 浊浊的,口中有些黏稠,方才一惊,把文渊射出之物吞下了七七八八,按着 喉间,一对清澈如水的眼睛眨了几下,似乎不知所措。   文渊下身骤失刺激,呼了口气,身子放松,登时觉得舒畅无比,忽然瞿 然而惊,叫道:「啊呀!」小慕容正迷迷糊糊,被他吓了一跳,道:「什麽 ?」文渊咬牙切齿,像要叹气,又叹不出来。   小慕容呆了半晌,见文渊下身渐渐软了下去,笑道:「喂,不行了吗? 」文渊面露苦笑,道:「姑娘,你该满意了吧?」   小慕容早就没半点怒气,心底只是一团乱糟糟的,暗想:「刚才到底是 什麽东西?瞧他一下就像没了力气一样,看来果然很伤身子。」文渊见她眼 珠子转了一转,心中暗自叫苦:「糟了,看来她还没跟我算完,大大不妙了 。」果然小慕容笑嘻嘻地弯下腰来,说道:「喂,你武功这样好,一次而已 ,算不了什麽吧?铁云镖局还有二十一个狗贼活着,扣了这一下,还要再来 二十次。」一边说,一边握住了正慢慢回复的阳具。   文渊吃了一惊,叫道:「慕容姑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真会出人命的 。」小慕容格格笑道:「最多就是你的命没了,总不会是姑娘我吧?」玉手 揉动,不多时,文渊血气又似向下不住流聚,心中连番暗叫:「呜呼哀哉, 这小慕容真的是武林魔头,当真要害死人了。」   小慕容虽然隐约有羞涩之意,却也不知所以,倒是觉得颇为好玩。十指 双唇之下时硬时软,前後不下十次,小慕容弄得熟了,软硬之间变化更快, 自己却也累了,这才停下。文渊无可奈何,这一番不知苦乐,身子似乎一片 空虚,筋疲力竭,说不出话来。   小慕容坐在文渊身旁休息,看他脸色苍白,精神不继,心中大感得意, 拨着他的头发,笑道:「怎样,姑娘没把你弄死,是不是啊?」文渊闭上眼 睛,不去理她,心道:「多说一句话,多耗一分力,真要死了还得了?」   也不知是否真足了二十一回,小慕容斗剑被擒,本来已消耗不少精神, 再对文渊一阵捉弄,也觉困了,往庙中一角靠着,便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阳光 进窗中,小慕容醒来,见文渊躺在地上,睡得正沉。 她没给文渊穿上裤子,这时日光照将上去,看得清清楚楚,小慕容忽然颇感 不好意思,心道:「他也够惨啦,别真害他死掉了。」想到昨晚喝了不少白 白的东西,仍是不知究竟为何物,心里一阵害羞,暗道:「不管他啦,反正 我没杀他,就算是手下留情,把他留在这里就算了。」当下向庙门奔了出去。   才到门口,心中踌躇,又转了回去,把文渊的裤子拉了起来,望着他俊 逸的面貌,心道:「你长得可真好看,像大哥一样,本姑娘是看在这一点才 饶你一命的。嗯,对,就是这样,没有别的。」起身要走,回头一望,又觉 打不定主意,伏在他身上,在文渊脸上轻轻一吻,暗道:「大哥说过,『有 仇必报,有恩就未必要报』。本姑娘亲你一下,算谢过你啦,你可没理由怪 我整得你这样了。」   想到这里,小慕容跳起身来,向文渊一笑,飞也似的跑出庙去了。   小慕容奔出林子,心道:「铁云镖局那些该死的家伙,就非得杀个精光 不可,再说那批镖银还没劫到,大哥非骂死我不可。」当下先到街市上去, 准备先买把剑,再去找铁云镖局的镖队。   没多久找到了一家打铁铺,正要开口对铁匠说话,忽见铺子里站了一人 ,是个跟自己年龄相若的少女,一身青布衫,细眉巧目,一张瓜子脸极是秀 丽,眼中灵动之意盈然而现。只听那少女催促道:「到底补好了没啊?」   铁匠敲敲打打一阵,将一条鞭子交给那少女,道:「好啦。姑娘这鞭子 可精巧的很,补起来挺难的。」那软鞭上镶着无数小圆金属粒,不知是银是 铁,闪闪发光,如是一条银鞭。小慕容心道:「这女的也是会武的。鞭上加 了这麽多玩意,可重多了。」随手找了一柄短剑,付了钱,系在腰间。   那少女将银鞭收入袖中,向小慕容一望,便要走出打铁铺去。小慕容也 不在意,也走出门,要寻铁云镖局一众去了。才出打铁铺,忽听一人道:「 慢着!」   小慕容转头一看,只见一个污衣汉子站在一旁,却是不识,便道:「干 什麽啊?」那汉子道:「我文兄弟到哪里去了?」小慕容一怔,忽然想起, 叫道:「啊,你是昨天那个人!」   这汉子便是任剑清,他昨晚追击一个大对头,匆匆到得客店中,虽然听 到文渊呼唤,却也没空闲应声,直追出去,最後仍被那人的後援阻住,险些 遭擒,脱身之後,想找文渊商量一事,客店小二却答说他并未住店。   任剑清四下寻找,遇见铁云镖局的镖队,又套又逼,知道了文渊救走小 慕容之事,心道:「文兄弟没多少江湖历练,跟这小魔头在一起,武功输不 了,心机却定然不是对手。」当下来回搜索,便是找不到,岂知在此正好见 得小慕容。   任剑清听她认出自己,哈哈一笑,道:「好,你果然是小慕容,我过眼 一瞧,倒没记错相貌。嘿,小姑娘,文兄弟在哪儿?是姓文名渊的文兄弟, 可别弄错了。」   那少女本要走开,忽然转过身来,面现惊喜神色,跑了过来,道:「这 位大叔,你认识文渊这个人吗?」任剑清道:「当然啦。」   小慕容一偏嘴,道:「我哪里知道这个人了?你认识他,我可不认识, 更不认识你,没空跟你罗唆。」说着转身要走。任剑清身形一晃,挡在她身 前,道:「好,你或许不知道他名字。他是昨晚客店中,在你旁边那个年轻 小子,拿把断剑,後来追了出来的。」小慕容笑道:「既然追了出去,那关 我什麽事啊?」任剑清道:「哦,你想赖到哪里去?他可是从一群人手中救 了你出来,你当我不知道吗?」说罢哈哈大笑,向那少女道:「你又是谁? 找我文兄弟做什麽?」   那少女不知来龙去脉,听不明白他们说些什麽,听任剑清一问,笑道: 「他是我师兄啊,我找他又怎麽啦?」   此话一出,任剑清、小慕容都是「咦」的一声。   十景缎(九) =================================   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华玄清的独女华 。她跟文渊年纪相彷,自幼玩 在一起,最是融洽。这次和两位师兄离别,起初数日还不觉得如何,时日一 久,不禁颇为想念。   华 深得父亲武学精要,武功与两名师兄颇有差别,另成一格。她孤身 一个少女行走江湖,虽有不识好歹之徒存心侵扰,却也被她一一收拾。只是 寻常登徒子容易对付,当真遇上旁门高手,却又不同。心念及此,更想去找 师兄们,多少有个照应。这时听到任剑清提到文渊,惊喜之下,连忙上前探 问。   小慕容听任剑清说到文渊救出自己之事,心中奇怪,道:「喂,你怎麽 知道这回事啊?」任剑清笑道:「铁云镖局的一众小子被我踢上几脚,什麽 都说出来啦,小姑娘,你还是老实点的好。」小慕容月眉一扬,道:「好啊 ,不过你可要告诉我铁云镖局的王八蛋在哪里,咱们做个交换。」   任剑清道:「好,姑娘说出来,我定然相告。」小慕容嫣然一笑,道: 「我说罗,他在一座树林中的一间破庙里。」任剑清一点头,道:「铁云镖 局的小子们方才走在一条青石道上。」小慕容皱眉道:「这里多少青石道啊 ?是哪一条?」任剑清笑道:「小姑娘,这附近林子可也不少吧。」   小慕容嘻嘻一笑,道:「说得也是,那我说清楚些,就在那边,瞧,那 一片就是啦。」说着往东一指。任剑清顺着她手指偏头一望,果见一片绿树 。忽觉劲风袭体,猛吃一惊,心道:「这小丫头好辣手。」一个闪身避开, 转头一看,小慕容一击不中,已飞身逃开。   华 正听着他们说话,不料小慕容忽尔动手,随即奔去,心道:「这姑 娘说的话不知是真是假?可不能给她跑掉,先追再说。」当下更不迟疑,脚 下一轻,直追过去。   任剑清却不追小慕容,心道:「这小丫头鬼灵精得很,再怎麽问也未必 说实话。现下时间紧迫,且去找找,真不成再说。那小姑娘自称是文兄弟的 师妹,看她身法轻巧,不会吃那小魔头的亏,先不管了。」飞身向林中急奔 ,不去管华 跟小慕容。   他轻功造诣高绝,在树林中来回奔驰,竟当真找到了文渊所在那间破庙 ,一进门,便见到文渊躺在地上,吃了一惊,忙上前察看,叫道:「文兄弟 !」心道:「那小魔头倒没耍任某,文兄弟可真在这儿。」其实小慕容所指 的林子却不是这里,差得甚远,任剑清轻功飞奔之下,越到了林子另一头, 一时却没注意到。   文渊其时已醒,只是穴道未解,不能行动,见任剑清来到,大喜过望, 道:「任兄,你好!那灰衣客如何了?」任剑清一怔,笑道:「先别管他, 你是怎麽啦?躺在这儿睡大觉麽?」文渊道:「不是,我被点了穴道。」任 剑清在他肩上一拍,笑道:「起来罢!」   文渊但觉一道沛不可当的真力自肩头直透入体,流转周身,穴道立解, 坐起身来,心中大是惊佩,心道:「任兄的内功修为当真了得,不用对穴解 穴,这麽一拍便经脉尽舒,我可真差得远了。」   任剑清道:「文兄弟,是谁点了你穴道?你怎会一人在此?」向他下身 一望,跟着笑道:「还有,你腰带解开,衣裤不整,到底做了什麽好事?那 小慕容把你一人丢在这儿,又是怎地?」文渊这才惊觉,连忙系好腰带,站 起身来,正要说话,只觉脚下一个踉跄,虚浮无力,险些跌倒,心道:「这 个小魔头到底整了我多少回?真到二十一回的话,只怕我站也站不起了。   任剑清见他脚步不稳,更觉奇怪,连番催问。文渊自昨晚与小慕容比剑 过招说起,要说到救出小慕容之事时,忽然住口,道:「任兄,这件事对慕 容姑娘名节不好,小弟不能多说。」任剑清哈哈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 郝一刚倒了下去,他行里的家伙就作怪起来。」把从众镖师口中得来的讯息 一一说来,文渊听着,拍拍脑袋,道:「任兄,你可真是有本事,打听得清 清楚楚。」   任剑清道:「那也没有什麽。後来呢?」文渊说起昨晚被小慕容摆布的 情况,只是不敢细述她如何行之。任剑清越听越是惊奇,再一想方才见到文 渊的样子,忍不住放声大笑,拍手顿脚,似乎得闻天地间未有之奇。   文渊神色尴尬,道:「任兄,这事情实在不甚光彩,可不能传开的。」 任剑清笑声未停,道:「啊……当然不会,文兄弟,这个……哈哈,虽不能 说是好事,可也真是 福无边,只是未免太伤真元,咳……啊哈哈,呃,没 关系,不打紧,你还方当年少,身子尽挨得住。」   文渊等任剑清笑的够了,才道:「任兄,昨晚那灰衣人却是何人?是大 慕容吗?」任剑清摇头道:「不是!他比大慕容厉害的多。不,或许差不多 罢。他叫黄仲鬼,人中的仲,妖魔鬼怪的鬼。」文渊心道:「怎有人用『鬼 』字当名字的?」   任剑清一拍手,道:「这家伙的功夫之阴狠厉害,武林中找不出几个能 跟他匹敌的。黄仲鬼这家伙,你说他是地狱来的鬼神也不为过,我踢中了他 叁脚,打中一掌,他硬是挨了下来,我被他劈了一掌,便禁受不住,险些没 命。」文渊心中疑惑,道:「任兄,你跟此人有仇麽?」   任剑清道:「那倒不见得。他是我大师兄的手下第一高手,是奉命杀我 ,我也不得不杀他。」文渊一凛,道:「原来是任兄门中生变。」   只听任剑清道:「二十年来,倒也习惯了。别说这个,文兄弟,我今天 找你,是有件东西要交给你。」文渊道:「却是何物?」   任剑清解下背上一个包袱,取出一张七弦琴来。这张琴木质坚润,七弦 隐现异光,与一般琴虽然形似,却又似乎不同凡品。任剑清道:「这张琴叫 做『文武七弦琴』,跟那俞伯牙谢锺子期所摔之琴同名,可绝不是那张琴了 ,毕竟那是摔碎了的。文兄弟,你且弹弹看。」   文渊接过琴来,一拨弦,竟难以拨动,发不出声音。他微觉奇怪,指运 内力,这才拨得,奏出音来。但是如此奏曲,大耗内力,弦一振,将内力反 激回来,指法立受阻碍,弹不了几声,便觉手指酸麻。   任剑清笑道:「文兄弟,你使足内劲便是,别怕断了弦,尽量弹吧!」 文渊一听,心道:「既然如此,那就试试。」当下催动真气,铮铮铿铿奏起 一曲「幽兰」,只觉弦上阵阵力道传回,一波接着一波,文渊每加之一指, 便传出一道反激,琴声与常琴却无不同。一曲奏完,文渊只觉经脉中真气鼓 荡,十指不再酸麻,反而舒畅无比,又惊又喜,道:「任兄这琴,原来是修 练内功的妙法。」   任剑清道:「不错,想弹这琴,本身内劲必须有其根柢,运劲奏曲,七 弦将内力激回,和奏琴者互相应和,与曲调共生强弱,弹一首曲,便是修练 一次内息。这『文武七弦琴』的弦,是断不了的,我弹了无数首曲子,一张 琴还是完好如初。否则我任剑清身上不带几个铜钱,哪里买来一堆琴,一张 张给我弹到解体?」说罢哈哈大笑,道:「文兄弟,这琴陪了我二十年,该 换主了,今日就送给你。昨日毁了你的琴,没把这琴带着,今天再赔,应该 不算迟吧?」   文渊惊道:「任兄,这等珍物,小弟不能收下……」任剑清不等他说完 ,挥手道:「你若不收,我可不知谁还有资格收了。我将逢大战,带着这琴 ,时时担心一个失手,被砍上一刀、打上一掌,这文武七弦琴可挨不起,肯 定毁了。交给你,反而帮我自己一个大忙,不然乾脆学俞伯牙,把这琴摔个 粉碎算了。」   文渊感其盛情,知道推辞不得,便即笑道:「好,那小弟便收下了,日 後必苦练琴艺,再送任兄一曲。」任剑清笑道:「那可妙极!任某送琴得曲 ,此乃一本万利之举,吕不韦也不过如此。」两人相对大笑。   小慕容摆脱任剑清,还来不及得意,华 已追了上来。小慕容脚下加劲 ,华 仍然不远不近的追着。奔到郊野,小慕容陡然停步,回身叫道:「喂 ,你一直追我干什麽啊?」   华 也停下脚步,说道:「你还没说清楚我文师兄在哪里呢。」小慕容 笑道:「他是你师兄,问我做什麽?」华 急了,道:「你既然见到他了, 我当然问你啊。」   小慕容见她神情急迫,心思一转,存心戏耍,笑吟吟地道:「刚才那个 人就没追过来,他一定知道该怎麽找了,妹子何不快去找他?」华 有点着 恼,说道:「姑娘,你就讲得明明白白,不就好了?」小慕容笑道:「哎呀 ,那可就没有意思了。」   两个姑娘正僵持着,忽听得阵阵马蹄,两女侧首望去,一列人马正往这 里而来,约是叁十来人,叁骑远远在前,一骑在中,其馀一众追随在後。   当先叁骑都是粟色大马,左者是个黑面男子,短发轻衣,甚是剽悍;中 间一骑是个白发老者,一对小眼,一张方脸十分严肃;右边那马上之人却戴 了一张铁面具,上头开了叁道缝、两个小孔,便是双眼、嘴和鼻孔,一蓬长 发散在脑後,极是异相。   叁骑刚自两女身旁驰过,忽然一阵哨声自後响起,叁骑又折了回来,分 立叁方,隐隐围住了小慕容和华 。   华 一怔,不知所以,道:「你们做什麽啊?」小慕容一望,知道来者 不善,心下暗自嘀咕:「早知道就不跟她闲扯,没来由的遇上这些烦人的家 伙。」这叁人她没一个认识,除了那带铁面具之人见不到神情,另外两人都 带着丝丝不怀好意的神色。   後面那骑客来到,胯下健马一身白毛,四蹄飞青,竟是匹神骏非凡的好 马。只听那人笑道:「唉呀,两位小姑娘也是来游西湖吗?有缘在此相会, 何不同行一乐?」   那人不过二十来岁,锦衣华带,仪表一副风流俊俏,双眼异常明亮,似 藏油光,左右打量,直对两女微笑。华 微一皱眉,心道:「这人是谁?看 起来也不是难看,偏生这眼睛贼兮兮的,这麽讨厌。」小慕容见了他的神气 ,心底骂了一声,暗道:「纨裤子弟,竟敢找上本姑娘,要是大哥在这,定 然火得一剑送你上路。」   那青年见两个姑娘对自己不理不睬,心中大喜,暗道:「好啊,都是纯 货,上手後乐趣无穷,最是过瘾了。」他自认眼下阅过无数佳丽,只要他眼 光一对上,便知这女子如何风情。姑娘见他眼神,有的盈盈传情,有的怒目 回瞪,有的含羞带怯,有的不加理会。这一下便知她心意为何,是贞是荡。 眼见面前两个俏美绝伦的秀色对自己视若无睹,不觉心痒难搔,歹意立生, 翻身下马,走近华 ,笑道:「姑娘可是默允了?」华 见他走来,心中一 慌,不知如何应对,忙转头向小慕容道:「你快告诉我文师兄在哪里,这些 人怪里怪气,我要走啦。」   小慕容眼光扫视一圈,心道:「这叁个家伙定然会功夫,就不知道厉不 厉害。你想走,难道我不想?等这叁个臭东西没留神,顺便把这个油头粉面 的脑袋砍下来。」她对男女间的情爱之事不甚了然,出手杀人却不放在心上 ,看着眼前男子虽然英俊,神色却是讨厌,不禁对同是女子的华 颇起好感 ,便即笑道:「好吧,不过这里人这麽多,烦得很,妹子,咱们到一边说去 ,别给他们听。」华 甚是欣喜,笑道:「好,我们到那边去。」便跟小慕 容并肩往一旁走去。   那黑脸男子挡在两人路前,笑道:「我们公子相邀两位姑娘,怎地不肯 赏光?」说着右手一挥,一道劲风随之而出。小慕容和华 同时挥袖迎去, 两道袖风并成一力,黑面男子掌风反被压了回来,胸口一窒,退了一步。   黑面男子大怒,他原拟以掌风将两女推回,吓得她们心中惊孔,岂知两 女各负绝学,一齐反击,自己没用上多少真力,反被震退,吃了暗亏。华 只是顺手拆解,小慕容却打定主意下杀手,这一挥袖使足真气,极是凌厉。 不料那男子修为不弱,小慕容内功又未臻化境,功劲行得不远,只让他受了 叁分力,未受内伤。若是她距离近了叁尺,或这一袖是任剑清拂出,这男子 非重伤呕血不可。华 和小慕容碰巧一同应敌,顿生同舟共济之心,相视一 笑。   那青年公子眼见两女身具武功,更使自己手下一名硬手退步,不禁惊奇 无比,笑道:「邵先生未免太过怜香惜玉了。柯老师,颜先生,你们叁位可 要留下两位姑娘芳驾,否则小王脸上倒不好看了。」   华 向那青年公子瞪了一眼,道:「什麽小王大王?」白发老者怒喝道 :「不得无礼!这位是我们靖威王世子,尊荣无比,岂容你一介民女呼喝?」   靖威王赵廷瑞育有一子一女,便是世子赵平波及郡主赵婉雁,是一对异 母兄妹。赵平波自命风流,精晓琴棋书画,博览诗词歌赋,又向陆道人习得 一身武艺,号称文武全才,赵王爷溺爱之下,无所不为。   这次赵平波由府中侍卫护送上京,却提早叁个月动身,先往杭州西湖, 欲会见一名绝代佳人。但一路上额外动了多少姑娘,却也数不得了。来到西 湖,又在此同时遇见两名罕有绝色,心中之乐,便是他自认笔墨功夫不逊古 圣先贤,也不知该如何形容。   华 虽是瞪他,但在他看来也是风情无限,心道:「等你到了我的床上 ,瞧你会是如何瞪我?最好是喘着气、咬着牙,眼神却要哀一些,那才销魂 的紧哪。」想到此处,嘴角泛起笑容。   小慕容见他笑容隐然有邪意,心中咒骂:「管你什麽王爷世子,敢在本 姑娘面前摆架子,迟早非送你终不可。」   赵平波手下这叁人均是好手,白发老者柯延泰杂学武艺极博,黑脸男子 邵飞在剑法上造诣甚高,那铁面客名为颜铁,更是身负一身西域武学,诡异 绝伦。叁人和赵平波分立四角,成合围之势。   华 也已看出对方心怀歹念,心道:「还没见到文师兄,偏有这麽多讨 厌鬼!」一个箭步向柯延泰和邵飞之间冲去,叫道:「姑娘,往这边!」   小慕容心道:「有个同伴总是好对敌。」本想先去给赵平波一剑,当下 也顾不得了,身如飘羽而出,一道剑光上下流转,当先开路,正是「霓裳羽 衣剑」。   邵飞正欲扳回颜面,立时抽剑应敌,使出二十八招「星象剑法」来。这 一路剑法暗伏二十八宿与五行生克之理,只见青锋闪动,招招精妙,小慕容 剑路虽然飘摇难测,一时也未能攻入。柯延泰运功於臂,一掌拍向小慕容背 心,忽尔一阵狂风大至,眼前陡现一道白芒,如是银龙翻腾、白浪起伏之势 ,气势凌人,惊讶之馀,不得不先避其锋,撤掌避开。   岂知那银光疾回而至,直击他面门,灵动万状,鬼神难测。柯延泰大骇 ,一摸腰间,抖出两柄黑红双刀,硬格银光,「咚 」一声,只觉手心一热 ,银芒倏收,定睛一瞧,华 左手一条银鞭灿烂生光,这两下猛攻正是她的 父传绝招「八方风索」。   八方风索以古有八风之书而名,除了八招主招,更带了无数变着,是一 套极凌厉的鞭法。华 初次以此功夫应敌,先使北方「广漠风式」,再出「 凯风式」,连环而现,逼退敌人,不禁喜形於色,嫣然而笑,道:「知道厉 害,就快快让开吧,我不伤你们就是。」   十景缎(十) =================================   柯延泰双刀一交,铿然声响,喝道:「小女娃不知天高地厚,待爷爷教 训你!」双刀一黑一红,转瞬化做黑幕红雾,刀法盘旋诡谲,分攻华 左右 二路。   华 一扬银鞭,叫道:「我可先说不伤你们罗,这是你自己要挨打,等 一下受伤了可别怪我!」说话之间,银鞭腾空而起,华 退身而出鞭,一招 「谷风式」抽向柯延泰胸膛。柯延泰挥红刀格挡,银鞭忽地回卷,如长龙蟠 柱般在刀刃上疾绕两圈。   这一下变化快极,柯延泰不及反应,一道内劲已直震过来,大惊之下, 虎口发麻,把持不住,红刀竟被华 一鞭卷去。柯延泰大吼一声,扑身急抓 刀柄,连催叁道内力,稳住红刀不被夺去。不想华 手上银鞭变化多端,夺 刀未成,化卷为伸,鞭梢陡然松开刀身,如毒蛇昂首之势上击柯延泰下颚。 柯延泰仰天一个铁板桥,才刚避开,华 巧劲一到,鞭身由上转下,正抽中 他小腿,登时立足不定,险些摔倒。   华 笑道:「是不是?我说先让个路就……」未及说完,一道劲风自背 後圈向自己,华 惊觉,抖鞭成圈护身,那人连忙避开,笑道:「小姑娘何 必这麽绝情,给小王我抱一抱也不成麽?」正是赵平波偷袭,一招不中,反 被逼退。   忽听小慕容清叱一声,一剑正中邵飞左臂。邵飞剑法虽有独到之处,却 也不及「霓裳羽衣剑」的流转变化,只能勉力招架。   颜铁一直不发一言,此时忽道:「小王爷,王爷交代的大事未成,我等 应保持实力,请下令撤回邵兄和柯兄。」说话声音极是嘶哑难听,小慕容和 华 听到,都吃了一惊。   赵平波皱起眉头,道:「颜先生何出此言?叁位合力,要留下两位姑娘 有何困难?」颜铁道:「看那位姑娘的剑法,是『霓裳羽衣剑』,她定然是 『大小慕容』中的小慕容,要擒下她,我们必有死伤。」   小慕容听他认出自己,手上剑招不缓,笑道:「你倒知道姑娘来历,本 事可不小。」颜铁道:「大小慕容武功何等精妙,小王爷,今日不宜犯险。 」赵平波哼了一声,心道:「放了这两个上等货色,岂不可惜?众侍卫一拥 而上,总能捉住她们。」当下喝道:「颜先生不必多说,你现在便出手!在 场诸位一齐出力,先请到两位姑娘的,小王重重有赏。」   其馀侍卫闻言,纷纷呼喝冲上,颜铁摇了摇头,缓步上前。华 一挥银 鞭,心中着急,暗道:「唉,一次对付这麽多人,不知道成不成?」眼见两 名汉子刀剑齐至,不加思索,应以一招「融风式」,汤开两人兵器,连踢两 腿逼开对方。   小慕容见人数骤增,也感不妙,吐出一口浊气,飘飘晃晃,微挪莲步, 在一众侍卫间穿梭来去,便如飞燕剪风,自在无拘,竟没一人能阻她一阻。 一柄短剑挥 自如,当真如天仙散花,剑芒点点飘落,将那「霓裳羽衣剑」 的柔意发挥得淋漓尽致。   华 却不太移动身子,只在数尺之间踏守步法,银鞭护住四面八方,犹 如云气萦回秀峰,又似神龙拱卫之态,呼呼风声逼向周遭,内力点点透出, 化作重重屏障,守中有攻,攻如龙首出雾而吐风云,威势迫人。   邵飞剑法始终招呼不到小慕容身上,柯延泰也攻不进银鞭守势,手背反 而遭劲风擦过,剧痛难当。颜铁看准时机,霍然出手,身如重矢之发,直冲 小慕容,左手一伸成虎爪势,挡在小慕容身前,右臂一掌拍去。   小慕容见他来势虽猛,却是破绽大现,短剑一横,正中他右手腕,眼看 便要废掉这一只手掌,不料「铿」地一声大响过去,颜铁手上分毫不伤,这 一掌却打在小慕容腰侧。   小慕容一惊之下,随即腰间剧痛,如被一面铁牌击中相似,身子横飞出 去,在地上一滚,心知不妙,连忙跃起,才迟得一瞬,方才摔落之地已有叁 名武士扑去,只是落了空。这一掌好不厉害,小慕容只觉五脏六腑各自移位 ,心中惊惧:「这家伙好生狡猾,定是在腕上套了精钢护臂。」   颜铁随即追上,左掌直出,按向小慕容心口。小慕容不知他还穿有多少 护具,脸上铁面具不提,全身上下竟没见到一寸肌肤,服装样式古怪,戴皮 手套,脚穿长靴,脖子上也围了一圈青布。小慕容中了一掌,已受内伤,身 法已不及先前那样灵活巧妙,这一掌按来威势强猛,似不可避。小慕容心思 急转,左手在他臂上一按,身子翻到颜铁上空,剑尖陡往颜铁发中刺去,心 道:「总不成你头皮也是铁打的?」   不料颜铁直跃而起,竟拿天灵盖撞向剑尖,剑尖削下一大片头发,滑了 开去。小慕容暗惊:「他戴了薄铁盔,这是假头发!」忽觉气息一窒,小腹 已被颜铁托天一掌拍中,掌力随即横送,将小慕容往一旁震开。这一道掌力 古怪之极,小慕容经受不起,摔在地上,挣扎着要站起,众武士已涌了上来 ,邵飞首先出剑架住她咽喉,冷笑道:「怎麽样?看你还能变什麽花样……」   一句话还没到底,华 已挥鞭来救,叫道:「到一边去!」银鞭破空横 扫,「喀啦」一声,邵飞长剑一卷而断,剑尖被鞭梢弹起,直射向他眼前, 连忙侧头避开。   华 蹲下身去扶小慕容,急叫道:「姑娘,可以站吗?」左手急舞银鞭 成圈,迫得柯延泰和邵飞近身不得。小慕容勉力提气,道:「很痛……啊, 小心那人!」大现惊慌之意。只听啪啪啪啪之声连响,颜铁不理鞭势,直走 过来,身上连中七八鞭,衣衫破了数条大缝,现出一件铁衣。   华 见他不惧鞭势,连忙把小慕容抱在怀中,叫道:「喂,打不伤他, 怎麽办啊?」小慕容道:「加内劲打,铁衣也受不得多少内力!」华 点头 道:「好!」手上迅速流转内家真力,一鞭「泰风式」挥向颜铁肩颈之间。   颜铁全身覆上钢铁护身,刀剑锋刃不伤,内劲却仍须承受。银鞭伤不到 他皮肉,但所蕴内力却不能大意应对,催动护体真气一一化解,仍是不停前 进。   赵平波见两女已全处劣势,不禁大喜,向两女身後走去,笑道:「姑娘 何必这麽大火气?慕容妹子,你身上有伤,小王帮你调调内息如何?」说着 已只离华 和小慕容五六尺。小慕容低声道:「先擒住这家伙做人质。」   华 一听,应道:「好!」银鞭回转,不顾颜铁,迳往赵平波卷去。赵 平波连忙闪开,银鞭来势已变,眼见无法避过。颜铁一窜身,已欺到华 身 前,双掌推出。华 无奈,右手放开小慕容,硬接一掌,颜铁旋即退开一步 ,化开力道,又即攻上。华 单掌抵不住颜铁的硬攻,只有以银鞭招数抵御 ,便攻不到赵平波。   小慕容方才调息片刻,仍是难以施力,心中正自着急,赵平波已凑近身 来,笑眯眯地道:「慕容小妹,别辛苦啦!」小慕容紧握短剑,反身回刺, 但内力窒碍不顺,脚下一跌,差点反而绊倒。   赵平波瞧出便宜,嬉皮笑脸地出招抓去,笑道:「让你看看小王我的神 功,够不够格与你小慕容亲近亲近?」小慕容闪躲不灵,被赵平波在脸上摸 了一下,又羞又气,暗骂:「就这点功夫,若在平时,本姑娘不用叁招便宰 了你……啊呀!」赵平波存心戏耍,绕着小慕容东碰一下、西摸一把,不时 还稍稍扯落她的衣裙。众武士大声叫好,有的猛吞口水,有的连搓双手,有 的向华 望望,希望颜铁赶快把这个小美人也一齐制住。   华 见小慕容已要站不住脚,气喘吁吁,被赵平波摆弄得无可反抗,心 中更急,鞭势一个不足力,被颜铁右手抓住鞭梢。颜铁更不留手,一掌拍到 挟带剥剥风声,华 出掌接下,内力交缠,顿成比拼内功之局。银鞭身受两 道人真力,轻轻翻滚摆动。   赵平波见华 跟颜铁僵持住,心念一动,伸手点了小慕容穴道,将她拉 在怀中,走到华 身边,笑道:「小姑娘,再逞强会受伤的,快收力认输了 罢!看看,学慕容妹妹这样乖乖的,不是很舒服吗?」说着双手轻轻抚摸小 慕容双肩,渐渐往颈靠拢,十指徘徊,要往衣襟间伸去。小慕容咬着牙,努 力不发出声音来。   华 见状,一时只觉脸颊火热,不敢分神去看,凝神与颜铁内力相抗。 她内功只稍逊於文渊,那是限於修习年岁,然而修为已是非同小可。颜铁的 内家真气造诣亦高,两者难分高下,但赵平波这一扰乱,华 登感心乱,一 时间额头冒汗,难以支撑。   赵平波见华 朱唇紧闭,面浴香汗,胸口起伏渐促,色心大起,将小慕 容单用左臂弯搂住,右手去摸华 纤颈,笑嘻嘻地道:「姑娘流了一身汗, 看来定是热得紧了,待小王帮你宽宽衣。」右手食指勾住华 衣襟,慢慢勾 开,半露出淡粉红色的亵衣,摇着头笑道:「哎呀,连里面都热得湿透了, 不快些换下来,岂不是容易着凉麽?叫小王如何舍得?」便往她双乳慢慢触 去。一旁的侍卫武士一齐哄笑,知道这世子必是要趁华 不能动作,极尽轻 薄调戏之能事,说不定便把她的衣服一件件剥光。   华 勉力招架颜铁手中如浪激来的内劲,又要忍受赵平波手指在自己身 上胡来,急得直欲哭了出来。她一直只跟向扬、文渊两个年轻男子相处,都 是规规矩矩,从未想过有人会对她如此轻佻无礼,又有这许多人在旁看着, 似乎也不怀好意,心中 徨无计。想到颜铁就在自己面前,虽戴着面具,不 见其表情,只怕也是正盯着自己半边酥胸猛瞧,更觉说不出的羞耻。心神一 分,更难支持,颜铁的内力潮涌而至,立时全身剧颤。   便在这时,赵平波手一拉,把华 的衣物一把扯开,只见一件淡朱肚兜 贴着她玲珑身段,已被汗水尽数濡湿,边上可见胸侧弧线香汗欲滴,便如新 雨过後的桃花般诱人。赵平波笑道:「姑娘,看来你真是心也热了,小王就 替你擦擦汗吧?」低头往她兜下呵了口气,左手不忘轻抚小慕容身子。众武 士血脉贲张,眼中如欲喷出火来。邵飞抹抹嘴巴,眼睛半点不眨,柯延泰负 着双手,看似镇定,眉毛却不断上扬,胡子跳动。   华 胸口一凉,被这一口气吹得心头狂跳,羞不可抑,心道:「被这铁 面怪物一掌震死就算了,死也胜於被这败类凌辱。」正想放弃抵抗,忽觉颜 铁手上劲力大弱,身子似也在颤抖。华 一愕,加催一道内力,竟一举把颜 铁内力推回,银鞭一抖,颜铁手掌立放,一个身躯飞出两丈有馀,跌在地上 。颜铁呜呜痛呼,面具旁渗出鲜血,两只手抓着下体,在地上翻来翻去。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奇,众人都呆住了。华 惊觉颜铁被震开,惊喜之下 ,反手一鞭,正中赵平波胸膛,右手忙拉过小慕容。赵平波还在色欲之中, 猛吃一鞭,大叫一声,摇摇晃晃地退了几步,仰天便倒。华 震开颜铁时, 旧力方尽,这一鞭新力未生,劲道不大,但赵平波照单全收,仍是不支倒下 ,口吐鲜血,不知人事。小慕容叫道:「抢马,快走!」华 应道:「嗯! 」揽着小慕容飞身上了一马,纵马奔去。   众武士如梦初醒,便要上马追击。柯延泰叫道:「且慢,先照顾小王爷 !」他自知武功不及,颜铁又败,追去难有胜算。众武士一想不错,顾不得 两女,先查看赵平波伤势。   华 一路策马狂奔,耳边呼呼风响,生怕对方又追过来。奔出数里,小 慕容见无人追来,说道:「妹子,可以啦,到那边亭子休息去。」华 点点 头,下了马,扶着小慕容到路边一座小亭椅上坐着,解了她的穴道。   小慕容吁了口气,笑道:「好险,好险。若不是妹子你的功夫够好,我 们可都……嗯。」住口不说。华 想到刚才情况,也是心有馀悸,道:「我 还以为不行了,想不到那个戴面具的突然间像使不出力,内劲大弱,才被我 压了回去,不知道究竟是为什麽?」   小慕容低头沉思,回想方才颜铁倒地的样子,忽然脸上一红,抿着嘴笑 了起来,道:「啊,我想到啦!」华 问道:「怎麽样啊?」   小慕容笑道:「这个啊,多亏妹子你生得这般俏,不然我们真的不成了 。」华 一羞,急道:「这跟那个有什麽关系?」小慕容道:「那家伙全身 包了铁,刀枪不入,坚硬无比,就是这问题。」华 不解,道:「是啊,那 又怎地?」   小慕容道:「那油头粉面的臭贼在碰你身子时,这铁打的怪物看的清楚 ……」华 一怔,这才发觉自己还是衣衫不整,赶紧拉好衣襟,羞道:「又 怎麽着?」小慕容低声笑道:「妹子你身子这样好看,他看得也受不了啦 ,那里……那里就……就起来啦,不过那儿是人身要害,他定然穿了铁裤子 、或是放了些护着的东西……一这样起来,被这些硬邦邦的玩意压住……」 还没能说完,自己也觉羞人,不便出口,只是笑着。   华 「啊」的一声,道:「这麽说,他是因为痛了,所以使不出力…… 嗯……这个……」想到此处,脸蛋也不禁红了,低声道:「可不见得是因为 我啊,说不定是你呢?」   小慕容嘻嘻一笑,又觉气血紊乱,道:「我不管啦。你叫什麽名字啊? 」华 道:「我叫华 。」小慕容道:「嗯,人家都叫我小慕容,你就这样 叫我便行啦。华家妹子,我休息一下,等等真的带你去找你师兄。」华 微 笑道:「谢谢你啦,我也想歇一歇,好累呢。」又道:「可惜只打了那败类 一鞭,下次我找文师兄一起去教训他一顿。」 十景缎(十一) =================================   小慕容在亭中调息半晌,气力稍复,便带了华 往那破庙而去。到得那 庙,文渊却已不在。华 四下探看,不见文渊人影,甚是沮丧。小慕容道: 「看来你文师兄走啦,这可就没有办法了。」说着耸了耸肩。   华 叹了口气,低声道:「他去了哪里啊?」小慕容见她神色颇有寂寥 之意,心道:「她跟那文渊小子定然是很要好的。那个家伙除了多管闲事、 武功好些,也没什麽了不起的嘛。」忽然想起昨晚对文渊施加的捉弄,不禁 耳根发烫。   华 忽道:「慕容姐姐,我们去找文师兄好不好?」她听小慕容不住称 她妹子,不自觉的也叫起姐姐来。小慕容难得见得个比自己小的女伴,颇觉 愉快,便笑嘻嘻地道:「哎,那是你的师兄,跟我又没有关系。」华 道: 「可你见识比我多啊,这样我比较不会吃亏嘛。而且你不是也认识文师兄吗 ?」   小慕容心道:「真见到那小子,说不定他马上要找我报复回来呢。却是 怎麽个报复法?」想到这里,不觉有点不好意思,难以想像。华 拉拉小慕 容衣角,低声道:「好啦好啦……慕容姐姐,我们一起去嘛……」华 天真 纯 ,自幼撒起娇来,父亲和两位师兄都莫可奈何,用在小慕容身上却也颇 收成效,便像是妹妹黏着大姊姊一般。小慕容笑道:「好吧,不过你可要帮 我一个忙。」华 道:「是什麽?」   小慕容道:「你文师兄如果要对我怎麽样的话,你可要居中帮我挡着喔 。」华 不明所以,问道:「什麽怎麽样啊?」小慕容难以启齿,只得笑道 :「哎,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你答覆就是啦。」华 一笑,道:「是啦 ,文师兄对女儿家最安份了,才不像刚才那个讨厌鬼,慕容姐姐你尽管放心 。」   小慕容笑道:「好,我们走吧!」华 道:「该怎麽找啊?」小慕容稍 加沉吟,道:「我们到西湖转转,说不定你师兄是来游湖的,便能碰上也不 一定。」华 点点头,道:「文师兄好像很喜欢西湖,听他念过首诗,什麽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那里定是很漂亮了。」小慕容笑道 :「是麽?」   两女随意漫步,到了洪春桥前大道,这里道路两边满植青松,望去满目 苍翠,如雪披盖,人称「九里雪松」,的是佳景。小慕容笑道:「真找不到 你师兄的话,我们趁机游赏风景倒也不错。」   过得丑时,仍不见文渊,两个姑娘走着走着,便到了杭州城来。城中也 是寻不着文渊,两女无奈,只得先在城中客栈投宿一晚,次日再作打算。   小慕容伤後无力,这晚运气疗伤一阵,甚感疲倦,早早便和衣上床,向 华 道:「妹子,休息啦。」华 正望着窗外,随口应了声,走到床边,忽 然踌躇起来,不到床上去。小慕容一把将华 拉过,笑道:「怎麽啦,都是 女孩子,也好害羞吗?」华 脸一红,往床上一卧,道:「不是啊,我想到 以前跟文师兄睡在一起过,被爹说了一顿。」   小慕容一听,心中怦然一跳,低声问道:「干嘛?你们该不是做了些什 麽事……」华 急忙道:「没有,姐姐你别乱想,是我那天做恶梦,心里害 怕,偷偷跑去文师兄床上的。」小慕容翻身横卧过来,笑道:「是麽?我见 过他武功的,叁更半夜有人摸到他床上,不会不知道吧?」华 微笑道:「 那是叁年前的事啦,那时他功夫还没多好呢。」小慕容托着脸,轻声笑道: 「说不定他发现了,就是舍不得醒来,故意装着睡下去。」华 满脸通红, 脸侧埋进枕头里,道:「不……应该不会的啦。」   小慕容盖起铺被,笑道:「华家妹子,你进来些,被子盖不着。」华 身子往小慕容挪近了些,忽觉肩上一麻,左右「肩贞穴」已被小慕容双手一 按,两只手立时一阵酸软,吃了一惊,却听小慕容格格笑道:「真对不住啦 ,姐姐我稍稍确认一下,妹子你且别着急。」华 奇道:「确认什麽啊?」   才说完话,小慕容已将华 自背後轻轻抱住,轻声叹道:「你文师兄真 是好运,跟你这麽漂亮的小姑娘同床而眠。姐姐我可要仔细瞧一瞧,看他为 什麽会舍不得醒来啦。」说道後来已忍不住笑。华 神色忸怩,道:「别乱 说啦,文师兄是真的没醒来嘛……啊啊!」冷不防小慕容双手一拉,将她衣 服拉了开来。其时正是夏夜,华 睡前便只穿着这一件布衣,被小慕容一解 开,立时显出肌肤,连忙使力紧拉着衣服不放,急叫道:「慕容姐姐,你不 能这样欺负人啊!」   小慕容娇笑道:「哎呀,真正抱歉了,我就喜欢欺负人呢……」两女拉 拉扯扯一阵,小慕容虽然有伤在身,但华 双肩软麻,手上却也使不出力, 没多久便被小慕容脱得全身一丝不挂,只得紧紧裹在棉被里,羞着叫道:「 别这样……有人进来的话就糟啦。」小慕容事不关已,只笑道:「没人会进 来啦,真有的话,你就当头送他一鞭。」说话之间坐起身来,翻开被子,笑 盈盈地道:「别小气啦,让我看一下会怎麽样?」   烛火照映下,只见华 一身肌肤透出淡淡桃花之色,真是难以形容的娇 美,一双水溶溶的眼瞳尤其明亮清澄,显得全无心机。小慕容心中叹了一声 ,心道:「这姑娘真的是很美,心地又好,那个家伙如果喜欢她,那也没话 可说。」   华 被她看得脸上发烫,侧过身子,一手遮挡,另一手去抓衣服。小慕 容既起捉弄之念,哪会轻易罢休?便将衣服抢了过来,丢到床尾,笑道:「 我还没看够呢,没你穿衣服的份。」身子往华 身上伏了下去,面现浅笑, 说道:「妹子,你怕不怕啊?」   华 心中怦怦乱跳,小慕容虽是女子,但如此动作却也让她吓了一大跳 ,不知如何应对,只得合起双手求道:「慕容姐姐,你不要吓我啦……」小 慕容偏嘴一笑,轻轻抚摸华 的细颈,柔声道:「妹子,如果现下在这里的 不是我,是你的文师兄,你会怎麽样啊?」   华 一愕,脸上飞快地染上红晕,轻声道:「他才不会。」小慕容笑道 :「我说如果呢?」华 红着脸不作声。小慕容不怀好意地笑了一笑,叫道 :「你不说?好,我可要上刑了!」十只手指往她胳肢窝搔去。华 痒得又 叫又笑,嘻嘻哈哈地推着小慕容,叫道:「好啦……停啦,我说就是嘛!」 小慕容收手笑道:「怎样?」   华 笑得喘了几口气,这才低声说道:「文师兄真的这样的话……我把 他痛骂一顿。」小慕容笑道:「哎呀,你就是舍不得打他,只肯骂一骂,多 半就要当他的人啦,是也不是?」华 嘴巴说不过小慕容,羞红了脸,道: 「慕容姐姐,你为什麽问这个嘛?再欺侮我,我可不帮你了。」   只见小慕容脸上微微一红,笑道:「好啦,问够了,不闹啦!」说着要 从华 身上起来。华 正要起身,耳中忽然听到一丝乐音,虽然远且微弱, 却极是柔转愉悦,动人心扉,音色似是笛声。   这笛声如一缕细丝在房中萦回飘荡,华 和小慕容一听,都觉说不出的 舒服。小慕容才要起身,又停了下来,低声道:「这声音很好听啊。」华 「嗯」了一声,只觉心神尽皆松弛,微笑道:「真的好听极了。慕容姐姐, 你先起来啊。」   笛声初时缓缓扬起低落,不多久却是越来越快,起落也加大了,像是海 潮之涨退,波纹起伏逐渐越冲越高。小慕容听得入神,反而又伏在华 的身 子上,呼吸渐渐急促。华 微感惊愕,但一听笛声入耳,便也不在意小慕容 ,右手五指轻轻梳着小慕容一头长发,柔声道:「慕容姐姐,你起来再听啦 ,你压得我好闷。」小慕容轻轻合上眼睛,轻笑道:「再等一下。」华 脸 露微笑,也不说话,只是玩着小慕容乌黑的秀发。   忽听笛声陡然高高上扬,又即大弱,好似静海上一个高浪卷起,却在半 空中破碎成白花。小慕容跟华 同时一震,「啊」地一声轻呼,小慕容身子 不觉向前一挪,华 右手一紧,变成将小慕容螓首往自己身子按落。那笛声 连番起伏,两颗心彷佛也跟着激烈跳动。华 渐渐忍不住轻轻喘气,小慕容 双手摸索,将华 环抱起来,口中发出模糊的声音。   这笛声忽然又变,渐次由浪头转为暗流,音色徘徊绻缱,乍听之下似乎 平和,但两女已听的入迷,立刻感受出其中隐藏的激荡狂乱之意,不由得脸 红心跳,华 勉力侧过身来,把小慕容转到床上,压力稍减,却觉全身燥热 ,身子里空荡荡的,神智渐乱,喘着气说道:「好难过……慕容姐姐……你 ……你怎麽样?」   小慕容却已听不太清楚华 在说什麽,只听到阵阵笛声。每一声笛音飘 到,心头便是一跳,只觉身体如受烈火烤炙,口乾舌燥,只有下身感到 润 异常,直羞得脸如霜枫,口中呻吟声渐渐无法克制。她隐约查觉,这笛声定 是由内力深湛的高手吹出,以极缠绵挑欲之曲诱动人心,然而虽是明了,却 全然抗拒不得。   华 未知男女情爱之事,还只是十分难受,小慕容却因为前晚和文渊的 一段情由而更加抵受不住,脑海里渐渐出现那日的情境,更平白增生了许多 放浪的幻想,挥之不去。一下想到文渊突然自解穴道,反来抓住自己;一下 又突然浮现相反的景象,反而是自己赤裸裸的躺在地上,任由他胡来。越想 越是羞的无地自容,也越是承受不起笛声的刺激,呻吟声越发放纵娇柔,在 床上翻来覆去,搓揉自己的身体,衣衫全都皱成一团,不住哀鸣:「这…… 太……不要……我不能再听了……嗯、啊啊……」   华 见小慕容如此放荡形骸,心中也是如同千万根小羽毛搔着一般,笛 声快则急促喘叫,笛声慢则吟啼如泣。她不知为什麽会这样,娇艳的躯体渗 出汗水,已经不觉得燥热,却感到如是一锅沸水在身子里滚腾着,且还在不 断翻搅,难以忍受。   笛声吹的两女情欲大动,却无法可想。忽听一声奋亢的呻吟远远传来, 竟是别房的客人也被这笛声所诱,开始行事起来。只听得云雨之声此起彼落 ,似乎每间房中有男有女者,尽皆翻云覆雨一般,春声阵阵,竟似给笛声合 奏。   华 正听得羞赧无已,忽觉身子一紧,一个柔软的物事自身後扑了上来 ,竟是小慕容,身上衣物已尽数脱下,狂乱地摸索华 的胴体。华 大惊, 想要挣扎,身子却软绵绵的不听使唤,只能低声叫道:「慕容姐姐,不要这 样啦……哎……啊呀……」却是小慕容揉着她胸前双峰,浑身酥软,竟说不 下去。   小慕容喘着气,迷迷糊糊地道:「文……嗯嗯……文渊……他……他在 哪里啊……?」华 急道:「文师兄不在嘛……唔嗯……不行啦……」说着 想拨开小慕容的手,却就是使不上力。笛声忽强忽弱,来回引逗,小慕容呻 吟几声,忍不住大声哀鸣:「啊啊……」   便在此时,门外隐约听得数声破门之声,一众脚步声响起,又挟带了男 子的狞笑和女子的呻吟。只听一个声音叫道:「好啊,这妞儿是上级品…… 今天大有成果啊!哈哈……」接着便是一阵淫靡的声响。   华 和小慕容暗自吃惊,知道定是一群人正逐一闯入客房中掳掠女子, 心里着急,但笛声如具魔力,胜似万种春药,竟是谁也没办法忍着下床穿衣 ,如何能够应付来者?   忽闻数声男子的惨叫夹杂在笛声和吟叫声中,紧跟着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叫骂声、呼喝声。两个姑娘不知到底发生了什麽情况,只能在笛声引拨下 互相交缠,虽然想停,却是不由自主。华 一只手推着小慕容,另一只手去 着银鞭,以防外头的人闯进来,两人正在不能自己,那是无从抵抗了。   才勉强拿到银鞭,「砰」的一声,房门已被撞开,四个黑衣男子闯了进 来,一人叫道:「好哇,这里又是两个!」   小慕容和华 惊羞交加,眼见四人无一善相,更是害怕,笛声却压得她 们仍是喘息吟叫。华 强忍羞意,将内劲催聚鞭上,一有人靠近,便要下重 招。     十景缎(十二) =================================   四名黑衣人见到床上两个赤身露体的女子,都是色心大起,一人便当先 冲将过去,狞笑道:「嘿嘿,两个都是难得的货色,该当先尝哪一个……」 华 不等他说完,银鞭已抽向那人,一招正中胸口。那人没有提防,未尝风 流,先吃重招,惨叫一声,直跌出去,一时站不起来。   馀下叁人吃了一惊,却也不生退意,一人大喝一声,出手来夺华 银鞭 ,另一人使擒拿手法扑来,最後一人出手向小慕容抓来。   华 跟小慕容受制於笛音之下,身子既在床上,两人又分不开,方才一 鞭只出得两叁分威力,否则那人功力粗浅,这一鞭便该毙命。现下叁人齐至 ,华 心急之下,勉力挥鞭,鞭势一扫,叁人均被逼得退开,却也没受伤。   叁人不能近身,一时无计可施。这笛声催诱心神,不分敌我男女,叁人 只能远远看着两个绝色少女互相搂抱,演着活春宫,乾瘾不足,心中更是难 忍,眼中直要喷出火来。   华 跟小慕容却更加羞耻难当,眼前便是叁个心怀不轨的恶徒,偏偏笛 声中满是欢愉缠绵之意,华 几次想下床送上叁鞭,一人一鞭归西,却总是 抵不住笛声诱惑,只能跟小慕容缠在一起。小慕容想拉过被子遮掩,手伸到 一半,笛声稍强,便又回到了华 柔软的肌肤上。   那叁个黑衣人猛吞口水,污言秽语地咒骂,却不敢再上前去。忽听笛声 渐近,外头传来的淫声和惨叫渐少,喊杀声却大了起来。叁人听得杀声大作 ,也不出房查看,只是盯着两女直看。   只听笛声越发接近,华 和小慕容也随之心悸神摇,难以克制。陡然一 声高亢的笛声飞起,华 「啊」地哀鸣一声,心思大乱,五指握不住银鞭, 落在地上。叁人见状,齐声吼叫,又扑了上来。   华 正自迷迷糊糊,忽觉手上一紧,已被一个黑衣男子抓住,惊羞之下 ,想使劲挣脱,不料周身软绵绵的,竟难以使力。小慕容也被另一人压住, 反抗不得。那人将小慕容按在床上,发狂似地乱摸乱揉,狞笑道:「他妈的 ,这小妞如此标致,今个儿可享福了。」另一人去拉华 的双腿,叫道:「 汤老叁,咱们来比比,看这回谁先玩倒这娘们。」   两女孤立无援,正感绝望,猛听嗤嗤嗤叁声,叁名黑衣人身子一抖,双 眼直瞪,软软趴倒。华 和小慕容齐声惊叫,只见叁人背後各有一个创口, 床边一个年轻男子,正弯下腰去捡什麽东西,手中一柄长剑,自是他下手解 决了叁人。   那少年却是去捡两女被小慕容丢在床边地上的衣物,起身要交给两人, 一边说道:「姑娘快穿好衣服,尽速离开这客店,现在这儿正有恶徒……」 抬头一见两女,忽然「啊」地失声而呼。   华 和小慕容一见这人面貌,也是一齐惊呼,一人叫道「是你!」另一 人却是叫「文师兄!」   这适时来救的少年,便是文渊。文渊连忙把衣物往床上一丢,转过身去 ,叫道:「快穿衣服,外头敌人正多!」华 乍逢师兄,偏偏身上正一丝不 挂,心里又是害羞,又是惊喜,正要穿上衣衫,笛声一入耳,又不自觉心神 紊乱,竟不想穿上去。   小慕容瞧着文渊背影,脸上一阵火烫,怔怔地拿着衣物,忽听笛音转高 ,心弦挑动,不禁「嗯」地低吟一声。   房外杀声渐歇,一个男子声传来:「文兄弟,怎麽了?」文渊提气应道 :「任兄,我师妹和慕容姑娘在这里。」那人显然便是任剑清,只听他回道 :「也着了道儿?」文渊道:「正是。」任剑清远远叫道:「好,你护着两 个小姑娘,专心弹琴罢,其他鹰爪子交给我。」   文渊回头一望,见两女竟然都还裸着身体,连忙又转回头,叫道:「师 妹,慕容姑娘,穿衣服啊!」华 喘着气,哀声道:「文师兄,我……不行 啊!」   文渊心念一动,道:「好,我先对付这吹笛的。」长剑回鞘,将「文武 七弦琴」自背上解下,端坐抚弦,「铮」地一响,琴声正大开旷,隐然与笛 音对峙。   琴笛旋律截然不同,盘结交错,华 和小慕容心中一舒,心波稍稳,绮 思渐止。文渊内力注弦,文武七弦琴铮然成曲,其势浩瀚,笛音中的温存之 意已不如先前浓密。琴曲彷似长龙飞空,穿过迷茫云雾,笛音难以凝聚,渐 至消散。   文渊长啸一声,琴声如江河腾涌,势漫四野,将笛音尽数盖去。文渊收 弦起身,那笛声也已停止。华 、小慕容如从梦中惊醒,急忙穿好衣衫。   只见一个叁十来岁的蓝袍男子走进房来,两撇短须,面色铁青,手中一 支铁笛,想必吹笛这便是此人。那男子笛子指向文渊,厉声道:「你是何人 ,竟和本官作对?」文渊站起身来,道:「在下文渊,武林上是没什麽名气 的,我想说了也不如何。」那男子目光怨毒,喝道:「跟皇陵派过不去,你 还想活命麽?」   他话才刚说完,背後风声响起,心知不妙,闪身避开,任剑清已进了房 来,笑道:「多谢让路!」那男子见任剑清进来,知道自己部属多半已被收 拾,双眼一瞪,叫道:「姓任的,你别得意,等龙掌门来对付你,瞧你能不 能再和本派过不去!」手中铁笛一挥,向窗外窜出。   任剑清叫道:「文兄弟,这儿全交给你善後,我追那王八去!」一晃而 出,追将上去。   华 和小慕容下了床来,文渊也收了琴。华 一颗心怦怦直跳,道:「 文师兄,你怎麽来了?我们才找了你一天呢。」文渊道:「先别多说,我们 先离开这里。」叁人出房下到一楼,一路倒了五六十个黑衣人,也有些店中 的小二、客人,到处是一滩滩血迹。   叁人到了市郊,在一株柳树下坐下,才说起先前之事。任剑清将琴赠予 文渊之後,谈了一阵,才说起遇见华 之事。文渊和任剑清四处去寻,却也 找不到华 。   这晚两人投宿,却正巧和她们住上了同一家客店,也听到了笛声。两人 内力既深,又通乐理,初时也不觉得如何,後来听到笛声颇不对劲,又传来 女子呻吟声,出房查看,陡然见到大群黑衣人各自侵犯店中女子,男的多半 将之格杀。任剑清和文渊出手阻止,不料正遇见两女。   华 道:「那人说什麽皇陵派,那是什麽?」文渊摇头道:「这个我可 不知道了。」忽听小慕容道:「我可知道,那黄仲鬼便是皇陵派的。」文渊 一怔,道:「慕容姑娘,你也知道黄仲鬼?」小慕容笑道:「我大哥跟他交 手不知多少次了,怎麽不知?」     十景缎(十叁) =================================   华 道:「慕容姐姐,那皇陵派究竟是怎麽样的门派?」小慕容道:「 这皇陵派是自本朝才有,是为了守护各个皇帝的陵墓而创的。」才要说起, 只见一人远远走来,正是任剑清。   只见任剑清摇头道:「可惜了,只送了那贼子两脚,被他逃掉了。」文 渊笑道:「被任兄伤到,那人就算不死,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吧?」任剑清哈 哈一笑,道:「他就吐了几口血,被几个同伴救去了,起码够他躺上个把月 ,倒不是致命伤。」说着坐了下来,和两女通了名字,道:「听你们问起皇 陵派,难道你们没听过?」   文渊和华 初出江湖,确是不甚明了,都摇了摇头。文渊道:「任兄, 还是请你说说这皇陵派罢。」   任剑清点点头,道:「好,那我便说一说,这皇陵派只怕和你两也有些 关系。」文渊奇道:「有什麽关系?」任剑清没回答,道:「皇陵派立派约 有几十年罢,虽是武林门派,但服从於朝廷,历任掌门人必须为当朝天子指 派一位守陵使,统领守陵驻军,看守陵墓。」   华 奇道:「陵墓?为什麽要看守陵墓?」任剑清笑道:「皇帝的陵墓 ,地下可藏了不知多少宝贝,若是没人守着,没多久便被偷得精光,那当然 不成了。」小慕容眨眨眼,道:「是啊,我大哥就去过几次,都被挡了出来 。」文渊笑道:「原来大小慕容不只劫镖,还会盗墓。」小慕容俏眉一扬, 笑道:「可不是?」   任剑清道:「守陵使的武功个个非同小可,想闯过去,那可难了。皇陵 派中能挡住大慕容的,数来最多不过叁四人,你大哥闯的这一陵,多半是黄 仲鬼守的明孝陵罢?」小慕容笑道:「是啊,只是打不过他。」   明代陵墓,自明孝陵等叁座之後,成祖起的皇帝,皆坐落京城西北的天 寿山下,後世称为明十叁陵。其时正当英宗正统年间,自未足十叁陵之数。 明孝陵位在江苏紫金山,便是明太祖朱元璋的陵墓,也是历来最宏大的帝王 陵寝之一,为明代各陵所不及。只听任剑清道:「黄仲鬼镇守明孝陵,远离 京师,俨然是皇陵派在南方的领头,手下高手如云,厉害得紧。这阵子他奉 命来杀我任剑清,明孝陵照样有他手下守的紧紧的。」   他停了停,又道:「当今皇陵派掌门龙驭清,武功可又比黄仲鬼高上一 段。他不用守陵墓,只要在京城负责一切事宜。说他是朝廷的官嘛,他又不 领薪饷,也没个职位。说他不是官呢,他又跟朝中显贵来往密切,皇宫来去 自若,权力之大,就是皇帝也不见得敢动他。」华 笑道:「他可真是威风 。」   任剑清点点头,道:「刚才那吹笛子的,是皇陵派中的一名好手,叫做 什麽『风月笛仙』康楚风,在音律上的造诣是不差的,不过净吹些 情靡曲 ,那是用来害人的手法,没什麽可取之处。掌门没当官,他自己倒充了个锦 衣缇骑当当。这家伙贪花好色,又充风雅,在客店里吹笛害人,带了一批部 属胡来,算是给皇陵派丢了脸。」   文渊道:「那皇陵派既有如此权势,自然也会出这等恶徒了。」任剑清 道:「他只是二流角色,武功还不至於成大害。文兄弟,你方才在店里使的 ,可是指南剑?」文渊心中惊奇,道:「正是,原来任兄知道这路剑法。」   任剑清道:「自小看起的剑法,多少也知道些了。华小姑娘,你爹是不 是叫华玄清?」说到此时,面上神色甚是急切。   华 一怔,道:「是啊,前辈认识先父?」任剑清沉默半晌,一拍大腿 ,道:「这件事就是我不说,迟早你们也该知道。皇陵派掌门龙驭清是我大 师兄……」文渊「啊」了一声,道:「那康楚风说的龙掌门,便是任兄先前 说的大师兄?」任剑清道:「不错。我二师兄韩虚清隐居滇黔一带,不跟师 兄弟来往已久,便不多说。文兄弟,这叁师兄,就是你师父华玄清。」   此言一出,文渊跟华 同声惊呼,万万想不到眼前此人竟是自己师叔。 任剑清忽然叫道:「话虽如此,你们可别叫我师叔,有这辈份差别,说起话 便不痛快了,只管称兄道弟便了。」   文渊一怔,笑道:「任兄有命,自当遵从。」小慕容叫道:「且慢!这 麽说来,你也是皇陵派的人了?」任剑清哈哈大笑,道:「我不是,文兄弟 跟华小姑娘也不是,华师兄同样不是,入了皇陵派的,只有我大师兄一人。 」文渊道:「这我就不懂了。」   任剑清解释道:「皇陵派广收各路人物,人人可以入派,能不能修习皇 陵派的武功,要看掌门传不传授。我师父去世後,大师兄武功大成,改投入 皇陵派,屡建功勋,曾任守陵使,前任掌门死前传位於他。」说着往树上砸 了一拳,只震得柳叶片片飞落,骂道:「他投入别派,那也罢了,但是他派 人来捉我们叁个师弟,可就该死之极了。」华 听到跟父亲有关,凝神倾听。   任剑清道:「我们师兄弟四人,大师兄内功最深,韩师兄专精剑法,我 擅长的是拳脚外功,那是各有专精。华师兄悟性最高,竟获传师门各项绝学 ,本门扎根内功是『九转玄功』,他便多学到了大师兄的『寰宇神通』;比 『云海剑法』更高一筹的指南剑,只有他跟韩师兄学到。『九通雷掌』、『 八方风索』、『云龙腿』等,都是本派的上乘绝艺,华师兄都学了个全。」   文渊道:「这些武功,师父也分别教给了我们叁人,可总没有谁学得了 全部的。」任剑清笑道:「这些功夫都难练得很,能练上两叁样,就算了不 起了。华师兄却样样精通,武功在我们四个师兄弟中排上第一。」小慕容道 :「唉,这个华前辈可就糟了。」华 不解,道:「为什麽?」   小慕容道:「那还用说?师兄的武功被师弟压了下去,学到的功夫没师 弟多,定然闹出事。」任剑清道:「就是如此。我师父生前在世,大师兄还 不敢如何。师父一死,他马上投入皇陵派去。韩师兄知道了,便隐居山林, 华师兄也离开学艺地,对我说了:『任师弟,龙师兄心胸狭隘,却极有才干 ,进了皇陵派,一旦得势,必会找上你我,夺取师门秘笈宝物。你今日起便 远离此地,避开皇陵派的势力。龙师兄不找我们则已,倘若找到我们,必会 刀剑相向。』当时我还不信,不料两年不到,龙师兄便派人来对付我。」   文渊道:「这就奇了,我从没听师父说起什麽宝物、秘笈的事。」华 沉思片刻,道:「我也没看过啊。」任剑清笑道:「华师兄没什麽好东西在 身上,韩师兄却带走了本武功秘诀,那是师父交给他保管的『指南剑谱』, 大师兄没学到这剑法。至於我呢,现在也没带什麽宝贝了,在文兄弟背上。 」文渊一惊,叫道:「文武七弦琴?」任剑清笑道:「当然,难道还有别的 ?」   小慕容笑道:「这琴里又有什麽玄机了?难道那龙驭清喜欢弹琴,便要 把师传古琴夺去麽?」任剑清道:「他可不懂琴的,其实拿到了也未必有用 ,只是他自己搞不懂,那我也没办法。至於这琴好在哪里,文兄弟知道,我 便省下口舌不说了。」文渊暗想:「这是师祖传下之物,那麽我拿了也算合 理,只是这责任可就重多了。」   任剑清伸了个懒腰,道:「好了,我也说够了。文兄弟,你已找到师妹 ,我这下便要赶上京去,不多留了。」文渊道:「任兄何不多聚几日?」任 剑清道:「皇陵派将要在京师选新任长陵守陵使,这次非同小可,可是一场 大风波,王公贵族齐至,皇陵派高手聚集,我可不能不去踢场子。」说罢, 扬声长笑,踏开大步走了。   文渊见任剑清离去,不禁喟然吟道:「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 间。唉,我还想再为他奏几曲啊。」小慕容嘻嘻笑道:「把你那一肚子诗文 收起来罢,见到你师妹,该为她奏一曲才是真的。」   华 想到和文渊见面时,自己正是裸着身子,情状极是不堪,不由得脸 上一红,道:「不用啦,我也不会听琴。文师兄,慕容姐姐,你们是怎麽认 识的啊?」   小慕容笑道:「这个啊,是你文师兄多管闲事的结果。」便把客店比剑 和铁云镖局的事说了一遍。将要说到破庙中事,小慕容说不出口,只道:「 那时我点了他的穴道,然後就跑掉啦,算是报他害我被那些家伙捉去的仇。 」华 道:「文师兄,你那时怎麽不冲穴啊?」文渊心道:「那时候被她整 得差点累死,哪能冲穴啊?」但这事无论如何说不得,只得道:「一时冲不 开,又已经累了,所以……就没办法啦。」   华 将信将疑,道:「文师兄……你好像没说完全喔。」文渊暗自叫苦 ,强笑道:「应该不会吧?」他不善作伪,这一下全不自然。小慕容抿嘴一 笑,道:「华家妹子,你师兄有些事说不出口,还是我来说吧。」   文渊吃了一惊,叫道:「不行!」华 噘起小嘴,说道:「哪里不行? 慕容姐姐,你说吧。」小慕容道:「这事情啊,实在有点丢脸……」文渊急 得连连跺脚,心道:「慕容姑娘怎能说这种事?」   只听小慕容笑盈盈地道:「他被我点了穴,本来是能冲开的,但是我一 等他要冲开前,又给他点了穴,如此这般几次,他累得不能运气啦,又没办 法,只好在那里睡上一晚了。他一睡,我就走啦,可不帮他看着的。」文渊 一听,松了一口气。华 登时释怀,笑道:「原来如此,文师兄你早说啊, 慕容姐姐本来就很厉害的,我不会笑你嘛。你这样不说,我还以为你做了什 麽坏事呢。」   文渊笑道:「是啊,我早该说。慕容姑娘当然是很厉害……」忽然念及 那时被小慕容又含又柔地摆布一晚,不禁有点心神飘汤,一看小慕容,一张 娇美的脸蛋上隐然有羞赧之态,只觉自己心跳之声砰砰而响。   华 、小慕容又说起赵平波之事。文渊听到赵平波如此行恶,心中大愤 ,道:「师妹,下次见到那恶徒,可要告诉我,这种人荼害妇女,不能轻饶 。」小慕容道:「是啊,不过你这软心肠多半不会杀他,我可不能消气,起 码要把他脑袋分家。」   文渊道:「那还只是起码?难道还有更厉害的?」小慕容笑道:「当然 有啦,那就是给他做太监,让他活受罪,那可更妙了,比起来,一死百了简 直太便宜了。」华 伸伸舌头,道:「慕容姐姐,你好狠啊。」小慕容笑笑 ,道:「不狠也算魔头吗?」突然想到:「哎呀,我刚才不该帮那家伙圆谎 ,这可不够狠了。」一看文渊,忽觉一阵心动,暗想:「算啦,不管这麽多 了。」   回到市镇上时,已有大队官兵到先前那客店来回查看。叁人不愿惹事, 避道而行。当晚叁人另寻了间客栈住宿,文渊向掌柜道:「掌柜,可有两间 房……」小慕容突然道:「不,一间上房就行啦!」   文渊一愣,看着小慕容。小慕容笑道:「喂,我跟华家妹子都受了伤, 你放心我们另外住?再说,你们师兄妹该不会没话说了吧?」华 满脸通红 ,低声道:「我……我没什麽要说的啊。」小慕容眨了下眼,道:「我不在 的话,不知道有多少话要说呢?」华 羞得说不出话来,低头看着地板,心 道:「慕容姐姐干什麽啊?我……文师兄在这里,怎麽能讲这些话嘛?」   文渊手足无措,只得道:「不成不成。」小慕容笑道:「管你那麽多? 掌柜的,你听好了!你要敢给我们两间房,就是这样!」话一说完,短剑一 翻,直抵那掌柜喉间。掌柜本来只看着奇怪,忽然利刃加身,吓得魂飞天外 ,忙道:「是,是!一间房,不给两间!」   小慕容收起短剑,笑道:「怎样?掌柜只给一间房,可不只是我说了。 」文渊哭笑不得,道:「我还有什麽法子?我可不想也给你小慕容拿剑抵喉 咙。」   叁人进了二楼客房,却是间二人通铺。小慕容一看,便道:「话先说清 楚,你可不能趁火打劫,对我跟华家妹子动手动脚,不然我可要叫大哥来对 付你了。」文渊道:「不敢。」   小慕容拉着华 到了床边,笑道:「好,今麻烦你睡桌睡地,就是别睡 床,我们两个姑娘先占了。」华 脸上微红,低声道:「慕容姐姐,你可不 能再……再……这里可有文师兄在。」文渊道:「再什麽啊?」小慕容笑道 :「想知道?要知道的话,就交给你做了。」华 大急,叫道:「文师兄, 不准问!你……你问了我就不理你啦。」文渊心道:「夫子果然训示不错, 『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小人且不提,就连师妹也要对我弄手段啦。」 不觉微微一笑,道:「好啦,不问就是,我睡我的觉去,大家做好梦吧。」 说着往地上一躺,枕着包袱睡了。   睡至夜半,文渊颇觉睡不安稳,醒了过来,心道:「地板好硬,真不如 睡桌板或许好些。」烛火早熄,两女也已安睡,他站起身来,要清掉桌上东 西,忽然听见几下异声,似有什麽东西打湿的声响。   十景缎(十四) =================================   文渊听着奇怪,略一凝神,似是从床边传来。文渊点了支烛火,就近看 去,小慕容在里,华 在外,两女都睡得正沉,只是华 似乎先前没睡好, 面向着床边侧卧,一不小心就要落下床来,被子也被她扯去了一大半,小慕 容没盖到多少。   文渊微微一笑,心道:「师妹长得越大,睡相越不好了。」上前要帮她 盖好被单,忽觉着手有些湿湿的,低头一看,被子下段有些濡湿的痕迹。他 心生疑惑,轻轻翻开被子查看。   这一看可让文渊的心「蹦」地猛跳一下,烛光照映下,但见华 一袭轻 软白衣,罗衫下隐现红兜,一只手伸入在双腿之间,底下一片湿漉漉地,像 是花石间渗出缓缓流泉,布裙、床单湿了一大片。那手五指微屈,若有似无 地蠕动着,也沾了一片湿,烛火照得有些闪亮。因是侧卧,右腿压在左腿上 ,双腿稍一磨动,便听得细小的滑溜声。   文渊看着,脑海里一时似乎空了一片,愣了一下,心道:「师妹从来不 会这样,这是怎麽啦?」一看华 脸庞,见她双颊微透樱红,朱唇半启,轻 轻地呼着气,眉头稍紧,似乎睡得不稳,像做着什麽梦。   文渊不敢再看她下身,连忙帮她盖好被子,灭了烛火,躺回地板去睡。 忽听华 轻声说道:「文……师兄……」   文渊吓了一跳,坐起身来,道:「师妹?」华 却不再说话,只听到细 细的呼吸声,仍是卧在床边,显然只是梦呓。文渊舒了一口气,心道:「千 幸万幸,要是师妹知道我看到她这样子,一定羞死了。」又躺下去睡。   不过躺了片刻,华 又低声说起梦话来:「嗯……文师兄……师兄」文 渊明知她在梦中,仍是心头碰碰直跳,心道:「人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 梦』,难不成跟师妹一阵子没见,她就这麽想我了?」   才在想着,却听华 语声渐乱:「嗯、嗯、嗯嗯……师……兄……不行 啦……」文渊一怔,偏头看去,窗外月光照来些许微光,隐约见华 脸上似 笑非笑,又像有些哀意,被子又已被扯在怀中。   「嗯……嗯……啊……啊呃……文师兄……!」耳听华 软绵绵的梦中 轻吟,文渊哪能睡得了?每听到「文师兄」的轻呼,更是心跳加快,暗想: 「师妹这种声音,该不是在做春宫大梦罢?」华 睡梦之中,那知文渊正被 她引得心神荡漾?只听她似喘似呼,呓语道:「嗯……唔……文……师…… 兄……不、不…………嗯,不要啊……!……我……唔嗯……」   文渊听得血气腾涌,忍不住走到华 床边,见到她脸泛红潮,听着莺声 燕语,不禁心生冲动,将被子拉开一边,只见华 轻衫已被汗水濡湿,身子 似乎刚从水里出来一般,衣物紧紧贴着,衬得她玉体更发挑动人心,口中断 断续续地轻呼:「嗯嗯、啊……呼……唔……文、师……师……啊……」   到此地步,文渊已难以忍受,一低头,便往她唇上吻去。一张俏脸近在 咫尺之际,文渊陡然停下,心想:「孔子曾言:『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 ,我这等行为,德是不必说,完全是好色不好德了,趁师妹懵然不觉时对她 轻薄,更是大不敬,这些年读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想到此处,文渊连忙抬起头来,轻轻地盖好布被,深深呼吸几下,心中 大感惭愧,心道:「师妹不过做个梦,念到了我,那又怎地?我胡思乱想, 随便揣测师妹的想法,险些把持不住,真是愧为师兄了。」   他大力摇摇头,躺下地去继续睡,暗自运转内息,不去听华 梦中呓语 ,过了些许时间,才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华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小慕容已醒来,坐在她身边, 笑吟吟地道:「妹子,早啊!」华 微笑着应道:「慕容姐姐,你也早啊。 」才一坐起,忽觉下身凉凉的,低头一看,布裙股间竟然湿透,还约略可见 到肌肤颜色,不禁脸上飞红,连忙拉过被子掩着,往小慕容看去,神色有点 气恼,低声道:「慕容姐姐,你一起来就闹我!」   小慕容抿着嘴,笑道:「哎呀,这跟我有何关系?那可是妹子你自己弄 的,哪能怪我?妹子,你昨晚做了什麽好梦啊?」华 红着脸,道:「没… …没有什麽。」   小慕容眨一眨眼,笑道:「是麽?」忽然凑到华 耳边,轻声道:「跟 你的『文师兄』做了什麽事啊?别想赖,你都说了一晚啦。」   华 一惊,道:「我……我说了什麽?」小慕容扬扬眉,笑道:「你啊 ……你说呢?」华 急道:「我不知道啊。」   小慕容笑了一笑,露出一副陶陶然的神情,轻轻喘气,口中娇腻腻地发 出极动人的声音:「啊、啊啊……文师兄……不要……嗯……唔啊……」华 大羞,急得不知所措,连忙掩住小慕容的嘴,道:「我……一个晚上都这 样?」小慕容拿开她的手,笑道:「有没有一个晚上,我是不清楚,不过我 醒来时是这样的,你说呢?」   华 羞不可抑,哀求道:「慕容姐姐,你……千万让文师兄知道啊,这 ……这种事……」小慕容眼珠一转,笑道:「行啊,你告诉我,到底做了什 麽好梦啊?」   华 低下了头,拨着手指,道:「不讲行不行啊?」小慕容笑着道:「 可以呀,不过我口风可能就没那麽牢……喂,我去叫他起来啦!」华 急忙 道:「好啦,我说嘛!」小慕容拍拍华 的肩,笑道:「是怎麽样啊?」   华 一脸娇羞,压低声音道:「我……梦到文师兄,把那个什麽王的世 子赶走了。」小慕容道:「然後呢?」华 低声道:「然後……我们……都 把衣服脱掉了。」小慕容心中怦地一跳,低声道:「再来?」华 闭上眼, 一张俏脸直红到了耳根,轻声道:「他抱着我啊,摸来摸去的……我……我 不会说了啦。」小慕容听着,脸也红了,急问道:「你们……有做那样的事 吗?」华 道:「什麽啊?」   小慕容轻咬下唇,良久才道:「他有没有把……下面那里的一个东西, 对着你那里进去啊?」华 一怔,羞红着脸道:「我不知道啊,什麽东西进 哪里啊?」   小慕容道:「男人下面都有条长长的东西啊,平常软软的,有时候又会 变大变硬的……啊,对了,会喷些白白黏黏的东西出来。」说到这里,想到 文渊,不免有些害羞。华 似懂非懂,道:「那东西是……是要进到我们这 儿,是吗?」小慕容道:「好像吧,大哥是这麽说的,我也没见过呢……喂 ,你到底有没有跟他这样啊?」   华 有些困惑,低声道:「没有……好像没有,一定要这样吗?」小慕 容道:「大哥说这是最重要的啊。」两个小姑娘都是一知半解,对望半晌, 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却听一声呵欠,文渊已醒了过来。     十景缎(十五) =================================   小慕容见文渊醒来,伸伸舌头,低声道:「好啦,不说了,放你一马啦 。」华 向文渊一望,想着刚才的梦境,一颗心跳得如同打鼓相似,连忙别 过头去。   文渊见华 脸上红扑扑地,心道:「我可不能让师妹难堪,昨晚的事, 就当自己没见到罢。」当下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小慕容忽道:「喂,你昨晚睡得好不好啊?」华 吓了一跳,直向小慕 容使眼色,小慕容却笑嘻嘻地不理。文渊道:「好得很啊,就是地板硬得很 ,现在腰有些难过。」说着在腰後 了 。   小慕容眨眨眼,道:「那倒好。喂,你帮我们买些早点吧,我们要换衣 服。」文渊应了,便下到一楼去。小慕容向华 一笑,道:「换衣服罢,裙 子别忘了。」华 面红耳赤,道:「我知道啦。」便将睡衫除下,内兜被汗 水弄湿,也换了下来。   小慕容换好衣衫,华 还坐在床上穿衣,忽听文渊敲着门,道:「师妹 ,慕容姑娘,换好了吗?」小慕容道:「好啦,进来吧!」华 吃了一惊, 叫道:「文师兄,还没……啊!」但文渊已开门走了进来,却见华 只穿了 一件小衣。华 惊叫一声,双手掩起身子,文渊连忙转身而出,关上了门。   华 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叫道:「慕容姐姐,我真的要生 气了!」小慕容笑得前俯後仰,笑道:「对不起啦,别气,别气,姐姐给你 陪罪,别不高兴啦!」华 又羞又急,穿好衣裙,叫道:「文师兄,进来啦 !」文渊开门进来,把几个纸包往桌上一放,转过身去抓抓头,道:「嗯… …那里面有包子馒头,你们先吃罢。」说着在包袱里翻出本书册来,远远坐 到一边去看。   华 拿了个馒头,侧头瞧着文渊,低声道:「文师兄,你不吃啊?」文 渊不小心又见到华 体态,心猿意马,哪里能吃得下,支支吾吾地道:「嗯 ……等一下,我看看书,一会儿再吃。」小慕容格格一笑,低声道:「妹子 ,这叫『秀色可餐』,你多给你师兄看看,他这辈子都不吃东西啦。」文渊 差点没把书落了下来,暗自苦笑,心道:「跟这小魔头在一起,真不知是福 是祸?」华 只是低头,羞得不说一句话。   小慕容和华 要养伤,叁人便在客店中住了数日。好在华 未再做绮梦 ,文渊这几夜也就安安稳稳。叁人日间择时出外游湖,其馀时间两女休憩, 文渊便自行运气打坐,有时到无人处练奏「文武七弦琴」,渐渐能捉到诀窍 ,料想能掌握内息和琴弦的协和时,便能以此助益内功修习。   文渊、华 和小慕容相处数日,虽知她是武林魔头「大小慕容」之一, 却也不觉得如何,只觉她虽然有些古灵精怪,但平日笑语晏晏,跟华 更是 有说有笑,直跟一般小姑娘无甚分别。文渊跟两个俏丽的少女同住,以礼把 持,偶有小慕容作弄,稍现尴尬之外,倒是和乐融融。   两女有文渊照料,安心休养,十馀日过去,小慕容和华 内伤已愈,想 起当日受赵平波之辱,都是心有不甘,决意找人算帐。小慕容便时常到城中 搜索,要查出赵平波居住何处。   这日华 和小慕容一齐出去找赵平波,文渊在客店闲不住,便也在杭州 城四处走走。这几日来,他也把杭州城走的差不多了,今日到得西街上,作 富家打扮的人却比平日多了不少,似乎有什麽热闹事。文渊心中奇怪,心道 :「怎地如此多官绅和富家子弟?」心念一动,又想:「说不定也有那靖威 王世子在内,我何不去看看?」   当下文渊便跟着人群走去。走了一阵,忽见前方几个身影有些眼熟,上 前一照面,一个穿着宝蓝直裰的中年人侧头望来,「咦」地一声,却是当日 初来杭州见过的宋尚谦,一旁是张知德、张知方兄弟,宋夫人和两个丫环不 在。   文渊道了个礼,笑道:「叁位,几日不见,近来可好?」宋尚谦笑道: 「承文公子关料,甚好。文公子也要去见那佳人吗?」文渊道:「不是,晚 生正想请教,今日这儿如此热闹,冠盖云集,那是什麽缘故?」   宋尚谦笑道:「文公子不曾听闻紫缘姑娘麽?」文渊道:「晚生到杭州 未久,确实未闻其名。」宋尚谦道:「这就是了。想必文公子不识这风月之 事,否则紫缘姑娘乃当代第一佳人,岂有不闻之理?」文渊道:「愿闻其详 。」   宋尚谦道:「这位紫缘姑娘,是水燕楼里第一头牌,真乃是才貌双全, 色艺无双。寻常人是难得见到她一眼,便是富豪达官,她也未必接客。即便 是接了,最多也只是吹弹一曲,再不然是一番歌舞,谈文论诗之类。想碰碰 她的手,也是千难万难,若要强来,便是抵死不从,老鸨也没法子。」   文渊正听得好奇,宋尚谦又道:「紫缘姑娘积了一些金银,便会分给青 楼里的姊姊些,剩下的都给了杭州城里的贫苦人家,自己始终没什麽钱财。 是以她虽然有些自居清流,跟其他同行倒也处得甚好,不少穷人还感激她哪 。见到老鸨逼着新来的雏儿从业,她便和姊妹暗中向老鸨求恳,也救了几个 女子不堕风尘。」   文渊心中感慨,道:「如此女子,又如何会沦落在风尘之中?」宋尚谦 道:「这我就不知道了。紫缘姑娘虽说卖艺不卖身,可盼望一亲芳泽的王公 贵族,不知有几多人。曾有个横官,求色不成,恃强行暴,来个霸王硬上弓 。当夜紫缘姑娘哭得死去活来,还是其他姊妹劝着,否则当真便要寻死。」   文渊大感愤慨,问道:「那昏官是哪一个?」宋尚谦皱纹想着,一时记 不起,张知方在一边道:「是位姓邓的锦衣卫百户,事情传出没两天,人还 没出杭州城,便有一群叫化子围了上去,拼死拼活,竟把他和几个随从打死 了,这是我一个亲戚亲眼见到的了。」   文渊点点头,说道:「想是这些乞丐都受过这位姑娘的恩惠,为她出气 ,这才敢向锦衣卫动手。」宋尚谦压低声音,道:「这话是不可以乱说的。 事後官老爷追查起来,杭州城里忽地一个叫化子也没了,不知到哪里去拿人 ,只好作罢,城里才又多了叫化子。」   文渊心道:「这位紫缘姑娘如此为人,本来定当是好人家的姑娘,遭此 不幸,却能有此心境,实在难得,可见风尘之中,亦有奇女子。」对这位未 曾谋面之女,不禁心起敬意,又问道:「这跟今天之事又有何关连?」   宋尚谦笑道:「今日是紫缘姑娘的生日,这些慕名而来的达官贵人,都 想趁机一睹芳容,大献殷勤,至於所图,那还有得说吗?」文渊笑道:「叁 位亦同?」宋尚谦笑道:「连远在洛阳的靖威赵王爷世子都来了,我等不过 去瞧瞧热闹,哪能冀望什麽?」   文渊心中一懔,暗道:「果然他也来了。这赵世子行止不端,这事他自 然不会错过。他虽居世子之权贵,也不能横行不法,这事我岂能不管?」     十景缎(十六) =================================   四人走了不久,到了座房廊前,上头高挂了「水燕楼」叁字匾额。文渊 眼光四下望去,路上一片喧闹,有乘轿的,有骑马的,也有大摇大摆的富绅 ,又有衣冠楚楚的公子人物,门前一众莺莺燕燕,个个花枝招展地招客。一 个藕衣女郎袅袅婷婷地向宋尚谦迎来,嗲声嗲气地道:「哎哟,宋大爷,怎 麽好久不来坐坐?」   宋尚谦捏捏她的手,笑道:「心肝宝贝,我这可不是来了?」那女郎依 在他怀里,娇声佯嗔道:「哼,你定是来瞧我们紫缘妹妹啦,哪里把奴家放 在心上了?你好没良心的。」宋尚谦对那女郎搂搂抱抱,笑道:「我怎舍得 我的小宝贝?今天我是来好好疼疼你。」   那边又有几个妓女去招呼张氏兄弟,腻在一起调笑,看来叁人都是常客 。文渊瞧着浑身不自在,心道:「这些妖妖娆娆的女子,有什麽好了?」才 想着,一个穿着红花边衫子的女子搭到他身边,一脸娇媚,笑道:「这位小 相公生得好俊秀,是宋老爷的公子麽?」   文渊只觉一阵浓香袭人,连忙站开一旁,道:「不是,在下只是跟宋先 生来此一睹紫缘姑娘芳容,别无他意。」宋尚谦笑着摆摆手,说道:「文公 子,既来此处,就该享受享受。紫缘姑娘虽好,那也只能看看,尝不到滋味 的。」那女郎看出文渊不识风月,好哄好骗,更是媚态百出,拉着文渊往里 头走,笑道:「是啊,文公子这等贵客光临我们水燕楼,小女子自当好好服 侍。」   文渊急忙让开,拱手道:「叁位请自便,小弟只等紫缘姑娘出来便是, 不劳费心了。」说着快步自行走入,只隐约听到身後传来嬉笑声。   穿过院子,到了堂上,满堂都是官绅男女,纵酒笑谑,耳鬓 摩,一派 靡乐景象。鸨母朱婆子见文渊进来,忙上前招呼,一脸堆笑,说道:「这位 公子贵姓?来来,请到这边。」文渊道:「敝姓文。叨扰了,请问紫缘姑娘 几时会出来?」   朱婆子笑道:「咱们紫缘正在打扮哪,不一会儿便出来,公子先这儿坐 。小莲,还不去叫春雪、荷月出来侍候公子?」旁边一个小鬟忙退了下去。 文渊摇摇手,道:「不用了,我在一旁等着便是。」朱婆子见他不要姑娘, 衣衫 素,不似阔少模样,心道:「多半是个穷酸秀才,听着紫缘生日,来 瞧热闹的。」便翻了个面孔,道:「那就到外头去,别在这儿碍着其他老爷 们,去!」   文渊也不着恼,自个儿走到院中,宋张叁人正搂着几个姑娘走来,又把 文渊带了进去。朱婆子是识得宋张等人的,见文渊和他们一起,又摆出一张 笑脸,呼人设了酒菜。文渊和宋尚谦等坐了一桌,自坐在一旁喝茶,心道: 「青楼之中,果然凡事靠银子开路。」宋尚谦、张氏兄弟自和妓女调笑,文 渊左右看去,都是一般情景,只不知赵平波是否在内。   到了黄昏时分,忽然几声叮玲乐声远远传来。朱婆子满脸笑容地站出来 ,道:「各位大爷,相信各位都知道,今个儿是咱们紫缘姑娘的生日……」 一个大胡子霍地站起,叫道:「是啊,朱婆子,紫缘姑娘怎麽还不出来?」 这人胡子乌黑蓬松,眼如铜铃,声音宏亮,甚是威武。他这一叫,众客人也 嚷嚷起来。朱婆子陪笑道:「是,是,紫缘现下正在阁里。想见咱们紫缘的 大爷,请都往这儿来。」朱婆子说完,打开往後院的门来,走了过去,堂上 众人潮涌而随。却见一众人当先而行,把其他人挡在後头跟着,口中呼喝道 :「靖威王世子在这里,谁也别抢先,慢慢走!」   众人哄叫起来,却也不敢违抗,老虎头上拔毛,惹到赵世子,可不是好 玩的,只有让路。文渊远远瞧去,只见一个青年公子走在前头,只是仅见得 背影,旁边十数名侍卫拱护,想必是那世子,心道:「且看你又要做出什麽 事来。」自和宋尚谦等走去。   到了後院一间阁楼,建得精巧雅致,一张木扁写着「结缘阁」,便是紫 缘姑娘的妆阁了。朱婆子开了门,笑道:「大爷们请在这儿等着,咱们紫缘 喜欢清静。」   众人闻言,便止了步,往门里瞧去,一重纱 之後,约略见得个人影, 只是稀稀淡淡,瞧不真切。   赵平波站在阁前,心中暗喜。他来到杭州,本就是因为久慕紫缘之名, 这才率众在她生日赶来,想一见美人真面目。先前中了华 一鞭,受伤不轻 ,亏得他武功颇有根柢,华 鞭上威力又不大,补养数日,倒也好了八九分 ,这时仍是一副风流非凡姿态,否则一个气息奄奄的美男子,只怕也不怎麽 入眼。   文渊也甚想见见这位风月中的奇女子,脚下一轻,凭着小巧身法越众上 前,在拥挤的人群中却也来去自如,到了前头去,只在赵平波一众後面。宋 尚谦忽然不见了文渊,也不在意。   文渊才刚站定,只见一个小丫环自阁中走出,杏黄棉衣,玄色绸裙,向 众人盈盈行礼,道:「紫缘姐姐受了点风寒,身子不太好,不能出来见客, 请各位大爷恕罪。」众宾客一听,都是大为失望。   先前那大胡子站了出来,叫道:「紫缘姑娘既然身子欠安,那也罢了。 这里一份薄礼,是我向紫缘姑娘祝寿的一点心意,请姑娘转呈,说南阳秦浒 永感紫缘姑娘救命大德。」说着将一个木盒交给那小丫环,向阁中拜倒,连 接叁拜。小丫环自拿了礼物进去。   赵平波看着,鼻子里哼了一声,面带冷笑。那秦浒拜完起身,道:「赵 世子,有何可笑?」赵平波道:「你是南阳知县秦浒是不是?」秦浒道:「 下官正是。」赵平波一声冷笑,道:「男子汉大丈夫,竟向女子下拜,亏你 多少是个官儿,这等没有骨气。」   秦浒双眼一瞪,大声道:「赵世子这麽说,下官不敢反驳。然而下官受 过紫缘姑娘的救命大恩,向她跪拜也不为过。」赵平波又是几声冷笑。旁边 不少人窃窃私语,有的道:「这世子半点不给人面子。」有的道:「这秦知 县受紫缘姑娘什麽恩了?」便有的回答:「这人下过冤狱,是紫缘姑娘想法 子给他疏通关系的。」   文渊见赵平波气 高傲,心中正觉不快,忽听一个女子声音传了出来: 「是南阳的秦知县吗?」   这语调柔婉动听,文渊心头一震,忽觉说不出的熟悉,却明明从未听过 ,一时呆了,心道:「这声音我应该没听过,为什麽好像以前曾有听见?」   只见纱帐斜斜掀开,现出一个穿着淡蓝绸衫的女子,但见她面容清秀文 雅,眼瞳楚楚如灵,长发如云,身材苗条纤弱,这麽一下拨纱轻步,似是玉 女披拂霞雾,凌波出尘,阁前顿时一片寂静,似也能听得薄纱飘下的声响。 众人一时俱皆呆了,说不出话来。   秦浒一见那姑娘,大喜过望,双手一拱,道:「紫缘姑娘,你既在病中 ,该多加调养。」紫缘面现浅笑,轻声道:「秦知县执法一向公正,自身冤 狱得以平反,是天理昭彰,小女子岂敢居功?」这麽一笑,文渊见着,竟不 由自主出了神,心道:「诗曰:『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 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这是专为写来形容她的罢?世上怎 能有这等人物?」眼前这姑娘,跟华 、小慕容又是不同的美貌,一身皆柔 ,却又似一股不可以力强欺的柔韧,竟自难以描绘。   赵平波远远瞧着紫缘,轻身玉貌,姿容当真胜於月宫嫦娥,不觉魂为之 醉,点点头道:「不愧当代第一佳人,果真天下无双!」侧头向秦浒笑道: 「秦知县,你这几下拜得倒也有理,如此美人,你原当拜在她裙下。」秦浒 正颜道:「下官只因感念恩情,并无它念!」   一个富绅急挨到朱婆子身边,低声道:「朱婆子,你开个价出来,让紫 缘姑娘陪我,便是一时半刻也好。」一旁有个将官喝道:「你放什麽屁?紫 缘姑娘要休息,你没听见吗?」又有一人叫道:「紫缘姑娘……」一句话没 说完,不知被谁挤了开来,说不下去。人人都往中间挤来,想离紫缘近些, 赵平波手下柯延泰、邵飞等上前喝住,也不好控制。   赵平波上前一拱手,笑道:「紫缘姑娘,小王是靖威王世子赵平波,特 来向姑娘祝寿。」紫缘回了礼,简单地答道:「多谢。」   赵平波自怀中抽出一只白玉洞箫,笑道:「小王便送姑娘一曲,以为贺 礼。」紫缘淡淡地道:「谨闻雅奏。」   只见赵平波手中玉箫就口,吹将起来,音色柔和飘忽,甚是好听。文渊 回过神来,听了一阵箫声,心道:「这世子倒也懂得乐律,只是不算十分高 明而已。」   一曲奏罢,不少人大声喝采,有些不懂音韵的,也胡乱拍拍马屁。赵平 波向紫缘微微一笑,紫缘只道:「多谢世子。」  赵平波笑道:「听闻紫缘姑娘也善音律,可否让小王一饱耳福?」紫缘 沉默半晌,应道:「小女子今日实在无心……」不等她说完,赵平波身子一 起,欺入阁中,落在紫缘身旁,持起她一对小手,将箫塞在她手中,笑道: 「这箫送给你,吹上一曲吧。」   旁人见赵平波如此轻狂,竟将紫缘视若自己的姬人一般,心中都颇愤愤 不平,只因他是世子,也不好发作,只恨得一众官绅牙痒痒地,妒火中烧。   秦浒大声叫道:「赵世子,请别越礼了!」邵飞将他推开,喝道:「区 区七品知县,插什麽嘴?」秦浒怒道:「你又是什麽东西了,在这里狗仗人 势?」邵飞大怒,竟一脚把他踢倒,骂道:「好啊,你是不把我们靖威王府 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秦浒虽非武官,却也习过几年武艺,此时受辱,如何不怒?翻身站起, 正要上前理论,忽见紫缘眉头微皱,显是心情不佳,只得强压怒火,退到一 旁。   赵平波对阁外事彷佛不见,眼见紫缘不答,便即笑道:「你若不愿吹这 支箫,我便拿回,小王今晚便给你另一支宝箫,我们互相切磋一下如何?」 这言外之意,在场人人大多听了出来,有的脸现妒意,有的咬牙切齿,有的 皱起眉头,也有笑着看好戏的。   忽见紫缘将玉箫双手奉回,道:「小女子不敢受此厚礼,赵世子若有雅 兴,水燕楼尚有多位姊妹通晓音律,请自便罢。」赵平波一怔,脸色一青, 倒不知如何下台。   十景缎(十七) =================================   众宾客见赵平波碰了个冷冰冰的钉子,纷纷叫哗起来,自也夹杂了不少 嘲笑声。赵平波哼了一声,忽然抓住紫缘手腕,笑道:「好啊,你个性倒强 ,今晚我却非要了你不可。」紫缘皓腕被他一握,玉箫落地,略现惊惶神色 ,奋力挣扎,却哪里挣得脱?   秦浒上前叫道:「赵世子,请你放开紫缘姑娘!」邵飞喝骂道:「滚开 ,别来捣乱!」说着一掌拍去,暗运真力,要把他一掌震昏。秦浒不懂这等 内家功夫,陡觉一道劲风压来,极是难当。忽地「啪」一声过去,似有一个 身影掠过,邵飞退了几步,竟站立不定。众人齐声惊呼,却原来赵平波已放 开了紫缘,身边却多了一个少年书生,一只手按在赵平波左肩。   阁外宋尚谦等叁人一看清楚,都吓了一大跳,那人明明便是文渊。宋尚 谦暗自叫苦:「这文公子不知好歹,这可不是得罪了靖威王府麽?」他打定 主意,如果王府派人追捕文渊,他便装得跟文渊素不相识。   紫缘见文渊如一阵风来到阁中,不知如何,赵平波便放开了自己,不禁 有些惊奇,一双妙目望着文渊。   文渊见赵平波恃势凌人,心中早感不平,眼见赵平波逼迫紫缘,邵飞为 虎作伥,忍不住出手,先帮秦浒挡了邵飞一掌,脚步不曾稍缓,一入阁中, 立时制住赵平波肩头重穴。赵平波武功实不及他,文渊内力一冲,赵平波不 由得松手放开紫缘,这才惊觉自己已落入对方手中,脸色大变。   只见文渊摇摇头,放开了赵平波,道:「赵世子,你出身尊贵,应该知 礼,焉可如此唐突佳人?」赵平波肩头松开,兀自半身酸麻,又惊又怒,喝 道:「哪里来的刁民,竟敢在本世子面前放肆!」   柯延泰和邵飞会意,立时飞身护在赵平波身侧,紧盯着文渊。邵飞吃了 个暗亏,不敢大意,手按剑柄,随时便要出手。   文渊心道:「这世子好生悍恶,架子倒摆得十足。」也不理他,向紫缘 一个长揖,道:「紫缘姑娘,在下一时急切,来得鲁莽,还请恕罪。」紫缘 神色宁定,回了礼,道:「公子替小女子解围,怎谈得上一个『罪』字?小 女子该多谢公子才是。」   文渊忙道:「不敢,不敢,紫缘姑娘心境高洁,在下极是钦佩,方才只 是一时义愤,没有可居功处。」紫缘浅浅一笑,说道:「小女子只是区区一 介青楼女子,公子这麽说,可是过奖了。」文渊见得她这麽一笑,心头又是 一阵乱跳,不知如何自处。   邵飞见赵平波脸色难看,知道他心中盛怒,当下站上一步,喝道:「大 胆小民,你在这里胡闹,不要命了麽?」话没说完,长剑已出,打算一剑将 文渊刺个重伤,好向世子邀功。众宾客见动了兵刃,许多人都惊叫起来。   文渊一望紫缘笑靥,正觉飘飘然有醉意,忽感剑锋袭体,情知对方出手 ,左手一举剑鞘,「当」地一声,邵飞这一剑正刺在鞘上。星象剑法招数变 化极繁,一击未中,二剑立出,剑刃一偏,削向文渊小腹。   文渊见他剑法虽精,内力有限,威力不足以制住自己,一步避开,说道 :「这位仁兄在此舞刀弄剑,岂不惊扰了紫缘姑娘和在场诸位,成何体统? 」邵飞哪去理他,一剑又一剑地招呼过去。   但是文渊武功实在他之上,脚下踏起师传步法,邵飞使尽绝活,却半点 伤他不着,只气得咬牙切齿,剑招越来越狠。阁外不懂功夫的只见到青光纵 横飞舞,惊心动魄,文渊却毫不在意,眼见邵飞剑法已乱,破绽大露,当下 连过叁步,绕到邵飞身後,说道:「请了!」右掌在他後腰一拍。   邵飞气血一窒,脚步不稳,身不由主,向前跌跌撞撞地踬了几步,好不 容易站定,却已被推出阁外,手足发麻,一柄长剑掉在地上。旁人嘘声大起 ,便有人叫道:「刚才威风得什麽样子,原来是脓包一个!」邵飞脸色发白 ,作声不得。   赵平波见手下受挫,更加狂怒,喝道:「小子,你再不滚,本世子叫你 死无葬身之地!」文渊哂然一笑,道:「请问世子,在下如何会死无葬身之 地?」赵平波哼了一声,道:「你别自认武功有些料子,我一声令下,结集 兵马,你能脱得了身吗?」文渊道:「『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 之』,世子自非圣人,调派兵马,在下无话可说,只好对个兵来将挡了。只 怕世子手边却没多少兵,总不成调用杭州府守军麽?」   赵平波见吓不倒文渊,又是一哼,道:「要取你这贱民性命,岂需大动 兵马?王府里无数侍卫,尽是一等高手……」文渊摇头道:「未必见得。」 说着看了邵飞一眼。众人中又有嘘声,道:「差点摔大跤的高手,倒也非同 一般!」邵飞怒极,向人群狠狠望了一眼,那人混在众宾客间,已闭了嘴。   赵平波不理,续道:「你就是有叁头六臂,又如何能敌?」文渊笑道: 「叁头六臂倒是不用的,当真不成了,在下两条腿倒也跑得不慢,施展第叁 十六计是不成问题的。」众人听了,尽皆哄笑,一人道:「那算什麽好汉? 」又一人道:「好汉敌不过人多,那又有什麽关系?」   紫缘听着文渊跟王府作对,又是担心,又有点好笑,心道:「他帮我脱 困,我可不能害他因此落难了。」当下盈盈上前,说道:「两位请先别争了 ,可否听小女子几句话?」文渊退开一边,道:「这是姑娘的居所,原当由 姑娘作主。」赵平波瞄了紫缘一眼,心道:「美人到手要紧,且不忙杀这小 子。」便道:「姑娘要说什麽?」   紫缘低眉启唇,道:「今日虽是小女子生日,但实是身子不适,不能接 待各位,歉意难以道尽。小女子虽然才疏艺浅,但也稍懂乐律,今日无以招 待,只好献丑一曲,便与各位作别,日後再期会面。」   众人听了,均是大喜。明代朝纲不振,淫风极盛,娼妓多是凭色卖身, 不若唐宋艺妓精晓吹弹歌舞,身价自也不同。紫缘却是精擅乐理,风月老手 无一不知。她既是不肯陪客宿夜,平日能听她弹一曲、吹一调,便是极其难 得的享受。场上大半都是只闻紫缘盛名,不曾领受过的,这时听紫缘愿意献 曲,如何不喜?   文渊见那小丫环已拿了一张琵琶出来,便走到阁外。赵平波知道此时若 不容紫缘以奏曲作结,必犯众怒,心里也想听听紫缘的手法如何高明,便也 带柯延泰走出,侧首向文渊瞪了一眼。   紫缘端坐绣榻,接过小丫环手中琵琶,微一垂首。一时之间,小阁内外 更无半点声息。   一串如是珠玉碰落之声响起,紫缘手上抚弦,十指各司其职,就这麽一 张平凡无奇的桐木琵琶,忽似化作仙乐灵器,其音清婉,斐然而成无上妙曲 。在场百来人无一敢出些许声响,只怕扰了这等人间绝奏。   琵琶声涌泉也似流转出来,紫缘星眸半闭,玉手拂动,弦上柔音恍如千 万飞燕穿於葱葱绿林,倏忽一燕已过,转瞬次者又至。听者虽多,竟无一人 能听得准哪一处最妙。音韵精奥,前不让後,後不容前,如白璧之无瑕。   曲调渐入凄清,晚风动竹,细雨点萍,宾客中纵有刚硬心肠,也不禁魂 为之颤。紫缘娇躯倚纱,观之竟受不住琵琶份量,便要软卧绣榻似的。不知 她手指灵巧何如,每一指寸动,就像杨柳点点啜湖,清音为涟漪,一圈圈泛 了开来。   奏到了极清之处,一个富家青年公子心神激汤,险些忍不住赞叹出来, 连忙捂住嘴。并非这曲子不该赞,然而时机不对,此时一出声,便乱了这绝 顶弹奏,再如何忍不得,也非等曲终不可,当真难以压抑。却又盼曲子始终 不歇,一辈子听着紫缘的琵琶,再也没有可求之事。   曲子终究有个收尾,紫缘手转一弧,馀音汤出,悠悠飘散,一曲已终, 其韵仍似轻烟不绝。满场宾客听得痴了,竟无一人喝采。   不知哪一人第一个梦醒,首先赞了起来。第二人、第叁人纷纷醒来,而 後人人皆回过魂来,满场尽是如雷采声。   赵平波耳际仍是萦绕着那美妙无穷的琵琶乐音,他是懂得乐理的,这一 曲之高明,当真令他惊喜交集,心道:「果然名不虚传,世间竟有此才貌俱 佳的女子!」忽地想起刚才对她使强,竟觉有些过意不去。   紫缘站起身来,对着阁外微微躬身,回身拨开纱帐,小丫环上前来,便 要合上阁门。忽听一声 铮,阁外有人弹奏起琴来。   紫缘才要回入後堂,听到琴声,陡觉脑中嗡然一响,转过身来,叫道: 「小枫,先别关门!」那小丫环小枫听得吩咐,虽觉奇怪,也只是应了一声 ,把门又打开来。   阁外门前坐着一个少年,手抚七弦琴,弹的是一曲「高山流水」,正是 文渊。紫缘朱唇颤动,几乎抱不住手中琵琶,脸上露出极复杂的神情,惊愕 、喜悦、羞涩、退缩,不知究竟如何。所有宾客见状,全呆住了。   只有文渊心里最是欣喜,兴高采烈四字亦不足以形容。他听得明白,紫 缘奏的乃是「汉宫秋月」,是他听过第二高妙的一次「汉宫秋月」,最好的 一次,是他那夜在湖上小舟,听到的那首哀柔怨怼的「汉宫秋月」!   琵琶弹到这等境界,文渊自认绝不会认错,世上再不会再有一样的曲调 了。他奏起当日的「高山流水」,心中满是狂喜:「我以为不能见到那位姑 娘了,却不料今日我遇见了。那定是紫缘姑娘,万万不会错的。」   紫缘又坐下了,琵琶声又响了起来,是和琴声一般曲调的「高山流水」 。一如泼墨,一如金碧,互相调和,两音浑然一体。全场都愣住了,耳中听 到的已不知是琴、是琵琶、还是天籁?   猛听「磅 」「咚锵」几声,琵琶落在地上,四弦俱断。紫缘脸色苍白 ,紧咬下唇,远远望着文渊。文渊吃了一惊,琴声止歇,却见紫缘哭叫一声 ,奔进了後堂,小枫忙关上了门。   众人无不吃惊,叫嚷起来,议论纷纷。朱婆子忙站了出来,堆出一脸笑 ,道:「哎,各位大爷,咱紫缘今个儿本就身子不好,刚才有些太疲惫了, 失了态,请大爷们先回堂上去,让紫缘调养调养……」   众官绅齐叫了起来,但紫缘不接客是说在前头了,也是无法,只得回堂 上去,但刚刚的情景甚异,实是令人费解,不知紫缘究竟是怎麽了。   人人都回到堂上去了,文渊拿起文武七弦琴,并不走开,怔怔地望着阁 门,心中乱成一团:「紫缘姑娘是怎麽了?她确实是看着我,怎地眼神里一 片哀伤?」   朱婆子见他站着不走,连声催促:「文公子,别在这儿啦……」叽叽喳 喳地吵个不停。文渊向小阁凝望,心中既失落,又不安,走了几步,又即回 望。   如此失魂落魄的走到堂上,却不见宋尚谦和张氏兄弟。文渊也不在意, 随意坐了张椅子,心道:「紫缘姑娘就是那晚和我对奏曲子的人,绝不会错 了,但是她何以有如此举动?」正自胡思乱想,一个声音在他背後响起,低 声道:「公子!」文渊回头一看,却是那小丫环小枫。     十景缎(十八) =================================   文渊见是阁中的小丫环,忽觉一阵心悸,道:「姑娘有事吗?」小枫压 低声音道:「紫缘姐姐想见见你,请往这里来。」   文渊一阵惊愕,小枫已快步走开。文渊连忙跟在其後,心道:「紫缘姑 娘定然认出我了,却不知邀我过去,所为何来?」   小枫领着文渊悄悄来到结缘阁,见四下无人,上前打开了阁门,细声道 :「公子,请!」文渊走进阁中,只见纱幕木案,却不见紫缘。小枫又开了 一道小木门,道:「紫缘姐姐在後堂,公子请往这里。」   文渊谢了,走了进去,见那後堂摆设精巧雅洁,似有花香流动,心神一 畅。紫缘已换了一袭淡紫缎纱衫,正低头给琵琶上弦,听得文渊进来,抬头 凝望,轻声道:「公子请坐。请教公子尊姓大名?」。文渊不敢正视,反而 低头一揖,恭而敬之地道:「在下文渊,不知姑娘邀见,却有何事?」   紫缘微微一笑,道:「原来是文公子,请坐这里。小枫,你……你先到 外头去罢。」小枫笑嘻嘻地退出堂外,带上了门。   文渊一张小桌旁坐定,一看紫缘,见她一张脸蛋白里透红,长长的睫毛 轻轻眨动,神情似乎有些不安,又绝不是害怕,只是静静地不发一言,将琵 琶的弦重新安好。文渊不敢妄动,也是不说一句话。   紫缘调好琵琶,轻轻拨了两下弦,望向文渊,轻声道:「那晚在湖上弹 琴的人,是你吧?」文渊道:「是。」   紫缘眼中露出一丝又是兴奋、又是哀伤的神色,低声道:「文公子,你 一定很失望吧?」文渊心中疑惑,道:「姑娘何出此言?」紫缘绛唇紧闭, 良久才道:「公子那时弹的是『高山流水』,那是俞伯牙见得知音锺子期时 所奏……」文渊说道:「是啊!」   紫缘垂下头去,香肩微颤,竟隐隐发出啜泣声。文渊一慌,连忙走到紫 缘身边,道:「紫缘姑娘,你不舒服麽?」   紫缘无力地摇摇头,伸手拭去眼泪,仰望文渊,眼中犹带泪光,低声道 :「文公子……你是一等的人才,本不该与我这等青楼女子相知……」文渊 连忙摇头,道:「我是什麽人才了?紫缘姑娘,你不可妄自菲薄。」紫缘叹 息一声,道:「文公子,我听了你的琴音,又承你帮我脱困,知道你是个光 风霁月的男子。小女子无以为报,只好请你过来,再为你弹一曲,之後请你 忘记紫缘罢。」   文渊一听,只觉眼前一黑,如同天旋地转,呆了一呆,喃喃道:「忘记 ……忘记……」只听紫缘摆手轻挥,奏起琵琶,文渊回过神来,叫道:「紫 缘姑娘,且慢!」紫缘停下弹奏,直望着文渊。   文渊正颜道:「紫缘姑娘,在下只是仰慕姑娘的音律精湛,当世罕有, 希望能与姑娘相交,绝无它图,姑娘尽可放心,在下不会有越轨之行。」紫 缘微一垂首,幽幽地道:「小女子这等低贱女子,终究不过是他人玩物,并 非怀疑公子品格,只是小女子身处风尘,实在愧於与公子谈琴论乐……」说 着似乎又要落下泪来。   文渊恍然大悟,才知紫缘之所以在听到自己琴声後神态大变,弹不完一 曲,实是因自伤身世,心觉卑下之故,心中暗思:「紫缘姑娘虽然是名满天 下,但毕竟是沦落风尘,并非光彩之事。纵然她心境高洁,旁人又岂能尽知 ?她会感自惭,是怕我瞧不起她,可是我绝不会的。」心念至此,陡觉胸中 一热,说道:「紫缘姑娘,你千万别多虑,姑娘仁善助人,洁身自爱,在下 只有钦佩而已。姑娘落入风尘,必有苦衷,然而一个人身份之贵贱,不如品 德的高下来得重要。便是青楼史上,也有李娃、梁红玉等女杰,人所共敬。」   紫缘双唇微颤,低声道:「文公子,那是……那是你心地好,可是…… 」文渊热血上涌,忽然握住紫缘双手,说道:「紫缘姑娘,天下知音难逢, 你我既然聚首,何必强分贵贱?我也不过区区凡人,又有如何?」   紫缘身子一颤,脸颊染上绯红,柔声道:「文公子,你……你当真不嫌 弃我吗?」文渊喜道:「当然不会!」心头一松,忽觉手中握着软玉温香般 的一双小手,连忙放手跳开,叫道:「啊呀!对不住,失礼了,姑娘莫怪。 」紫缘拭拭眼泪,微笑道:「不会。」   文渊见她终於重展笑容,心中大喜,说道:「紫缘姑娘,在下再为你奏 一曲。」紫缘抿嘴笑道:「好啊。」   文渊打起精神,取琴而坐, 铮铮,曲调奏得轻灵舒缓。紫缘知道文 渊有意让自己心情转佳,故而选曲活泼,不禁感激,心道:「上天有灵,让 我在屡经劫数之後,能遇此仁人。如果我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会是如何?」   文渊弹完一曲,只见紫缘双肘置几,雪绒似的手掌托着脸蛋,正向自己 望来,眼中一片缱绻之意,面带浅笑,心头不由得怦怦跳动,低声道:「紫 缘姑娘!」   紫缘眨了两下眼,好似梦中乍醒,突现 腆之态,笑道:「对不起,我 愣住啦。嗯……文公子,你知道我多少事呢?」   文渊搔搔头,歉然道:「不敢相瞒,其实在下今天初次听得姑娘芳名。 」紫缘面露娇笑,道:「那你想知道吗?」文渊见她笑容,心神竟有些恍恍 惚惚起来,定了定神,心道:「她好不容易开心起来,如果说到什麽哀伤的 事,却是不妥。」当下道:「姑娘觉得好的事情,想说的事情,在下自当洗 耳恭听。」   紫缘微微一笑,道:「文公子,请你坐过来这里。」文渊连忙起身,坐 在紫缘身旁椅上,忽觉心跳陡地快了。在阁中虽也曾与她如此接近,但那时 他正和赵平波对立,不曾细觉紫缘。这时和紫缘独处一室,近在数尺之内, 似乎闻得她身上有阵阵兰馨幽香,忽然紧张起来,不知是怎样的心情。在他 而言,压根儿不觉紫缘是个烟花女子,心中与一般女子一样敬重,这时免不 得有些坐立不安。   紫缘却没发觉他神色,低声说道:「我爹爹是襄阳人,四年前,我爹娘 带着我来杭州大伯家,遇上了强盗……」文渊听她说话,知道是要说沦落风 尘的情由,怕她伤痛,正想阻止,紫缘忽道:「文公子,你说我们是知音吧 ?我……我要说的事,希望你能听着。」文渊无计,只得道:「好。」   紫缘神色暗了下来,低声道:「那些强盗个个提刀拿枪的,一共有十几 人,嗯,是十叁人。爹爹有带个朋友,是会些拳脚功夫的,杀死了几个强盗 ,却没注意背後一刀砍过来……」文渊见她脸色悲苦,心中不忍,说道:「 紫缘姑娘……」紫缘道:「文公子,你让我说罢,否则我也不知要向谁说了 。」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一个强盗把我抓住了,上了马便走,那时候我 才十四岁,哭啊哭的,不知道该怎麽办。他把我带到一个破屋里,撕破了我 的衣服,一个人压了上来,我……」说到此时,脸色现出极哀痛的表情,却 没哭出来。文渊想要安慰,也说不出什麽话来。   紫缘声如蚊鸣,又道:「後来又有六个强盗回来了,我……我不知道被 他们污辱了几次,只觉得很痛,好像在地狱……」文渊紧握双手,极力压抑 怒气和哀怜之意,静静听着。   紫缘深深呼吸几下,情绪稍稳,说道:「他们把我卖到这里,就没有再 出现过了。朱妈妈看我懂得歌舞,把我当作招牌,待我还不算太苛。逼我接 客时,我以死相逼,在房里拿烛台对着咽喉……我……我不想再受到那种事 了……   「过了一年,我的名字也有些官绅知道了,渐渐的,来瞧我的人多了起 来。我跟朱妈妈说了,无论如何也不陪客过夜的,最多我只弹弹琵琶、琴、 筝。那些人知道了,有些还是来逼着,总算还能应付过去。我积下了钱,就 找时间分给街上的穷人家……我爹娘都遇害了,我……我也没有地方可以回 去了。   「後来的客人们,也知道我不肯卖身,倒还甘心听听琵琶便好。後来… …有一个锦衣卫的百户来了,他……他蛮横的很,我没有办法……反……抗 ……」   文渊咬着牙,低声道:「紫缘姑娘,别说了吧。」紫缘幽幽地道:「已 经发生了的事,不如说出来比较舒服些。那一次我痛苦得真想死了,拿着刀 子想割手腕,可是小枫发现了,叫了其他姐妹来制止我,我……我哭了好几 天吧,後来慢慢好些了,听说那个百户也死了。」文渊道:「这是恶有恶报 。」   紫缘低叹一声,说道:「我这个身体,是被弄得很肮脏了,这辈子也没 什麽指望了。只是有时会看到朱妈妈逼着一个小姑娘,要她出去接客,我不 忍心,就跟朱妈妈求情,或偷偷放走她……我实在不想看到……又有像我这 样的女子了。」   文渊看着她秀丽的脸庞,那有半分风尘女子的样子?心中暗想:「如果 不是那些匪徒行暴,她今日不该是在这里,应该是在闺房里弹弹琵琶,或到 山湖之间游赏景致,或和心仪的对象谈笑,像一般的姑娘一样。只是这些人 的恶行,就害了一位青春年少的好姑娘,世间之事,如何公道?」想到此处 ,不觉动了侠义之心,叫道:「紫缘姑娘,你放心,我想法子赎你出来,绝 不会让你在这里终老的。」   紫缘眼中闪过一丝讶色,略现喜悦之情,但转眼便过,摇头道:「那不 成的,朱妈妈不许的。」文渊道:「要很多银子吗?」紫缘道:「以前也有 人想买我回去,开价到一万两银……朱妈妈说什麽也不答应,而且我也不想 跟他回去。」文渊奇道:「为什麽?」   紫缘道:「出得起这麽高价的,都是些高官富豪,要说到人品,未必好 到哪里去,只怕是另一个虎口。至於文公子你……」一句话说不完,低下头 去。   文渊忙道:「在下只是想赎姑娘出来,并无强占姑娘之意。」紫缘微笑 道:「文公子任侠心肠,小女子好生感激,其实就算你……」脸上忽然红了 ,低声道:「你要我陪着你,我又能说什麽?我们是……是……知音嘛。」   文渊看着她含羞带怯,不由得有些不知所措,忙转移话题,说道:「朱 妈妈要多少银两?」紫缘叹道:「有我在这里,她不怕没有银两赚,怎麽肯 让我走?」文渊怒道:「这老鸨可恶!」   紫缘轻轻舒了口气,道:「文公子,你别太劳神啦,辛苦你听了小女子 说了这麽多话,请用杯茶罢。」说着倒了杯茶。文渊谢过,道:「可叹不知 如何帮姑娘脱离此地。」忽然想到她那曲「汉宫秋月」的凄婉清音,此时体 会得分外清晰,信手一拨琴弦,不知不觉,便是「汉宫秋月」的几个音。   忽然一双手搭在他的手上,十指对正十指,轻轻拨动起来。文渊微微一 怔,手指随紫缘而抚弦,奏起了「汉宫秋月」。紫缘依在他身边,两只柔荑 小手贴着他手背,四手融成一双,竟弹奏得流畅无比。两人一时间心意互通 ,更无半分滞碍。   紫缘突然停手不弹,轻笑道:「不行,这不对。」文渊也是一笑,说道 :「我们这『汉宫秋月』,未免弹得太愉快了。」紫缘轻声道:「是啊,我 ……我现在……好轻松。」娇躯软软的靠在文渊肩上,文渊不自觉地伸臂, 将紫缘搂在怀里。   一阵风吹进窗来,几上烛光摇动。紫缘星眸蒙胧,轻轻说道:「文公子 ,你……你想怎麽样?」文渊陡然惊醒,连忙轻轻放开紫缘,显得极是惭愧 ,道:「对不起,我……呃……实在对不起。」紫缘见他这般惶急,忍不住 噗哧一笑,道:「对不起什麽?」文渊道:「我不该冒犯了姑娘身子。」紫 缘脸色娇羞,道:「我没怪你嘛。」   文渊脑中微微晕眩,看着眼前这个柔弱不堪的姑娘谈笑自若,一时意乱 情迷,喃喃道:「子曰:『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果然一点不错 。」紫缘微笑道:「原来公子不止琴艺超群,还饱读诗书。」文渊有些不好 意思,道:「倒也不见得。」忽听旁边一声轻笑,似是女子口音。   紫缘和文渊都是一怔,堂上明明只有彼此两人,这一笑声却是谁所发? 紫缘道:「小枫,是你吗?」却无回应。   文渊眼光回扫周遭,隐然发现一方白屏风後有个怪影,因天色暗了,烛 光透过纸屏,这才显得清楚,白日却难以发现。文渊不动声色,道:「紫缘 姑娘,看来不是小枫姑娘,还有谁会来这里吗?」紫缘沉吟道:「应该没有 了。」   文渊道:「这就奇怪了……」说着身形飞闪,抢到屏风之前,一掌将屏 风推开一边。陡然间银芒闪现,文渊眼前掠过一道剑光,险是极险,却也未 中,一看清楚,乃是两个俊秀少年躲在屏风後,一人手中持了把短剑。   文渊退身凝气,道:「两位是……」定睛一看,忽然说不下去。那手持 短剑的少年嘻嘻一笑,说道:「喂,你可别说认不出我们了!」另一人神色 尴尬,站开一旁。   紫缘见两个少年躲在自己房里,固然惊讶,文渊却更加错愕。这两人若 说是男子,未免俊雅得过了火,一个眼光灵动,一个娇美俏丽,竟是华 和 小慕容。虽然穿了男装,但未经易容,任谁也瞧得出是两个小姑娘。文渊万 万料不到两女在此出现,而此处还是妓院之中,实是匪夷所思,不知如何开 口。   十景缎(十九) =================================   紫缘微笑道:「文公子,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吗?」文渊道:「是,这是 我师妹华 ,这一位……」小慕容一收短剑,笑道:「我叫小慕容,可跟这 家伙一点关系也搭不上。」   文渊道:「师妹,慕容姑娘,你们怎麽会来这里?」华 一指小慕容, 道:「我跟慕容姐姐看到赵平波那个恶贼,一路跟着他到了这里,慕容姐姐 说,女孩子到这里不好,所以要换装。」   文渊一看两人打扮,小慕容倒还勉勉强强有些样子,华 却压根儿没半 分男子气韵,不禁失笑道:「我瞧也差不多。结果呢?你们把那赵平波怎麽 了?」小慕容笑道:「还没去收拾呢,在那之前,我们见到了一个多管闲事 的家伙,被这位紫缘姐邀来作客,就先跑过来瞧瞧。」说着向文渊眨眨眼, 颇有取笑之意。   却原来两女乔装进了水燕楼,暗中跟在赵平波等人周遭,一路到了结缘 阁,自也见着了赵平波冒犯紫缘、文渊出手的情况,及到紫缘奔入阁中,小 慕容好奇心起,遂与华 潜入後堂探看。以两女的武功,紫缘自然难以发觉 ,文渊一直只注意紫缘,若非华 不小心笑了一声,只怕也查觉不出。   文渊神色忸怩,道:「你们躲在这儿多久啦?」小慕容笑道:「不多不 少,那小丫头一出去,咱们便溜进来,就比你早到这一点,占不了你多少便 宜。」紫缘微笑道:「真好本事。」小慕容笑道:「哎呀,可不敢当!」   华 似乎有些没精打采,说道:「慕容姐姐,我们先走罢,文师兄这里 有事,就我们去对付那个恶贼吧。」小慕容抿着嘴瞧着华 ,笑道:「怎麽 不拉你文师兄去啊?」华 低声道:「算了。」小慕容笑吟吟地道:「哎呀 ,妹子,你喝醋吗?」   这话一出,倒有两个人同时脸红,文渊作声不得,华 一急,叫道:「 什麽啊?」拉了小慕容要往外走,小慕容却笑嘻嘻地定着不动。   紫缘面露微笑,道:「文公子,你还是先跟这两位去吧,日後自有相见 之期。」文渊一怔,道:「紫缘姑娘,那你……」紫缘轻轻推了他背後一下 ,笑道:「我总之是在这里,你怕我飞上天不成?去吧!」   华 和小慕容自也都听到了紫缘的前事,同为女流,同仇敌忾,自生怜 悯之心。只听华 柔声道:「紫缘姐姐,你很了不起,你……你要多加油啊 。」紫缘微笑道:「多谢了。」   文渊背起文武七弦琴,低声道:「紫缘姑娘,我明天再来看你。」紫缘 露出淡淡的欣喜之色,只道:「你还有事,快去吧!」文渊点点头,和华 、小慕容出了结缘阁。   叁人回到水燕楼堂前,却四下寻不着靖威王府诸人。找来朱婆子一问, 才知赵平波等已先离去,明日还要来找紫缘。叁人稍加商议,文渊道:「既 是如此,明天咱们再来。」小慕容笑道:「今天想法子问到他住处,直接追 去动手,岂不是好?你明天要来,该是另有所图。」文渊否认不得,笑道: 「就算是吧。」天色已暗,叁人遂先回到客店中。   一路上,华 总是提不起精神,不说几句话,小慕容却有意无意地不断 调侃文渊,弄得文渊啼笑皆非。叁人想到紫缘,心中各有一番喟叹,却又不 尽相同了。   这夜文渊依旧睡在地上,倒也已习惯了。梦中似乎听到一阵叮咚乐音, 远远瞧见紫缘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弹着琵琶,低眉信手而奏,只是迷迷 蒙蒙,看不真切。   就这样梦着,文渊睡得不沉,醒了过来,正是叁更半夜,清风入窗。文 渊闭目再睡,总是梦得一阵,又转醒过来,心道:「这麽梦下去,今晚也不 必睡了。」正想起身盘坐,藉以收敛杂念,忽听一声极轻的风声,似有什麽 东西出了窗去。   文渊翻起身来,只见华 好好地睡在床上,却不见了小慕容。文渊大疑 ,拿了身边长剑,开窗看去,远远见到小慕容的身影翻墙而出。   文渊心道:「当此身夜,慕容姑娘到哪里去?」心中疑惑,紧跟着追将 上去。小慕容身法虽快,却似乎未出全力,文渊加快脚步,暗中遥遥跟着。   小慕容身影飘忽,不多时来到一处林中,忽然缓下脚步,似乎犹豫着什 麽。文渊自也放缓步伐,潜观小慕容动静。小慕容慢了片刻,又即加快身法 ,文渊紧紧追上。小慕容左弯右拐,却来到了水燕楼。   小慕容一个起落,翻过墙去,文渊跟着过了墙,心道:「慕容姑娘莫不 是来找紫缘姑娘?可又有什麽事?」只见小慕容身影一闪,窜进一间屋里。 文渊侧身在窗边暗窥,房中床上似乎睡着什麽人,小慕容短剑在手,轻轻走 到床边。文渊心中一惊,暗道:「慕容姑娘要杀这人麽?这人不知是好是歹 ,但我既然见到,便得先弄清楚,不能让慕容姑娘就这麽下手。」想着便按 住剑柄,一见小慕容落剑,便要先制止她。   小慕容左手陡然探出,一把将那人拉下床来,短剑抵在那人喉间,沉声 喝道:「不许出声!」文渊一见那人,是个肥矮老妇,却是那朱婆子。朱婆 子正睡得好觉,忽然被人惊醒,才要大叫,又是利刃加身,只惊的魂不附体 ,牙齿格格直响。   小慕容语带威吓,低声道:「我问你,这里赎一个姑娘要多少银两?」 朱婆子动也不敢动,颤声答道:「什什……什麽?哪哪……哪一个个……姑 娘?」小慕容道:「今天生日的那个紫缘,你要多少银子才放人?」朱婆子 本要摇头,却怕头一动,正把脖子往剑上凑,便只道:「紫紫……紫缘她… …她……」   小慕容低声喝道:「快说!一万两?十万两?你开个价出来,姑娘定会 如数给你,别吞吞吐吐,惹得姑娘发火,我砍了你这脑袋瓜子!」说着短剑 在朱婆子面子一晃。   文渊见小慕容竟有救紫缘出来之意,心中大喜,心道:「慕容姑娘如此 好义,当真难得可贵,只不知这朱婆子放不放紫缘姑娘?照紫缘姑娘所说, 这朱婆子是不可能放她的。」   果听朱婆子愁眉苦脸地道:「姑……姑娘,这不成哪,紫缘她……」小 慕容怒道:「你快说成不成?说啊!」只逼得朱婆子唉声叹气,道:「紫缘 她……已经被别人买走啦,没几天就要走啦!」   此言一出,文渊和小慕容都是脸色大变。小慕容喝道:「胡说!紫缘姑 娘谁也不肯跟,你敢骗本姑娘,先剁掉你一条膀子!」朱婆子吓得大惊失色 ,忙道:「没没……没有,是真的!」小慕容怒道:「真的?你倒说说,是 什麽人?」朱婆子道:「是……是靖威王赵王爷的世子。」   文渊心中一凉,想起赵平波的行迳,暗道:「这人品性不端,竟还想强 夺紫缘姑娘!」小慕容一呆,又即喝道:「他出了多少银两?本姑娘追加叁 倍,不能把紫缘姑娘给他!」朱婆子忙道:「不不,不行……他……他…… 如果不交出紫缘,赵世子要把咱这水燕楼拆了,咱们都要送去砍头的。」   文渊听得暗怒,心道:「这赵平波这般横!朱婆子不敢跟王府作对,我 可不能让紫缘姑娘又沦於人手,非想法子不可。」   只听小慕容连番逼问,朱婆子命在她手上,不敢隐瞒,将赵平波的图谋 一一道出。赵平波贪花好色,离开了结缘阁,却如何能放弃紫缘这等佳人? 便找了朱婆子,要她在叁天内准备好,便派人来接紫缘,并赐以大笔金银, 否则水燕楼上下诸人一齐抄斩,紫缘自然还是要夺去的。朱婆子虽然不甘, 又如何敢反抗?倘若告诉紫缘,紫缘定然不允,因而也不跟旁人说,只等赵 平波派人来接,再硬把紫缘推去。   小慕容问了个清楚,说道:「今天这事,你不得向别人说起,假如有人 知道我来了此处,你就买好棺材等着罢!」朱婆子忙道:「不敢,绝对不说 !」小慕容哼了一声,打中朱婆子昏穴,将她丢回床上,自窗口逸去。文渊 躲得迅捷,没给发觉,小慕容一过,便跟了上去,心中暗自思索:「只有叁 日,该如何救得紫缘姑娘?明抢是不妥,赎身也已经不行,只有从赵平波那 里下手,断不能让他害了紫缘姑娘。」   夜幕之下,小慕容向市镇外直奔,竟不是回客店去。文渊不知她还有什 麽事,一路跟去,这次小慕容却到了一间破庙前,文渊看得分明,正是当日 他救小慕容後来到的破庙。   小慕容掏出一个金属小管,似乎在哪里按了一下,那小管直飞上天,「 澎」地炸开,变作小小一团碧芒,似是夜空一颗绿星,随即消失。文渊暗道 :「这定是慕容姑娘联络他人的讯号,只不知是谁。」转念一想:「多半是 她兄长大慕容了。」小慕容站在原地,似在等着什麽人,晚风动其衣袂,树 叶也沙沙作响。   过了许久,并未有人来到,小慕容脸现失望神色,叹了口气,往庙里走 去。文渊悄悄往庙中瞄去,只见小慕容坐在墙边,双手抱膝,微低着头,看 不清脸上神情。   小慕容坐了一下,又站起身来,背心往墙一倚,一头长发摆了摆,双手 相握,抬头望着庙顶。四下仅闻风动树梢之声,更无声息。文渊远远看着小 慕容,竟见她脸上神态颇有寂寥之意,不由得怔了一怔。   忽听小慕容低声道:「你放心,绝不会让紫缘姑娘落在那个王八蛋手里 的。」文渊一惊,心中暗道:「还是给她发觉了。」正要走出,又觉不像, 耳听小慕容又叹了口气,幽幽地道:「我干嘛要帮你?我……我真是傻瓜。 」文渊见她似是自言自语,踏出一半的右脚又收了回来。   又听小慕容低声道:「这里一个师妹,那里又一个姑娘……你到底要谁 啊?再有别的,我真的就不管你啦。」文渊怦然心跳,心道:「慕容姑娘在 说我吗?」   小慕容静了半晌,轻轻叹息,喃喃道:「你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吧?我 啊……我这个小魔头、妖女……」忽然嘴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 :「可是你还是救我啊,你……多少有一点在意我吧?就算比不上她们…… 一点点也好……」   文渊越听越是惊讶,却听小慕容又是一声叹气,轻声道:「你有这样可 爱的师妹,又跟紫缘姑娘这麽谈得来,我……我本来是不指望什麽了。」   一时之间,文渊只觉气也透不过来,不知如何是好。小慕容这一片倾慕 之言,虽不是对着他说,却也并无差异,心中真是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小慕 容落寞地笑了笑,低声道:「等紫缘姑娘没事了,我一定要走啦,你啊…… 有了两个好姑娘陪着,该心满意足了吧?那时候就没有我在那里成天作弄你 啦,你会过的很好吧?不过……我会记着你的……文渊、文渊、文渊……」   小慕容轻轻念着,忽觉庙门多了个身影,心道:「是大哥来啦。」一看 之下,竟是文渊,正凝望着自己,眼神极是温和。小慕容「啊呀」惊呼一声 ,两只眼睛眨也不眨,一时之间全身僵硬,羞的脸上发热,一颗心简直要蹦 了出来。文渊心里也是一片混乱,听得小慕容要走,不自觉站了出来,心中 只转着一个念头:「不能那样!」   庙门内外,两人相对,谁也说不出话来,只是互相凝视。   十景缎(二十) =================================   就这样对望良久,小慕容强自压抑羞意,低声道:「喂,你怎麽在这里 啊?」文渊道:「我跟着你出来的。」小慕容「嗯」了一声,说道:「那… …我去了水燕楼,还有刚才的话,你通通知道了?」文渊道:「是。」   小慕容把头偏开,只觉耳根发烫,实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不去看文渊。 文渊目不转睛地看着小慕容,眼中见来,只是个一副娇羞模样的小姑娘,若 说她是什麽武林魔头,便是打死他也不相信。回想方才听到的言语,不禁心 动,走到小慕容身边。   小慕容心中蹦蹦乱跳,不知他意欲如何。只听文渊说道:「慕容姑娘, 你愿意相救紫缘姑娘,在下极是感谢。」小慕容笑道:「也没什麽。」心中 忽然泛过一丝苦涩,眼眶中有些热热的。   文渊忽然握住小慕容双手,柔声说道:「慕容姑娘,你千万别说要走, 我……我跟师妹都很喜欢你的。」小慕容被他握着手,心中一阵暖洋洋地, 心跳不已,低声道:「华家妹子跟我是很好啊,不过你啊……你啊……我可 就……」说着露出娇羞的笑意。   文渊见她面带红晕,娇美绝伦,情不自禁地将她轻轻搂住。小慕容毫不 反抗,任他抱着,心中又羞又喜,轻声道:「喂,你很贪心呢,已经有了两 个,还要加上我啊?你到底喜欢哪一个?」文渊窘了,一时答不出话,良久 才道:「师妹跟紫缘姑娘对我,并没有谈到情爱上面啊。」小慕容嫣然一笑 ,说道:「你少来这一套,我才不信你看不出来。」说着将头倚在文渊怀中 ,低声道:「我也不在意啦,我……我……我只想知道,你对我到底……有 没有……嗯……」心中害羞,总是说不出口。   文渊温柔地抚摸小慕容的秀发,说道:「慕容姑娘,我心里真的是喜欢 着你,可是……我对师妹、紫缘姑娘也是如此,这样叁心两意,实在不能决 定。我只怕太过冒失,倘若因而伤害了任何一位姑娘,我是虽死难偿。」小 慕容仰首望着文渊,轻轻笑道:「是啦,你是想享齐人之福,一个都不放过 。」文渊连忙说道:「不可不可!这……太委屈姑娘了。」   小慕容面露羞色,道:「反正……反正你喜欢我就是了,是不是?」文 渊微笑道:「是啊。」小慕容心中喜悦,轻声道:「那就够啦,不管你以後 喜欢谁,跟谁在一起,我都不在意,总之是跟定你啦。你也不用最爱我啦, 只要……就……就这样就好啦。」   文渊见她眼中满是欢欣爱慕之意,又听她言语一片深情,深为感动,轻 声道:「慕容姑娘!」小慕容娇笑道:「哎呀,你还叫我姑娘姑娘的?」文 渊笑道:「不然叫什麽好?」   小慕容想了想,道:「小时後,娘都是『小茵、小茵』这样叫我,你这 样叫好了。」文渊道:「这个『茵』字,是你的名字吗?」小慕容伸伸舌头 ,笑道:「我才不告诉你。」文渊笑道:「连名字都不告诉我?好,那你又 要怎麽叫我啊?总不成整天就这样『喂、喂』地叫吧?」   小慕容偏了偏头,笑道:「我不知道,随便我叫。」文渊笑道:「怎可 以这样?」小慕容笑道:「你管得着我?」忽然脸上颇有羞态,低声道:「 是啊,以後又多一个人管我啦,我干嘛要喜欢你嘛?」   文渊听她说得可爱,忍不住笑了出来,紧紧搂住小慕容,柔声道:「慕 容姑娘,我……」小慕容抬头看着他,笑道:「你叫我什麽?」文渊一笑, 轻声道:「小茵!」小慕容脸上一片羞赧,巧笑嫣然,静静凝望着文渊。当 此情境,文渊只觉像是抱着个糖人儿,甜蜜融融,情意绵绵,捧起小慕容脸 蛋,轻轻吻了一下。   虽只是稍稍碰了一下,小慕容已是满脸通红,胸口起伏,眼中尽是 腆 之态,羞红着脸道:「我们……我们……现在呢?」文渊怦然心动,说道: 「什……什麽?」小慕容嘴唇微动,想说些什麽,却又羞於启齿,好一阵才 道:「你……你要不要……我?」   文渊身子一震,看着小慕容双眼,轻声道:「小茵,你要考虑清楚,这 是……这是你一生的事。」小慕容一阵心悸,柔声道:「你别担心我,你啊 ……你将来不会把我抛弃了吧?」文渊道:「自然不会!」小慕容娇羞不已 ,轻声道:「那……那……那我就交给你了。」   文渊端方守礼,对姑娘家向来尊敬,但并非不知情趣的道学先生,此时 两厢情愿,听得小慕容这般言语,文渊胸臆间满怀情意,身子一倾,将小慕 容靠在墙上,深深一吻。   这一次却是吻得缠绵无已,小慕容如受电掣,喉间发出轻微的唔嗯声音 ,身子酥软无力,本来是背靠着墙壁站着,此时两腿无力,渐渐向下滑落, 终於坐在地上,四唇分开,两人心中情欲大动,拥在一起。   文渊轻轻解开小慕容腰带,卸下她的纱衫,月白色的肚兜掩着她胸前双 乳,极是漂亮。小慕容看着他处,羞得不说一句话,跟平日神态大异,任凭 文渊动手。文渊看得脑中微感昏眩,深深呼吸几下,低声道:「小茵,你的 身子真的很美。」小慕容嫣然一笑,轻声道:「你喜欢吗?」文渊道:「看 得我都有点晕了,我……只怕我不敢碰。」小慕容忍不住笑了出来,轻轻将 身子往前靠去,低声道:「你……你要怎样都可以啊。」   文渊仍有些难以下手,心道:「小茵这麽美的身体,我如果任意胡来, 一不小心把她弄伤弄痛了,岂不是万死莫赎?」只有轻轻脱去她的衣服,并 不太碰着肌肤。   小慕容一身赤裸,却见文渊一直只看着自己,像在观赏一件精致的宝器 似地,心中反而羞得不得了,红着脸道:「你……你要看多久嘛?」文渊也 有点不好意思,把他心里的话说了。小慕容又觉好笑,又觉心里甜丝丝地, 娇笑着道:「你尽管喜欢我啊,可是不用把我宠成这样嘛。你……你不动我 ,我可要来碰你了喔,你一件衣服也没脱呢。」   文渊不禁一笑,当即让小慕容背坐在怀里,轻轻揉着她的乳房。他从未 和妙龄少女有这般亲 的举动,心中紧张实不下於小慕容,手里是一片柔软 ,说不出的受用,小慕容更是芳心如醉,发出几下娇柔的喘声。文渊渐渐放 开胆子,指上多用了少许力。小慕容轻轻咬着下唇,却不时松开,发出难耐 的娇啼。   就在此时,小慕容登觉下身私处被一物顶住,低头一看,自己正背着坐 在文渊怀中,文渊的下身自然昂向她的股间。由於文渊尚穿着衣裤,小慕容 直接受到粗布的摩擦,对那敏感的花办实在是万难承受的挑逗。小慕容忍受 不了,喘息道:「不行……嗯……啊啊……不要……快脱掉啦……我……我 ……」   文渊哪里知道小慕容是受不了粗糙的衣料?小慕容这一番喘叫,简直是 直接催情,满是荡意,文渊听得心弦大乱,轻轻放开小慕容,要将腰带解开 。小慕容转过身来,正好看到文渊刚退下一点裤子,心头一跳,低声道:「 等一下……先别脱掉。」文渊一怔,道:「怎麽了?」   小慕容跪着低下头来,将文渊的裤子拉下了一些,赫然现出一柱擎天的 样子来。小慕容满脸通红,将之轻轻握住,娇笑道:「上次没满二十一次, 今天我要补足数啦。」文渊被她一唬,倒也吓了一吓,随即笑道:「这次你 可点不到我穴道了。」小慕容嘻嘻一笑,道:「你别担心嘛,上次是罚你, 这次……这次……」文渊接道:「这回换我罚你。」小慕容眨了下眼,笑道 :「我有什麽好罚的?」文渊沉思片刻,笑道:「罚你生得太好,害我不敢 太放肆。」小慕容羞红了脸,轻笑道:「我看你对谁都一样吧?」   说笑之际,小慕容仍是又揉又捏,文渊热血狂聚下身,堪堪便要放了出 来。小慕容对此倒是经验甚丰,时圈时套,玉指挑动,香掌轻摩,文渊眼里 正能看着小慕容的背脊和屁股微微摆动,股间又是温润柔暖,上下两番刺激 ,当真是香 之极。   小慕容只觉手中火烫一般,轻声笑道:「喂,你这天柱要怎麽办啊?」 文渊一愕,道:「什麽天柱?」小慕容脸上又是一红,笑道:「那个……上 次你在那里说的啊。」文渊一听,这才想起,笑道:「好啊,你又拿前人的 大作开玩笑,『天柱』不是这意思。」小慕容笑道:「那个我不管,你…… 你现在要怎样啊?」文渊叹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就来个『贯日月』吧 。」   这话一说出来,两人都是脸上发热。小慕容低声道:「你还说我,你不 也在乱说!」文渊笑道:「那不是你害的吗?」小慕容羞红了脸,娇声道: 「你……你要怎麽『贯日月』,说来听听啊。」文渊本是调笑,这时倒也说 不上来,只得抓抓头。   小慕容望望那「天柱」,强压羞意,忽然扑在文渊怀里,轻声道:「别 管那些啦,你……你想能怎麽样,就尽量做吧,我都不怕!」文渊听她说得 如此,不禁情动,将她抱得上来一些,乳房正好贴着他胸膛,下身正好对上 ,互相摩擦。   「嗯……嗯啊啊啊……」小慕容最私密的地方陡然接触到一根灼热之物 ,周身剧颤,兴奋得难以言谕,又觉羞耻不已,若说不怕,却连她自己也不 信。文渊不敢贸然强来,伸手轻抚小慕容股间,柔到了极处,只羞得小慕容 无地自容,低头一看,早是一片潮湿,沿着大腿内侧不断流下。   抚摸未久,小慕容已承受不住,紧紧抱着文渊,一双玉手往他衣襟内伸 去,口中不停哀鸣:「不要了……啊啊……拜……托……够了……啦……啊 ……!」文渊心跳得如同打鼓一般,向下一看,小慕容两条美腿叉开两边, 中间泛着桃红,不断泌出水液来。   「啊呵……啊……嗯……哈啊……」还没有交合,小慕容却已经刺激得 几乎晕过去,文渊也不禁有些担心,甚为怜惜地道:「小茵,我是不是太过 火了?」   小慕容勉力睁开双眼,喘着说道:「我啊……我……没关……系……嗯 ……」却见她香肩上下起伏,两个玲珑可爱的乳房因不支弯腰而晃来晃去, 好似已经经过一场猛烈的床上大战一般。文渊心中歉然,道:「小茵,今天 就这样吧,你该休息一下。」小慕容眼眶微有湿润之意,低声道:「我真的 没关系……」文渊摇摇头,轻轻摸着她披散的长发,柔声道:「你别太逞强 ,这次……」小慕容不等他说完,抬起头来,两片樱唇封住了後话,下体一 边磨蹭着文渊的阳物。   文渊见她如此,便去了这些担心,抱着她如柳柔腰,向自己送来,两人 的下身渐渐结合。   「唔……嗯啊啊!」小慕容紧蹙月眉,露出痛楚的表情。文渊说道:「 很痛吗?」小慕容一时说不出话来,紧紧抱着文渊,很勉强地摇了下头。文 渊小心翼翼地寸进,一点一点地推进。然而小慕容的阴户虽然柔韧,却着实 颇为狭小,文渊不易进入,至少仍觉舒服,小慕容却是当真痛不堪言,只是 暗自忍住。   忽然文渊觉得难以再进,稍一用力,小慕容抵受不住,放声哀鸣:「啊 !嗯呃……啊啊……啊……」文渊见小慕容香汗直滴,脸上表情明明是痛楚 无比,心中不忍,慢慢退了出来。小慕容压力骤松,急喘了几口气,呜咽道 :「我……我真没用……对不起……」竟然要流下泪来。   文渊轻轻搂了搂小慕容,柔声道:「怎麽会?别这麽说,我们以後还可 以试啊。」又吻了吻小慕容,道:「别哭别哭,哭了就不漂亮啦!」小慕容 揉揉眼睛,轻笑道:「你好像在哄小孩子。」文渊微微一笑,帮着小慕容穿 好衣服。小慕容见文渊下身仍然昂立着,说道:「等一下,你怎麽办啊?」   文渊下身不得发 ,正有些疼痛,此时却也不说,只笑道:「没什麽, 过一会儿自然就好。」小慕容望着,忽然又去解文渊裤带。文渊微惊,道: 「小茵,你……」小慕容轻轻笑道:「这样你多不舒服啊?还是……我帮你 一下比较好。」说着张开那樱桃小口,含弄起来。这是小慕容对他做过多次 的事了,只是情境差异却大了。   文渊本来就已达忍耐边缘,再经小慕容温吞柔吐,只得片刻,一道阳精 直射在她口中。小慕容闭起双眼,将之一口喝了下去,却仍溢出了些,滴在 她兜里。小慕容羞得耳根也红了,低声道:「我……这样来代替,行不行啊 ?」文渊看她唇边还带着些白白稠稠之物,不禁有些窘困,笑道:「这…… 这未免太委屈了。」   小慕容心里一阵蹦蹦跳跳,说道:「以後我可不要这样啦,都是你占便 宜嘛。」说着露出顽皮的笑容,道:「不过呢,如果你想要,我再来几次也 可以。」文渊吓了一跳,苦笑道:「上次你可害得我险些走不动了,这太伤 元气了。」   小慕容站起身来,低声道:「我们这事,你可别跟别人说。」文渊笑道 :「是,遵命。」小慕容抿嘴一笑,突然指着文渊叫道:「还有啊,你可不 能因为这回事,就以为可以对我摆架子啦,那可不成!」文渊笑道:「打个 比方?」小慕容笑道:「比方?没有比方,就是要你跟之前都一样的意思。 」文渊微笑道:「你可也要这样。」小慕容笑道:「哎呀,现在是华家妹子 还没落在你手里,等你到了手啊,我们……」说到这里,却不好意思说了。   文渊忸怩道:「我们现在跟师妹在一起,可不能像这样子说话。」小慕 容嫣然笑道:「所以啊,你还不赶快向你师妹倾诉一番?你心里难道不爱她 吗?」   文渊一怔,说道:「小茵,你当真不在意?」小慕容脸上一红,道:「 我早就说过了不是?反正你的心,有一份在我身上,我就很满足啦。」文渊 一时不得回答,想到华 和紫缘,再看看小慕容,不禁有些歉疚,心道:「 小茵待我如此,我岂能再有它念?师妹纵然对我有情,那也未必像小茵这样 能够兼容。若有机会,真要跟师妹说说了。」   小慕容见他不语,便道:「该回客店啦,再不走,天都要亮啦!」文渊 笑道:「正是,走吧!」两人正要走出庙门,忽听一个冷峭的声音传来:「 且慢!小妹,你把大哥找来,该不只是来看你这半场云雨罢?」   文渊、小慕容都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庙中供桌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人, 一身青衫,直盯着两人瞧。 十景缎(二十一) =================================   细看这人,但见他二十来岁,两道剑眉直抵鬓角,一束长发,身长玉立 ,腰系叁尺长剑,一派江湖剑客风貌,潇 俊拔,然而脸上神色却是飞扬拔 扈,嘴角微微浮着冷笑,一副世间无人在我眼下的狂态。   小慕容听他这一说,又羞又喜,低声道:「大哥,你什麽时候来的?」 那人哼了一声,道:「不早,不早!我到的时候,你可还没脱衣服。」小慕 容脸上一红,急叫道:「大哥,你躲在一边偷看?」那人道:「废话,难不 成我还能亲自下场麽?我能对自己亲妹子怎样?嘿嘿,这小子嘛……」两道 冷锐的眼光如箭投向文渊,上下打量。   小慕容牵着文渊的手,脸上仍是红通通的,低声道:「他就是我大哥, 叫做慕容修,武林上称他叫大慕容。」文渊微笑道:「原来是慕容兄,幸会 幸会,在下文渊。」   慕容修一顿脚,喝道:「小妹,你可太不成话了,你大哥的名字也这麽 胡乱告知旁人的吗?」小慕容俏眉一扬,笑道:「他又不是外人,也知道我 的名字,为什麽不能说你的?」慕容修冷笑道:「好啊,你要这小子当我妹 丈,是也不是?」小慕容眼波流转,心里怦怦直跳,低声道:「大哥,你许 不许?」   慕容修瞧瞧文渊,冷笑道:「小子,你有点本事啊,能把我这妹子收得 服服贴贴,嘿嘿!」文渊道:「取笑了。」   陡然间慕容修眼中杀气大盛,喝道:「小子!想要我妹子,可没这麽便 宜!」只听「锵」一声响,慕容修青锋出峭,飞身而至,青衫迎风鼓起,如 鹰如隼,脸上笑容现出狂态,只此一瞬之间,两道青光横削直划,已至文渊 身前半尺。小慕容惊叫道:「大哥!」   文渊万不料他狠下杀手,吃惊非小,眼见稍一迟疑,立时会被他这纵横 两剑分为四块,心如闪电,退一步而拔长剑,只听「铿铿」两下暴响,慕容 修这两招风驰电掣般的快剑同时被格下。   文渊才刚持剑在手,苍促应敌,虽然险险挡下,却也震得手心发热,虎 口差点震裂,不觉心惊:「这大慕容的内功强横无匹,可比小茵厉害得太多 !」   慕容修两剑不中,怒骂道:「臭小子,居然没被斩死!」这一下却是连 出四剑,两纵两横,十字剑变井字剑,青光霍霍,冷气飕飕,凌厉无匹。文 渊心下吃惊,使动指南剑招数,看得真切,长剑四下连刺,以剑尖硬抵锋刃 ,竟是点得准确无比,将慕容修四剑一并接去。   慕容修大笑一声,剑势毫无停缓,剑路又增,蓦地纵横各叁剑,井字化 田字,六道剑芒截住文渊上下各路,四剑外封,两剑内袭,竟是狠辣而无破 绽。文渊勉力挡卸,眼见下盘一剑化解不及,小慕容侧身一挥短剑,将慕容 修这一招接了过去,急叫道:「大哥,你不能杀他啊!」   慕容修仰天大笑,说道:「他若接不下『大纵横剑法』中的几招雕虫小 技,焉有资格当我妹丈?他若接不得,死不足惜!小妹,让开!」话声甫毕 ,青影飞闪,又已出剑。   文渊被他一激,也起了好胜之心,心神宁定,道:「小茵,别帮我,你 放心罢!」小慕容急道:「不行,我大哥这剑法……」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完 ,慕容修青锋抖动,一个「工字剑」使将出来,左一剑横劈文渊,右一招逼 开小慕容,直落一剑,立将两人分开剑光两侧,冷笑道:「小妹,别插手! 」剑锋回转,但闻霹霹之声连绵不断,却是剑刃破空风声,「大纵横剑法」 的威力当真非同小可。   文渊意守气海,但见眼前一片青光交错,目为之夺,心道:「一招一招 去破他剑路,非我现在功力所及,而且我也不如他的剑快,但是我可用指南 见攻其破绽。」当下睹准慕容修剑光未及之处,一剑递出,力沉招稳。   慕容修「哦」的一声,似乎有些讶异,不得不稍敛锋芒,侧身先避其招 ,冷笑道:「很好,很好!在我剑法逼迫下能重起攻势的,却也不多。」说 着狂啸一声,剑尖如带青烟,右削、下劈、左拦、上挑,四剑画成一矩,正 正封锁文渊中宫,若是中实了,手脚全数截断,头颅不安项上, 身只剩下 一个躯干。   文渊剑凝真力,眼见「口字剑」虽然封住外门,却也中门大开,破绽毕 露,当下一剑穿过四方剑矩,迳取慕容修胸腹之间。忽见慕容修脸现狞笑, 沉声道:「小子,你要少只膀子了!」瞬息之间,慕容修剑路折返,下右上 左,於先前四剑中再反划一矩,竟成「回字剑」,四剑既密且快,已将文渊 右臂陷於重围之中, 出四道鲜血。   这一下变故匪夷所思,文渊不知他剑招幻化丛生,一神至此,震惊之馀 ,应变招数已生,放指撒剑,直射慕容修,手臂不敢稍动,身子却向後平平 滑出,既攻慕容修,亦自求保臂。   慕容修见他飞剑射来,右臂衣袖一卷,手中仍拿己剑,文渊的剑却被他 卷住,剑面抵臂,功力所至,「喀啦喀啦」连响,将那剑接连震断。回字剑 自然使不到尽处,被文渊乘机脱身,只是臂上袖子裂了四条大缝,伤口鲜血 泉涌,幸而保住一条手臂。文渊心下暗惊:「这大慕容当真狠得厉害。」   文渊被困而至脱困,仅只转瞬之交锋,小慕容却看得心颤胆寒,手心都 是冷汗,又见文渊受伤失剑,连忙挡在文渊身前,叫道:「大哥!」   慕容修一抖衣袖,砰砰锵锵,文渊的长剑碎片落了一地,竟震成了十几 段。文渊心下佩服,心道:「好深湛的内力,这份功力,不知和师兄相比如 何?」   锵地一声,慕容修收剑回鞘,笑道:「好!这一下掷剑才是拼命招数, 有狠劲!算你运气好,我这个小妹就赔给你罢!」文渊微笑道:「可要多谢 了!」小慕容脸上飞红,娇笑如鲜花初绽,不发一语,撕下衣袖上一条布给 文渊包扎。   慕容修双手叉胸,见到小慕容脸上满是情窦初开的娇羞喜悦,说道:「 小妹,你倒真喜欢这小子,要说从前,你岂会帮人包扎伤口?不去 盐就 够好了。」小慕容吐吐舌头,笑道:「又怎麽样?」   慕容修哼了一声,指着文渊道:「臭小子,你可是 福不浅,我照顾十 几年的小妹现在给了你,你可别老像刚才那样,给她半丢不丢的,多不痛快 。」文渊和小慕容没想到他说起这档事,都是脸上一红。小慕容叫道:「大 哥,你要再偷看我……我们……,我可就不理你了。」   慕容修道:「嘿,要是我不说,你也不知道。小子!听着,在床上要对 付我妹子,哪能像你这麽温温吞吞的,就要像刚才这一剑,豁出一切,狠狠 的来这麽一下子……」文渊作声不得,心道:「小茵可就受不了了。」小慕 容听得大羞,投在文渊怀里,娇声道:「喂,你别听我大哥胡说八道啊,他 ……他最不要脸了。」   但听慕容修哈哈大笑,往供桌一坐,道:「好了,你发了烟号给我,到 底有什麽事?」小慕容道:「是啦,我想要你帮我救一个朋友。」慕容修眉 头一皱,道:「谁?」小慕容道:「杭州城水燕楼的紫缘姑娘,大哥,你该 知道吧?」   文渊一怔,半喜半忧,心道:「大小慕容名动江湖,也许真有法子对付 靖威王府。只是这大慕容颇有邪气,实令人不安。」   小慕容把紫缘的事从头到尾述说了一遍,又说了赵平波的事,慕容修听 着,偶尔问着几句,不多时便交代清楚。慕容修哼了一声,道:「你是要我 想办法,让那赵平波没法子把紫缘弄到手,是不是?」小慕容笑道:「还不 止呢,最好是也能离开水燕楼。」   慕容修骂道:「小妹,你当你大哥是谁?我可没你那麽好心眼。」又向 文渊冷笑道:「小子,你胆子不小啊,有了我妹子,还嫌不够吗?第一个都 还没搞定,就想偷吃了?」文渊甚感尴尬,不知如何措辞,心道:「这人话 锋如此迫人。」   小慕容笑道:「大哥,我都不吃醋,你生什麽气啊?」慕容修又是大骂 :「你这丫头,自己都不知道好好看着这小子。哼哼,我何必去帮她?闲着 没事麽?不帮!」   文渊忽道:「慕容兄,小弟想救紫缘姑娘,并非因为贪图女色。赵平波 恃势行暴,已是天理不容;而紫缘姑娘身世堪怜,如何能再受此厄运?慕容 兄身怀绝艺,必有处置赵平波之方,救紫缘姑娘之法,尚祈援手。」慕容修 冷笑一声,道:「我大可不必费这个心。」   小慕容长叹一声,道:「大哥,你想不出法子,那也没办法,靖威王府 势力庞大,你对付不了,我也没话可说。」慕容修骂道:「小丫头别来鬼扯 ,靖威王府又算什麽屁东西了?要对付那姓赵的,也不是什麽难事。」文渊 喜道:「慕容兄愿意相助了麽?」慕容修连声冷笑,道:「不帮。」   小慕容脸色一板,道:「大哥,你到底帮不帮?你要是真不帮忙,我再 也不跟你说话啦。」慕容修冷笑道:「这一招你从小用烂了的,当我会怕麽 ?」小慕容哼了一声,转头向文渊笑道:「文大哥,我们走吧!」   文渊倒还第一次听她叫自己「文大哥」,一时有些错愕,小慕容拉着自 己的手,笑道:「再不走啊,你师妹要是醒来不见我们,你怎麽说啊?」文 渊一想不错,便笑道:「是了,走吧!可是你哥……」小慕容笑嘻嘻地道: 「别管啦,走吧!」   慕容修喝道:「小妹,且慢!」小慕容理也不理,迳往外走。慕容修抢 在两人身前,道:「小妹,铁云镖局的镖如何结果了?」小慕容只作没听见 ,向文渊笑道:「文大哥,回到客店里,你可不能偷偷对我怎麽样,小心华 家妹子看到了。」文渊道:「我正担心这个。」小慕容笑道:「你快跟她说 清楚啊,同门多年的师兄妹,好起来一定很快吧?」   两人肩靠肩地走出庙去,对慕容修却是毫不理睬。慕容修骂道:「臭丫 头,大哥在问你话哪!」然而任他再怎麽叫,小慕容总是只跟文渊说话嬉笑 。慕容修怒极,忽然想到:「以前她不跟我说话,就没人能听她说话了,她 自然忍不住。现在她可有了这小子,只怕当真不和我说话,也不觉得如何了 。」不禁有些犹豫,叫道:「小妹,且慢!」小慕容充耳不闻,忽然在文渊 脸上亲了一下,笑吟吟地瞧着文渊。文渊心中暗自好笑:「这小丫头可会作 弄人,连自己哥哥也是一般。」当下也乐的奉陪,两人便是不理慕容修。   慕容修骂道:「臭丫头,当真不要你大哥啦?」却听小慕容和文渊笑语 声渐行渐远。慕容修大怒,一掌将破烂不堪的左扇庙门打飞,来回踱步,远 远听到小慕容一阵娇笑声,一脚把右扇庙门也踢倒了,飞身追上,叫道:「 死丫头,我答应帮忙就是啦,给我滚回来!」   小慕容听得分明,转过身来盈盈拜倒,笑嘻嘻地道:「大哥,多谢你啦 !这才叫见义勇为、当仁不让,真不愧是我的好大哥!」慕容修骂道:「死 丫头,越来越贼!才认识了这臭小子,胳臂马上往外弯!」文渊拱手笑道: 「多谢慕容兄了,大恩大德,小弟必铭记在心。」慕容修呸了一声,骂道: 「免了!」   小慕容道:「大哥,那你打算怎麽帮呢?」慕容修哼了一声,道:「你 先跟我来。小子,你只管等着,叁天之後,我兄妹两自会来解决那姓赵的。 」文渊道:「好。」向小慕容一望,小慕容也正向这里望来,两人都是恋恋 不舍,才初尝情爱,便要分开,虽只叁日,却也难捱。   慕容修见状,道:「小子,我妹子这叁天不在,你要是受不了,就自己 解决罢!只要等过叁天,你要怎麽样都管你不到。」文渊脸一红,道:「不 会。」   慕容修迈开大步,喝道:「小妹,跟着来!」小慕容向文渊一望,满怀 柔情,低声道:「一定帮你救到紫缘姑娘,放心吧!」说着嫣然一笑,跟着 慕容修去了。   文渊目送小慕容远去,心道:「小茵这一去,我便要跟师妹独处叁天。 师妹跟小茵虽然处得很好,但这等事情,她能接受吗?」思索良久,打定了 主意,便要去和华 说明白。眼见东方天色将明,便即快步回往客店。   十景缎(二十二) =================================   文渊回到客店,进了自己房中,华 已然醒来,坐在桌前,单手托腮, 不知在想些什麽。一见文渊进房来,劈头便问:「文师兄,慕容姐姐呢?」   文渊一怔,道:「慕容姑娘跟她哥哥走了,过几天会再来找我们。」华 嗯了一声,把脸别了过去。文渊见她没什麽精神,心中奇怪,走到她身边 ,说道:「师妹,怎麽了吗?」华 却站起身来,走到一边去,低声道:「 文师兄,我要走啦!」说着便去拿包袱。   此言一出,文渊不禁大感错愕,连忙走上前去,道:「师妹,发生什麽 事了?」华 双唇紧闭,摇了摇头,拿了包袱便要走。文渊挡在门前,问道 :「师妹?」   华 低声道:「文师兄,我们是约在一年後见面,我……我……我该自 己出去见见世面啦,不能再这样缠着你了。」文渊见她神色有异,这话更不 像平日的她所说,当下柔声道:「师妹,我们在一起,行走江湖不是安全些 吗?你一个年轻姑娘,太也危险了,我是你的师兄,保护你有什麽不该了? 」华 低下头去,肩膀似乎微微颤抖,几滴眼泪滴在地上。   文渊吃了一惊,轻轻扶着华 双肩,道:「师妹,怎麽哭了?」华 擦 擦泪水,嗫嗫嚅嚅地道:「没有……没什麽……。」文渊柔声道:「师妹, 有什麽不顺心,就说出来,好端端的,哭什麽啊?」   华 低头不语,过了好一阵子,才低声道:「文师兄,你昨晚跟慕容姐 姐到哪里去了?」文渊脸上一红,结结巴巴地道:「我们……这个……」华 摇摇头,轻声叹道:「算了,我也不要知道啦。文师兄,慕容姐姐很好的 ,你……你别辜负她,我在这里,你们多不自在啊。」   文渊心头一震,道:「你看得出来慕容姑娘她……她……」华 轻声道 :「我知道啊……她……她在梦里会叫着你的。」文渊道:「你也是啊。」 这话一说出口,登时後悔失言,华 立时变了一张红扑扑的脸蛋,低声道: 「慕容姐姐告诉你啦?」文渊说道:「我自己听到的。」   华 心头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羞得不知如何是好,急道:「文师兄, 你……我说了什麽?」文渊支支吾吾地道:「那个……也没什麽。」心道: 「似乎没听到多少言语,都是嗯嗯啊啊的比较多。」但这话无论如何出不得 口,只得含糊其词。   华 低声道:「文师兄,我……我不想跟慕容姐姐争啦,我这就走啦, 你让开罢。」文渊见她睫毛上犹带泪珠,楚楚可怜,心中如何忍得,忽然将 华 拥在怀抱中,轻声道:「师妹,你很喜欢我吗?」   这句话连文渊也不知如何敢就此说出,只觉华 实不该委屈自己,一时 勇气百倍,平日绝不会说的话竟脱口而出。华 靠着文渊温热的胸膛,霎了 霎眼,顿时呆住了,身子似乎跟着热了起来,心便像要融化似地,只是轻呼 道:「文师兄!」   文渊看着华 清澄的瞳仁,里面蕴藏着欢喜、 徨、羞怯、惊讶,已不 见刚才的哀伤,像是两颗包藏着夜空的水晶,纯洁灵动,心里百感交集,心 道:「师妹是这麽可爱的小姑娘!她一心成全小茵,殊不知小茵本来便愿意 容她,我且先问清楚,若是师妹不愿,我自也不能强求。」忽然心中一震: 「师妹当真离我而去,我又能忍受吗?」想起幼时和华 玩耍的情境,看看 华 的脸庞,那一对眼睛正如昔时一般神采无瑕,带着仰慕和依恋的神气, 显得稚嫩无比。   文渊轻轻举起右手,碰了下华 的眼角。华 心神一荡,不知是羞是喜 ,不自觉阖上了双眼。文渊爱怜地以手指触着华 弯弯的睫毛,拨去了泪珠 。华 眼皮轻轻颤动,感受着文渊的温柔,心中像有万支羽毛搔动一般,樱 唇微启,发出「哎」地一声轻息。   此情此景,任是铁石心肠也不能不动心,文渊眼中忽感迷茫,右手拢过 华 後脑,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嗯!」华 一惊之下,睁开了眼睛,稍一挣扎,随即不再反抗,双眼 如带醉意,眼 又慢慢合上,忘我地沉浸在浓郁的爱恋中。   一时之间,两人的心思都从孩提时代转了一圈回来。对文渊特别眷恋的 华 ,自幼便和文渊玩在一起,时时黏着文渊,向扬只是在一旁取笑。待得 年纪长了,华玄清过世後,华 再无父亲关照,更是深深恋慕文渊。向扬也 不来打扰两人,任凭他们在草地上仰望星空,到山林间携手游戏,如胶似漆 ,只是文渊以礼自持,华 不懂儿女之私,就止於这样的关系。   师门叁人分行多日,华 这才惊觉她对文渊用情已深,然而先有小慕容 ,又有紫缘来到,跟文渊之间似乎总是不如以往亲密,心中一片愁思,却不 敢向文渊倾诉。这日醒来,竟然不见了文渊和小慕容,华 心中难过,心道 :「文师兄和慕容姐姐走了吗?慕容姐姐一直很在意文师兄,又是被他救了 的,那也难怪。文师兄……他也喜欢慕容姐姐吧?」只道他们趁夜离去,心 里纵有万缕情丝,也已不得解。   见了文渊回来,心中痛楚,本想成人之美,让文渊和小慕容自成眷属, 自己带着一番相思行走江湖,慢慢淡忘,却在文渊一吻之下,将心中的情意 全部又流露了出来。   也不知吻了多久,四片唇方才离别,华 满脸晕红,不知该说些什麽, 怔怔地望着文渊,似笑非笑,心中尽是温存情致。文渊低声道:「师妹,对 不起!」华 羞得不敢接话,好半晌才羞怯地说道:「文师兄,你变坏了! 」文渊脸上一红,他才跟小慕容缠绵过,情欲甚易挑动,见了华 ,竟然克 制不住,却没问清华 心意,不由得心中羞惭,放开了华 ,道:「师妹, 你打我几巴掌。」   华 脸色绯红,轻声道:「不要啦,我很高兴啊。」文渊大喜,一把又 搂住了华 ,说道:「师妹,你真的很喜欢我?」华 惊呼一声,不好意思 抬头看他,只羞答答地说道:「对啦!我……我就只喜欢文师兄!」   文渊身子一颤,轻声道:「你……你别走吧,跟慕容姑娘一起……」华 一怔,道:「慕容姐姐让我留下来?」文渊微笑道:「你们不是像姐妹一 样吗?」华 心中惊喜,又不禁甚羞,嗔道:「文师兄,你岂不是脚踏两条 船?」文渊微笑道:「你吃不吃醋?」华 脸上一阵娇羞,笑道:「到时候 啊,我跟慕容姐姐有两个人,看你要怎麽……那个……呃……」   文渊怦然心动,轻声道:「师妹,那个啊?」华 大羞,含糊说道:「 就是……那……慕容姐姐说的啊,你……下面……那个……有一个……嗯… …我……啊,不知道了啦……!」说着挣开他怀抱,跑了开去。文渊脑海闪 过幼年和她追逐嬉戏的景象,笑道:「好哇,非要你说不可!」足尖一点, 向华 飘去。华 娇笑道:「没那麽容易,我才不要!」纤腰一摆,轻轻巧 巧地躲过。   客房中能有多大地方,两人绕着木桌大兜圈子,口中嘻嘻哈哈,脚下所 使的俱是绝妙轻功,谁也碰不到谁。不料华 奔过床边时,正绊着文渊的包 袱,缓得一缓,文渊已追到身後,笑道:「好,抓到啦!」双手圈抱一拦, 正箍住华 柳腰。华 惊叫而笑,两人登时往斜里冲去,「蓬」地一声,一 齐跌在床上。   两人闹着急跑一阵,翻倒了仍是缠在一起。华 嗔道:「我绊到东西啦 ,重来一次。」文渊把她压在床上,笑道:「不行,快说!到底是什麽事, 给我从实招来。」华 笑道:「不要!」   调笑几句,文渊和华 都不说话了,显然都已发觉了两人现在乃是在床 上,且是亲 之极。文渊胸前紧贴一片柔软,华 腿间却顶着一根硬物,两 张脸几乎要碰在一起,足可感到彼此的呼气。   换作平时,文渊定然马上失色跳开,不迭陪罪,华 也要惊叫出来,但 是两人正在情欲高炽,一片火热之际,谁也不想分开了。   文渊悄声道:「师妹,你真的不说?」华 羞得脸如火红,将脸往文渊 颈边藏着,在他鬓边轻声耳语:「文师兄,你……你教我吧!」   文渊心神一动,想起了小慕容,心道:「小茵此生已托付给我,如今师 妹也是如此。但她不知我已和小茵同游巫山,我若不跟师妹讲明,未免有欺 瞒之意。」忽然脸色肃然,说道:「师妹,我有话要先跟你说。」华 道: 「什麽?」文渊便将夜里跟踪小慕容到水燕楼,和小慕容一番云雨,与慕容 修对剑之事,尽数说了出来,毫不隐瞒。   华 静静听他说完,轻声说道:「文师兄,如果紫缘姐姐也喜欢你,你 一定也接受了,是不是?」文渊想到夜舟之中和紫缘乐音对答,不禁轻叹一 声,说道:「师妹,你说我要怎麽办啊?」   华 脸色羞红,偏着头低声道:「慕容姐姐既然都……都跟你这样了, 我还能说什麽啊?我……我……慕容姐姐都不会喝醋,我……我又会喝什麽 醋了?」她说是这麽说,却是欲盖弥彰,先跟小慕容较劲了,几句话说得酸 溜溜地,文渊不禁莞尔。华 见他发笑,脸上佯怒,轻声道:「文师兄!」   文渊微微一笑,摸摸她柔顺的长发,轻声道:「师妹,你当真不在意? 」华 脸现羞涩笑容,低声道:「不过……我是你师妹,所以,你要稍微多 疼我一点点喔,就这样一点点就好。」右手姆指食指在文渊眼前稍稍捏起, 有些犹豫,像是觉得不够,又松开了一些,脸上一片赧红,满是一派天真的 神气。   文渊轻轻吻了吻她的手指,笑道:「你看准了慕容姑娘不吃醋,就来占 她便宜啦?」华 俏脸一红,娇嗔道:「我没有嘛!你都先跟慕容姐姐好… …现在才……我……我……」话至一半,便羞得说不下去了。文渊脸也红了 ,听着她软语呢喃,不禁气血如沸,低声道:「师妹,你真的不後悔?」华 羞不可抑,偏过脸去,低声说道:「不後悔!」   就这麽叁个字,文渊再无考虑,轻轻吻着华 的唇、脸、颈……   「啊……嗯……」华 任由文渊吻着她的身体,细微地呻吟着。文渊伸 手去解她衣衫,华 只觉一阵羞意袭来,不自觉地拨开文渊的手。连接几次 ,皆是如此。   文渊微笑道:「师妹,你不乖喔!」华 满脸通红,嗔道:「什麽乖不 乖?你还当我是小孩子?」文渊笑道:「好,那我不碰你,你自己来。」华 吞了下口水,一摸到衣襟,又觉害羞,哀声道:「文师兄,有你在这里, 我……不行啦!」   文渊微微一笑,道:「这样罢,你在被子里面脱好了,我不看。」华 羞涩地点点头,钻进被子里,露出一个头来,低声道:「别偷看喔!」文渊 笑道:「好。」华 脸上 腆一笑,头也盖进被子里。只见一张被子不住蠕 动,看来华 在里头也颇不好动作。   过不多时,被子不动了,但听华 低声道:「好啦!」文渊笑道:「我 掀开被子罗!」只见被子微动,华 并不回答,文渊便抓住被子,往旁一掀。   「啊……!」华 惊叫起来,此时华 赤身裸体,婀娜的身段展露无遗 ,稚嫩的肌肤似在向文渊炫耀,彷佛透着晶莹的柔和光辉。只是华 害羞, 早把身子缩在一起,只能看到胸侧一条粉红色的半弧,丰盈的大腿虽然曲起 夹紧,见不到少女的隐秘地,却使得屁股更加圆润诱人。眼前这麽一个娇艳 幼嫩的少女,文渊只觉周身火热,眼中绚丽异常,不知该说什麽来赞叹了。                 十景缎(二十叁)  =================================   华 脸蛋红 得如要烧了起来,羞着叫道:「文师兄,我在摇头嘛,你 怎麽……你怎麽可以翻开来啊!」文渊不禁失笑,道:「你在被子下面摇头 ,我就有天大本事,又怎麽看来?」华 一怔,娇怯怯地道:「你该再问几 次嘛。」   文渊一笑,也解下自己衣服,轻轻握住华 手腕,笑道:「别遮着,给 师兄看看?」华 羞着不肯移开。文渊吻了几下,华 心中意乱情迷,再也 使不上力抗拒,嘤咛一声,任他把手臂、双腿都展了开来,只羞得双颊滚烫。   文渊一看,不禁心魂不定,映入眼 的是一对粉淡淡的酥胸,当真比豆 腐还要细嫩,雪肤凝脂,吹弹得破,似乎那几缕乌云柔丝散在其上,肌肤也 要微微弹陷,几乎要被发端刺伤一般。两条白腻晶润的大腿之间,仅有极稀 少的遮蔽,隐藏着绛色的娇艳纹理,好似一块水晶平滑地稍稍裂开,散发诱 人的浅桃红色泽,尚有一泓泉水慢慢涌出。   「文师兄……」华 以极其哀怨的眼光看着文渊,美丽的身子轻轻颤抖 。她仅是十五岁的少女,身材虽未长成,不及小慕容的婀娜多姿,但肌肤之 美,却远有过之,粉雕玉琢,白璧无瑕。   文渊定了定神,低声轻唤:「师妹!」华 早已羞得耳朵红到根上,眼 眶里闪动着娇怯的心情,以及些许害怕。文渊尽力平复呼吸,以微笑安抚华 ,坐在华 身边,手掌轻巧地拂动她雪白平坦的小腹。   「嗯……噢啊……」心慌意乱的华 扭着纤腰,逃避着文渊的爱抚,但 是心中的情意却慢慢压抑了身体的反应,渐渐不再摆动,柔驯地承受文渊带 给她的温情,轻轻咬着下唇,无奈而羞涩地娇吟着。   手掌逐渐从腹部上移,划着乳边的圆弧。「啊嗯!……啊……嗯嗯…… 」一种难以形容的刺激传遍了华 每一寸肌肤,华 禁不起心中的快适,放 声娇鸣。文渊感受着华 精致滑嫩的玉脯雪肤,手指向峰顶推去,还不敢用 力,那娇美的嫩肌竟也压得略见凹陷,好似两个薄膜水袋,柔不可触,偏又 是生得诱人,拟似蜜桃的水灵新鲜。两粒可爱的朱红色,在文渊这麽一碰之 下,随着波动微微晃汤,似在眩惑人心。   如斯柔嫩的的胴体,文渊直是舍不得再多施加一点力道,只若有若无地 拂扫,却把华 挑逗得心痒难搔,喘息不止,面赛桃花,床单都被十指弄得 乱了。「文……文师兄……唔……嗯……?啊……哇啊!」正如飘在云端的 华 ,陡然又受到一个极大的震撼,一时忘了羞意,喊出高亢的鸣叫。   却是文渊的下身抵着华 的密处,稍一摩擦,华 灵魂直被抛上云霄, 螓首急向後仰,俏丽的脸上一副失魂落魄的神态。   文渊只稍一触碰,不料华 这般禁不住,立时娇啼大作,若有所失,心 中也是管控不住,低声道:「师妹……你……你要小心啦!」华 满脸羞红 ,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文渊,隐约似有怯色,随即闭上眼睛,带点羞涩地颤声 低鸣:「你来啊,我……我才……我才不会怕呢!」   这张娇滴滴的脸蛋搭配上不顾一切的神情,加上一句逞强话,激得文渊 心中狂跳,索性一把抱住华 ,两人四肢相缠,火热地翻腾起来。   一对情到浓处的爱侣,这时正是不可开交,一片蜜意。别说文渊顾不得 轻手轻脚,华 也放开了害羞,紧搂着文渊的背脊,上下抚弄,将一身温香 软玉尽数奉献,忘情地回吻着文渊,令人心动的酥胸紧贴着他的胸膛,沉醉 其中。   文渊抱着华 坐起,激烈的动作慢慢缓下来,两人的下体互相交接了。 华 忽觉下身一痛,吐了口轻气,低声喘叫道:「文师兄,我……啊……」 文渊轻声道:「师妹,太痛的话,一定要说啊。」华 点点头,低声道:「 我知道……」   文渊慢慢深入已经湿淋淋的私处,温暖的嫩肉团团裹着,只比小慕容要 稍易一些。华 感受着苦楚和兴奋,心中回汤着对文渊的爱意,将脸往文渊 的怀中挨去,紧闭双目,忍受着双腿间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力量,以极为惑人 的呻吟发 着。   「嗯……嗯嗯……文师兄……文师……兄……啊……!」华 忘我地呼 喊喘叫,在一个高亢的哀鸣声之後降低了。「师妹……」文渊的额头滴下几 滴汗水,和华 的一身淋漓香汗相融。   「啊啊……呼啊……」华 知道,这位她深深爱慕的师兄,已经和她成 为一体,作了最亲密的结合。灵动的眼睛凝望文渊的脸,取代痛楚的是害羞 和喜乐,文渊回应的眼神,一样充满了款款深情。   文渊感受着华 娇躯内的湿暖柔嫩,凝视华 微带昏眩的俏丽脸庞,心 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触。他看着华 从小女孩成长到现在的少女,以前是师 妹,现在已变成自己的爱侣。在腰部挺进之下,华 开始承受文渊的冲刺。   「唔啊!啊、啊……」华 搂紧文渊的後颈,藉以挂住向後倾仰的身子 ,失神狂乱的呻吟回应着每一次深入。文渊环抱华 纤腰,结结实实地冲击 这撩人的玉体,低声道:「师妹……」   华 一次又一次地受到超乎想像的快意贯穿全身,痛楚渐次减少,只觉 浑身酥麻,身不由主地摆动着腰枝,柔软的乳房剧烈甩动,秀发散逸,樱唇 绽开,吐着销魂的喘声及吟叫。   「啊……文师兄……啊、啊、嗯啊!」华 抑止不了文渊体内狂袭而来 的力劲,鲜丽的肌肤泛出细细的汗珠,双手忽然攀不住文渊的颈部,向後仰 倒在床 上。在这一瞬间,华 还以为被冲击得折腰了。   文渊顺势向前倾跪,托高华 的後腰,让她上身躺在床上,下半身抬起 ,持续着强盛的攻势。华 自然而然地以双脚盘在文渊腰间,勉力收首望向 文渊,却正好能见到上方两人激烈的交合碰撞,柔弱的门户濡染成 丽的桃 色。   「啊、啊……天啊……」炽烈的羞意和亢奋,简直快要把华 引逗得发 狂了,十指将这一切向床单拼命发 。阴阳一次互冲,便发出啪啪声响,一 片水溅了开来,还有几道细水缓缓流向她的小腹。   「啊啊……师妹……」文渊前後抽送,看着娇美的师妹令人怜爱的神态 ,耳边听着近乎浪荡的呻吟,便像无数狂潮接连打来,情绪高亢得无可复制 ,两只手从华 腰後放开,揉动那娇贵无比的双乳,享受着超凡的滑溜精细 感触。   华 身子骤失文渊支撑,在一波又一波的进攻下,立时像被怒涛翻覆的 小舟一般,晶莹剔透的身体如浪起伏,扭动曲转。「啊……哇啊!文师兄… …噢……啊……嗯啊……」紧跟在後的,是胸前传来的阵阵快美,极敏感的 乳端被文渊的手指极尽温柔地玩弄着,和汹涌的交合完全在两个极端,这双 重的快适将华 往巅峰急速推动,娇柔的呻吟声也跟着盘旋直上。   「唔……我……我……不、不行……啊……啊啊……!」华 的小手试 着招架文渊的搓揉,然而文渊却按住了她的手背,以她的纤纤柔荑抚弄凝脂 似的胸脯。「唔啊……」华 生涩地抵抗,一边带给自己至柔的舒畅,忽然 着手湿润,原来股间的泉水在下高上低的姿势下,一路流到乳间来了。   「荷啊……好……丢人……啊、啊、啊啊……」华 只能勉强挤出零散 的字句,神智被巨浪般的快感迅速掩没。文渊喘了几口气,全身血气贲涌, 已达极点,大喊一声:「师妹!」   「唔啊……啊啊啊啊!」华 放声哀鸣,一柱滚热的精元猛然贯入了她 的体内,直要一举将她冲上了九重天外。文渊和华 四手互握,手指紧紧互 相嵌住,同时升上了顶峰,浓烈的情爱缭绕在两人之间。直到文渊去势已尽 ,华 盈满了师兄的激情,云消雨歇,才一起软倒在凌乱的床铺上,轻轻拥 着,共享云雨後的温存。   华 软软地依偎在文渊怀中,含羞带怯,低声叫道:「文师兄!」文渊 向华 投以一笑。华 轻声道:「文师兄,你……你以後……真的要疼我喔 !」文渊摸摸她散乱的秀发,微笑道:「师兄什麽时候不疼你了?」华 脸 现 腆,娇笑道:「刚才啊!你……你……你好像发疯一样,吓我一跳。」 文渊脸上一红,甚为尴尬,只得笑道:「这我自己就不知道了,以後我斯文 些。」华 羞红着脸,道:「也不用啦,文师兄……你……反正我会习惯。」   文渊突然搂过华 的腰,笑道:「好,那师兄就让你早一点习惯,好不 好?」华 惊笑着挣扎,嗔道:「文师兄,你又欺负我!」   枕畔一阵缠绵,两人穿戴好衣物,一看床上,被子皱乱得不成样子,床 单倒有近半被扯了起来。文渊笑道:「师妹,你说这是谁弄的?」华 双颊 飞起红晕,轻轻在他胸膛一 ,不胜娇羞。   两人这日之中形影不离,极尽亲热。到了傍晚,文渊想起昨日曾应允紫 缘,今日会再到水燕楼。然而带着华 去是不妥,留华 一个人也是不行, 不由得好生踌躇。   华 见他脸色若有所思,问道:「文师兄,你在想什麽?」文渊照实说 了,华 听着,颇有些不是味儿,低声道:「你都跟紫缘姐姐约好啦,怎麽 可以不去?你就去啊,我在这里等就是了嘛。」稍一停歇,又急忙说道:「 晚上可要回来啊。」   文渊听她言语中仍有些醋味,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给了她一个吻,轻声 道:「师妹,你生气吗?」华 脸上一红,侧过头去,低声笑道:「没有啦 ,你要去就快点!不然……不然我不让你走啦。」文渊一笑,背起文武七弦 琴,这才往水燕楼而去。   十景缎(二十四) =================================   到了水燕楼前,文渊怕朱婆子为难紫缘,索性施展轻身功夫,神不知鬼 不觉,自行绕到了结缘阁外。   只听得阵阵琵琶声自阁中传了出来,清柔动听,一听而知是紫缘所奏。   「铮」地一声,文渊轻轻拨了下琴弦,琵琶声立止,只见门板呀地开了 ,紫缘出来迎着,微笑道:「文公子真是言而有信,请进!」文渊拱手笑道 :「多谢!」   结缘阁内一张方桌,摆设了些许碗碟,一壶清茶,小枫在一旁侍候着。 紫缘请文渊就座,笑道:「文公子,请随意用些餐点罢,等会儿还想要请教 公子的琴艺呢。」文渊见那碗碟俱是青白细瓷,菜肴样样精巧,樱桃炖肉、 五味菜卷、碧螺春虾仁、桂花鲜栗羹,无一不是别具匠心。文渊一怔,心道 :「紫缘姑娘又不知道我何时会来,怎地我一到,便已准备周到?」   紫缘见他不动箸,问道:「文公子,怎麽了吗?」文渊道:「紫缘姑娘 ,你知道我这时候要来?」。紫缘道:「我不知道啊。」文渊指着桌上碗盘 道:「那麽,何以菜肴都已事先备好?」   紫缘一听,面露微笑,说道:「文公子今日将要光临,小女子自然时时 刻刻恭迎大驾。」文渊一怔,便也不追问,笑道:「这实在不敢当了。」   两人同桌对坐,文渊将各个餐点一一 了,紫缘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文渊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道:「紫缘姑娘,你怎不吃?」紫缘微笑道:「我 吃过了。文公子,这些还不至於入不了口吧?」文渊笑道:「怎说此话?最 好能全数吞下肚去。想不到水燕楼烹调餐食绝妙如此,不若改建为茶馆酒楼 ,倒也不错。」紫缘脸上微微一红,笑道:「真的有这麽好?」   文渊见她神情颇有喜色,心中一动,道:「莫非这些菜不是水燕楼掌厨 ?」紫缘螓首微垂,微笑道:「是小女子胡乱做了些,文公子喜欢,那就好 了。」文渊笑道:「原来姑娘还有此手艺,在下今日真可一饱口福了。」   站在一旁的小枫插嘴:「文公子,你现在才 到紫缘姐姐的好菜,我们 今天可吃了叁回啦。」文渊心中奇怪,却听小枫笑道:「你不知道,紫缘姐 姐今个儿一天都往厨房跑,就等你来呢,哪知公子一直不来,菜做了又凉, 凉了又重做,前面叁次都是咱们一票姐妹丫环享用啦。」   紫缘脸现 腆神情,低声道:「别说啦,小枫,你……你到外面去玩罢 !」小枫笑嘻嘻地退出去,说道:「那就不打扰你和文公子啦!」   紫缘听得门带上之声,脸色颇见羞态,道:「文公子,小枫就爱嚼舌根 ,你请慢用,别在意。」文渊一笑,低声道:「若知如此,我就该早早来到 ,姑娘也不用这麽劳累。」紫缘笑道:「不劳公子担心,小女子偶尔下厨, 多做几回也无妨的。」   文渊看紫缘对自己来访竟如此重视,心中感动,又见到紫缘清秀脱俗的 面容,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连忙宁定心神,用过餐点,便道:「紫缘姑娘, 在下可否再闻琵琶雅奏?」紫缘微笑道:「既然公子有此兴致,有何不可? 」起身拿了琵琶,指柔如云,奏将起来。   文渊听到妙处,不禁伸手抚琴,合奏起来。两道乐音配合得丝丝入扣, 妙不可言。文渊、紫缘相视一笑,俱皆沉浸在悱恻的乐曲中。   乐曲终结,两人心神畅快,互相凝望。紫缘微启朱唇,轻声道:「文公 子,我想求你一件事。」文渊道:「姑娘请说。」紫缘摆弄衣角,脸上微红 ,道:「明天夜里,我想去游西湖,如果……如果文公子也想去,是否能… …能和小女子同行?」   文渊一愕,他没想到一个姑娘竟会主动相约,还是在深夜之中,一时无 法回答。紫缘低声道:「文公子,白日游人太多,我到外头去,势必难得安 宁,所以……」文渊一笑,道:「紫缘姑娘有此雅兴,在下便权充护花使者 ,那也是好。」紫缘甚喜,脸现梨涡,微笑道:「多谢公子赏脸。」   两人约了时辰地方,又谈了许久,文渊才告别紫缘。文渊本想说出赵平 波的意图,但想既有大小慕容帮忙,应当不需担心,便也不让紫缘无谓不安 ,始终没说出口。   文渊悄悄出了水燕楼,回到客店,心道:「师妹不知在做什麽?已经睡 了吗?」   走到房门前,敲了敲门,无人回应,便自己开了门。才一开门,忽听一 阵裂帛似的风声,一道银光呼地自他眼前急速扫过,猛吃一惊,连忙退步抽 身,眼中似还留下白芒芒的残光。只听华 失声惊叫:「啊呀!文师兄,你 没事吧?」   文渊心神未定,看清楚房里,华 手中正拿着银鞭,脸色苍白地跑上前 来,叫道:「文师兄,对不起……有没有受伤?」   文渊摇摇头,笑道:「差点受伤,不过没事。师妹,你在练八方风索? 」华 用力点点头,脸上犹带馀悸,道:「我在等你嘛,没事可做啊。」文 渊笑道:「好在师兄没用冲的,不然正好被你当头一鞭,那还得了。」华 卷起银鞭,笑道:「总算你还把我放在心上,没留在紫缘姐姐那里,否则啊 ……我就真的要给你一鞭了。」   进了房,文渊放下文武七弦琴,卸下长剑,说道:「师妹,明晚我要和 紫缘姑娘去游西湖,怕是不能陪你了。」华 一听,心里一阵酸溜溜地,噘 起小嘴道:「为什麽要夜里去?文师兄,你……你想做什麽坏事对不对?」 文渊道:「哪里的话?紫缘姑娘是杭州第一花魁,大白天的去游湖,後头定 然跟着一群人一睹风采,还能游什麽湖?」   华 把头一偏,没好气地道:「你又这样,天天跑去陪她,就不怕我生 气?」文渊笑道:「你不是不会吃醋?」华 肩头一缩,过一会儿,才低声 道:「偶尔吃一点点不行啊?」   文渊吻了吻她的脸蛋,轻声道:「好啦,师妹,别气了,师兄明天白日 都陪着你就是,好不好?」华 脸上微微一红,说道:「人家就是想要你晚 上留着嘛。」文渊道:「为什麽?」华 红晕上颊,拉拉文渊的衣角,轻声 道:「文师兄……你知道嘛,那个……那个不是都在晚上做吗?」文渊一愕 ,随即笑道:「那又未必见得,我们今天不是就在早上?」说着倒了杯茶。 华 心中连跳,仍是拉着他的衣角,羞红着脸道:「文师兄,那……我们现 在再一次好不好?我……我好想要哦……」   文渊被她软绵绵的撒了个娇,险些翻了手中热茶,忙将茶杯放在方桌上 ,拍拍华 的头,笑道:「师妹,一天行房太多次也不好,今天够了吧。」 华 露出失望的神色,她对房中事还不甚了然,只知道师兄跟自己都从中感 到未有的快适,好像有趣的游戏一样。听文渊如此说,只是作声不得。   这晚文渊总算是睡在床铺上,一来小慕容不在,二来华 跟自己已有合 体之缘,自然无妨。只是华 一晚又缠又黏,耍起孩子气来,文渊禁不起她 的兴致高昂,心里又是好笑,又觉心动,两人还是享了一次肌肤之亲。   次日文渊和华 随意在街市上闲步,华 兴高采烈,分外活泼,拉着文 渊到处东逛西瞧。文渊瞧她开心,自也愉快,就这麽过了一日。   到了晚上,文渊便要往西湖去。将要出门,华 忽道:「文师兄,你别 一直想我,要轻轻松松的跟紫缘姐姐在一起哦。」文渊心中大奇,笑道:「 师妹,这话真有些不像你说出来的。」华 脸上一红,嗔道:「你就会当我 是醋 子,人家还不是想要你尽兴些。」文渊听了,不禁心中一动,在她唇 上一吻,笑道:「我走啦!师妹,早些歇着吧。」华 脸现娇羞,低声道: 「我知道啦,你去吧!」             十景缎(二十五) =================================   文渊步踏轻功,往水燕楼奔去。到得结缘阁外,紫缘正倚门而立,见到 文渊,投以一笑,道:「文公子来得好快。」   文渊落定脚步,左右环视,道:「紫缘姑娘,你不用准备车马吗?」紫 缘微笑道:「小女子虽然体弱,但步游西湖还不算难。」文渊笑道:「既是 如此,我们这就走了罢?」紫缘轻轻关上阁门,微笑道:「好,走罢!」   两人悄悄离开水燕楼,并肩向湖而行。紫缘见文渊仍背着文武七弦琴, 甚为好奇,问道:「文公子,游西湖也要带着琴麽?」文渊笑道:「此琴是 我一位好友所赠,意义於我极是重要,因而要随身携带。」紫缘微笑道:「 原来如此,可惜我没把琵琶带出来,否则倒还可和公子在湖上奏几曲……」 一说到这里,想起昔日湖夜对奏之缘,脸上不禁微微发烫。   不久来到西湖北畔,迎面见了一处亭院,临湖一座小榭,楹柱上是一对 联:「身在荷香水影中,眼明小阁浮烟翠」,只见湖面上荷浪迎风起舞,荷 香夹风而来,十分醉人,正是西湖十景之一的「麴院荷风」。   文渊步上赏荷廊,看得心旷神怡,不觉吟道:「『毕竟西湖六月中,风 光不与四时同』……」紫缘缓缓走上荷间小桥,轻声接着吟道:「『接天莲 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一人吟两句,正成了宋朝杨万里的「晚出 净慈送林子方」,两人相望而笑。   那小桥贴水而建,紫缘漫步桥间,穿行荷中,绰约娉婷,当真如凌波仙 子,步步生莲。文渊远远望着,忽觉一阵迷眩,心道:「紫缘姑娘要是天天 来到西湖边来,西湖当可追加到十一景。啊呀!水燕楼离西湖不远,要归成 十一景也该合理。不过水燕楼本身建构平平,可不能将楼房也算在其中。」   紫缘一回头,远远见到文渊魂不守舍,叫道:「文公子!」文渊被她一 叫,回过神来,忙道:「是,我在这儿,怎麽了?」紫缘微笑道:「公子, 你赏景太入神了些吧?这些荷花很漂亮罢?」文渊顺口道:「是啊,不过荷 花美则美矣,若与姑娘相比,不免……」忽然惊觉溜了口,连忙收声,抓了 抓头,稍稍偏了过身去。   紫缘心思敏捷,一听便知,不由得双颊绯红,走了过来,低声道:「那 ……文公子,我们再去别处瞧瞧。」文渊道:「好。」   两人走出院外,四目交接,不禁都有些动情。紫缘心中怦然,拉拉衣摆 ,朱唇轻启,想说些什麽,却又不出一语,脸上一红,侧身缓步而行。文渊 一阵恍惚,静静跟着。   走到西泠桥畔,夜色中见得一座香冢,石碑上题「钱塘苏小小之墓」。 苏小小是南齐时奇女子,身在秦楼楚馆而不染风月,蕙质兰心,才貌双全。 紫缘怔怔地瞧着墓地,并不言语。   文渊看着紫缘的纤弱的背影,不敢惊扰,忽听紫缘轻声吟道:「妾乘油 壁车,郎乘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泠……松柏下……」   这首诗吟来语音极低极微,并非要给文渊听,只是紫缘不自觉的吟诵。 文渊却听得分明,这诗是苏小小对情郎阮郁的传情之诗。苏小小乘着油壁香 车游赏湖光山色,遇得骑着青骢马而来的阮郁,两人一见锺情,只惜终是因 变而分离。   文渊突感心悸,暗道:「苏小小风华绝代,芳名虽然流传後世,但情缘 未能终身,终究算不得过得快乐。古人难见,但紫缘姑娘论才貌、论名声, 当是不在其下。她吟这首诗,莫非心中也动了情意麽?若然如此,这却不能 像苏小小和阮郁的结果才是。」转头看向桥边青松,又想:「只不知紫缘姑 娘意属何人?」想到此处,心中一动:「赵平波是不可能,那位秦知县也不 像,难道……难道……我……」   紫缘心里也是潮思起伏,转身凝望文渊双眼,隐隐流露出思慕之色。文 渊心神一震,心道:「这眼神与小茵、师妹可有多像!」双手按上紫缘肩头 ,说道:「紫缘姑娘,我会救你!」   紫缘轻呼一声,脸蛋染了通红,低声道:「那……那不成的。靖威王世 子要带走我了。」文渊一惊,道:「你已经知道了?」紫缘道:「啊,你也 晓得?」   文渊点了点头,说道:「紫缘姑娘,你请放心,绝不会让他得逞。」紫 缘叹息一声,道:「他是世子,你……你别跟他作对,太危险了。」文渊一 笑,道:「世子又如何?姑娘别担心。我虽然没什麽本事,可是还有身具大 本事的人帮忙,定要保得姑娘周全。」   紫缘见文渊眼神坚定,心中又是担心,又是惊喜,静了好一阵,忽然低 声道:「文公子高义,小女子永生不忘。」说着竟盈盈下拜。文渊大惊,连 忙扶住,道:「姑娘不需如此,此为在下当为之事。」紫缘抬起头来,眼中 泪光莹然,却是一片喜慰神色,螓首轻轻靠在文渊肩头。文渊微一侧头,与 紫缘两面相对,只觉她吐气胜如兰馨,容颜清丽於芙蓉,不禁心神荡漾。两 人四唇相就,便要吻上。   忽然紫缘身子一颤,偏过头去,眼睛霎了霎,面带歉意,轻声道:「文 公子,我们……我们该到别处去了。」文渊怔了一怔,微笑道:「正是。」 他心中极是尊重紫缘,紫缘既然如此举动,他自也释然,并不为怪,只是忽 觉有些怅惘。   两人游走湖边,直至天色将明,文渊才送紫缘回水燕楼。一路上紫缘并 不太说话,两人虽然言语不多,心意却似能相通,每每相视微笑,便传尽心 思一般。走进杭州城街市时,晨曦已现。   紫缘轻声道:「水燕楼不远啦,我可以自己回去了。」文渊微笑道:「 只差一个转角,在下送到底罢。」说着已转了街角。紫缘笑道:「好了,到 这里就是,别让朱妈妈发现你……」忽见水燕楼前集结了数十人,再看真些 ,竟是赵平波等人。   文渊心道:「来得好快,第叁天才刚天亮哪!」扫视一遍,只见随行之 人除了邵飞、柯延泰之外,又有一名铁面男子,想是华 、小慕容遇到的颜 铁。另有一名中年道人,叁络长须,面目堂堂,眼中不露光华,显然功力非 同一般。其馀诸人看来均是寻常侍卫。   朱婆子也站在门外,见到紫缘,急忙冲上前来,叫道:「哎哟!我的大 小姐,你可回来啦!小王爷可等得久了,就等着带你走……」紫缘蛾眉微蹙 ,和文渊走上前去。   赵平波见文渊竟和紫缘在一起,不禁心中有气,大声道:「姓文的,这 里没你的事,给我滚一边去!」文渊笑道:「阁下居然也查到在下姓名,我 倒不知。不过小王爷未免出言无礼,不是名门子弟该有之态。」   赵平波傲然道:「对你这贱民又要用什麽礼数了?紫缘姑娘,你的行李 已经收拾好了,我们这就上路罢。」紫缘淡淡地道:「小女子几时收拾行李 了?想是朱妈妈代劳了。不过小女子无意相随世子左右,您请便罢,勿要自 低身价,与我一介微贱相处。」   赵平波笑道:「姑娘何出此言?是了,你念着这贱民的好处是不是?」 紫缘道:「文公子知书达礼,温文儒雅,虽是布衣,却也胜过许多豪门子弟 。」   这话分明针对赵平波而来,赵平波闻言,不禁大怒,再一看文渊,立时 动了杀意,道:「好!小子,我就试试你的身手,瞧你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说着拔出腰间佩剑,但见一道刺目白光闪过,光芒随即收敛,赵平波手中 已多了一柄叁尺长剑,剑锋隐隐蕴藏华光。   文渊微微一笑,道:「阁下这柄剑可不同凡品,看来是极锋锐的利器。 」赵平波面有得色,道:「不错!这柄宝剑称做骊龙剑,以你那种寻常刀剑 ,根本不足以匹敌。」文渊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别打了,免得 输的人难看。」赵平波冷笑道:「好哇,你怕了是不是?」文渊道:「要输 的并非在下,又何惧之有?」赵平波脸色大变,喝道:「你说我会输?」文 渊缓步站到紫缘身前,不急不徐地道:「倘若小王爷能练到不需倚靠宝剑的 地步,在下或许就要输了。」   那中年道人一听此言,嘴角忽地扬了一扬。赵平波一抖骊龙剑,怒道: 「小子还要猖狂,且瞧瞧本世子的手段!」剑光一转,刷刷刷连刺叁剑。文 渊看得清楚,飘身避过,身子一转,腰间长剑出鞘,笑道:「在下前些日子 才断了把剑,这柄长剑才从打铁铺买来未久,看来要请小王爷为它开张大吉 了。」   十景缎(二十六) =================================   但见赵平波手上一条银芒盘旋飞舞,寒光四溢,骊龙剑着着进逼。文渊 摆定指南剑架势,脚步进退有序,在赵平波的重重剑光中穿梭自如,暗自察 看他手下招数,心道:「这路剑法结构严谨,刚柔并济,当是一门绝艺。不 过他内劲平平,威力也就有限,比起他那使剑部属还差了一筹,不足为惧。」   既已看出赵平波实力不如自己,文渊立即寻隙反击,长剑刺出,看似平 淡无奇,然则剑上却附着他修习十载的「九转玄功」真力。赵平波但觉一道 劲风如刃割体,剑锋未及,已压迫得喉咙剧痛,惊愕之下,急举骊龙剑格挡 。文渊看得奇准,这一剑正刺中骊龙剑剑脊,内力就在这相接一点源源倾注 而入。   赵平波原以为挡架得宜,不料剑上一道巨力撞来,冲得他气血翻腾,叫 道:「唉唷!」虎口震裂,骊龙剑把持不稳。文渊内力一吐,剑尖斜偏,骊 龙剑被顺势一引,斜飞出去。赵平波身子一晃,竟也被牵引得身形不定,一 个踉跄,跟着斜斜跌出一步,眼看就要摔倒。   忽见一个身影疾飞而出,扶住赵平波身子,一手握住半空中的骊龙剑, 发出铿 的金铁之声,来人脸戴铁面具,正是颜铁。赵平波勉力站定,脸 色苍白,一时连哼也哼不出来。   文渊一摆长剑,道:「这位想必是颜先生?」颜铁道:「正是,我来领 教几招。」说着让一旁侍卫照顾赵平波,把骊龙剑收还鞘中,足膝不弯,身 体陡然向前一斜,急滑向前,竟如脚底打了油似的,极端诡异。   文渊知道他周身铁具护体,却不料行动仍如此迅捷,心中大奇,绝不轻 忽,剑凝真气,平平前指,对正颜铁来势。颜铁原是不怕兵刃,但文渊摆出 这架势,却是以逸待劳,情知剑上必附深厚功力,若不能撞断长剑,必被他 内力所伤,当下猛一翻身,已至文渊上空,却是头下脚上,脑袋直撞文渊天 灵盖。   文渊变招快绝,身不动,头不摆,右臂直举朝天,剑身人身成一线,正 迎上颜铁顶门,一剑刺中「百会穴」。猛听「当」一声大响,颜铁又翻了开 去,脚下些微不稳,但旋即定步。   这一剑上真力极强,又是正中百会穴,不料颜铁的铁具於周身要害穴位 皆有精奇设计,内层略凹,不贴身子,又以棉絮等柔物吸卸力道,加上他护 身真气奇诡,文渊的内力未能直接予其重创,颜铁仍不倒下。   文渊正觉惊异,颜铁又即扑上,「呜哇哇」一声怪吼,双腿齐踢,两臂 左右袭来,身形悬空,攻势却是凌厉凶狠,极其古怪。文渊打点精神,一声 清啸,剑势突刺,剑尖点中颜铁「华盖穴」,便如黏住一般,竟不收回,内 劲连连冲出。这麽一来,护身铁甲也难以卸其真力,颜铁身子一震,仰天倒 下,忽又顺势一个後翻,站定在地,看来仍无大碍。   同一时间,文渊右袖也被颜铁掌力扫过,划出出五条破缝。原来颜铁手 指指侧暗藏薄刃,可以转向掌心,藉以伤敌,他掌上本有护具,不会受伤。   紫缘惊叫道:「文公子,你的手……」文渊卷起袖子,见伤口不深,也 无异常,心知无毒,便即安心,抬头向紫缘笑道:「小伤,不碍事。」   这一番打斗起来,城中不少人都来探看,待得知道是和紫缘有关,围观 的人更是如潮涌来。赵平波脸上不动声色,只冷笑道:「小子,你本事固然 不差,但想留下紫缘姑娘,那是休想。你武功再高,也高不过这位陆道长。 再说,我可花了十万两银子来买紫缘姑娘,你出得起吗?」   那中年道人正是陆道人,他和向扬会面後,又奉了赵王爷旨命,来杭州 催赵平波上京。他连日赶至,前日才到,这天只等赵平波接了紫缘,便要护 送他到京城。见了文渊招式,分明是「指南剑」招数,他却是认得的,当下 上前道:「好小子,你是韩虚清门下,还是华玄清的弟子?」文渊道:「在 下师承华玄清师父。」   陆道人哼了一声,道:「华玄清门下,个个如此了得!小子,你来接我 几剑!」说毕剑光陡现,叁圈剑芒瞬息化出,与赵平波是同一剑路,但纯熟 狠辣,远在其上,文渊眼前一花,剑锋已至眼前,猛吃一惊,立剑一格,趁 势退开数步,再组剑势,手臂微微酸麻。紫缘看着,也只能暗自着急。   陆道人走起禹步,踏罡步斗,遵行伏羲六十四卦变化,身形来去明明不 快,但步伐出人意表,手中使开一路「天罡降魔剑」,文渊才使定指南剑架 势,已陷入圈圈剑光之中,如有万道流星回旋飞绕,心中一惊:「这陆道人 功力更在颜铁之上,当真厉害!」   陆道人手中剑如是活物,观之彷佛曲折不定,又像手中玩着一团白银烟 霞,文渊看得眼花撩乱,紧守门户。指南剑招数最是沉稳,陆道人功力固然 精深,一时倒也攻之不入。   忽见陆道人左手捏着剑诀的两指一分一挟,竟紧紧夹住文渊剑刃,手法 之奇,直是鬼神莫测。文渊方才惊觉,陆道人剑招已到,一抽不动,反有一 道绵劲反震过来,只有弃剑後跃。   赵平波大是得意,叫道:「小子,见识到了罢……」忽地文渊身子一冲 ,飞腿踢起,迅猛无比,踢中长剑剑柄。陆道人双指之力略有不及,竟被他 踢飞长剑。文渊挥袖卷回长剑,微笑道:「多承道长指教!」   陆道人面色一变,心道:「这小子反应灵敏,败中求胜,竟能从我手下 夺回兵刃。今日不杀他,日後只怕要成祸患。」正欲再下杀手,忽听一声狂 笑,一个男声说道:「这不是姓陆的牛鼻子吗?哈哈,你也来了,太好玩了 !」   文渊一听,不觉大喜,叫道:「是慕容兄吗?」忽见一人旋风也似地落 在眼前,冷笑道:「就是我大慕容!嘿嘿,小妹,跟上来!」   只见一个苗条的身影飘飘然落在紫缘身边,正是小慕容,但听她笑盈盈 地道:「紫缘姑娘,你好!」紫缘微笑道:「原来是慕容姑娘,你也好!」   慕容修环顾四周,冷笑道:「陆杂毛,大爷我今天不跟你找麻烦,你滚 一边去!」陆道人低哼一声,说道:「大慕容,你也来帮这小子?」众侍卫 听得大慕容之名,都不禁脸色大变。   慕容修嘿嘿冷笑,大声道:「大爷办事,你管不着!」说着向赵平波一 指,喝道:「姓赵的,你带了多少银子来?」赵平波听他言语无礼之极,不 觉怒从心起,喝道:「哪里来的刁民,敢对本世子如此无礼!」慕容修毫不 理睬,脸上仍然浮着冷笑,说道:「到底多少银子?」   邵飞霍地拔剑出鞘,挺剑指着慕容修骂道:「大慕容,你在我们靖威王 府人前,还是趁早收了威风来得好!咱们小王爷用十万两银子买紫缘姑娘, 你若想用强……」慕容修不等他说完,倏地飞身上前,来势如鬼如魅,右手 一探,陡然扼住邵飞喉咙,漫不在乎地道:「你是什麽东西,对大爷我罗哩 罗唆的?」说着慢慢放开手掌,身形後跃。   这一下出手诡异绝伦,邵飞竟全然防备不得,惊愕之下,忽觉喉间一股 气透不上来,身子打颤,连剑也握不住, 一声掉落在地,双手在空中乱 抓,眼睛瞪得如要脱眶而出,嘴巴一开一合,发出呀呀之声。旁人见状,都 惊得呆了,不少百姓惊呼起来。   陆道人走到邵飞身旁,忽然起掌,在他背心连拍叁下。邵飞猛地喘出一 口大气,跌跌撞撞地站不住脚,脸色苍白得吓人,连连喘气。慕容修笑道: 「陆杂毛功力倒也不弱。」陆道人冷冷地道:「多亏你手下留情,没捏断他 的喉咙。」   文渊见慕容修出手奇快,虽说邵飞功力本就不及,却也不料如此轻易就 制得他险些断气,不禁大感惊佩,心道:「大慕容名不虚传,如此武功造诣 ,我还颇有不及,日後更当精益求精。」却听慕容修道:「大爷告诉你们, 这个叫紫缘的小姑娘,乃是我家小妹的好朋友,你们靖威王府想要她,嘿嘿 ,门也没有!我今天可要赎她出来。十万两银子算得什麽?」说着拍了拍手。   只见十名葛衫汉子越众走上前来,手中都捧着一个铁箱,走到慕容修前 ,一齐打开。一时间银光灿烂,十个铁箱里都是白花花的大银,也不知到底 值数多少。围观众人见了,有的两眼发直,有的大声呼叫。   慕容修大声道:「朱婆子,这里是十万两银子,分两不差。靖威王府那 些银子,由我一次抵过去!」朱婆子本来躲在一旁,这时见了十大箱银子, 看得眉开眼笑,但一瞄赵平波脸色不善,心里还是怕官,便陪笑道:「慕容 大爷,是赵世子先付了……」慕容修一挥手,骂道:「死老太婆,你别罗嗦 !他出十万两,我出十万两,只能抵过,还不算足。」说着伸手入怀,掏出 一文铜钱,冷笑数声。   文渊低声道:「小茵,你们哪来这麽多银两?」小慕容眨了下眼,笑道 :「问我大哥,可不关我事。」忽见慕容修走上前去,高举手中铜钱,大声 说道:「各位瞧清楚,这是一文钱,大爷我一共出十万两银又一文,要赎紫 缘姑娘。」赵平波冷笑道:「你在胡闹什麽?」   慕容修忽然纵声狂笑,又敛起笑容,厉声道:「嘿嘿,你说这一文钱微 不足道麽?你他妈的给我听清楚!你便拿得出十万两、百万两银子,我也照 样如数拿出,再加这一文钱。不管你出再多银子,我就要比你多这一文钱。 你能出得比我多?哼哼,一文钱能逼死英雄汉,何况你又不是英雄,仅是区 区狗屁王八蛋一个。本大爷一个不高兴,这枚铜钱就丢进你脑袋里,趁早给 我闭上鸟嘴!」说着一扬手,将铜钱向上一丢,又一抓接住,放声大笑。   旁观群众见他如此狂妄,或目瞪口呆,或拍手叫好,有的怕赵平波发怒 ,迁怒百姓,却先躲到一边去。紫缘听了这一串乱骂,虽觉粗鲁,也不禁莞 尔,低声道:「文公子,这位是你朋友吧?」文渊微笑道:「也可算是。」   赵平波见对方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如何按得下这口怒气?当下解下 骊龙剑,喝道:「陆道长,小王将骊龙剑借你一用,请将这狂徒就地正法!」             十景缎(二十七) =================================   文渊一惊,心道:「以陆道人功力之高,若持骊龙剑在手,那可不妙了 ,只怕慕容兄也难以应付。」正自担忧,忽听紫缘道:「各位,可否听小女 子一言?」   赵平波心中正怒,听到紫缘语音轻柔,怒气不禁消减叁分,侧首道:「 姑娘要说什麽?」   紫缘缓步踏出,流盼四周,大街上一时人声俱静。只听她说道:「小女 子身在青楼,虽然微贱,却也知晓洁身自爱。小王爷身处尊贵,更当明白礼 教。紫缘并非故作清高,然而金银富贵,皆为过往云烟,小女子从未为财势 所屈,小王爷该当亦曾听闻。」赵平波默不作声。   紫缘又道:「小王爷若欲以财物使小女子为姬妾,恕难遵从。以小王爷 的身份,要寻芳草不难,尚祈自重。文公子等均是见义行事,也请小王爷莫 要为难他们,免受世人讥议。自古王公贵族,欲留美名者,须知权不可滥为 ,势不可凌人。」说罢微一躬身。   话声甫毕,周遭群众都鼓噪起来,显然都对赵平波一行颇是不满。慕容 修哈哈大笑,说道:「小姑娘,想不到你还挺能说话,倒不是唯唯诺诺之辈 ,不简单啊!」紫缘微笑道:「取笑了。」赵平波脸色铁青,一时不知该说 什麽。   陆道人见民众显是都站在紫缘那一边,不禁惊奇:「这女子非同庸流, 一干百姓竟都和她互通声气,当真始料未及。」心思一转,当下朗声说道: 「小王爷,贫道奉王爷旨命,必须护送小王爷平安上京。为一女子大动干戈 ,殊为不智,小王爷千金之驱,若因此受险,贫道亦万死莫赎。今日暂且按 下此事,就此罢手吧。」   赵平波原拟陆道人和颜铁等联手,要杀文渊等人不难,不料他竟说出这 一番话,大违己意,当即怒喝:「陆道长不肯领命麽?」陆道人道:「大小 慕容虽然心狠手辣,贫道却也不惧,只担心於小王爷不利。小王爷,世间多 有佳人,何必如此执着?」颜铁点点头,哑着嗓子道:「陆道长所言不错。」   赵平波怒极,正要发作,忽见陆道人使了个眼色。赵平波心中微一思索 ,心道:「对方叁人均是高手,陆道长想必不愿硬拼,另有妙策。不错!这 大慕容不会一直跟着紫缘姑娘,总有时机下手。且让他们赎了紫缘姑娘去, 日後再夺不迟,倒可省下大笔银子。」想到此处,嘴角浮现笑容,说道:「 既然如此,小王就做个顺水人情。朱婆子,紫缘姑娘去留如何,就由你定夺 。」   众人一听,都大哗起来,议论纷纷:「这世子怎地突然心地宽大起来? 」「紫缘姑娘说倒他了。」「呸,我看没那麽容易。」   赵平波翻身上马,叫道:「大家走罢!」慕容修忽地大声喝道:「走哪 里去?小王八蛋,我可还有笔账要跟你算。你敢对我小妹无礼,嘿嘿,留下 脑袋再走!」身形电闪,猛地欺近身去,一手抓向赵平波。   陆道人早就防他突袭,左手一探一圈,架住慕容修这一招,冷冷地道: 「大慕容,咱们到京城再分高下如何?」慕容修冷笑道:「你妈的,滚一边 去!」脚下一晃,要超过陆道人去,然而陆道人步法一转,又拦住慕容修, 喝道:「柯兄,邵兄,护住小王爷!」   慕容修冷笑几声,厉声喝道:「牛鼻子,给我滚!」但听「嗤」一声响 ,慕容修长剑出鞘,手腕抖动,一串霹霹急响,剑锋连连出招,逼向陆道人 周身。   陆道人拔剑挡招,紧跟着喝咄一声,脸上忽而闪过一层白气,接连叁次 。慕容修识得是道家神功「叁清归元真诀」,心中暗骂:「该死的贼道,要 拿真本领打了麽?」手中长剑连下四剑,成了「口字剑」剑矩。   陆道人双目一瞪,喝道:「大慕容,今日给你瞧点厉害的!」话才说完 ,道袍双袖风声大作,只听「当当当当」四下双剑交碰声,紧跟着「磅」一 声闷响,数十片金属碎片飞射开来,两人手中都只剩下半截不到的剑刃。   慕容修怒道:「好个贼道,想拼命吗?」陆道人不动声色,说道:「你 想打,咱们京城再过招,今日不奉陪了!」说着右掌一挥,一道掌风直迫慕 容修,退身向後。慕容修随手出掌化解,微觉一震,哼了一声,道:「到京 城吗?嘿嘿,你想靠皇陵派使个借刀杀人吗?」陆道人冷笑一声,道:「只 要那黄仲鬼没先杀了阁下,贫道定当恭候大驾。」   慕容修脸上杀气一闪而过,踏出一步,忽听小慕容叫道:「大哥!」慕 容修微一迟疑,沉声道:「陆杂毛,你就洗好脖子等着罢!」   陆道人更不言语,转身走到赵平波身旁,乘上坐骑,护着赵平波离去。 赵平波回望一眼,微微冷笑,策马而去。颜铁等一齐跟在後面,转眼间都绝 尘而去。   小慕容眼见靖威王府众人退去,向慕容修笑道:「大哥,多谢啦!总算 你忍得下,没出手杀人。」慕容修一跺脚,怒道:「臭丫头,早知陆杂毛在 此,我才不答应这烦人的条件。」文渊道:「若是弄出人命来,王府可就有 口实,那便不易处理了。」小慕容向文渊一笑,说道:「正是如此,反正先 救了紫缘姑娘,以後慢慢杀他们不迟。」   慕容修抛开手中断剑,大声叫道:「朱婆子,这边十万两银子,你收了 进去,便放这小姑娘离开。小妹,臭小子,这里你们处理,我走了!」不等 答应,转身便奔。小慕容叫道:「大哥且慢!你上那儿去?」   慕容修停下脚步,回头冷笑道:「当然是赶上去,把那贼道宰了!」说 罢又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去了。   文渊道:「慕容兄没有了剑,没问题吗?」小慕容耸耸肩,笑道:「不 用担心,大哥不会有事。」   那边朱婆子已吩咐人把银子一箱箱抬进去,紫缘一语不发,静静地走进 水燕楼。文渊和小慕容对望一眼,跟着进去。   紫缘穿过前堂,来到结缘阁,阁中并没多少改变,只多放了一个大木箱 ,便是朱婆子命人仓促收拾的行李。紫缘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些简单的衣物 ,连些许贵重之物也没有,微微一笑,低声道:「朱妈妈可精得很。」   小慕容低声向文渊道:「喂,你打算怎麽安置紫缘姑娘?」文渊微一沉 吟,道:「我想先送她回故乡,看看还有没有亲人在。紫缘姑娘,你的意愿 呢?」   紫缘低声道:「但凭文公子作主。」说着拿了琵琶,从箱子里收拾了几 套衣物,另行打包,轻声说道:「走罢,这里不能久留了。」小慕容点头道 :「没错,看那些家伙走得不甘不愿地,说不定还有图谋,我们还是走为上 着。」   小枫走进阁中,笑道:「紫缘姐姐,恭喜你了!」紫缘微微一笑,道: 「小枫,你要不要一起走?」小枫道:「朱妈妈才不会答应呢。」紫缘道: 「我去跟朱妈妈说,让你继续跟在我身边,我们一起离开。」小枫惊喜交集 ,道:「真的?」紫缘向文渊一笑,道:「文公子,好吗?」文渊微笑道: 「姑娘有意如此,有何不可?」   四人走出阁来,紫缘向朱婆子说了。朱婆子本来不允,但小慕容暗暗塞 了几锭银子,朱婆子便笑眯眯地连声答应。   城中居民知道紫缘从良,都纷纷涌到水燕楼来送行,挤得水 不通。几 名乞丐奔到紫缘跟前,咚咚咚地磕头。紫缘连忙上前来扶,道:「各位别要 如此,折煞小女子了。」一名老丐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道:「姑娘对我们 这些穷人叫化,向来是很好的,姑娘今天能离开这里,一定後福无穷。我们 今个儿还是这麽穷,没法子报姑娘恩情,只有磕几个头而已了。」水燕楼群 妓也都送着紫缘出来,都是羡慕不已。   小慕容先到客店找了华 ,说了事情经过,和文渊等人到城外会面。才 刚碰头,忽见北边天空飞起一片绿烟,又夹着一圈黄雾。小慕容皱起眉头, 道:「大哥没追到他们,要我们快走。」华 道:「走去哪里啊?」文渊道 :「我们往襄阳去。」华 一怔,道:「为什麽要去襄阳啊?」文渊道:「 先送紫缘姑娘回故乡去。」   华 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低声道:「我跟慕容姐姐也要去?」小慕容 笑道:「哎呀,这是当然啦,妹子,你若不跟去,放得下心吗?」华 脸上 一热,低下头去,偷偷瞧了文渊一眼。   当下文渊雇了两辆大车,自己跟华 一车,小慕容、紫缘、小枫在另一 车,向西而行。车夫见一男四女同行,不禁颇觉诧异,却也不好过问,迳向 西行。   十景缎(二十八) =================================   过了几日,一行人渡了长江,已进皖境,到了九华山下。九华山是佛教 名山,向有「佛国仙城」之称,寺院遍布全山,且景致佳妙,群峰竞秀。众 人这时已改乘马,边行边赏景,看得心神舒畅。   正行路间,却见前头一群僧人端坐地上,一列排开,正将去路挡着。华 远远瞧见,说道:「文师兄你看,前面怎麽这麽多和尚?」小慕容笑道: 「和尚们不在山上念经,倒跑来山下坐禅了。」文渊道:「莫非是靖威王府 属下?」紫缘秀眉微蹙,低声道:「文公子,我们要不要改道?」文渊微笑 道:「既然他们等在这儿,再怎麽绕路也不管用,咱们直接闯过去便是。」 小慕容伸伸舌头,笑道:「先打道士,又碰和尚。喂,你说打得赢吗?」   说话之间,已离那一众僧人甚近。群僧一齐站起,其中二僧向前走出, 显然并无让路之意。   文渊拱手笑道:「各位师父,请借个路。」二僧中的一个老僧双掌合十 ,说道:「这位施主,可是姓文?」文渊道:「正是。」那老僧和另一中年 僧人交换一个眼色,又道:「老衲受人之托,要请文施主移驾敝寺,就在前 头不远,请施主随老衲来。」   文渊见那中年僧人眼中闪烁不定,心知有异,便道:「托老师父相请在 下的,莫不是靖威王府赵世子?」那老僧胡须一动,盯着文渊,说道:「文 施主既然料知,便也不好相瞒。只要这位紫缘女施主留下,老衲也就不为难 诸位。」   小慕容叱道:「亏你们身在佛门,居然这等不要脸,这不算犯色戒吗? 」那中年僧人大声道:「我们是奉命行事,可管不到这麽多!」踏步上前, 忽然纵起,一个落拳往文渊顶门打去。   这一拳力道刚猛,文渊不欲硬碰,向左一翻,轻轻巧巧地落下地来。那 老僧喝道:「出手!」群僧或持棍棒,或拿戒刀,一齐冲上。   文渊叫道:「师妹,护着紫缘姑娘!」侧身避开中年僧人连打两拳,拔 剑出鞘,挺剑反攻。叁十多名僧人如潮水般涌将过去,立时将文渊团团包围 ,又有数名僧人往紫缘、华 等冲来。   华 抖开银鞭,将来袭的僧人一一逼退,只觉对方功力平平,随手几鞭 过去,已有六个僧人倒在地上。小慕容眼见群僧武功平庸,只有那老僧和中 年僧人不好应付,怕文渊有失,当下抽出短剑,轻飘飘地窜入了群僧中,左 一晃,右一绕,欺到那老僧身後,一剑递出,叫道:「秃驴,看招!」   两僧正合攻文渊不下,小慕容这一剑来到,那老僧不得不挡,侧身挥臂 ,陡地一片红云卷向小慕容右臂。小慕容抽臂一闪,看的分明,却是一件大 红袈裟。老僧低喝一声,舞起袈裟,风声虎虎,势道竟然极为威猛。小慕容 一剑刺去,但那袈裟不知是何物织成,甚是滑韧,竟刺之不穿。小慕容一怔 ,袈裟方位一变,直往她头顶罩下来,连忙避开,心道:「这是什麽古怪功 夫?」   这两僧都是皇陵派中的好手,老僧法名见 ,中年僧人是其师弟,法名 见憎。两僧本是一方的盗匪,後来入了皇陵派,剃度出家以避人耳目,平日 潜居於九华山中,领着一批僧众,不行佛法,占了一寺做为据点,和官府互 通声气,恣行不法。这日接到靖威王府世子的命令,要将文渊一众截下来, 探得来路後,便在此率众阻截。   见 这一门袈裟功夫,本是一门软鞭武功,出家之後,改以袈裟为兵器 ,能盖能裹,更增奇诡。小慕容见他招式奇异,不知有何古怪,当即四下游 走,无所定处,跟他游斗。   那边见憎也取了兵器在手,是一大串精钢铸的念珠,份量极重,显然他 臂力极大。招数也走软鞭路子,但念珠环绕成圈,施展起来另有一功。文渊 持剑对敌,不落下风。   忽听见憎一声怒喝,挥动念珠,直往文渊长剑砸来。文渊回剑让开,忽 地念珠圈转过来,虚套住剑身。见憎大喝一声,转臂一扭,念珠陡然连环圈 锁,叮啦答啦一串响声,数十颗铁珠将剑身牢牢扣住,剑锋卡在珠缝之间。 文渊吃了一惊,心道:「好家伙,这念珠还能这麽使!」   见憎大喜,右手使力拉动念珠,左手一掌猛劈过去。文渊心如电闪,松 手放剑,身子一矮,右脚一个扫腿横掠见憎小腿。见憎念珠尚裹着长剑,朝 文渊这一腿直击而下,「砰」一声大响,一半的念珠重重砸在地上,震得烟 尘飞舞,长剑立被挤拢在一起的铁珠绞断。然而文渊瞧得极准,这一腿半路 偏开一旁,没给他打中,待他念珠轰在地上,左腿已顺势踢出,当真是间不 容发,一扫便中,见憎一条右小腿骨硬生生给他这一腿上的真力震断。   见憎右腿剧痛,摔倒在地,大怒之下,抡起念珠狂舞,一大片剑刃碎片 激飞而出,彷佛无数暗器射到。文渊翻身滚开,一跃而起,尽数避了开去, 心道:「他一脚已断,只要防他念珠招式,不足为惧!」   文渊身法本在见憎之上,这一下见憎起身不得,被文渊围着他连连出掌 ,只有挡架的份,加上脚上剧痛,不禁恼怒欲狂,发起蛮来,一身功力陡然 倾注念珠之中,霍地脱手掷向文渊。   这一掷之力大得惊人,只见一百零八颗念珠疾舞成环,如风飙雷吼,挟 着破空巨声狂卷而至。文渊见来势猛恶,不能硬接,危急中一个铁板桥,向 後急仰。但见一圈圆环自脸上瞬息呼啸而过,狂风一时灌得他衣袖胀起。猛 听一声闷响,接着一声惨嚎,凄厉非常。文渊一愕,起身回望,却是见 挨 了这一招,百八念珠迅雷般不住回转,连番击在他背脊之上,立时狂喷鲜血 ,扑地毙命。   小慕容也吓了一跳,本来见 舞开袈裟,周身彷佛架起层层屏障,剑尖 碰上,便被弹开,正自无计可施,谁知见憎这一下死命一击,威势太强,没 打中文渊,却把袈裟护身之势破得挡无可挡。以见 功力,本当能查觉背後 念珠飞至,坏就坏在袈裟风声碍了他听风辨位,待得念珠飞近,破空声大作 之时,已是迟了。虽然是不惧小慕容的短剑,却万万想不到丧命在自己人的 兵刃下。   见憎大惊,挣扎着要起身,小慕容迅捷无伦地欺上前来,低声道:「南 无阿弥陀佛,请往西方极乐归位罢!」见憎气力已尽,无法抵抗,剑锋扬过 ,便即追随他师兄去矣。               十景缎(二十九) =================================   馀下众僧见两僧先後丧命,哪敢再战,纷纷夺路而逃。华 使动银鞭, 旋风般赶将过去,鞭力到处,群僧各自负伤,一一倒地,竟没一人能逃脱。   文渊看了看倒了一地的僧人,道:「再这麽走下去,只怕又有阻碍。」 小慕容顺手在见憎僧袍上拭去剑上血迹,说道:「我们挑小路走便是。」紫 缘叹了口气,低声道:「这两位师父,可死得冤了。」小慕容道:「这些贼 秃为虎作伥,本来也算不得好东西,死了便死了,何冤之有?」   众人为免多遇赵平波派来的部属,加紧赶路,多挑僻静的小道。过了十 来日,不见再有人阻截。一路无事,来到了襄阳府境内。   一行人进了襄阳城,紫缘走在前头,来到西大街一处大宅前。这宅子建 构甚是堂皇,但颇有些破旧。紫缘凝望着宅门,轻声道:「就是这里了。」 伸手叩门,门板「呀」地一声开了,内里却无回应。   文渊见紫缘神情有些恍惚,和华 、小慕容相互对望,都不说话。紫缘 缓步走进院落,进了内堂,文渊等随後跟进。屋中陈设凌乱,有些空荡荡地 ,显然久无人居。   紫缘轻轻摸了一下厅上一张木椅背,指上沾了一层灰。她轻叹一声,转 身往後廊而去。文渊等人跟着走去,进到一间房中,看房里摆设,是女子的 闺房。紫缘抱着一个积满灰尘的桐木琵琶,静静地在床沿坐下。   「咚」一声,紫缘拨了一下那琵琶,弦音清澈。她双眼阖上,喃喃地道 :「四年……四年了……」轻轻拨弦,音律竟有些渐渐凌乱,似曲非曲。紫 缘身子一颤,音调顿止,将头埋在双臂之间,靠着琵琶,肩头微微颤动,似 有呜咽之声。   文渊看得心中不忍,低声道:「紫缘姑娘!」紫缘无力地摇摇头,轻声 道:「我没事。」说着将琵琶放在一旁,站了起来,眼眶中隐然有泪光。   紫缘又走出房去,来到後院,推开一扇木门,里面是一座木造织机,是 一间纺织机房。文渊等四人跟来,紫缘低声道:「以前,娘就是在这里织锦 的……」一边说,一边轻轻抚摸机身,陷入了一幕幕回忆中。   华 心肠软,看着紫缘这般模样,也不禁有些伤感,想起过世的父母。 她悄悄退出机房,迳在後院闲步,心道:「我还有文师兄和向师兄,紫缘姐 姐却连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嗯,应该让文师兄多陪陪她,可是……唉,慕容 姐姐都不会吃醋的吗?」   想着想着,略一低头,忽然见到不远处的树丛下,一滩血迹映入眼 。 众人心情沉重,这血迹又在阴影下,本是不易查觉。华 吃了一惊,循着血 迹走去,心中甚疑,便要拨开树丛查看。   手才伸出,蓦地呼一声响,一柄钢刀赫然自树丛间砍出,直天直地朝她 劈来,刀风强悍,来势极为猛恶。华 惊叫道:「啊呀!」不假思索,仰天 一避,双足急点,身子向後飞退,「嗤」地一声,刀势削去她右手一片衣袖 ,险些中刀。一个光头巨汉冲将出来,满脸血污,身上衣衫破烂不堪,到处 可见伤口,胡乱狂吼,叫道:「他妈的,尽管上啊,老子怕你不成!」手中 钢刀乱劈乱砍,不成章法。   华 吓了一跳,顺手甩出银鞭,叫道:「文师兄,快来,有个疯子!」 文渊和小慕容闻得异声,连忙奔来,见得这大汉样貌可怖,都是大感惊异。   那巨汉显然受伤甚重,脚步不稳,刀上力道虽大,使出来却歪歪斜斜, 只是拼命乱挥而已。华 银鞭一挥,便打落了他手中钢刀,鞭子一绕一卷, 缠住巨汉右脚,将他一拉而倒。不料那巨汉极是悍猛,又是一跳而起,口中 兀自狂吼,扑了上来。文渊迎上前去,迅速出手,往他肩头连掀几下。那巨 汉重伤之下,闪躲不开,颓然倒地,眼中露出又是惊讶,又是愤怒的神色。   紫缘和小枫也出来查看,见了这大汉,也甚惊愕。文渊道:「紫缘姑娘 ,这人是府上的人吗?」紫缘定神细看,摇头道:「不是。」   那巨汉呼呼喘气,忽然双眼一翻,昏了过去。文渊一搭他脉息,说道: 「他外伤甚重,却没受多少内伤,只是耗尽了力气。」小慕容拨开树丛一看 ,皱眉道:「这儿还有一个,正昏迷着。」   文渊将那人移出,是个骨瘦如柴的中年汉子,胡须如杂草,受了好几处 创伤,昏迷不醒。文渊心道:「这两人是何来历?莫非又是赵平波派来的? 先问清楚再说。」将那巨汉靠在一棵柏树干上,拍了他胸口几处穴道,内力 送了过去,那巨汉身子一抖,睁开了双眼,眼珠转动,瞧着文渊一众。   文渊道:「这位仁兄,到此所为何来?」那大汉瞪着大眼,忽然厉声喝 道:「狗贼,要杀便杀,何必多说!」华 叫道:「你这人怎麽这麽没礼貌 !文师兄把你救醒,你怎麽骂他?」   那巨汉怒道:「你们这些走狗,要跟赵老贼领功,尽管动手啊!来啊! 」他怒骂不休,显然根本没把华 说话听进耳去。紫缘情知有异,蹲下身子 ,柔声道:「这位爷台请先别动怒,这想必是有什麽误会,请先静下心,慢 慢说来。」   巨汉正自满腔怒火,听得她语音温和轻柔,头脑忽地像灌了一阵清凉, 呆了一呆,才道:「你是谁?不是赵老贼的手下麽?」紫缘道:「赵……? 那是什麽人?」那巨汉道:「自然是靖威王赵廷瑞了。」   文渊笑道:「半个多月前,我们才跟靖威王世子翻了脸,打了一场,怎 麽会跟他们一路?」那巨汉半信半疑,道:「当真?」文渊道:「半点不假 。阁下莫非是王府的对头?」   那巨汉稍一迟疑,道:「既然你们不是赵老贼的鹰犬,倒是童某鲁莽了 ,就此别过。」伸手去扶那瘦子,不料自己周身无力,扶是扶不起,自己也 站不住脚。   紫缘见那汉子好几个伤口犹在淌血,似乎随时便要倒地,心中不安,说 道:「文公子,可能救一救他们?」文渊见那巨汉伤势着实不轻,心道:「 看来这两人是被赵王府手下所伤,不知却为何事?且问清楚也好。」当下走 上前去,横抱那瘦子,道:「紫缘姑娘,先让他们进房休养。」紫缘点点头 ,进了屋里,寻了张床,清了一清,让文渊把那瘦子安置床上。那巨汉勉力 行走,跟了进来,似乎不甚安心,紧紧握着那柄钢刀。   文渊出指封穴,止住那瘦子创口流血,说道:「这位兄台受的也是外伤 ,应该不碍事,只是血气极虚,必须调养一阵。」那巨汉只是盯着文渊,呼 吸急促。   紫缘道:「童先生,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如何会藏匿在寒舍後院?」 那巨汉转而望向紫缘,本来不想多说,但见她一脸诚挚,并无丝毫狡黠之意 ,心道:「他们看来果真不是赵老贼手下,否则也不用相救二弟。这少年和 使鞭女子看来都是一等好手,说是和姓赵的小狗对上了,虽不知是真是假, 但若确实如此,说不定可借助其力,渡过眼前大难。假如上了当,也不过一 死而已,还不是一样?」   主意既定,当即将钢刀收回腰间刀鞘,说道:「童某兄弟两人幸蒙诸位 援手,感激不尽,日後有机会自当补报。在下童万虎,是赵县白虎寨大寨主 ,这位是我二弟丁泽。」说着一指那瘦子。   小慕容「嗯」了一声,说道:「原来是童寨主,居然会离寨来此,倒是 难得了。」童万虎斜眼一望,道:「瞧不出姑娘也是江湖中人。」小慕容笑 道:「虽然没错,但是也没几年,名字说出来,武林上知道的人怕也不多。 」文渊微微一笑,心道:「小茵的名字说出来,只怕当真没几人知道,但外 号可就不是了。」   众人互通姓名,童万虎见了文渊、华 ,还不觉如何,待听得眼前这少 女便是「大小慕容」之一,不禁大惊,听了紫缘的名字,又是大奇。   文渊见他神气古怪,笑道:「童寨主,我们这一行人的事错综复杂,暂 且压下不说。那赵王爷却为何要对付你?」童万虎脸忽现怒色,道:「这赵 老贼,哼……他怕老子找上门去,倒先派人来围白虎寨……」说着将当年和 赵王爷决裂之事说了一遍,又道:「前些日子,这老贼的女儿被我郭叁弟捉 到,不料被一个小子插手救了去,还跟我们叁兄弟大战一场,硬是被他把人 救走了。」   小慕容道:「能跟白虎寨叁名寨主交战而退,此人武功定是极厉害了? 」童万虎道:「这小子的名头我以前从未听过,叫做向扬,年纪轻轻,本事 却当真了得。」   文渊和华 同时「啊」的叫了出来,都是大感惊讶。童万虎道:「怎麽 ?」华 道:「那是我大师兄啊,怎麽会跟王府一路了?」文渊也道:「向 师兄仗义为怀,绝对不会去帮那赵王爷,怎会如此?」   童万虎惊疑交集,看着两人,道:「这小子是否跟赵老贼一路,那是难 说,不过在他们脱走後七八日,便有大队官兵来攻寨,还有几名皇陵派的人 物。我们抵御不住,弃寨而走,一路南逃,前几日被追击一阵,又跟叁弟失 散,现在二弟也被那皇陵派的贱人整治得半死不活……」   文渊奇道:「童寨主所言,皇陵派的高手,是个女的?」童万虎点头道 :「不错,是个女的。这贱人简直是女妖,他妈的,二弟中了她计,差点死 在她手上……」   说到此时,忽听一个极娇媚的女子声音,若有若无,自外传来:「童大 爷,你在这里麽?丁二爷也在吧?奴家可还没尽兴呢,怎麽就跑掉了呢?嘻 嘻,快出来嘛!」   这女子声音腻到极处,竟似有魔力,勾人心魄,屋中众人除了丁泽昏迷 不醒,都觉心神不定,微有晕眩之意。童万虎脸色苍白,大叫道:「她又来 了!该死,他妈的!」急忙拔出钢刀,哪知用力之下,伤口剧痛,险些落刀 在地。文渊也急收心绪,心道:「这女子语音如此邪异,难道真是女妖?」   十景缎(叁十) =================================   後廊传来一阵香风,一群青衣汉子拥着一个红衣女郎闯了进来,显然是 从後院血迹追踪而来。那女郎约莫二十来岁, 丽绝伦,一身红衫绣着万般 花样,便好似一朵大红牡丹,媚眼如丝,体态婀娜,面容固然极其美貌,眉 梢眼角间更秋波流盼,笑靥中隐有摄魂勾魄之感。   那女郎瞄了床上的丁泽一眼,媚笑道:「哎哟,丁二爷,原来你已经躺 在这儿等着奴家啦,这可好呢!」莲步轻移,迳往床边走来。   童万虎握紧钢刀,低声道:「文老弟,这贱人叫康绮月,有个名号,叫 做『绣花仙女』,一身阴毒暗器,可得小心在意!」文渊一听,想起一事, 向那康绮月道:「姑娘也姓康?贵派中有个『风月笛仙』康楚风,莫非是姑 娘的亲人麽?」   康绮月停下脚步,眼光在文渊身上流转一周,笑道:「这位公子好俊俏 的人物,原来也认得家兄,奴家该怎生称呼公子才是?」文渊笑道:「在下 姓文,单名一个渊字,前些时日,曾与令兄切磋音律,可惜未能尽兴,令兄 便匆匆离去,实为憾也。」他这话说来漂亮,其实没说得全。切磋音律是好 听了,实则康楚风笛声是被他琴音所破。憾则憾矣,只是憾在没能擒下此人 ,只有任剑清奉送了两脚。   康绮月心中起疑,道:「家兄不久前受了伤,文公子却是何时跟家兄见 的面?」文渊道:「这个就真是无巧不巧了,在下正是在康兄受伤那晚和他 相识。」康绮月一怔,随即娇声笑道:「原来如此,我才在想公子大名有些 耳熟,原来是哥哥提到的那位弹琴妙手。」   文渊道:「不敢,令兄颇有些行止不端,在下一位朋友将他略加整治了 一下。」康绮月格格一笑,说道:「如此说来,文公子可是位正人君子了。 奴家可比家兄更加行止不端了,公子也想整治整治麽?」她语音娇腻得出奇 ,每吐一字都似在诱人心魂,文渊一时有些心神不定,急忙强自宁定,才道 :「姑娘若要为难这两位寨主,在下便不能不插手。」   康绮月朝华 等四女望了一望,笑道:「这四位姑娘,想必都是文公子 的红粉知己了?文公子可了不起哪,定是极有本事的了,嘻嘻,奴家倒也想 领教一下呢。」   文渊听她说得有些奇怪,手按剑柄,说道:「康姑娘可用兵刃?」康绮 月娇笑道:「文公子呀,你可弄错了吧?奴家一个弱女子,如何能行此打打 杀杀之事?童大爷,请你说说,我跟丁二爷是怎麽分那胜负的呢?」   童万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说不出话来,脸上神情极是古怪。华 道 :「童寨主,你说说话呀。」童万虎面有难色,看了丁泽一眼,说道:「此 事……实在於二弟有些不光彩。」   康绮月道:「罢啦,奴家便请郭叁爷来现身说法。小祁,还不请郭叁爷 来?」一名青衣汉子退到廊後。童万虎叫道:「你……郭叁弟在你手上麽? 」康绮月笑而不答。那汉子又进了房来,押着一个肥胖粗汉,到了康绮月面 前。那胖子虽没有绳索绑缚,但下盘虚浮,似是被封了运气要穴,使不上力 道。   童万虎惊叫道:「叁弟,你还好吗?」那胖子便是白虎寨叁寨主郭得贵 ,只听他大声叫道:「大哥,你可来了,救我,救我!」童万虎听他中气尚 足,稍感安心,随即厉声道:「贱人,你快放了我叁弟!」   只见康绮月半启丹唇,笑得极其妩媚,轻轻将右手小指抬到唇边,娇声 道:「郭叁爷,奴家这麽可怕吗?这麽想走吗?请你过来一下,来嘛!」声 音媚得入骨,文渊等人一听,都是心中一汤,不知所以。只有童万虎最是惊 恐,叫道:「叁弟,别上当,快跑过来!」口中话声未停,已做势要冲过去 。不料他伤後无力,无论如何踏不稳脚步。   郭得贵本就性好渔色,见了康绮月这般引逗,呆呆地紧盯着她,一时忘 了命悬人手,鼻孔中不住呼出气来,当真是色授魂与,不禁走上了几步。康 绮月双眼半阖,娇声道:「郭叁爷,奴家把你捉来,你一定很不高兴了?」 郭得贵一对小眼眯成了一线,脑中迷迷糊糊,随口答道:「是啊。」语音听 来,却半点怒意也无。   康绮月满脸笑意,说道:「唔,郭叁爷,奴家给你个机会如何?我们来 做个比试,如果你能让奴家服气,就放了你一条生路。」郭得贵道:「比什 麽?」   只见康绮月轻轻一托颈後秀发,媚笑道:「郭叁爷想怎样,就尽管来, 可别留情啊,嘻嘻!」姿态娇娆无比。郭得贵双眼慢慢睁大,似乎不知究里。   文渊也吃了一惊,心道:「这是怎地?」华 看得俏脸通红,低声道: 「慕容姐姐!」小慕容慌忙摇头,低声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只有紫缘脸色一沉,小枫看着,颇觉尴尬。   郭得贵瞧见康绮月这般媚态百出,一时色迷心窍,如同中邪一般,哪里 还想到自己已是俘虏,怪叫一声,扑了上去。康绮月竟也不闪不避,任他一 下压倒在地。   文渊登时惊觉,低声道:「童寨主,莫非他们是要比……那个……」童 万虎咬牙切齿,唉声叹气,道:「不错,这贱人用床上功夫,把二弟弄成这 样。」华 听见,又惊又羞,骂道:「这女人怎麽这样不知羞耻!」   康绮月似乎浑不在意旁人注视,任由郭得贵发狂似地乱摸乱抓,衣衫一 件一件被他脱了下来。郭得贵双眼满是血丝,只恨手上使不出力气,否则早 就几下撕了她一身衣物。   只片刻功夫,郭得贵已把康绮月脱得一丝不挂,露出了一身美 诱人的 肌肤。康绮月腻声喘道:「啊呀……快点嘛……来啊……」只听郭得贵不停 低吼,一把扯开自己衣襟,把她反过身来,狠命抱在怀里,毫不疼惜地揉动 她丰盈的双乳,像要挤出什麽才甘心似地。   康绮月脸上显得一派沉醉,口中娇声呻吟,时而高盘,时而低回,弄得 郭得贵欲火如焚,手下半点分寸也无,将康绮月一对漂亮的乳房捏得变了样 子,一根根粗指像要嵌进她胸脯一般,一份份雪白的柔肌从指间被挤冒出来。   但听康绮月呻吟道:「嗯……郭叁爷……再来……啊……再加把劲…… 哎唷!你……你可比丁二爷……还……啊啊!」郭得贵听了,大助威风,更 是使力揉捏搂抱,上下其手。旁人只见一个艳丽的女子被大团肥肉裹压,连 那白皙的皮肤也好似上了一层油光,景象甚极淫靡。   「啊……郭叁爷,下面……唔……奴家想要……」康绮月莺声呖呖,媚 态百出,连她带来的一批部众都忍受不住,更何况身当其境的郭得贵?他右 手胡乱挤压康绮月的胸前,左手伸入她股间,摸得一片潮湿的软毛,指下只 觉温软酣畅,诱得他色心大动,一只短钝的姆指在她一片桃红上稍加摩蹭, 便狠狠地按了进去。   「嗯!」康绮月猛一仰头,咬住下唇,眼中露出畅快难言的愉悦之情。 郭得贵奋力往内里戳去,将这一根肥肉在康绮月滑润温热的胴体秘境大肆动 作,弯一弯、捺一捺,又是粗鲁地抽动,在外的拳头也跟着不住撞击腿间的 肌肤,打得一片又一片小水花飞起。   康绮月双手分别按在郭得贵两掌上,加重他的力道,连声轻喘,绛舌抵 唇,脸上渗出细细的汗珠。郭得贵下身已胀得无以复加,在康绮月体内的拇 指猛地一挖内壁,用力掏了出来。   康绮月浑身一颤,一派娇柔无力地道:「啊啊……呼……啊……郭叁爷 ,终於要来了麽?奴家……等好久了呢……」   只见郭得贵脸目狰狞,一手揽住康绮月,另一手解开裤带,现出了一根 东西来。若说他一身无处不带叁斤油,本是妥当,但唯独此处与常人无异, 就是不如何肥,现下看来甚是粗壮,想来因他好色,全身上下,平日就只此 物用得最勤之故。他那摇摇晃晃的大肚子固是管进不管出,这玩意儿却只是 管出不管进,恰恰一个颠倒。   郭得贵早忘了被掳的惧意,看着眼前一个 若天仙的女子随己摆布,只 想逞威图乐,哪里想到别的,猛然把康绮月推倒。康绮月双手才撑着地,屁 股便被高高抬起,地上几声滴水,就像两团白雪春暖渐融,绮丽淫 。郭得 贵叫道:「哗啊!」猛力一送,一肚赘肉垫上那动人的身躯,下身毫不怜香 惜玉地闯进花丛之间。   「啊啊!嗯……嗯……来了……很好呢……嗯……」康绮月像是沉醉其 中,兴致高炽,不断发出魅惑人心的娇息,让郭得贵肆虐淫乱。郭得贵喜得 如飘仙境,又吼又叫,便如凶残的野兽。娇美的胴体狂乱的回应,让他血脉 贲张。   抽了数十,忽觉丹田一松,好似赫然失却了什麽,一身精元像下迎无底 洞,飞窜而出,「噗啦啦」一串响,贯进康绮月体内,溢出了不少,一连串 滴落在地。郭得贵脸上肌肉一颤,似乎吃惊之极,却又不知所以。    童万虎一见,双手一握,低声骂道:「该死!」语调中竟有惊惧之意。 十景缎(三十一) =============================================================   郭得贵精关莫名其妙地失泄,正觉惊讶,康绮月却又发出极之醉人的呻 吟。   郭得贵不及细想,欲念上涌,又狠命抽了起来,双手去抓她那摆荡着的 双乳。   但听康绮月娇声道:“郭三爷……嗯……尽管来嘛,可别客气……呼… …再用力喔……啊啊……”郭得贵享受着无与伦比的刺激,又听着一阵淫言 荡语,脑海一阵晕眩,抽了不足十下,又已在康绮月体内挺立,动得一动, 舒畅难言,忍不住一阵滚热冲出,狂叫一声,用力一挺,整个身躯把压康绮 月压在地上,阳精决堤而出。   郭得贵喘了一口大气,摇摇晃晃地往一旁翻倒,下身一根物事已收得小 了,沾满了一片黏稠,在地上滴落了一条曲线。   华瑄和小慕容看得脸红心跳,真是惊得呆了。她们跟文渊亲匿之时,哪 里有这等粗暴,眼见两人如此放荡,几乎有些摇摇欲坠,被冲得一阵昏了。   康绮月缓缓坐起身来,娇喘几声,爬上郭得贵小山般的身子,腻声道: “哎,郭三爷,奴家还想要呢……”郭得贵呼吸粗重,瞪着双眼,说不出话 来。   康绮月两只小手在他腿间内侧轻轻抚摸,笑道:“嘻嘻,郭三爷啊,看 你这么雄壮,怎么这么快就要停了么?来嘛,来啊……”说着说着,竟执起 那已然缩起的阳物,慢慢往自己私处塞入。   郭得贵正感浑身脱力,几欲睡去,不料康绮月毫无倦色,骑跨在他身上 ,纤腰扭送,一副陶陶然的神情。郭得贵陡觉精力又是点滴外泄,这才感到 惊惧之意,叫道:“不行了!我不要了!”康绮月秀眉微蹙,随即媚笑道: “可奴家还要呢,嗯……来啦……啊……”樱唇吐息,表情似乎极为欢愉, 郭得贵面色苍白,周身剧烈颤抖一阵,显然又失了精。   康绮月娇笑道:“郭三爷,你这次没什么力道了喔!”郭得贵接连三次 射出阳精,疲累异常,更兼大骇,方才的暴虐神情早已飞得不见踪影,连声 哀嚎:“姑娘饶命!”但康绮月不住扭腰,看来虽不似如何使力,温软的肉 壁却一阵紧似一阵,像石磨般将他剩余精力一点一滴榨了出来。   转眼之间,郭得贵已然不支,乱叫乱颤,猛地一翻白眼,昏厥过去。康 绮月脸现微笑,拔离他的身子,站了起来,双腿间一滴滴白液不停落下。再 看郭得贵,阳具竟然皱起,变得顿不堪,脸色也是难看到十足,像是没了气 。康绮月拾起红衣,随意披在身上,朝着文渊直笑。   文渊见郭得贵如此,只觉惊心动魄,竟不觉有何香艳之处,说道:“康 姑娘,这就是你的比试?”康绮月抿嘴笑道:“是啊,这位丁二爷也和奴家 比过的,只是他事前不知道……嘻嘻,郭三爷可不及他呢。”她却是神采奕 奕,全无疲态,抿嘴时轻舐了下指尖,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童万虎骂道:“他妈的,你这贱人,定是施了采阳之术一类恶术,又害 了我郭三弟!”康绮月斜眼笑道:“你说采阳补阴么?奴家可不会这本事。 童大爷,你何不来亲身尝尝?瞧你如此雄壮,必定是十分厉害的了。”童万 虎一口唾液吐在地上,骂道:“好不要脸的贱人!”   康绮月娇笑道:“童大爷不想要么?嗯,文公子,你又如何呢?公子这 么俊美,一表人才,奴家倒很想比一比呢!”没等文渊答话,三个女子一齐 叫了出来:“文师兄,不要!”“不行!”“文公子,别去啊!”   却见文渊取下背着的文武七弦琴,就地坐下,铮铮然弹将起来。华瑄和 小慕容互望一眼,不知所以。紫缘却听得分明,文渊奏的乃是诗经中一篇“ 出其东门”,诗意谓花枝招展的妍丽女子固然多,自己却只锺情于那位朴实 的姑娘。紫缘听着,不禁浅露微笑,心道:“文公子心思动得好快,只是他 们那儿只有一位女子,我们却有三人,数目上跟诗意正好反了。”忽然心中 一阵遐思,暗道:“‘缟衣綦巾,聊乐我员’,却不知文公子是指慕容姑娘 呢,还是华姑娘?还是……还是……”   康绮月也懂乐律,听出他曲中之意,脸上不动声色,只笑道:“文公子 真是清高之人,家兄既已讨教过琴艺,奴家也想请文公子指点一二呢。”向 后面一招手,一名青衣汉子捧着一张琵琶上前。康绮月接了过来,着手便弹 。才过数音,小慕容跟华瑄都是一惊,此曲绵细荡漾,正和那晚康楚风所奏 笛曲一般音色,但是引诱魅惑之意更强上数倍。   文渊一听,陡觉心神不定,琴音竟被琵琶声扰得调子微乱,不觉骇异: “这女子的琵琶,可比那康楚风的笛声厉害得多,难道她功力更在其兄之上 ?”连忙整弦重新成曲,但琵琶声柔转动魄,媚惑难言,文渊琴音虽是一力 求正,仍然极是不稳,心中更是大感恍惚,竟有些神不守舍,琴音渐渐被牵 引过去。   康绮月暗自得意,心道:“瞧你心里坐得多正,能抵得住么?”这一路 以音律诱人情欲的法门,是康氏兄妹的绝艺,这一曲叫做“狂梦鸣”,初时 为诱,后来于不知不觉中渐渐转强,一个不慎,立时会着了道儿,无法自拔 。康绮月武功修为并不高于兄长,但却能将“狂梦鸣”发挥得更是千回百转 ,勾人魂念,主要还是因为身为女子之故。   男子引诱女子,总不如美人投怀送抱来得容易。康绮月这一曲,华瑄、 小慕容等听得虽然心神不宁,总不会像听康楚风的笛声那样自制不得。文渊 却极是难当,心旌摇动,眼前似乎望着一片都是幻彩流光,绮丽多端,血液 如沸,越来越是迷糊。一瞥见康绮月轻衣下露出的肌肤,更觉头晕目眩,心 中暗叫:“不好,这女子音律如此诡奇,现在音色齐施,到底该如何敌对? ”   忽然琴弦一阵乱响,已不成曲调,文渊按着琴弦,闭上双眼,呼吸急促 ,勉力与琵琶声对抗。康绮月娇声道:“文公子,别这么难为自己,过来嘛 ……来啊……”她每一字都与琵琶之声相和,催人心思,极是蛊惑。华瑄急 叫道:“文师兄,你别这样,你不能被这女人诱惑啊!”文渊仍是闭目不语 ,神情紧绷,身子却微微颤抖。   小慕容也是焦急无比,心想:“他既然不好对付,不如我直接把这讨厌 的女人刺死!”转念之间,正要拔出短剑,忽听一声清响,瑄瑄琅琅,竟又 是一阵琵琶音起,淡雅而平静,与康绮月所奏截然不同。康绮月立觉“狂梦 鸣”被这曲调一和,音调中诱力大弱,心中大惊:“竟然还有高人在此?”   再一看,却是一个极其美貌的少女弹着琵琶,一望之下弱不禁风,但奏 出的音色却是微而不歇,柔韧平和。   这少女自是紫缘,她虽然全然不明武艺,但音律上的造诣高绝,眼见文 渊被康绮月的琵琶声所限,担心之下,取了自己的琵琶,将康绮月奏出的靡 靡之音一波波应和过去。   文渊正感心力不继,陡闻紫缘所奏之音,脑海立时注入一股清明,好似 迷夜中忽现明月照途,不禁叫道:“紫缘姑娘,多谢了!”打点十二分精神 ,抚琴成曲,和紫缘的琵琶音调并成一路,隐然将“狂梦鸣”的曲子排了开 去。康绮月大骇,连忙加催曲音。               【三十二】   三股乐音分成两路,互相排斥。文渊既得紫缘点醒,从“狂梦鸣”诱惑 中脱出,心思立坚,文武七弦琴上弦音中正平和,和紫缘的琵琶曲调交织为 一,和谐宁定,再不受康绮月引动。   紫缘听他琴音已正,心中欣喜,轮指纷错,跟着和上。康绮月连催诱音 ,竟寻不得一丝间隙,不禁又惊又急,暗道:“听这女子的弹奏,并无丝毫 内力,怎地我便压她不下?”   然而此时三人所比,并非内功,纯是乐音和心灵的感应。康绮月曲中的 色诱之意极强,文渊又精晓音律,虽然有抵御根柢,但若着了道儿,为害却 也更是剧烈。紫缘却身为女子,不受“狂梦鸣”诱惑,又能辨出曲中精要, 轻轻易易地将之和去。在文渊而言,好似在深受一名艳丽女子挑逗之时,有 了意中人在旁,替他定下了心思,两人心灵契合,哪里还有外人扰攘的余地 ?   华瑄见文渊气定神闲,舒了口气,低声道:“好啦!”小慕容面现微笑 ,轻轻放开剑柄。   这三起音调犹如飞鸟盘旋,来去回响。文渊和紫缘如同鸾凤和鸣,互有 应对,共御外魔。康绮月惊怒之下,曲中已无丝毫勾引之意,音色陡转,忽 然高低起伏,颇有辛辣意象,好似一个满怀妒嫉的女子,向一对爱侣冷言冷 语、挑拨离间,不将两人拆离,誓不甘休。   紫缘曲调本柔,被这尖刻的音色一逼,怔了一怔,有些滞涩起来。忽然 琴音渐昂,文渊指下铮铮连弹,琴音盛而不厉,隐隐拱卫住紫缘的琵琶声, 将康绮月的曲调尽数迫开,任她怎么费心钻探,总是被文渊拒于门外。紫缘 微微一笑,心道:“到底还是文公子高明,这女子应该无从施其计了。”   康绮月额头见汗,手上抚弦未停,口中叫道:“弹琵琶的姑娘,你是何 人,在此阻我?”紫缘一边奏曲,一边道:“小女子名为紫缘,这里是寒舍 ,姑娘等无故来访,小女子别无它长,只有以此薄技飨客。”   康绮月一怔,琵琶声稍弱,说道:“原来是你!”紫缘名倾天下,她自 然知晓,细细一看,紫缘虽不如自己风姿媚艳,但神清骨秀,娴雅脱俗,面 容之美,与自己是截然不同,却越看越是妒恨,忽然一番挑捻,琵琶声颇为 突兀。   这么一阵指动之间,康绮月的琵琶弦间赫然飞出两枚细小钢针,去如飞 星,无声无息,分袭文渊、紫缘两人。这一下偷袭出人意表,文渊陡觉襟前 一道刺痛,气血微现紊乱,琴声顿止。紫缘那边却“簇”地一声,那钢针射 在了琵琶上。   文渊大惊,心道:“不好,这女人竟然有此偷袭手法!”连忙拔出钢针 ,见那钢针上隐泛绿光,似是淬了毒药。康绮月纵声大笑,叫道:“文渊, 这一针的厉害,你马上便知道,瞧你还能如何得意?”说着转身便奔。一众 青衣汉子一边看着文渊等人,一边分批退出。   文渊却不追击,奔到紫缘身边,急叫道:“紫缘姑娘,你怎么样?”紫 缘道:“我……我没事,没射中我。文公子,你还好吗?”语气显得极是关 切着急。   话才说出,文渊陡觉脑中一眩,叫道:“针上有毒,得去夺解药!”纵 身一跃,背起文武七弦琴,一手拔剑出鞘,直追出去。华瑄惊叫道:“文师 兄!”小慕容抽出短剑,叫道:“妹子,你跟去照应,这里我来处理!”华 瑄道:“好!”一提气,跟了上去。康绮月手下一批青衣汉子各取兵刃,围 了上来。   文渊喝道:“诸位让路了!”劲贯长剑,使足“指南剑”精义,剑去如 矢,飞身疾冲,劈空刃风左右排开两尺,威势凌厉,当之者无不骇然,避之 惟恐不及,如何能挡?文渊更不停步,毫不客气地追了出去。   一到街市,华瑄随即追上,叫道:“文师兄,别追太急,毒性会行开啊 !”   文渊道:“要追解药,便不能不急啊!”华瑄道:“她没跑远,前面还 有她那些部属。”文渊一望,点头道:“正是,咱们加紧脚步赶上去!”两 人一齐奔去,不多时即已追出城外。   康绮月见两人追来,笑道:“文公子尚有何事?”文渊一振长剑,道: “请姑娘交出解药。”康绮月娇笑道:“解药?嘻嘻,你不是带了位解药来 了吗?”   文渊一愕,不知所指。   康绮月见他不懂,便即笑道:“文公子,这针上可不是毒药,而是一种 秘药,你看看那位小姑娘便知道。”文渊看了华瑄一眼,说道:“那有什… …”还没说完,忽觉心口一热,华瑄的脸蛋似乎在眼前慢慢迷蒙起来,看不 真切,不禁靠近了些。   华瑄见文渊神情有异,惊道:“文师兄,是毒性发作了吗?”文渊脑中 一阵剧痛,听得华瑄说话,忽感心悸异常,周身发热,突然握住了华瑄手腕 。华瑄一怔,只觉文渊掌心火热,又是握得极紧,心中一惊,道:“文师兄 ,你……你怎么啦?”   文渊悚然而惊,连忙松开手,心道:“这什么秘药的,莫非是催情的药 物么?”向康绮月望去,又是一阵晕头转向,丹田处彷佛一股烈火直腾上来 ,急忙强定心神,与之相抗。   康绮月笑道:“文公子,你该也猜到了吧?老实告诉你,这针上所附的 药呢,足可让公子和这位小姑娘享受十次极乐境界。不过呢……这药后劲是 很强的呢,小女子都不太受得了,这位小姑娘嘛,怕是一次也承受不住,会 伤到身子呢。文公子,你又会如何呢?嘻嘻,嘻嘻!”   华瑄也已听出这药的意思,不禁又气又羞,叫道:“你怎么这样害文师 兄,快交解药出来!”康绮月娇声道:“好啊,你就让文公子留下来,奴家 慢慢为他消解火气。还是……姑娘你也想一起来呢?”此言一出,她手下一 众男子都嘿嘿而笑,显然不怀好意。   蓦地华瑄猱身直上,身法灵动莫测,穿过一众汉子之间,转瞬间已到了 康绮月面前,右手拂出。康绮月吃了一惊,心道:“这丫头身手好快,原来 功力不弱。”连忙还招格挡。   华瑄怕文渊承受不住,急于擒下康绮月,以夺解药,一出手便是倾尽全 力,手上招数极尽变化精妙,如同天罗地网一般,将康绮月身周各路一一封 住。   康绮月取过琵琶,闪避之余,一手已按上四弦之间。文渊正凝神与药力 相抗,康绮月既是女子,不易上前相攻,忽见她拿定琵琶,猛然一惊,叫道 :“师妹,小心!”话才出口,康绮月轮指连拨,三枚钢针自琵琶中飞射华 瑄。   华瑄既已见到对方以此技射中文渊,自然大加提防,一见康绮月手按琵 琶,立时有了准备,钢针飞出之时,旋即纵身让过一旁。康绮月待要追击, 忽见一条银龙急闪而出,华瑄皓腕翻扬,已自袖里耍出银鞭,“谷风式”一 圈一卷,正卷住了那琵琶。   康绮月心念如电,弃琵琶而欺上前,右手并指如锥,击向华瑄颈侧。华 瑄清叱一声,右手翻起架开,左臂一道真力直传鞭身,“喀勒喀啦”一阵轻 脆爆响,银鞭已将那琵琶从中箍碎成两半,烟尘飞散,数十枚钢针叮叮当当 地落下来。   康绮月暗自吃惊,脸上却仍带微笑,说道:“好厉害的功夫!嘻嘻,你 和文公子做那档子事时,也使这么大力么?真亏他受得起呢……”华瑄满脸 通红,一咬牙,心道:“你喜欢乱说,尽管说去,反正先救文师兄要紧。”   手上银鞭势挟狂风,将“八方风索”使得声声呼啸,威不可当,鞭将至 处,先起飒飒风声。康绮月手无寸铁,只得竭力趋避。   过得十招,华瑄鞭上威力越发增生,一条银鞭化作了一个银茧,将康绮 月身外丈许之地尽数圈住,再难逃脱。文渊看着,心中暗暗欣喜:“真看不 出师妹已练到如此功夫,先前我可想差了,看来也不在小茵之下。这康绮月 的武功甚极有限,不是师妹对手。”   果然康绮月身陷华瑄鞭法之中,全无还手之力。一个守御不当,鞭梢扫 过肩头,立时剧痛入心。华瑄加紧攻势,叫道:“不想受重伤,就快交解药 !”康绮月处境窘迫已极,却不答话,仍是勉力闪避。   文渊大疑,心道:“她应该不能败中求胜了,怎地仍然如此苦苦支撑? ”再看华瑄,但见她神情急迫,额头微渗汗珠,银鞭势道强猛,却有些不够 沉稳。忽然心中突地一跳,华瑄的身影瞧来竟撩人异常,连忙揉揉眼睛,心 道:“这怪药又来作祟。”   华瑄心道:“你不领情,没法子,救文师兄要紧,我可要出重招了!”   深吸一口气,劲贯银鞭,使出变幻玄奇的“不周风式”,鞭如飞蛇,盘 旋纵错,飞腾来去,银鞭彷佛成了轻柔软带,看似力微,实则伏遍暗劲。康 绮月知道厉害,却是无处可避,惊叫一声,小腹上被银鞭轻轻一掠,一股排 山倒海的厉劲直震入体,身子直飞出去,摔出两丈有余,跌落在地。   便在此时,华瑄脑中忽感一阵不适,手足上后力不继,有些昏昏欲睡, 脚下微微一踬。文渊见状,惊道:“师妹,怎么了?”华瑄手按额角,迷迷 糊糊地道:“文师兄……我……好像有点累……”一句话没说完,竟险些跌 了一交。   文渊连忙上前扶住,却见华瑄手一松,放开了银鞭,竟真昏睡过去了。   康绮月勉强站起,心中暗叫:“可惜!若我多撑得片刻,‘醉魂香’的 效力发挥,又怎会中这一鞭?”   原来康绮月的琵琶暗藏玄机,非止于钢针,更藏有迷烟。若要启动暗器 迷烟,需知按弦之法,非康绮月本人不能使用。华瑄箍碎琵琶,破坏了机关 ,“醉魂香”迷烟逸了出来。康绮月早已服过抵抗之物,不受影响,却故意 在琵琶残骸处跟华瑄游斗,诱她不知不觉中吸入迷烟。只是这迷烟本该由机 关聚集一处喷出,散逸后大为淡薄,华瑄内力修为精纯,一时不被迷倒。若 她未能使出“不周风式”,此时只怕反会落在康绮月手中了。   文渊虽知华瑄定然中了迷香之流,却不知康绮月如何下手,此时也无暇 思索,心道:“这女子受伤非轻,但诡计多端,可不能大意!”正要伸手拔 剑,哪知他双手一扶住华瑄,药性引发得更加厉害,便再也不想轻易松手, 心中一惊:“不好!”   本来在旁围观的青衣汉子,此时已上前护住康绮月。康绮月自知内伤沉 重,不敢再上前讨战,忍痛低声道:“先回去!”众汉子见文渊不似将要动 手,忙拥着康绮月飞快而去,更不多留。               【三十三】   文渊担心华瑄有失,不便追击,低头探过华瑄脉息,并无异常,心道: “看来师妹所中纯是迷烟,那倒还好。”然而他自己却是烦躁不堪,看着华 瑄脸蛋,如海棠春睡,不禁浑身火热,心中旁徨不安:“我和师妹本来已有 肌肤之亲,中了春药,本来也没太大关系。但若这药真于师妹身子有伤,我 岂非罪过大矣?”   他心神大乱,无计可施,现下又不便回去和紫缘等相会。单是和华瑄在 一起,已是身如火炙,心跳得如同打鼓一般,若见了紫缘、小慕容、小枫, 真不敢想像会变成什么情况。当下让华瑄靠着一块青石,自己在一旁静坐行 功,克制绮念。   然而康氏兄妹俱是闺中高手,所用春方之强,人所难言。康楚风的药方 、音术是专对女子而施,康绮月身为女子,正好相反。文渊虽是竭力压抑, 却是越来越难忍受,烦躁莫名,脑海里陡然浮现出他和华瑄、小慕容翻云覆 雨的旖旎风光。   文渊暗叫不妙,心道:“师妹还不醒来,我不能离她太远,这可麻烦了 。但愿师妹快快清醒,先回去紫缘姑娘那里,我就可以在这里专心抵抗药力 ……”想到此处,睁开眼睛一看,华瑄仍是昏迷不醒。他每看华瑄一眼,心 跳便似快了一分,忽然一阵情意上涌,药力大盛,再也难以抑制,猛地将华 瑄扑倒在地,狂吻她细嫩的脸颊,双手伸进她衣襟之中,急迫地探索藏匿其 中的诱人肌肤。   才一触到华瑄身子,文渊心头忽地一惊:“刚才还能克制得住,怎么忽 然就失了神?”神智略一清明,连忙将手掌抽回。   他却不知,康绮月弹奏“狂梦鸣”之时,他曾经一度陷溺其中,虽得紫 缘援手而脱困,心思却暗暗受其影响,脑海中一时仍会隐隐残存其效。这时 春药催情,佳人在抱,“狂梦鸣”的惑力又发作出来,立时按捺不住。当夜 华瑄、小慕容被康楚风笛声所惑,也是一样,只不过小慕容那晚并无再起情 欲之思,一觉睡过,潜伏之效已失。华瑄却因乍逢师兄,又被他见了自己赤 身露体的模样,本就有些心慌意乱,夜半却又梦着文渊,印在脑海里的“狂 梦鸣”残音作祟,引得她梦里春情荡漾,因而给文渊、小慕容见到了她梦中 销魂的样子。   此中情由,文渊哪里想得到,身子一热,又觉情动,对华瑄稍一亲匿, 又即清醒,慌忙自制。如此几次,文渊越来越是神智混乱,眼中看出来是一 个衣衫不整的俏丽姑娘,又是自己锺情爱侣,激得他热血如沸,心中不停大 叫:“文渊文渊,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和师妹虽然已是一体,却万万不可为 淫药所迷,逞一时之快,恣意妄为,而于师妹有损……”   但是他定力再高,总是血气方刚的青年男子。何况他已和华瑄亲热过, 此时与华瑄行事,也于心无愧。抱着华瑄折腾多时,心神实在耗累之极,一 阵气滞,晕了过去。   昏昏沉沉之中,文渊只觉手上传来阵阵柔软舒畅的感觉,身子前一阵温 暖馨香,说不出的快适,下身滚热,却又无处宣泄。忽听一声女子叫唤,似 乎有人来拉他手脚,紧接着颈后一痛,又没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文渊悠悠转醒,只觉头痛欲裂,心道:“这是那里? ”一看清楚,却是身在一座骡车中,车中尚有两个少女,都穿着紧身衣靠, 一红一白,俱是眉清目秀,令人瞧着便是舒服。见他醒来,一同向他瞪了一 眼。文渊一怔,想坐正身子,却是动弹不得,竟是给点了穴道。   红色装束的少女向车外叫道:“三庄主,那人醒来了!”只听蹄声立止 ,骡车停了下来。文渊心道:“原来我是落在个什么庄主的手上。却不知他 们是救我,还是捉我?”一边思索,一边运气冲穴,车帐已被掀开。   文渊眼前一亮,日光透了进来,车外立着一个十七八岁的俊俏少年,旁 边一匹黄膘马。那少年生得唇红肤白,双目湛然有神,英气飞扬,一头长发 在脑后用条细带束起,一身宝蓝密扣紧身短袄,玄色扎脚罩裤,腰束鹅黄丝 带,劲装结束,越发显得清朗飒爽。   那少年一见文渊,露出一副厌憎神色,忽然一道寒光直逼到他喉间,却 是一根短戟,柄端一条蓝缨带。只听他喝道:“淫贼,你是何人?快快报上 名来!”   文渊一愕,道:“被人这样骂,倒还是头一遭。我怎地是淫贼了?”那 少年怒目相向,喝道:“我等路过之时,你正要对一个昏迷了的姑娘横加施 暴,你不认吗?”文渊脸上一红,心道:“我昏倒之后,可不知对师妹做了 什么糊涂事,给人瞧见,本来该当误会。”左右一看,不见华瑄,心道:“ 不知师妹是否被他们救起了?”   那少年见他脸有惭色,只道他所料不错,哼了一声,喝道:“你这淫贼 贪图一已之乐,居然还用了康家的淫药,真是恶劣之极。”文渊叹道:“这 事情确然极是糟糕,然而并非在下之意,实是身不由主……”   那少年不去理他,短戟向前一挺,沉声道:“此事暂且不提。我问你, 这张琴你是哪里得来的?”说着拿出了文武七弦琴。文渊道:“这琴是一位 前辈朋友送给在下的。”那少年身子一颤,喝道:“是什么人?”   文渊被他连声喝问,不禁有些气恼,便道:“阁下又是何方神圣?我便 非答你的话不可?”旁边两个少女蓦地拔出长刀,旋即架在他颈上。文渊看 清两女手法,心道:“这两个女子武功平平。”   那少年双眉上扬,道:“说予你听也罢,我是巾帼庄三庄主,人称蓝灵 玉便是。你既知我的来历,便快招来!”文渊暗道:“巾帼庄?记得曾听师 兄说过,河北有座巾帼庄,庄里高手都是女子,武功独到,行事也多侠义。 这蓝灵玉虽然言语无礼,总是因为把我当作行止不端之徒的缘故,那么是个 嫉恶如仇的心肠了,看来似乎也是女子。嗯,不错,只因她眉宇之间英气太 盛,一时倒瞧不出。”   想到这里,便即坦然,说道:“在下文渊,这张琴是本门一位任师叔所 传。”   蓝灵玉身子一晃,叫道:“你是说任剑清吗?”文渊心中大奇,道:“ 正是,原来姑娘知道。”蓝灵玉怔了一怔,忽然喝道:“你是任剑清的师侄 ?这‘文武七弦琴’,是他给你的?”文渊道:“是啊。不过这位师叔不喜 欢分辈份,我们平日称兄道弟便了。”   蓝灵玉低眉沉思,忽然满脸怒色,喝道:“果真如此,你可丢尽他的脸 了!任大侠何等了不起的英雄,竟然有你这种败德丧行的后辈,哼,哼!”   说得声色俱厉,似乎十分气恼。   文渊心道:“原来她认得任兄,此事可得说清楚。”便道:“此中实在 有诸多情由,待在下说起来,姑娘便知道了。”蓝灵玉道:“什么情由?你 说来听听。”自己坐入了车中,外头又有人驾起车来。   文渊便把结识任剑清的经过,乃至和康绮月交手,不慎中针之事,一一 说了个概要。蓝灵玉听了,半信半疑,道:“如此说来,你倒不是淫贼,反 而是端方君子了。不过单凭你一面之词,我也不能尽信。也罢,等回庄之后 ,找任大侠问清楚了,若然不错,自当向阁下陪罪。”   文渊吃了一惊:道:“怎么?这车是往河北巾帼庄去吗?”蓝灵玉道: “没错。”文渊道:“在下尚有友伴在襄阳相候,需得先去通知一声才是。 ”蓝灵玉道:“你称作师妹那姑娘,我已派人送她到襄阳一处药铺救治,清 醒之后,她总也会说明此事吧?若你所言不假,你师妹必会去跟那些人会合 ,我属下自当一路护送他们赶来会面。今日早已出了湖北,你还要我折回去 不成?”   既知蓝灵玉已有布置,文渊稍稍安心,心道:“所幸师妹已被救起,那 就好了。只不知小茵和紫缘姑娘是否安好?康绮月手下并非高手,小茵应该 不会有失。此行既往河北,正可顺道至京城一探皇陵派的究竟。任兄说他们 要选新的长陵守陵使,不知选过了没有?”   蓝灵玉向两个少女吩咐道:“阿缨,阿穗,你们看好他。”掀开车帐, 拿了文武七弦琴,纵身而出,稳稳当当地乘上那匹与车并行的黄膘马,身手 俐落之极。白衣少女阿穗随即拉上帷幕。   文渊心道:“她们不解开我的穴道,毕竟还是对我不能信任。”他一番 运气下来,穴道已冲开了两成,若不说话,专心运功,要自解穴道原也不难 。只是他尚有疑团未解,又即向那两名少女问道:“两位姑娘,你们寻到我 时,我是怎么一个样子?”   红衣少女阿缨横了他一眼,道:“你少油嘴滑舌的,想讨嘴巴上的便宜 么?”阿穗别过脸去,更不出声。文渊一听,心里颇觉尴尬,说道:“在下 那时昏昏沈沈,人事不知,或许甚为失态,实在抱歉了。”   阿缨道:“既然这样,那就罢了。你那时候可真是难看死了,咱们三庄 主上前在你脖子后打了一记,本来要一招杀了,只是见了你背着那琴,就收 了手,说要问清楚,再杀不迟。”又听阿穗道:“你啊,都已经昏倒了,还 要乱动乱叫的。三庄主说你服了康家兄妹的……那个春方儿,要我们给你灌 了好多冷水,还有些甘草什么的,才静了下来,倒弄得我们一身脏兮兮的。 ”说着脸上微微一红。   文渊不禁大感惭惶,心道:“唉,虽说我被药力所迷,但是如此麻烦人 家,总是于心不安。”又想:“任兄知道此事,不知做何感想?这位蓝姑娘 似乎对他甚是敬重。这姑娘行事好快,必是不简单的人物。一见之下,我还 道她是个少年俊杰,哪里像是姑娘家了?”   骡车行到一处市镇上,蓝灵玉命车夫停下,付了他车资,另行买了马匹 ,让文渊和缨穗二婢分别骑盛,说道:“文兄,你手足穴道应该已解,可以 乘马,我们要加紧赶路了。”文渊道:“何必如此急迫?”蓝灵玉脸色一沉 ,道:“庄里快有大事发生,你自然不用急,我可急得很,只好请你一齐赶 路了。”   文渊便不多说,迳自上马,心道:“巾帼庄有什么事,本来与我不相干 。然而去见任兄,早日说个分明也好,免得受这闷气。”   四人策马奔行,蓝灵玉等三女无一出声,文渊甚觉无聊,随口说道:“ 蓝姑娘,任兄现下在贵庄吗?”蓝灵玉道:“没有。”文渊一怔,道:“你 要我去巾帼庄,任兄却不在那里,你却怎么问来?”   蓝灵玉道:“我这次南来,本是为了一事,要请任大侠到巾帼庄。四处 找寻不到,却打听到他上京来了,这才折回,偏偏又碰到你。既然知道任大 侠要到河北,总是能请到他的。”文渊点头道:“原来如此。”蓝灵玉便不 说话了。   赶了一个时辰的路,总是要文渊开口,才有人说话,不禁颇觉无趣,心 道:“也罢,她们对我自是没什么好印象,我和自己说话便了。”               【三十四】   到了夜里,行到了一处荒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蓝灵玉皱眉道:“ 今日真赶得急了,看来是错过了客店。”阿穗远远望去,说道:“三庄主, 前头路上似乎有人,咱们去问问。”蓝灵玉点点头,道:“也好。”   四人策马上前,只见两个乡农走在前头。阿缨纵马前去,说道:“打扰 两位,这附近可有客栈投宿么?”一人道:“这一带么,过了前头那片松林 子,再去一里半便有哩。不过……不过……”另一人续道:“那家店哪,很 有些古怪的,常常有人住了进去,就没再出来的。”   蓝灵玉听了,赶上前去,说道:“两位大哥,这店是怎生情况,可否说 清楚些?”先前那乡农向她上下打量,才道:“看老弟这样子,像也是有来 头的。这客店是咱们乡里一对兄弟开的,哥哥叫做邓山彪,弟弟叫做邓天豹 ,都是一身武艺的,了得咚咚的。他们平日开店,我们村里人也不会去住, 一旦有商人去住的,听说十个倒有九个出不来。村里的人又说他们的店里藏 了大堆明晃晃的刀子,一把把都是利得吓人的。”蓝灵玉点点头,道:“那 末是间黑店了?”那乡农道:“谁说不是呢?只是官老爷既不来管,也碍不 到我们村子,也就由他去了。”   四人探听清楚,复往前行。蓝灵玉道:“既知有这黑店害人,咱们索性 去探上一探。”阿缨、阿穗一齐答应。文渊笑道:“三位为民除害,那是好 极,在下倒也可略尽棉薄之力。”蓝灵玉道:“我们来应付便行,你的穴道 还封着,可运不得内力。”文渊道:“那么麻烦姑娘解开在下穴道如何?”   蓝灵玉眉头微蹙,道:“不必阁下帮忙了!”   实则文渊早已自行冲开穴道,听蓝灵玉如此说,心道:“看来你是把我 瞧得扁了,居然还不补点我穴道。无妨,你既然这么说,就看你破这黑店罢 。”   过了一片松树林,果然不多远便是一大间住店。门前挑着招牌,写的是 “邓家店安宿商旅”。四人下马进店,店小二便把马匹牵去马房。柜台里头 一个中年汉子,相貌端正,甚是健壮,旁边一张大桌边又有一个黄衣汉子, 却是眉粗目大,满脸凶悍,拉开了衣襟,正挥着扇子纳凉。   一个小二过来招呼,道:“两位爷台要住房么?不知中意楼上还是楼下 ?”   蓝灵玉道:“就楼上罢,烦劳你拣一间宽敞的大房,可要整齐洁净的。 ”那小二堆笑道:“咱们店里房舍乾乾净净,精致得很,包管爷台舒服。”   众人上了楼,进得房中,见那房中摆设处处妥当,不见有何异处。文渊 推开窗子,见得夜空明星点点,凉风习习,颇是舒适,顺口吟道:“山光忽 西落,池月渐东上。散发乘夜凉,开轩卧闲敞。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 欲取鸣琴弹,恨无知音赏……”蓝灵玉不等他吟罢,便道:“你也不用想着 拿回这琴,等跟任大侠说明白了,确然不错,自会还你。”   文渊微微一笑,续吟道:“感此怀故人,中宵劳梦想。”吟完了,才道 :“我也不急,总不怕你真个焚琴煮鹤,把琴给烧了。”蓝灵玉横了他一眼 ,不再说话了。   那小二送了酒菜进来,又退出房去。阿穗斟了杯酒,就唇浅浅酌了一口 ,含在口中片刻,吐了出来,道:“三庄主,这酒下了蒙汗药。”文渊奇道 :“咦,怎地你一尝便知道?”阿穗微笑道:“那有什么难了?这等蒙汗药 寻常之极,容易分辨得很。”文渊连连点头,心道:“就这行走江湖的阅历 看来,只怕我连这个小小丫环也及不上。”阿缨去查了饭菜鱼肉,却没下药 。   蓝灵玉拿了酒壶,拿到窗外沿墙倒去大半,道:“酒是不必喝了,饭菜 尽管吃罢。文兄,你也来。”文渊道:“多谢了。”四人便一齐围桌用了餐 食。众人用膳之际,那小二又进来换新了床铺、被单、枕头。文渊心道:“ 这客店真个服侍周到,不知究里的宿客,哪里会有提防了?”   待小二退出,众人吃毕,蓝灵玉低声道:“咱们各自就铺,装做被药迷 昏,等他们找上来,阿缨跟我出手对付,阿穗护着文兄,楼上杀乾净了,再 下楼去扫灭余众。”文渊道:“三位倒不必担心在下,只管行动便了。在下 虽然武功未必高明,却也不至于出大麻烦。”   蓝灵玉向文渊一望,道:“我是要带你上巾帼庄去的,事情没弄清楚前 ,绝不能让你受险,我瞧还是让阿穗帮着你比较好。”文渊笑道:“好罢, 谨此领受姑娘好意。”心道:“不知这邓家兄弟武功如何?若是不好对付, 只怕我还要帮忙呢。”   四人熄了烛火,分别上铺佯睡,只待对方动手。文渊暗自运行“九转玄 功”,周身经脉畅行无阻,心道:“倘若蓝姑娘她们抵不住,我再出手不迟 。”   到得二更时分,门外脚步声起,有人悄悄推开了房门。文渊顺着目光, 眯眼瞄去,见有六人,前头两个便是坐柜台的汉子,那样子端方的持着大刀 ,凶脸汉子则提了根钢叉。后头一个是换被单的店小二,其他三人同那小二 一般装束,四人都拿着大捆麻绳。   那小二低声道:“大爷,看来都睡沉了。”那拿叉大汉即是邓山彪,只 见他大步踏进,吩咐道:“两个女的都绑起来。老弟,咱们宰了这两个小子 。”那带刀汉子邓天豹往蓝灵玉床边走来,说道:“这小子衣着光鲜,必有 不少油水,咱兄弟两今个儿可要大发利市。”几人便往床边逼来。   蓝灵玉听得分明,待邓天豹走近,倏地翻身而起,双手各持短戟,喝道 :“恶贼!你们开这黑店,到底害了多少人命?今天没你们的生意可做,准 备关门大吉罢!”右手一扬,短戟猛地刺向邓天豹心口。   邓天豹大吃一惊,连忙举刀格挡,“铿”地一声,击得火星四溅,震得 他通臂发麻。邓山彪怒道:“好小子,动手吗?”一转双尖钢叉,直捣过去 。邓天豹吃了暗亏,不敢大意,叫道:“老哥,这小子功夫不差,得小心了 !”跟着抡刀杀上。蓝灵玉舞开双戟,一路“飞燕戟”戟法,使得真如飞燕 剪风、星芒电逝,纵横灵动,招招迅猛无匹。邓氏兄弟以二敌一,反倒难以 抵挡,连声吼叫。   四个小二也抽出藏刀,两人一个,向阿缨、阿穗的床铺冲去。哪知两女 竟不起身应敌,竟都睡得沉了,任由几个店小二上前拿住。蓝灵玉瞥见,吃 了一惊,叫道:“阿缨,阿穗,快醒来!”文渊也是心中惊讶,翻身下床, 略觉脚步不稳,一运真气,微有滞碍。他凝思片刻,忽然想起一事,连忙扯 开枕头,里面都是些乾草,散出一股极淡的清香,若不细查,实难发觉。   文渊心下了然,暗道:“原来如此,这枕头、铺被都放了这种草,药力 慢慢渗出,阿缨、阿穗内功不高,已被迷倒了。这手法可厉害,真个神不知 鬼不觉。”   却原来邓天豹为人精细,在店门见了蓝灵玉神采奕奕,步履轻而稳健, 显然身有武艺,生怕蒙汗药迷她不倒,是以命人换上暗藏药草的床具。这药 草用得几天,便会失去气味,须得更换,花费不小,是以平日并不摆在房中 ,只用以对付江湖人物。然而蓝灵玉内功也有相当修为,尚未被药气薰昏, 邓氏兄弟操之过急,先行动手,这时斗得辛苦之极。   一个店小二拿刀架住阿缨脖子,叫道:“小子,快快丢下兵器,否则这 丫头性命不保!”蓝灵玉见状,一时无法,收势后跃,叫道:“别伤她!”   说着“铿啷”几声,双戟落地。那小二得意之极,另一手去摸阿缨胸口 ,笑道:“这丫头看来不错,嘿嘿!”   邓山彪先前肩头中了一戟,满腔怒气,一叉往蓝灵玉捅去,喝道:“老 子先宰了你这杂种!”   忽见蓝灵玉着地一滚,探到双戟,旋即甩臂,俐落之极的一招“双燕分 飞”,两支短戟起手飞射,如电芒乍闪即逝,但闻“啊呀!”“哎唷!”两 声惨叫,已分别钉在持刀架住缨穗二女的店小二喉间,鲜血飞洒,各自摇晃 ,缓缓仰倒,利刃松手落地。   蓝灵玉身法快捷,才一掷戟,右手按落地板,借力飞身而出,一把搂过 阿缨,顺势抽回那将倒尸身喉头短戟,脚一落地,又已横身疾跃,反手一戟 。阿穗身边另一名小二惊见两个同伴转眼毙命,还在目瞪口呆,哪知蓝灵玉 已来帮他成全义气,戟刃贯心而过,一同作伴去了。蓝灵玉左手连拨,将缨 穗两女拨置床上,又已抽起另一支短戟,双戟又已在手。   这几下出手快如风雷,蓝灵玉杀敌救人,令人不及霎眼,已解危局,单 衣双戟,英风凛凛,邓氏兄弟和余下一名小二尚自惊骇,一时俱皆呆了。   文渊大声喝采,赞道:“蓝姑娘,了不起!巾帼庄名下无虚,真正是不 让须眉。”蓝灵玉向他一望,说道:“文兄过奖!”双戟一摆,喝道:“你 们几个贼子,还有什么花样?”   邓山彪、邓天豹对望一眼,心道:“怎地这人是个娘们?”邓天豹道: “阁下身手高强,兄弟佩服!然而想要一举赢我兄弟两,却没这么容易!”   说毕,一齐扑上。   蓝灵玉右戟一挥,大声道:“好,你们多行谋财害命,正该抵命!”正 要出招,忽觉气息微有不顺,脚下踏得不稳,踬了一下。               【三十五】   蓝灵玉提气站定,不料眼前却渐渐模糊,周身乏力,不禁暗惊:“不好 ,莫非中了迷药?”本来以蓝灵玉内功修为,此时药气还不易收效,但她剧 战一番,加速气血运行,药力便传了开来。   邓天豹见她出手迟疑,心中暗喜:“看来药草已起了效用,瞧你这婆娘 还能逞威风么?”口中呼喊道:“老哥,这娘们撑不久了,再守紧些!”邓 山彪一听,使力挥舞钢叉,一昧守御。   蓝灵玉只觉脑中天旋地转,竭力提振精神,心道:“就是要倒,也得先 收拾这两个恶贼!”双戟招数转柔,使动“紫燕呢喃”的轻巧路数,一眼看 来,便似力道不济,摇摇晃晃,转眼便要摔倒。   邓山彪只道蓝灵玉已要不支倒地,急急一叉往她右戟挑去,喝道:“给 我脱手!”蓝灵玉猛地转过头来,喝道:“好,你接着!”右腕一甩,单戟 射出,身子急斜,手掌顺着甩势握住叉柄,逼进前来。邓山彪陡见银光耀目 ,慌忙朝天一仰,短戟“刷呜”自顶上飞过。这一仰却也把身前各路一齐卖 给了蓝灵玉,运足劲力飞身出戟。猛听邓山彪凄厉之极的嚎叫,一个魁梧大 汉给蓝灵玉一戟贯胸,“磅”一声响,硬生生被钉倒在地上,蓝灵玉全力出 招,已是头昏眼花,这一下钉死邓山彪,顺势单膝跪地,自己也站不起来, 短戟也无力拔出,低声道:“还有……一个……”然而却终于不敌药力,慢 慢卧倒在地,耳听邓天豹叫声渐轻,直至人事不知。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蓝灵玉渐渐清醒,却见阿缨、阿穗在旁伺候,自己 正躺在床铺上,不禁一怔,道:“我们没事么?”阿缨微笑道:“都没事。 ”阿穗道:“三庄主,我们真不中用,居然……居然还没动手,就被这些贼 子迷昏,让三庄主一人独斗群敌,真是该罚了。”   蓝灵玉道:“这不打紧。”眼望房中,不见文渊踪影,问道:“那位姓 文的兄弟呢?”阿缨脸色尴尬,低声道:“他把我们救醒后,要我们照顾三 庄主,自己便拿了那琴跑掉了,说要去找他师妹,我们……我们挡不住。”   蓝灵玉“嗯”地一声,坐起身子,见那邓天豹横卧地上,已然毙命,说 道:“这人是那他所杀吗?”   阿穗道:“是呀,他说三庄主斗得太累了,到最后有些疲惫,所以他才 插手杀了最后这一个,其他人都是三庄主杀的。他又告知了店中其他住客, 说了此处是间黑店,他们怕扯上人命,也就赶紧走了,看来都不是富贾,并 没中蒙汗药。”蓝灵玉脸上微红,心道:“他可真给我留面子了。”又想: “他救了我和阿缨、阿穗,那么绝非歹念之徒,先前我没尽信他,可是自己 多疑了。任大侠把琴送给了他,怎么会是恶徒?”想到此处,不禁轻叹一声 。   阿缨奇道:“三庄主,怎么了?”蓝灵玉道:“这位文兄仗义相助,可 惜现在没能答谢,先前又对他存疑,现在想想,好生惭愧。”才说出口,忽 听门外一个清脆的女声笑道:“哎呀,那也不用,因为他又跑回来啦!”   只见三个女子进了房来,文渊跟在后头。那三名姑娘中,一个是蓝灵玉 派去送华瑄回城的丫环阿环,另一个青衫少女便是华瑄,最末一女蓝灵玉等 不识,却是刚才说话的小慕容。文渊躬身笑道:“蓝姑娘,在下又回来了, 并非找到了我师妹,而是在下先被她找着了。”   原来文渊离开邓家店,想回襄阳去找华瑄等人,不料才过了那松林不深 处,就见到华瑄、小慕容、阿环三女露宿林间。众人巧遇,惊喜之下,各自 说了别来情况。   华瑄由阿环送回城中治醒后,回到紫缘宅里,阿环说起蓝灵玉带走文渊 之事。待华瑄、紫缘、小慕容等说明情形,才知不对,当下华瑄便急着要去 找文渊。   然而童万虎等人伤疲不堪,一时无法赶路,若是留在城里,又难免被皇 陵派找到。最后紫缘提议,让三人到南阳县衙藏匿,由她向秦浒请求,让三 人能够安心休养。   童万虎心中却不免忐忑,强盗寨主到知县府上避难,岂非自投罗网?只 怕这一避便要避到牢房里头。紫缘却道:“小女子跟秦知县是颇有交情的, 他是性情中人,定能保得三位平安。童大爷若放心不下,小女子可以一起留 着,秦知县绝不会为难三位。”童万虎无法可想,只得应许。   这一来小慕容可又颇觉不安,暗地向紫缘说道:“要是这三人意图不轨 ,姑娘岂不是危险?”紫缘神色自若,笑道:“小女子自有打算,慕容姑娘 不必操心,只管同华姑娘前去便是。小女子承蒙文公子和姑娘相援,已是感 激不尽,若一直跟着文公子,只有多加麻烦。等这三位伤势大好了,离开之 后,小女子再回襄阳故居去,静候文公子和两位姑娘驾临。”   小慕容心道:“那童万虎也就算了,郭胖子实在没什么值得一救。紫缘 姑娘手无缚鸡之力,真出了乱子可怎么办?但她跟我们行走江湖,也太没道 理了,留在知县府上反而安全些。”于是到了南阳县上,又偷偷放了信号, 要找慕容修来,以保护紫缘周全,只不知他是否见着烟火。   秦浒见了紫缘来访,又知她得离风尘,惊喜交集,听了童万虎三人之事 始末,一口答应下来,说道:“收留这三位是不成问题,但白虎寨头目的身 分却不能泄露了,否则也难以担当。”紫缘道:“这个自然了。”   华瑄、小慕容便随阿环赶路,这晚寻不着客店,不知邓家店便在林外, 本已露宿松林,却不料文渊正从邓家店回寻。一谈之下,知道蓝灵玉等都在 店中。阿环自是要去会合,文渊既已见到华瑄,也就安心,心道:“不知任 兄跟巾帼庄有什么关系?巾帼庄又有什么大事了?依那童寨主所言,师兄曾 到河北去,又救了靖威王的郡主,这些事总要弄个清楚。”于是也就回到邓 家店来。   当下众人互相引见过了,华瑄也向蓝灵玉致谢,说道:“蓝姑娘,谢谢 你出力相助,只是……你怎么把文师兄当成恶徒了嘛?”小慕容笑道:“总 算他运气好,没被当场杀了。”文渊道:“怎么?如此说来,倒像我罪有应 得一样?”小慕容眨了下眼,笑道:“那也不是。”   蓝灵玉拱手道:“这的确是疏失了,还要请文兄海涵。方才援手之德, 还需向文兄道谢才是。”文渊忙道:“这可不敢当。”   时已深夜,众人也都累了,文渊等虽有话要问,也就留待明日。黑店已 然挑了,一无他客,诸人便各自选房休憩。   蓝灵玉等主婢四人自在一房,文渊、华瑄、小慕容另外到了一间。小慕 容反手带了门,笑道:“想不到杭州到这里,我们又是同在一房。”文渊叹 道:“唉,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虽然是跟你们见到了面,却注定要再 睡硬地板。”   小慕容在他背上一拍,笑道:“福大祸小,你还有什么不满啊?”文渊 伸伸舌头,笑道:“不敢!”   华瑄低着头,拉拉小慕容衣角,轻声道:“慕容姐姐……我……我说呢 ,文师兄也不用睡地板了嘛……那个……我们……”小慕容脸上微红,向文 渊似笑似嗔地一望,不置可否。   那边蓝灵玉迷药后力已消,便出房四处走走,舒展筋骨,心道:“明天 还要赶路回巾帼庄呢。不知姊妹们情形如何?不早日赶回去,总是难以安心 。”   她到店外散步了些许时间,颇有困意,于是走回店中,准备上楼安寝。   经过一间房外时,却听得门后传来几声异声。蓝灵玉怔了一怔,心道: “这是文兄他们的房间,却是怎么了?”当下凝神静听,一声声娇柔的女音 传进耳中。蓝灵玉心中怦地一跳,好奇心起,偷偷往门缝间一望。   这一偷瞧,只把蓝灵玉羞得不知所措。只见房中红烛高烧,床上罗幕半 掩,隐隐见到文渊和小慕容搂在一起,状极亲匿。   自离杭州以来,既有紫缘同行,文渊和华瑄、小慕容自不好有过份亲热 的举动,都积压得甚久了。今日三人又住到一房,谈笑到了情动之处,哪里 还能克制?蓝灵玉窥见之时,文渊已和小慕容温存了好一阵子,但见小慕容 衣裳半褪,娇喘吁吁,两眼水汪汪地凝望文渊。华瑄害羞,躲在棉被里,只 露出半张脸来,犹是羞红似火。               【三十六】   三人自在房中亲热,哪知蓝灵玉正在门外?文渊轻轻卷起小慕容绸裙, 直至腰间,两条晶莹如玉的美腿之间,隐约被裙影遮蔽,瞧不真切,床单和 裙内却都沾得湿了。小慕容软绵绵地呻吟着,一边解开文渊的衣带。   文渊温柔地让小慕容躺在床上,抬起了她的双腿,微微叉开,让两腿夹 住他的腰侧,正露出那神秘的花丛。小慕容脸蛋羞得通红,低声喘息:“不 要……别这样子……”文渊却欣赏娇艳欲滴的花朵,着右手抚摸着她平滑柔 软的小腹,指尖在脐边游走引逗。   “唔嗯……啊……”小慕容轻咬下唇,眼睫微颤,发出既无奈、又兴奋 的呢喃。蓝灵玉看得心悸神驰,眼光一移到文渊下身,更是心跳得如打鼓一 般。眼前两个如花似玉的俏姑娘,又皆是自己的爱侣,正自含羞带怯,值此 情景,文渊如何能不动心?那话儿自是早已精力弥漫,昂然挺立,随时要冲 锋陷阵一番。   文渊前次和小慕容交合之时,只能进入一半,知道小慕容私处紧密,她 又是敏感之极,这一次更加谨慎,阳物在牝户上摩擦轻触,轻碰微接。小慕 容身如火炽,被引得又羞又急,娇声呻吟道:“唔……好……好热哦……你 ……你别……不要再耍我了啦……我……啊……”那娇贵的花瓣绽放着美不 胜收的绛红,花蜜源源不绝地流出,将文渊下体也沾得通体湿润,闪闪发光 。   文渊看着小慕容竭力忍耐的神情,又是哀怨,又是羞涩,登时激得他情 致高涨,低声道:“小茵,要去了!”小慕容轻轻“嗯”地一声,心中羞怯 无比,心道:“这一次一定要忍住了,只是有点痛而已,别怕,别怕……”   然而越是这么想着,下体越觉绷得紧了,在这要紧关头,实在忍不住害 怕。   文渊吐了口气,向花瓣内冲击过去。虽然阳具已经接受蜜汁的洗涤,相 当滑溜,但对小慕容那娇小玲珑的秘境而言,仍是蛮横的威力。一插之下, 小慕容浑身一颤,放声哀鸣。   “啊啊啊!唔嗯……呜……啊……”才进入些许,小慕容已觉疼痛难堪 ,十指胡乱抓着床单。文渊呼了一声,又插进了少许。小慕容紧闭双眼,痛 楚得几乎流出泪来,不禁哀叫道:“我……我……啊啊!不要……!”   文渊柔声安慰道:“别怕,别怕,很快就好了……轻松一点……”一边 说着,一边伸手抚弄着小慕容滑腻的嫩乳,极尽爱怜之能事。小慕容胸脯上 一阵酥软,心绪紊乱,稍稍分担了下身痛楚,低声呻吟道:“你……啊啊… …你……快一点……别管我了啦……”   文渊轻轻捏住两个樱桃般立起的乳尖,姆指、食指来回搓动,悄声说道 :“什么快一点?”小慕容虽然平日机灵,这时也已急了,娇嗔道:“你… …你别使坏啦……别……别等我又痛起来……那……那就……啊呀!啊…… ”她乳头被文渊玩弄一番,忍受不了,又喘嘘嘘地叫了起来。   眼见小慕容已经是情热如火,文渊腰间连连挺进,如同节节进攻的步行 军,每一深入,小慕容便受到更甚于前的痛感。   “啊!啊呀!不……不行……啊啊啊!呜……啊……!”这浪涛般的进 击带给小慕容强烈的震撼,眼角垂泪,娇躯狂乱地摆动挣扎。文渊把心一横 ,低声道:“长痛不如短痛,小茵,忍着!”猛地一冲,玉茎直抵花瓣最深 处。   小慕容脑海陡然间一片空白,随即一阵撕心剧痛贯穿全身,发出了高亢 入云宵的哀鸣。   “唔啊!……啊啊……呜……呜嗯……啊……”火烧般的疼痛充满了她 柔弱的玉门,泪珠不禁夺眶而出。就是旁观的华瑄,也吓了一大跳,心中怦 然,轻声道:“慕容姐姐!”   文渊连声安慰,柔声道:“好啦,好啦!小茵,别哭罗……”小慕容呜 咽一阵,才轻声道:“好痛……呜呜……你坏死了啦!”文渊吻了吻她的朱 唇,柔声道:“小茵,对不起啊!等一下就会舒服了,来……别哭了……”   一边说着,同时温柔备至地爱抚她的肌肤,极是怜惜,下身不敢稍有动 弹,只怕又弄痛了她。   小慕容初经人事,自是痛极,经得文渊一番舒缓,这才痛楚稍息,春情 复炽,迷蒙的泪眼慢慢转成了一片缱绻。她体内包含着文渊的阳具,正是火 热难当,疼痛转为麻痒,嘤咛一声,不觉扭了下腰。   这一下动作,文渊便知小慕容已开始感到舒适之意,当下轻声道:“小 茵,可以了吗?”小慕容轻吟一声,低声道:“可以啦……不过……你…… 你可别太粗暴……像刚才……嗯……”说着说着,俏脸通红,见腆之极。   既得首肯,文渊恭敬不如从命,缓缓抽动起来。小慕容的私处内潮湿柔 软,固不待言,且兼收缩甚紧,摩蹭的感觉强烈之极。文渊只挺进数下,便 觉快不可言,忍不住渐渐加快了速度。   “啊啊……啊呀!啊、啊、唔啊……”小慕容全身承受着文渊的爱意, 失神地娇吟着,精巧的双乳正和他结实的胸膛互相挤压,感受着温热的男子 气息。两人脸庞相对,立时缠吻起来,放纵的春声便成了低沉诱人的嗯唔。   文渊忽地离开了两片樱唇,起身采跪姿,将小慕容双腿抬起,扛在肩上 ,双手转而托住她纤腰后。如此一来,两人交合之处高高拱起,滋滋声响之 下,更可见到一根通红之物不停进出柔嫩的少女秘地。小慕容羞不可抑,叫 道:“不要……啊、啊、唔……别看……”   华瑄在一旁看着如此淫靡的景象,心跳不已,棉被里的身子紧紧缩着, 心道:“文师兄跟慕容姐姐怎么这样……好厉害……啊呀!我……我跟文师 兄做的时候,也像慕容姐姐这样吗?”眼见小慕容失魂落魄的陶醉样子,忍 不住脸上发烧,双腿紧紧夹住。   文渊奋力冲刺,兴奋到了高亢处,忽然按住小慕容膝弯处,向前猛推, 两膝直顶到了她乳房,像要把小慕容翻过去一般。   “啊呀!啊、啊……好……好丢人……唔……”小慕容身子被文渊推得 曲起,阳物每一次冲击,就被推得前后摇晃,好似腾云驾雾,飘飘然、陶陶 然,虽觉这姿势羞于见人,但既然是在自己心上人面前,也就任他胡来了。   只见小慕容香背着床,晃前晃后,双乳被膝盖压迫得挤向两旁,香汗随 之飞溅,又有自乳端滴落的。文渊单臂横压住她膝弯内侧,另一只手却去玩 赏她白嫩的屁股,抚摸揉捏,满手温软。   “唔啊!”小慕容心头快感狂袭而至,被这接二连三的攻势弄得气喘嘘 嘘,哀声叫道:“啊……我……我……嗯嗯……不……真的不行了……文… …文渊……哥……哥……我……啊……”文渊喘了口气,悄声道:“什么不 行了?”说着加快抽送,真如狂风暴雨,直冲得小慕容兴奋不已,那天仙般 的体态更显得柔弱不堪,螓首急摆,香汗如雨,哪里能说出话来,只剩下银 铃乱摇的吟叫。   蓝灵玉自门缝看去,不甚清楚,但翻云覆雨的声音却听得分明,耳听得 小慕容呻吟得越发急促,心跳也是越来越响,真羞得她不知如何是好,想要 离开,却又不知为何,难以自制。   房中床上,文渊亢奋已达极峰,身子一冲,阳精万马奔腾般破栏而出, 猛烈无匹地贯进了小慕容胴体。小慕容蓦地一阵颤动,好似一波火热巨浪将 她抛上虚空,霎时间没了神智。   “啊……啊啊啊!”高亢的叫声稍一持续,小慕容颓然侧首,气喘嘘嘘 ,双乳如浪起伏,在激情后犹自难以平复,余波荡漾。文渊一抽出阳具,小 慕容股间立时涌出了大量的汁液,或清或浊,甚有冒泡而出者。床上三人看 了,都禁不住脸红心跳。   小慕容满脸羞红,娇喘道:“看啦……你把人家弄成这么难看。”文渊 喘了几下,微笑道:“怎地怪我了?”右手一探,摸了摸紧缩的花瓣,掬起 了一些汁液,手掌爱怜地回味小慕容的雪白胴体,所过之处,都濡了一片湿 亮。   蓝灵玉看到此处,已是两腿发软,全身无力。她自幼喜做男装打扮,言 行举止也都像少年,明快爽朗,唯有这男女欢好之事是她所未曾亲见,此时 看了文渊、小慕容这一番云雨,一时头晕目眩,不知所措,几乎站不住脚。               【三十七】   正在蓝灵玉失神之际,忽见小慕容慵懒无力地撑起身来,向文渊下身低 下头去,两只手掌把玩着那根正在休养生息的物事。只见那阳具在小慕容的 抚弄按摩之下,又渐渐朝气蓬勃起来。小慕容微一转头,向华瑄笑道:“华 家妹子,你来试试。”   华瑄脸色羞红,自躲在被子里,低声道:“我不会啊。”小慕容笑道: “来做几次就会了啊,你看喔……”樱唇微绽,轻吐绛舌,往那气势腾腾的 顶端舐了一下。文渊坐起身来,轻轻摸着小慕容如云秀发,轻声道:“小茵 ,你别太累啦。”   小慕容神色娇羞,将那东西贴在唇前,笑道:“只怕要累的是你呢。”   双唇向前一送,一点一点地亲吻、舔舐,柔得难以言喻,阳具上湿答答 地,在小慕容口中更加滋滋有声。   文渊浑身一颤,双手搂住小慕容香颈,轻轻摆腰,在小慕容嘴里抽动起 来。   文渊初次射出阳精,便是在小慕容的樱桃小嘴之中,小慕容又是对他这 地方把玩过多次了,吸吮吹含、揉摸搓捏,诸般花样无不涉及。文渊被这温 软唇舌包裹住,舒服得难以形容,下身早已重整旗鼓,准备大战一场。   “嗯……唔……”小慕容迎着文渊的抽送,微微摆动脖子,口中的丁香 小舌也毫不歇息,一圈一圈轻舔着,引得那火棒似的东西每每险些爆发而出 。小慕容喘了口气,吐了出来,仍用双手不停套动,笑道:“妹子,你来接 替。”   华瑄大羞,不肯出来,偷偷瞧着文渊,好一阵子,才钻出棉被来。她今 晚还没和文渊行事,仍穿着衣衫,只是方才看得刺激,早就汗湿透了,双腿 间的裙摆尤其异常湿润。   华瑄不安地看着文渊的下体,犹豫片刻,伸出右手去摸了摸顶端。小慕 容收了手,在华瑄背上轻轻一推,娇笑道:“妹子,加油罗!”华瑄面红耳 赤,心道:“这我怎么会嘛?我……万一不小心咬到,怎么办啊?”   文渊见华瑄一副又羞又急的神态,脸上香汗欲滴,极之娇艳,心中一荡 ,一把拉过华瑄,微笑道:“师妹,你且试试,别怕。”华瑄脸上烫得直要 冒出烟来,低声道:“文师兄……你……你真想要的话,我就来罗。”趴在 文渊腿上,微一迟疑,启唇碰去。   华瑄生涩地吻着文渊的下体,虽然努力,却不得要领,始终不敢把它含 进嘴里,只是不断拙劣地舔吻。但这种稚嫩的技巧另有一番刺激,那就是难 以满足,勾引得文渊心痒难搔,下身真如烈火中烧,直想把华瑄立时压倒, 主动大干一场。只是既然想体验华瑄初次的口中功夫,也就竭力压抑。   华瑄越弄越是害羞,心道:“慕容姐姐怎么能做得这么好?我……我真 的不行啦,到底该怎么弄嘛……”正在此间,忽然两只柔嫩的手掌自背后探 进自己衣里,轻轻揉着她的双乳,一边拨开她的衣裳。   “唔……嗯……”嘴中被文渊塞满,华瑄只能含糊地发出喉音。小慕容 慢慢将华瑄身上所有扣带解开,拉下了华瑄的裙子。华瑄羞涩地夹紧双腿, 哪知却把一片片浪水挤了出来,白皙的肌肤显得艳丽多端。小慕容从背后抱 住华瑄,在她耳边轻声指点:“手上再用点力……嗯……现在要吸一下…… 对了……嗯嗯……你做的很好嘛……”她软语指示之余,也看得心神不思, 摸索着华瑄精致的胴体,轻声喘息,藉以发泄心中遐思。   华瑄口中吞吐,已经羞得不知如何是好,加上小慕容的动作,不断逗弄 少女身上最敏感的部位,越发春情难耐,闭紧双眸,不顾一切地含弄起来, 将阳具上的棱头直吞进去,使力吮动。   文渊见华瑄忽然积极起来,也就尽情享受她的口舌侍候,下身快美不堪 。小慕容玉乳贴在华瑄背上,小手却到华瑄股间寻幽探秘,拨草掘泉,纤纤 十指弄得湿淋淋地,犹不肯休。此时她也无暇给华瑄什么指导了,心中情欲 又生,倒想快快把文渊的阳具抢过来。华瑄受着双重刺激,更是心跳不已, 鼻音渐浊,俏眉紧蹙,忽然吐出文渊那湿黏的阳具,娇喘连连,哀求道:“ 文师兄,我想要啦……”   这句话说得娇腻之极,文渊本来已要在她口中射出,此时热血上涌,一 个克制不住,猛地一颤,一道白浊液汁急喷而出,毫不保留地洒在那张渴望 的脸庞上。   “哎呀……!”华瑄吓了一跳,睁大了双眼,满脸都在阳精喷洒之下, 口中温温热热,也喷进了不少。文渊呼了口气,苦笑道:“师妹,你干嘛把 我吐出来啊?”华瑄羞得低下头去,低声道:“我……我想要你把它放在那 里嘛。”   门外蓝灵玉瞧见这一幕,心如火焚,不自觉往股间一摸,但觉手掌一贴 裤布,立觉下身凉凉地,显然泛滥成灾已久了。她心如鹿撞,双颊火热,心 中思绪大乱,低声自言自语:“真的……很舒服吗?”手指微颤,正想探入 裤中揩乾水液,耳边忽地一凉,一个男子口音说道:“来试上一试,不就知 道了?”   蓝灵玉大惊:“不妙,什么人来到我身后,我竟然未曾发觉!”正待反 应,腰间一紧,已被那人拦腰抱住,封了穴道。那人在她耳边吹了口气,低 声道:“别作声,否则你那三个小丫环难保平安。”蓝灵玉本要呼救,听他 一说,便即收声。   那人将她横抱而起,脚下一轻,如狂风卷叶般穿廊下楼,身法迅捷之极 ,轻身功夫高妙卓绝。他奔出店外,到了庭中,进了一间柴房中。   那人将蓝灵玉往草堆一放,拍了拍衣服。蓝灵玉定睛一望,这人相貌约 二十多岁,身着青衫,腰佩长剑,是个英俊青年,眉宇间颇有冷傲之意,正 朝着自己上下打量,面浮微笑,目光移到双腿之间,便不再看它处。蓝灵玉 被他看得既羞且怒,叫道:“你看什么?”青衣人嘿嘿一笑,说道:“看你 这湿答答的阴户哪,还会是什么?”   蓝灵玉没料到他出言如此,气得脸颊通红,但身在人手,只有强忍怒气 ,道:“阁下是什么人?”青衣人道:“我是谁?这可不怎么要紧,要紧的 是我想做什么。”说着走进几步,蹲了下去,正对着蓝灵玉两腿之间。   蓝灵玉见他举动,已猜到了是什么事,不禁羞愤交加,叫道:“恶贼, 你要逞凶,日后必受报应!”青衣人抬起头来,冷笑道:“素闻巾帼庄都是 女中豪杰,三庄主蓝灵玉身负绝艺,怎么也信这善恶之报么?”   此言一出,蓝灵玉心里一惊,心道:“他知道我的来历,难道是本庄的 对头吗?”青衣人又道:“说也奇怪,蓝灵玉是当代侠女,武林闻名,竟然 会偷看旁人享受鱼水之欢,那里还湿透了,若传了出去,真不知武林同道要 怎么看待巾帼庄了?嘿嘿!”蓝灵玉心中凉了半截,强自定神,说道:“看 阁下身手,也是一位武林高人,何必用此手段?阁下若有它图,只管明说。 ”   青衣人点了点头,随手拿了一小束长稻草,说道:“好!我问你三个问 题,你只要答得好,这事情便绝不外传。”蓝灵玉别无选择,只得道:“问 罢。”   青衣人嘴角一扬,道:“第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跟男人交欢过?”蓝 灵玉闻言,脸上一阵飞红,咬牙道:“没有。”青衣人嘿嘿冷笑,说道:“ 你这回答言不由衷。我再问你,你刚才偷看那三人,觉得怎么样?”   蓝灵玉想到文渊等人缠绵之景,心中一乱,低声道:“也没怎样。”青 衣人冷笑一声,手一递,稻草往她颈中搔去,暗运内息,说道:“别胡混, 快说!”   蓝灵玉颈中被搔得麻痒不堪,难受之极,偏又动弹不得,忍不住轻轻呻 吟,支支吾吾地道:“我……我……”青衣人道:“我代你说,你定是看得 欲火中烧,心里发浪起来,想找男人发泄一番,是不是?”   蓝灵玉体中一丝真气四处钻窜,痒得说不出话来,泪水直在眼眶打转。   青衣人道:“好,你不否认,就是默认啦,嘿嘿!”说着收回内力,拿 开稻草。蓝灵玉如获大赦,急促喘气,几滴汗水自鼻尖滴落,直瞪着青衣人 。   青衣人道:“你既然想尝尝云雨之欢,那好,这第三个问题呢……”伸 出手去擦掉她眼角泪珠,笑道:“你想不想跟我干一回?”蓝灵玉喘了几下 大气,勉力出声道:“不……不要……”语调虚弱无力。   青衣人扳过她的下巴,冷笑道:“你说不要?真是太不聪明了,今天本 大爷心情正好,没平常那么粗暴。好罢,今天就先不上你,不过可得给你点 难得的回忆,嘿嘿,嘿嘿!”               【三十八】   蓝灵玉闻言,不禁花容失色,急忙运功冲穴。但是那人的点穴手法别有 一功,且兼内力深厚,虽然连连运劲,真气依然窒碍难行,不见其效。青衣 人轻轻挥动稻草束,笑道:“小姑娘,你今天不想跟大爷好,就让你尝尝其 他的手段。”   青衣人说毕,左手按在蓝灵玉右肩,啧啧几声,说道:“仔细瞧瞧,倒 是个小美人儿,干什么穿戴得像个男人?这个……嘿嘿,可太可惜了。”蓝 灵玉想摇开肩膀,然而动弹不得,无可反抗,心中又急又气,骂道:“恶贼 ,你别碰我!”   青衣人冷笑几声,道:“好啊,个性倒倔得很。我说呢,脾气越硬,越 容易断的,要不要现在给你断一断?”蓝灵玉怒道:“你……你这恶贼…… ”   一句话未能骂完,青衣人蓦地将她攫入怀里,冷笑道:“好好享受!”   头一倾,强自夺取了她的双唇,以激烈的动作狂吻着。   “唔唔!唔嗯……呜……”蓝灵玉惊慌地想要闪避,但无济于事,唇上 一阵热气,紧跟着一条舌头闯进了她的樱桃小口中,毫不客气地纠缠她的香 舌。蓝灵玉完全抵抗不得,心中既觉难过,又感羞辱,初次和男子相吻,竟 是如此情境之下。   青衣人双手不闲,肆无忌惮地伸进蓝灵玉外衣,隔着抹胸,单掌揉按她 双乳,左右来去,指缝更不时夹弄乳尖。蓝灵玉羞愤无地,声带呜咽,全身 酥软,一时思绪俱乱。   被青衣人吻了不知多久,蓝灵玉渐渐失了神,紧闭着的双眼流下两行泪 水。   青衣人显然是个调情老手,舌头不断勾引着蓝灵玉,玩弄乳房的力道和 手法也是花招百出,或捏或揉,或压或拉。蓝灵玉哪里能够忍受,明知这人 险恶无比,两粒可爱的乳头依然无奈地亭亭玉立起来,强烈的情欲袭上心头 ,蓝灵玉悲哀之余,又觉迷惘,暗道:“为什么……他明明是意图不轨…… 还是……觉得……?难道……不……我……我怎能这样不知羞耻……”   青衣人按了按挺立的乳尖,心中有了底儿,才结束这狂野的热吻,笑道 :“小姑娘,感觉如何?舒服死了吧?”蓝灵玉喘着气,额头渗出细细的汗 珠,低声道:“你别再碰我了……你杀了我罢!”   青衣人一怔,随即笑道:“嘿嘿,你还没尝到真正的甜头。别掩饰了, 其实你觉得再舒服也没有了,以前没有人让你这样快活吧?只不过你觉得我 是个淫贼恶徒,受限于仁义道德,不得不心生反抗而已。假如咱们是名正言 顺的干事,你的舌头非来跟我缠个不停不可……”   蓝灵玉越听越羞,叫道:“谁要跟你名正言顺!你如此作恶,还要沾沾 自喜,真是不要脸之至!”青衣人嘿地一笑,道:“不错,我是要作恶,看 你能奈我何?”手掌一握,陡地紧抓住抹胸,向外一扯,直扯了出来。蓝灵 玉登时衣襟大开,双峰半掩,姿态香艳十足。   青衣人冷笑一声,一手拉断她腰带,衣衫再无束缚,下摆飘开。蓝灵玉 立觉上身空荡荡地,跟裸身已差别不大,心中羞不可抑,只想:“他要怎样 对付我?”   只见青衣人左手一探,“嘶”地一声,蓝灵玉右袖被他齐肩撕去,露出 胜雪香肩。青衣人靠上前去,伸舌舔了一下,笑道:“这可真是细皮嫩肉, 包在衣服下面,简直浪费了。”蓝灵玉紧咬牙关,被他舔过之处留下了唾液 ,凉飕飕地,又是一番刺激。   青衣人手运真力,随挥随撕,只见柴房中碎布纷飞,蓝灵玉发带已落, 一头乌云披了开来,身上衣物被撕扯的七零八落,处处露出肌肤,股间秘境 也只留下些许破布遮蔽。   蓝灵玉见自己几近赤裸,满心羞耻,偏偏她脸泛红潮,乳尖俏立,双腿 间流泉涌至,娇躯香汗淋漓,跟身处的乾草堆形象恰恰相反,不但引眼,更 是惹人遐思,任谁看来都像是一个春情勃发的少女。   青衣人左看又看,啧啧赞道:“好漂亮的身子,看来不比我家小妹差。 嗯,该凸的凸,该翘的翘……脸蛋也够美,这才像个姑娘家,让人……嘿嘿 ,一看就想插哪。喂,你改改先前那回答,让我干几回罢,包你回味无穷的 。”   蓝灵玉听他不时突来一句粗鲁言语,欺凌已极,只恨自己手刃恶人无数 ,对他却无力相抗,不禁气苦,只有骂道:“你别妄想!”   青衣人冷笑道:“我妄想?我若想要上一个女人,本也用不着她同意。 只不过你这样的小美人难得一见,若不是你心甘情愿,强做起来,趣味要打 点折扣。嘿嘿,个性太硬,不过要让你来求大爷干你,也不是做不到。”蓝 灵玉满脸羞红,骂道:“你好无耻!谁会……什么心甘情愿,我死也不会要 跟你……你……”   猛地青衣人右掌疾挥,掌风卷过,柴草纷飞,蓝灵玉身上残留衣衫尽数 碎散,再无遮掩。蓝灵玉软倒稻草堆中,被这一掌逼得胸口郁闷,大声喘气 ,双乳起伏。   青衣人抓起一束稻草,笑道:“很凉快吧?嘿……难得我今个儿精神愉 快,你不想趁这好机会享受一番,实在可惜。好罢,你想用哪个洞儿代替? 嘴巴?屁眼?就算是耳朵或鼻子,也不成问题。”   蓝灵玉喘息稍缓,骂道:“下流,肮脏!”青衣人面露冷笑,伸出稻草 束,随意拨弄着她柔软丰盈的双乳,说道:“那你想怎么样呢?光溜溜的蓝 三庄主?”   稻草甚为粗糙,搔在细致的嫩乳上,真是说不出的难受,蓝灵玉如受万 蚁咬嘧,刺激之强烈,比搔在颈部时更为厉害。   “啊呀!呃嗯……呃啊,嗯啊!不要……呜……停……手……”蓝灵玉 惊叫不久,便难以矜持,转为无助的哀唤。青衣人见她神态大乱,手一放, 任由稻草落下,揽过娇躯,让她背坐在自己身前,右手环抱,轻轻揉动被汗 水浸湿的美乳,笑道:“怎么样?现在舒服多了吧?嗯,这奶头还真是可爱 ……啾啾啾……看来真的没给男人摸过,硬成这样子……”   蓝灵玉难止啜泣,语带哭音,叫道:“你到底是谁?是皇陵派的?龙宫 派的?神驼帮的?我蓝灵玉本领不佳,以致被你这样侮辱,算我不长进,但 是我巾帼庄姐妹们志气仍在,就算一死,也不会任你们欺凌……”   青衣人眉头一皱,说道:“皇陵派关我屁事?龙宫派关我屁事?神驼帮 又关我屁事?这些家伙跟大爷放的屁扯不上半点关系,跟狗屁倒相差彷佛。 你搬这些人出来做什么?”蓝灵玉心头略松,暗道:“原来不是他们。”又 道:“那你……你……你到底是谁……啊……嗯嗯……唔……”她还没说完 ,青衣人手上的挑逗动作已全然消除了先前的难受感觉,带来至为销魂的绮 念,竟不觉呻吟起来。   青衣人在她右耳根轻轻舔舐,呼气般轻声道:“我告诉你,你让我干? ”蓝灵玉轻轻咬着下唇,被他玩弄得筋骨尽酥,心中又慌又羞,无力地低叫 道:“不要……绝对不要……”   青衣人双手齐出,大姆指、食指指甲拈住她两个乳头底部,稍稍陷入, 轻巧地摘动着,又用那低沉虚无的语调道:“我的名字……是一个‘修’字 ,你想想我是谁?”   蓝灵玉正自如在迷梦之中,一听此话,脑海陡然一阵清明,心道:“修 ?武林中有哪一个高手用这名字?”左思右想,却是想不出。青衣人细细赏 玩她的双乳,暗自得意,心道:“你不知道我姓慕容,只怕再想一百年,也 想不到你是被大慕容看上了,嘿嘿!”   这青衣人确是慕容修。他追上赵平波一众后,被陆道人引了开去,没能 逮到赵平波,陆道人又将他甩了开去。慕容修一肚子气发泄不得,想起小慕 容说过紫缘故乡在襄阳,心道:“现在找不到小妹,不如去襄阳碰碰运气。 ”   一路往襄阳行去,路上却正遇到被华瑄所伤的那群僧人,见他们行迹有 异,逼问之下,知道文渊等确实往襄阳而去,当下也不留活口,一个接一个 毙于剑下,便赶往襄阳。   然而到了襄阳时,小慕容、紫缘、华瑄等人都已离开。慕容修接连碰壁 ,烦闷不堪,心想:“陆杂毛那批人要往京城,我干脆自己去把他们杀个痛 快!”当即动身北上。他一人独行,倒比文渊、小慕容两路都行得快,路途 中错过了小慕容在南阳放的信号,这晚却也住到了邓家店,还比文渊等人先 住进房,互相没见到面。   他久历江湖,住店不久,已看出蹊跷,心道:“想不到大爷我今天住了 间黑店,正可大杀一场,出口鸟气。”待得夜里,正等店里动手,哪知蓝灵 玉那里先战了起来。他暗中过去查看,正见到蓝灵玉和邓氏兄弟交手,之后 她药性发作而昏迷,文渊善后,而后离店去找华瑄,他便偷偷跟着,又一路 跟着小慕容等回来邓家店,听全了来龙去脉。   慕容修始终暗地察看,乃至于文渊和小慕容、华瑄一床缠绵,更是看得 眉飞色舞,心道:“这小子本钱倒不差,小妹不必我担心了。”自窗外溜回 屋中,却发觉蓝灵玉在房门外偷瞧,神情难耐,不禁心动,暗道:“这小姑 娘武功不弱,生得也美,看她先前表现,还是个倔丫头,想不到居然在这里 偷看我家小妹。算你运气好,正好本大爷在此,就帮你解解春情罢。”   他是武林魔头,自管不得诸多道德规范,将蓝灵玉掳到柴房,软硬兼施 ,把一身风月本事搬弄出来,蓝灵玉是个未经风流的少女,哪里禁受得起他 这番调情,越来越难以把持。   蓝灵玉想着这“修”字,拼命思考,就是没个头绪,乳头上传来的刺激 却毫不放松,弄得她心里羞耻无已,却又渐地恍恍惚惚,如有醉意。               【三十九】   慕容修见她股间爱液肆流,又轻声诱惑:“想不出么?别想了,你低头 看看……你有没有流过这么多淫水?奶头有没有这样挺过?是不是又热又昏 ,想要我来把你插一插啊?”蓝灵玉听他语音温柔如能醉人,用字遣词却粗 俗不堪,只羞得不知如何是好,低声喘道:“你……你好无耻……”   慕容修舔了舔她纤细的香颈,道:“我会很多无耻的手段,你想不想试 试?”蓝灵玉被他舔着肌肤,浑身一颤,几乎心也酥了,呼吸急促,哀声道 :“不要……嗯啊……呼……”   慕容修扳下一根木柴的细枝,在她双腿间挥来挥去,自言自语道:“嗯 ,这么湿了,如果没东西来插插钻钻,简直太可惜了。”蓝灵玉吃了一惊, 见那树枝比慕容修食指还粗了一圈,又有多处枝梗,听慕容修这么说,心中 不禁害怕,急叫道:“不要……这,这是……”慕容修神色自若,说道:“ 这是树枝,很可怕吗?”手臂缓缓推送,树枝已顶在她柔嫩的私处上。   蓝灵玉哀叫道:“住手……不可以啊!啊,啊呀!”慕容修却颇有兴奋 之态,把蓝灵玉推到草堆中,叫道:“好啊,那么换作我这家伙好了,成不 成?”左手解开裤带,一条精力旺盛的东西指向蓝灵玉。   蓝灵玉一见那物,羞得满脸火红,忙闭上了眼,叫道:“这……这更不 行……”慕容修嘿嘿冷笑,道:“好吧,只好请你品尝树枝的滋味了。”右 手一插,那木枝慢慢往她私处钻了进去。   “唔啊,啊啊!不……不要……啊、啊呃,啊……呜……啊……”蓝灵 玉娇嫩的阴处如何能够抵受,坚硬的枝梗压得她体内刺痛,立时哭了出来, 连声哀叫。慕容修一边送入,一边搅动翻转,咬着她耳朵吹气,轻声道:“ 堂堂巾帼庄三庄主的蓝灵玉女侠,要输给一根小树枝吗?太丢脸了吧!”蓝 灵玉发狂似地哭叫:“你……你快……啊啊!……住……手……呜嗯……呜 呜……好痛……你……卑鄙……下……流……”   慕容修却看得兴高采烈,阳具渐渐胀大,笑道:“看……快受不了了吧 ?要不要换这一根?”蓝灵玉语带呜咽,哀叫道:“啊啊……不……不要… …啊!啊呀,啊啊!”   树枝不断深入,刺着蓝灵玉从未受过侵袭的肉壁,泡在滑稠的汁液中, 肆无忌惮地侵略。蓝灵玉不停哭喊,忽然树枝前进受阻,停了下来。   “啊哈!呼啊……啊啊……哈啊……”蓝灵玉全身汗湿,剧烈喘叫,一 时不知身在何处,疑是飞上虚空。忽听慕容修轻声道:“小姑娘,顶到最深 处罗,再进去的话……‘波’一下子,你就要破身了……武林知名的巾帼庄 蓝灵玉,竟是被一根小树枝夺去贞操,一定会是永传武林的事迹……”   蓝灵玉双眼泪汪汪地,哭叫道:“呜呜……你……你……”慕容修舔去 她脸上泪水,笑道:“要去了……一,二,三,哇!”   慕容修一叫,蓝灵玉心中一阵悲苦,紧紧闭上眼睛。不料下身一声轻响 ,并不觉痛,一怔之下,张开眼来,却见慕容修手中拿着那根树枝,笑嘻嘻 地道:“树枝怎么比得上我这根宝贝?你这个洞非得由我来开苞不可……嘿 嘿,嘿嘿!”   蓝灵玉不住喘息呻吟,眼见树枝离体,略觉安心,但下身却有些异感, 似乎被什么东西压迫,身子已是不受自己控制,双腿大开,保持着慕容修造 成的姿态,其下压着的稻草堆湿了一大片。   慕容修把树枝递到蓝灵玉眼前,晃了一晃,道:“你看看,这树枝有没 有什么不同?”蓝灵玉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那树枝刚被慕容修折下,本来 只有一端有新折的痕迹,但现在另一端也有断痕。她突然心中一跳,颤声道 :“有……有折断过?”慕容修笑道:“你看得挺仔细啊……是断了一小截 ,你想它在哪里呢?”   蓝灵玉心中惊羞,下身私处内稍稍一夹,猛地一下刺痛,不禁哀叫:“ 啊呀!”慕容修轻轻在她下阴拍了一拍,笑道:“等我要进去时,自然会拿 出来了。嘿嘿,现在也可以。”一拍之下,蓝灵玉刺激更甚,狂乱地哀啼着 ,叫道:“不要……不要!啊,唔啊!”   慕容修放下树枝,跨在蓝灵玉小腹上,对着她脸蛋展示怒冲冲的大家伙 ,吐了口气,说道:“想不想要?”蓝灵玉只见眼前一根粗大阳具,根部垂 着两个似球袋之物,心中大羞,忙合上眼睛。   蓦地慕容修坐上她身子,冷笑道:“好,先让你好好见识一下!”腰部 一送,那大家伙冲上了双乳之间。慕容修把蓝灵玉身子往后挪,顶到了墙边 ,将她的头向胸前一扳,几乎就要碰到那阳具。   蓝灵玉看到这等不堪的姿势,心中慌乱,急叫道:“你……你想怎样? ”慕容修双手抓住了两个乳房,使力捏了一捏,笑道:“不错,不错,又软 又有劲……嘿嘿!”两手往中间一拢,用两团玉乳将那棒子夹住。   “啊啊!”蓝灵玉大羞,不禁叫出声来,不料慕容修腰身挺进,双手顺 势将她乳房推向前去,巨棒一同冲出,直顶到她两片樱唇中。蓝灵玉正张着 嘴,这一下舌头正碰到阳物尖端,羞急得无地自容,下身一紧,身体里的小 树枝又发挥了吓人的效果,带来难忍的刺痛。   慕容修大叫一声,抓着两个丰润白嫩的玉乳,压向中间的阳具,前推后 拉,急速擦拭巨棒,摩得几乎要出火。蓝灵玉身不由主,双乳被摩擦得火热 ,既在大慕容掌握之中,又受阳物的刺激,满怀羞意,神智渐渐丧失。   慕容修越动越起劲,额头稍稍出汗,连声喝叫:“喝,哈!怎么样,爽 透了吧!他妈的,这奶子真是过瘾……叫吧,叫啊!”双手用力紧捏,两个 漂亮的乳峰像是湿面团一样,变成各种形状,对肉柱施予着无上的舒爽感受 。蓝灵玉连声呼叫,喘个不停,一时间被潮涌而来的快感吞噬了。   忽然胸前几丝真气冲向四肢,却是慕容修解开了她身上穴道。慕容修发 狂般地使劲在乳沟里逞威,大笑道:“动啊,叫啊!你现在能动了,可是反 抗我的好机会……来啊!”   蓝灵玉忽然能够活动,体内汹涌的快感猛地宣泄出来,双臂像上了弹簧 般跃起,紧紧抓住慕容修腰部,竟然不能自己地大声呻吟:“啊啊,唔啊! 哦……呃……”双腿交叉摩擦,想要抵挡小树枝引来的痛楚,但是却越发厉 害,渐渐转为一种她不敢相信的感觉。   慕容修奋力蹂躏着两团美乳,阳具火烫,叫道:“呼……好啊,怎么不 反抗啊?太舒服了是不是?想不到你还满放荡的嘛……”蓝灵玉羞不可抑, 心中叫道:“我身上穴道全解开了,这是攻击他的好时机……可是……可是 ……完全使不上力……”这一丝清醒马上被慕容修的攻势击溃,蓝灵玉双乳 急速振动,夹着一条凶猛火龙,不断在她眼前张牙舞爪。   慕容修喝道:“去抓着你的乳房!”蓝灵玉螓首急甩,发丝散乱,香汗 飞洒,已经不能再加抵抗,双手颤抖,竟慢慢放到自己乳边。慕容修猛地执 住她两只手掌,硬逼她挤压自己的双乳,叫道:“快动!对,使力捏,捏到 手指陷进去……好极了,浪到十足……快,再快!”蓝灵玉羞惭无地,叫道 :“不要说了!啊、啊啊……”然而她的手却开始遵照慕容修的意思,且揉 动得更加激烈了。   慕容修索性放开了手,让蓝灵玉的小手催动玉乳招呼宝贝,自己抓住她 的头,往胸前直按,笑道:“看清楚没?这可不是我在强迫你,是你自己想 要我这兄弟了,嘿嘿,你这故作姿态的浪荡丫头……真是迷人的要命……”   蓝灵玉越听越羞,喘道:“不是……我不是啊……啊……嗯……哦哦… …呼……”   柴房中回汤着蓝灵玉高亢放浪的呻吟,以及慕容修嘲弄挑情的言语,气 氛满是荡意。慕容修大声喝叫:“要不要我来干你?快说!”蓝灵玉身子一 颤,樱唇开合,不敢答声。慕容修又叫:“进到你下面的洞里,可要比现在 舒畅十倍,你要不要?”蓝灵玉心神大乱,下体被小树枝弄得一蹋糊涂,已 不觉太痛,双腿不由自主地交相斯摩,颤声道:“我……我……”慕容修往 身后一揩,在潮湿的花瓣上狠抓一下,伸到她眼前,手掌上沾满了浪水,几 滴水珠滴在她唇上口中,笑道:“看看你,湿成这个样子……”手掌猛地按 在她双唇,喝道:“舔乾净,快!这可是你自己的淫水……嘿嘿!”   蓝灵玉羞愧难当,双手依旧奋力挤压,舌头却自行伸了出来,笨拙地舔 着他的手指,也吞进了自己的体液。慕容修笑道:“味道很鲜美吧?瞧瞧你 是怎么舔的……要好好地舔指甲缝啊!他妈的,还真的没舔过男人似的…… ”蓝灵玉简直羞死了,想要停下,舌头却不听使唤,动得都快发麻了,心中 一片混乱:“我……我不能这样……但是……啊……”猛地慕容修加快摆腰 ,又夺走了她的理智。   “啊啊……!”蓝灵玉手掌跟着加速揉动,玉乳急振,呻吟大作,正自 神魂不属,猛听慕容修喝道:“要不要我干?”蓝灵玉喘道:“我……那是 ……唔……啊!”慕容修喝道:“快说!”   蓝灵玉心神剧颤,放声哀叫:“别……数……不……我……我……我不 要啊……”   慕容修双眼一瞪,叫道:“嘿嘿,蓝灵玉,蓝灵玉!”忽地抓住她头发 ,腰部猛地一挺,怒不可遏的火龙爆发吐焰,灼热的阳精破关冲出,急劲地 喷向蓝灵玉脸上。   “啊……唔……”蓝灵玉闭上眼睛,接受阳精的冲击,俏丽的脸蛋沾上 了大片白浊,下身花丛间蜜液横流,似在无奈地呜咽。两只小手无力地自乳 上滑落,疲惫的双乳在余威下颤抖着。慕容修吐了口气,双手抓起乳峰,将 巨龙口边的残液用力拭去,又狠狠捏了几下。蓝灵玉心力交瘁地狂喘,再也 使不上半点力道。   慕容修抹着她的脸面,将阳精肆意涂抹在她脸上各处,低声道:“还是 不要?真的不要?”蓝灵玉虚弱地张开双眼,睫毛上的沾污让她看出去一片 迷蒙,但仍然勉力摇头,喘着气,哀声道:“不要……不可以……”   忽见慕容修霍地起身,站到蓝灵玉双腿之间,用力扳开,大叫道:“他 妈的!大爷我可不管你了,你不要也得要!”蓝灵玉下身猛地剧痛,小树枝 在这一扳之下刺向肉壁,真痛得死去活来,疲累之余,哪里能够忍受,哀叫 一声,眼前发黑,昏厥过去。   昏迷了不知多久,蓝灵玉下身忽感刺痛,惊醒过来,却已在自己房中, 躺在床上,阿穗正替自己拭着汗,身上穿着一件单衫。阿穗见她醒来,喜形 于色,轻声道:“三庄主,你可醒了!别起来,你休息一下。”   蓝灵玉实在也甚疲惫,低声道:“我怎么……在这里?”阿穗道:“这 事情我也是糊里糊涂的,我跟阿缨、阿环正在房里睡着,突然有个男人来敲 门,就抱着三庄主你,说发现你昏倒在柴房里。我跟阿缨赶快把你接过来, 那人身法好快,就自己走了。三庄主,你怎么会这样呢?”   蓝灵玉“嗯”了一声,心中混乱之极,低声道:“那时候……我就是穿 这样?”阿穗奇道:“当然啦。三庄主,你……你究竟怎么了啊?”蓝灵玉 勉力坐起身来,忽觉下身里面传来一阵痛感,不禁“啊呀”一声,叫了出来 。   阿穗惊道:“三庄主,你受伤了吗?”蓝灵玉强忍痛楚,心中一阵悲哀 :“那东西还在里面吗?”向阿穗摇头道:“不是……不是……唉,那人是 什么样子?”阿穗托着下巴,稍一思索,道:“他啊……他穿了件青衫,腰 间系了把剑,长得很英俊,可是眼神有点奇怪……”蓝灵玉心中哀叹:“是 他……并不是有人救我。”   阿穗又道:“对了,三庄主,那人还跟我们说,他发现你时,看到了一 个小洞,他用这根树枝……”说着拿过桌上的一根树枝,续道:“插进去过 一下,结果断了一截在里面,就没有再用其他的东西。我们听得莫名其妙, 到柴房去看,又找不到什么小洞,真不知道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三庄主, 你知道吗?”   蓝灵玉听得脸上发热,说道:“这……我哪里知道?”顿了一顿,又道 :“阿穗,你去睡罢,我很累了。以后……以后我再跟你们说今天这事。”   阿穗见她脸色不好,心中关切,说道:“三庄主,你要保重身体,大庄 主她们都在等着你呢。”蓝灵玉强笑道:“你放心,我没事的。去睡吧!” 阿穗脸现笑靥,应道:“是!”   待得阿穗退出,蓝灵玉拉开被子,隔着裤子,用手摸了下私处,果然又 是一痛,身体里被什么东西塞着。她紧咬牙关,把裤子脱了一半,伸手去拨 那两片嫩肉,想取出里面的小树枝。但是一碰便觉疼痛,又不敢把手指伸进 去,真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心想:“这淫贼如此可恶!他……他还告诉阿穗 她们树枝的事……这样又不能找她们来帮忙了,我……我该怎么办?”   转念又想:“没有再用其他的东西……他是说没有把我……我……唉, 不可能吧……就算真是没有,我也没脸回去见姊妹们了……”想到被慕容修 欺凌的情况,自己的身体居然在一时之间显得大为受用,又是悲哀,又觉羞 耻,趴在床上放声大哭。   哭着哭着,身心俱疲下,渐渐又睡着了。直到天明,蓝灵玉睁眼醒来, 股间又湿又凉,双腿紧挨,又是小树枝作祟。她无力地摇了摇头,暗道:“ 罢了!不能找阿缨她们,只有去找华姑娘或慕容姑娘帮忙了,希望阿缨她们 几个没多嘴乱说。”下得床来,才走了一步,便觉酸麻难当,不由自主地轻 声呻吟,羞得不知所措,勉力忍耐,穿好衣衫,拿了双戟,走出房去。               【四十】   来到一楼,文渊等人正弄着早点。既然邓家店已破,有何餐食,自然不 需多问,自取便了。华瑄拿了个馒头过来,笑着打了个招呼,说道:“蓝姐 姐,早啊!这是你的。”蓝灵玉接了过来,强笑道:“谢谢。”踌躇片刻, 说道:“华姑娘,可否请你跟我来一下?”   华瑄眨眨眼睛,微笑道:“什么事啊?”蓝灵玉支支吾吾地道:“这… …这里不太好说……”文渊正走过来,拉了华瑄的手,笑道:“说什么啊? 先过来吃饭吧。”华瑄点点头,又拉了蓝灵玉,笑道:“蓝姐姐,等下再说 ,我们先吃东西,别饿肚子。”蓝灵玉从楼上走下来,本已禁受不起,被她 拉着走了几步,又是一阵酸疼,几乎有些湿湿凉凉地,只有忍着不出声。   众人坐了一桌,各自动用餐食,阿穗先到马房去喂马匹。过不多时,文 渊问道:“蓝姑娘,在下有几件事情不甚明了,想请姑娘赐教。”蓝灵玉坐 着不动,虽然仍有些别扭,但至少不觉疼痛,神色自若,说道:“文兄想问 什么?”   文渊道:“昨日听姑娘所言,贵庄似有大事发生,又要请任兄去帮忙, 恕在下多事,想略知内情。”小慕容插嘴道:“蓝姑娘,你也不必回答他啦 ,他最会多管闲事,四处惹祸,给他知道越多事,越有麻烦呢。”文渊笑了 笑,说道:“这倒没错,现在就有个小麻烦缠着我。”小慕容脸颊微红,笑 嘻嘻地道:“你才知道?”   蓝灵玉沉吟道:“此事关连甚广,我本来不想将文兄牵扯进来。但你既 是任大侠的师侄,这件事跟文兄、华姑娘也就有所相关。但不知文兄和华姑 娘的师承是哪一位?”文渊道:“先师姓华,名讳上‘玄’下‘清’,我师 妹是师父的独女。”   蓝灵玉道:“原来是华前辈门下,只要不是龙驭清的弟子,那就好了。 约是三个月前,庄里得到消息,神驼帮、龙宫派、皇陵派三个门派帮会各出 高手,要来合攻巾帼庄。”小慕容脸现诧异,说道:“神驼帮是塞外第一大 帮,龙宫派盘踞海岛,没听说过他们和巾帼庄结过梁子啊。”华瑄道:“慕 容姐姐,你都知道啊?这两个门派是怎么样的?”小慕容笑道:“说来其实 简单得很,神驼帮是专门打劫沙漠中骆驼旅队的匪徒,龙宫派散在海上小岛 ,号称门派,说穿了是群海盗。不过虽然如此,却都是有厉害功夫的。”   蓝灵玉道:“我们本来也觉奇怪,这三个门派都是声势浩大,不知为何 要对付本庄。庄里姊妹四下查访,才知道了原因。”华瑄道:“是什么啊? ”蓝灵玉道:“神驼帮贪财,龙宫派好色,皇陵派想要庄中的一样东西,叫 做。”   文渊道:“贪财好色,倒可理解,不过为此大动干戈,似乎小题大作了 些。”小慕容说道:“嗯,巾帼庄是该有不小产业,以神驼帮而言,自当动 心。若说到美色,光看蓝姑娘也就知道了。”说着嘻嘻一笑。蓝灵玉一听, 双腿稍稍一紧,小树枝立时提醒她自己的存在,刺痛不堪。她强忍着不露痕 迹,说道:“神驼帮跟龙宫派虽然势大,却不如皇陵派掌门龙驭清的武功可 怕,又有诸多守陵使,武功均极厉害,大姊最担心的是这一点。”   华瑄问道:“蓝姐姐,那是什么?是很珍贵的宝贝?”蓝灵玉道:“那 是一疋锦缎,听说本来是有十疋,各自绣着西湖十景。我们庄里这一疋,绣 的是‘花港观鱼’,是前代大庄主受托保管的。她说这虽然绣工精细,价值 却不只于此,其中还隐藏了一个秘密,须得将十景集齐,才能见其奥妙。说 是这么说,我们自然也瞧不出来。”   小慕容道:“听说龙驭清武功之高,当代无敌,还需要什么前辈遗学吗 ?”   蓝灵玉道:“这只是传说,谁知道呢?但是依庄中姊妹打探,龙驭清已 找到了其中六景的下落,自己也拿到了两景。”文渊道:“这秘密也不知是 些什么?或许并非武功秘笈,另有它意。”   蓝灵玉叹了口气,说道:“老庄主遗命,要我们好好保管这一疋,言其 至为要紧,万万不可落入奸人之手,又将其中秘密告诉了大姊,我们却不能 知道这锦锻究竟有什么妙处。龙驭清不知如何,知道庄中有这疋锦缎,派了 属下来,开了许多条件来换,大姊总是不允。现在他们竟结集了神驼帮、龙 宫派来硬夺,依时间算来,再半个月,就要杀到庄上了。任大侠曾劝大姊将 锦缎毁去,但大姊执意不肯。”   小慕容道:“巾帼庄虽然势力雄厚,但怕也难以跟这三大门派抗衡,难 道没有外援吗?”蓝灵玉道:“正因如此,我才出来寻任大侠相助。大姊曾 经说过,任大侠共有三位师兄,四人都从师门得传一疋,龙驭清迟早也要找 上他的。”   文渊奇道:“如此说来,我师祖岂非曾拥有其中四景?可是师父并没有 留下锦缎之类的物事啊。”蓝灵玉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所以说,这是跟 你们两位也有些关连。”   华瑄说道:“也许爹曾跟向师兄说过此事呢?”文渊沉思道:“或许如 此……”忽见阿穗匆匆自门外跑进来,神色紧张,叫道:“三庄主,咱们快 走,有一大队人往这儿赶来,瞧服色是皇陵派,还有一些似是龙宫派的。”   蓝灵玉吃了一惊,说道:“有龙宫派?他们应该是直接沿海行船北上, 怎么会到这里?”阿穗道:“不知道啊,刚才远远看了一下,一共约有两百 人之多,是从南边来,似乎不是冲着我们来,但若被他们撞见就不好了。”   蓝灵玉道:“不错,我们这就离开,不能犯险。”才一起身,下体传来 一股难耐的刺痛,忍不住微微蹙眉。   一片马蹄声响传来,由远至近,来得快极。隐隐听得有人叫道:“邓家 兄弟,黄尊使驾临,怎地没人出来迎接?”文渊低声道:“这批人来得好快 ,我们从后门走。”   众人才到后堂,堂前已有人叫了起来:“店里怎么没半个人?两位邓师 兄呢?”文渊听得分明,心道:“看来这店是皇陵派的一个据点,好在这两 位邓兄功夫不太高明。”回头一望,忽见蓝灵玉脚下一踬,轻轻喘着气。   文渊道:“蓝姑娘,怎么了?”蓝灵玉脸上微红,道:“没什么,有点 累罢了。我们快走!”她口中敷衍,心中却不住叹气,心道:“罢罢罢,只 有先忍着。”   才到后院,猛听后头一个声音叫道:“七弟,快来,有人往这里逃!”   文渊等人都是一惊,回首一望,屋顶上立着一人,凭高视远,自然瞧见 了他们的去向,只不料他反应这等敏锐,才到店里,就登屋查看。   耳听脚步、马蹄齐响,皇陵、龙宫两派弟子已包抄过来,当先的却是康 楚风、康绮月兄妹,见是文渊,都是一怔。文渊低声道:“可真是冤家路窄 ,不过这对兄妹武功有限,应付得来。”   小慕容轻声道:“蓝姑娘,哪些是龙宫派?”蓝灵玉低声道:“腰带上 绣有龙鳞纹样的便是。”小慕容数了数,说道:“人数不多,不知有没有高 手……啊呀!”忽然一声惊呼,显是大为惊惶。华瑄道:“慕容姐姐,怎么 啦?”小慕容脸色苍白,颤声道:“那里……黄仲鬼也在!”   只见一个灰衣男子缓步走来,皇陵派弟子都让开两边,神态恭谨。那人 最多只三十来岁,面目阴沉,脸如冰铁,肤色暗淡,眼瞳也是一片浅灰,毫 无生气,正是明孝陵守陵使黄仲鬼。   文渊心中一凛,暗道:“这人的武功确实厉害,当时我只跟他过了一招 ,不知他到底有多深的功力?”眼见小慕容脸色大变,娇小的身子不住颤抖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小慕容用力吐了口气,紧咬下唇。   屋上那人跃将下来,身法灵便,显也是武功精深之辈。旁边一个年青男 子冲上前来,横眉怒目,一脸杀气,“刷”地抽剑在手,指着蓝灵玉喝道: “你带着双戟,是巾帼庄蓝灵玉吗?”蓝灵玉道:“不错,阁下是龙宫七太 子睚眦?”睚眦太子双眉一挑,喝道:“对,就是我!好,咱们不必到巾帼 庄再打,现在来分个生死罢!”不等蓝灵玉回答,已摆出了架势,喝道:“ 不必多说,出招罢!”   龙宫派掌门座下只收九名弟子,授以“九龙太子”名号,那登屋之人是 二太子螭吻,轻功绝佳,纵身高处如履平地。七太子睚眦好战嗜杀,最精剑 法,武功在九人之中排名第二,武林上也是威名赫赫。他二人奉了师命,先 与黄仲鬼在南方会面,处理一事,再行会合北上。   龙宫派掌门性喜渔色,这次和皇陵派、神驼帮联手进攻巾帼庄,睚眦太 子本不同意,认为无其必要。其师却道:“睚眦,你历经大小百战,难道也 怕对付不了一众女子?”这话激得睚眦太子好胜心起,当下不再反对,反而 摩拳擦掌,意欲早日和巾帼庄一战。这时逢见蓝灵玉,自是按捺不住,立时 拔剑相向。   蓝灵玉不觉皱眉,心道:“四面环敌,要脱身已不容易,偏又有这讨厌 的家伙。”若在平时,她自能上前应战,但这时下身正有困扰,又是群敌环 伺,不能大意,当下并不回答。   螭吻太子道:“蓝三庄主,咱们狭路相逢,谁也没预料到,你要动手就 快,否则来一场混战,你可别怪我们倚多为胜了!”蓝灵玉道:“你想怎样 ?”但听螭吻太子说道:“咱们本该待到贵庄再决胜负,然而在此领教,也 无不可。蓝三庄主,你要咱们一个一个上,还是一并领教?最好考虑周详些 ,否则万一失手……在下可不保证会有什么事哪!”说着面上浮起微笑。   蓝灵玉见对方有恃无恐,心中稍加衡量情势,低声道:“文兄,华姑娘 ,慕容姑娘,我绊住他们,你们趁机突围离开。”文渊踏上一步,说道:“ 曾子教曰:‘临大节而不可夺’,现下情况虽然很是不妙,但若并力杀出, 仍有机会,焉可让姑娘涉险?”蓝灵玉道:“这件事原不必牵扯上三位,让 巾帼庄应付便了。”   文渊道:“这却不然,皇陵派这对康家兄妹可与我们有些过节,怎么牵 扯不上?”康楚风想起当日被文渊破去笛音之事,心中本已暗恨,听文渊这 一说,当下喝道:“不错,本官就先拿你血祭,看招!”身形一晃,铁笛在 手,和康绮月双双攻到。睚眦太子叫道:“好啊,你们要抢头阵吗?”剑芒 一陡,不由分说,剑锋攻向蓝灵玉。   文渊凝神静气,内息流转,劲透剑身,端立指南剑起手式,笑道:“上 回还在与阁下切磋音律,未料这次见面竟要干戈相见,真是煞风景了。”他 神色自若,但一副心思始终摆在不发一语的黄仲鬼身上,心道:“这人地位 是守陵使,听任兄所言,武功在慕容兄之上,定是极难应付,要尽快制住这 两人,免有后患。”主意既定,回出一剑,直刺康楚风。   康楚风举笛一挡,立实震得手臂发麻,大吃一惊,连忙挥笛卸力,心道 :“这小子年纪轻轻,内功修为竟恁地厉害,不可大意!”文渊的指南剑法 招数平实,锋芒不露,八分内力便发挥得十分威力,虽是同时敌住两人,却 犹占上风。康绮月欲以暗器伤他,却苦无时机。   蓝灵玉使开双戟,和睚眦太子交战,只听叮叮当当之声连响,睚眦太子 剑招凌厉猛进,全无留手,招招都是致命杀着,当真是勇不可当。蓝灵玉双 戟攻守有度,却不敢轻易挪动身形,以免下体又有作怪。   睚眦太子见她不肯全力相斗,还道她看轻自己,心头大怒,暗道:“蓝 灵玉,你敢小看我睚眦太子,死了就别有怨言!”蓦地剑锋疾划,矫矢盘旋 ,威势腾腾,三尺青锋如成恶龙,张牙舞爪,无数冷森森的剑光自四面八方 裹至,正是龙宫派剑法绝艺“龙翻剑法”,剑势若蛟龙掀浪,越翻越高,隐 然将蓝灵玉守势全盘吞噬。   蓝灵玉见来势猛恶,再也不能有所顾忌,左戟当先迎招,右戟破其余势 ,一路“引燕归巢”架势,身形游走不定,引开剑招,寻隙一一破招,一剑 两戟,三道兵刃连番交击,真个疾如星火,斗得难分难解。   睚眦太子狂催内力,剑风披向方圆三尺之地,双眼血红,不杀蓝灵玉誓 不罢休。蓝灵玉奋力挡架,心道:“他剑势有极尽之时,待他剑锋略衰,我 便可反攻回去,击其疲弱……哎呀!”她手上正全力应敌,不料双腿移步时 一个相叉太过用力,小树枝摩擦肉壁,正刺到她最敏感的一个秘地。   蓝灵玉娇躯一颤,柳眉蹙起,不觉惊叫:“唔啊!”脑海微一炫白,竟 有些许兴奋。她正聚精会神面对强敌,突然受了这一刺激,脚步一乱,“铿 ”地一声,左手短戟已被震飞。   蓝灵玉大惊,猛然回过神来,眼前一花,睚眦太子剑刃已袭至眼前,下 一瞬眼,一道鲜血迸射而出。 十景缎(四十一) =================================   蓝灵玉肩头一阵剧痛,已被睚 太子一剑削中,立时血染衣衫。随行的 龙宫弟子齐声欢呼,螭吻太子飞身上前,叫道:「七弟,别下杀手,该把她 交给师父。」睚 太子杀得兴起,哪肯罢手,剑招飞舞,毫不放松。   蓝灵玉强忍左肩剧痛,右手短戟勉力招架,心中暗恨:「若非那恶贼这 般作弄我,岂会伤在这睚 手上?」   正恼怒间,螭吻太子已然扑至,双手倏出,和睚 成前後夹击之势。睚 叫道:「二哥,你走开,我一人就行了!」螭吻太子笑道:「我可不是要 帮你,只是这麽一个美人儿被你乱剑杀了,未免可惜。」说话之间,掌走浪 式,一招「鸥鹭掠波」,掌法使得轻灵玄妙,跟一 猛攻的龙翻剑法大有不 同。   蓝灵玉顾前难顾後,加之负伤,更难抵挡,冷不防螭吻太子手掌自她背 後穿出,右掌横架颈间,左掌按上她背心「灵台穴」。蓝灵玉叹息一声,右 戟又已被睚 太子震落。   螭吻太子制住蓝灵玉,得意之极,笑道:「蓝叁庄主功夫了得,真不愧 是巾帼庄一流高手,就姑娘家来说,很不简单啊……」说着说着,右掌轻慢 地抚摸她的粉颈。蓝灵玉怒道:「不要碰我!」螭吻太子语带暧昧地道:「 气什麽呢?等一下要碰你的人可还多着……」右手慢慢往她胸口游去。   蓦地剑光飞闪,螭吻太子眼角映入一个身影疾纵而至,身法灵巧,奇袭 招数却极之厉害,叁点剑光先後星闪入目。螭吻太子陡然一惊,抽身一避, 见来人是个体态盈盈的小姑娘,短剑在手,乃是小慕容。   睚 太子挺剑喝道:「好剑法,你也是巾帼庄的?」小慕容俏眉一扬, 道:「不是!」   阿缨、阿穗、阿环连忙护在蓝灵玉身边,阿穗拾回双戟,道:「叁庄主 ,敌众我寡,我们要尽快杀出去才行。」蓝灵玉接回兵刃,眼见华 、小慕 容和龙宫两太子斗得紧凑,暗自寻思:「该当如何脱身?」   忽听「匡啦」一声,又闻康楚风大叫,原来他的铁笛已被文渊一剑截成 两段。康绮月手挥琵琶,四枚钢针连环飞射,文渊左袖连圈,一一接过,笑 道:「既然瞧过一次,这手法就不管用了。」心道:「这女子好生可恶,又 做了这害人机关。」   康楚风被文渊剑势逼得窘迫已极,脸色苍白,叫道:「妹妹,快奏狂梦 鸣!」忽听四声啪啦响过,文渊一剑刺出,正在康绮月琵琶侧边削过,四弦 一齐削断。康绮月惊呼一声,慌忙闪避。   康氏兄妹正自狼狈不堪,忽闻一个冷峻异常的声调响起:「你们退下。 」文渊心下一紧,暗道:「是黄仲鬼,要出手了麽?」   黄仲鬼缓步上前,康楚风、康绮月如释重负,连忙飞退至其身前,跪地 垂首。黄仲鬼道:「去制住巾帼庄的人,别再失手。」他语调冰冷,听不出 喜怒哀乐,却是令人心底发寒。文渊忽觉一阵不舒服,暗道:「这人诡异之 极,动作语气都显得了无生气,到底是什麽样的人物?」   康氏兄妹得令,疾往蓝灵玉攻去。缨穗环叁婢护主心切,各持兵刃,挡 在前头。阿缨手中是一柄红缨短枪,阿穗持剑而立,阿环拿着一把大环刀, 主仆四人各持刀枪剑戟,似阵非阵,和康氏兄妹游斗起来。叁婢武功不高, 但交相联手,攻守有致,伤敌不易,却足自保,战况一时胶着不进。   那边小慕容瞥见黄仲鬼出阵,心头震惊,叫道:「妹子,快把这两个家 伙收拾掉,黄仲鬼要动手了!」华 跟睚 太子战得正紧,听小慕容语带惶 急,也担心文渊有失,当下叫道:「好!」手中银鞭变幻,使动八方风索「 融风式」,去势柔转,跟睚 太子勇猛奋进的剑法截然不同,柔力激发,一 分一分消缓龙翻剑的威力。   文渊见华 、小慕容不落下风,当下凝神应对,长剑直指黄仲鬼,摆好 指南剑本势。黄仲鬼一步步走来,周身竟似泛起阵阵烟尘。   才一霎眼之间,黄仲鬼飞身纵前,已至文渊面前,左手五指弯曲成爪, 向文渊头顶插落,一道寒气先直冲下来。文渊心中暗惊:「这人身手好快! 」向後一让,剑锋吐出,黄仲鬼身子一转避开,顺势再出一爪,前爪未至, 次爪又生,一爪快过一爪,招数狠辣,这一路「支离爪」招招可碎人骨骼, 中者死状惨酷无比,文渊自然还没中招,但见他爪路分袭自己周身关节,的 是凌厉无匹,劲逼得风声尖锐如嚎,更是震人心魄。   文渊心中大骇,剑法开合,严守法度,心道:「抢攻不易,先采守势。 」黄仲鬼目中陡然寒意大盛,右掌五指并拢成手刀,疾往文渊剑刃劈来。   这一瞬间,一幕文渊万难相信的景象出现了。黄仲鬼以掌迎锋,那剑竟 然一声轻响,「铮」地被肉掌削去了半截,切口平滑,如被宝剑所斩,黄仲 鬼手掌却丝毫不损。皇陵派弟子欢声雷动,叫道:「黄尊使神功无敌!」   小慕容跟螭吻太子交手之馀,也瞧见了这一招,大为震骇,叫道:「别 被他的手掌碰到,这是『太阴刀』!」文渊长剑被手刀所劈,心中骇异实是 难以形容,暗道:「这黄仲鬼莫非当真刀枪不入?『太阴刀』,像是纯阴功 夫,竟这般厉害!」   黄仲鬼面上殊不见丝毫欢意,仍是面无表情,太阴刀、支离爪交错攻上 。文渊心如电闪,暗道:「他招式厉害,要守也难守得住,跟他拼一拼罢! 」断剑飞射而出,双掌翻飞,随即抢上。黄仲鬼挥掌震开断剑,左手一爪抓 向文渊胸口,暗藏阴力,一旦中招,胸前肋骨立时一一断裂。文渊兵行险着 ,略一侧身,爪招自他胸前以毫 之差掠过,拼着这一下凶险,窜至黄仲鬼 左胁一瞬间的空门,一掌反拍黄仲鬼胸膛,「砰」地一声,一掌正中。   这一掌运上了九转玄功的上乘内力,不料黄仲鬼眼珠一扫,右掌太阴刀 猛然回劈而下,势道锋锐阴寒。文渊心下吃惊,着地一滚,堪堪闪过,看那 黄仲鬼时,见他若无其事,这一掌竟似没能伤他分毫。文渊猛然想到任剑清 所言:「……黄仲鬼这家伙,你说他是地狱来的鬼神也不为过,我踢中了他 叁脚,打中一掌,他硬是挨了下来,我被他劈了一掌,便禁受不住,险些没 命。」   思及此处,忍不住心中一寒:「他真的如此可怕?」陡然间寒风袭体, 黄仲鬼悄无声息地抢上前来,太阴刀劈出,却是又一阵尖刺的破风声,惨厉 骇人。文渊竭力避开,太阴刀落了空,旋即转拦过来,黄仲鬼变招胜似行云 流水,刀势奇诡连绵,阴风飕飕。文渊已完全无法拆解,只能尽全力伏纵闪 避,忽觉心里一阵恐惧:「他真的是人吗?这到底是什麽武功?」   小慕容和华 看得心急如焚,双双摆脱螭吻、睚 的缠斗,一齐来救。 黄仲鬼随意一瞥,双手皆运太阴刀劲,说道:「你是小慕容,大慕容到哪里 去了?」小慕容强定心神,叫道:「不知道!」短剑一扬,身法飘忽,「霓 裳羽衣剑」使将出来,剑光缤纷,一力抢攻。华 银鞭卷动风雷,将「凯风 式」的迅捷快猛之意使得淋漓尽致,向黄仲鬼连连抢招。   文渊叁人联手合攻,黄仲鬼神色镇定,双手遍运太阴刀功力,脸上如覆 阴霾,眼瞳却大显杀气,左腕一翻,抓住华 鞭梢,一道阴力直震过去。华 陡觉一阵冰寒,身子颤抖,不禁惊叫:「啊呀!」内力一松,银鞭剧烈圈 转摆汤,「铿 铿 」连声清响,鞭上银色圆粒大片大片弹飞开来,鞭身也 被黄仲鬼阴劲震断,一条银鞭在他一抓之下,立时毁去。   文渊见华 颤抖不休,惊道:「师妹,怎麽了?」华 颤道:「好…… 好冷……不能动……」忽觉双腿一软,跌在地上。文渊大惊,连忙去扶,冷 不防太阴刀自後劈来,正劈在背心。文渊背上一阵剧痛,霎时间只觉天昏地 暗,万载玄冰般的冷气钻入五脏六腑,身子如欲撕裂,缓缓地卧倒地上,背 上衣服裂开一条大缝,鲜血泉涌不止。   螭吻、睚 两太子见了黄仲鬼功力高深如斯,也不禁骇然,睚 太子摇 头道:「了不起!我要练到这等武功,不知何年何月?」   蓝灵玉等和康氏兄妹交手,始终僵持不下,眼见华 、文渊先後倒地, 又惊又急,不知小慕容又会如何。   小慕容跟慕容修曾多次对上黄仲鬼,早知黄仲鬼武功骇人,且其人更有 极其可怕之处,文渊决计应付不来,她自也抵挡不住,不由得心里害怕,低 声道:「你要找我大哥,我……我是可以找他过来。」黄仲鬼冷冷地道:「 很好,你有信号,这就放罢。」   小慕容拿出一个金属小管,暗自盘算,说道:「你们要分胜负,可不能 有这些人插手。」黄仲鬼面无表情,道:「你不要多说,把大慕容找来,否 则我先杀了你。」   小慕容一咬牙,道:「好,我放信号啦!」一按那管某处,却不上抛, 猛地往地上一掷,「砰砰砰」连声爆破,碧芒飞散,烟雾迷漫,众人都惊叫 起来。小慕容不敢稍加犹豫,四下连掷信号管,爆炸声不绝於耳,整个後院 一片碧绿烟火,视野不清。   十景缎(四十二) =================================   螭吻太子大怒,叫道:「好狡猾的贼丫头,想溜吗?」纵身而起,要登 上屋去避开烟雾,看清情势,以免对方逃脱。不料才要纵起,一个小管打在 他颈後,炸裂开来,虽非用於杀伤的火药,炸在身上却也绝不好受,惨呼一 声,重重摔落,在地上胡乱打滚,压熄後脑烧着头发的火 。   「哎唷,烧着了老子的衣服!」「他奶奶的,好烫!」「这烟……咳, 咳咳!」一时之间,後院乱成一团,皇陵、龙宫两派弟子惊呼叫骂声不绝於 耳,马匹嘶鸣,落蹄声哒哒乱响。黄仲鬼大袖一扫,身前丈许之地烟火霍地 扫开,视野立清,小慕容、文渊、华 皆已不在。不多时烟雾稍散,蓝灵玉 等也已趁机逃得不知去向,康楚风、康绮月面如死灰,不知如何是好。   螭吻太子弄熄烟火,忙上屋远眺,眼见院外树林外多了许多马蹄印子, 怒道:「这群丫头和那小子往後山去了,我们快追!」说着下屋上马,当先 追去。众人着了小慕容的道儿,恼怒不堪,便要一齐追去。黄仲鬼忽道:「 且慢!康楚风、康绮月,你们在这里留守,把店里的情况探查清楚,不要轻 忽,若邓家兄弟已死,明日便烧了这里,别留痕迹。」康氏兄妹连忙跪地, 齐道:「谨遵黄尊使命令。」   黄仲鬼这才上马,率众追去,更不停留。   康楚风吁了口气,道:「先前没逮到童万虎,现在又没能捉住这蓝灵玉 ,回去以後,不知黄尊使要怎麽处置?」康绮月道:「还能怎麽办呢?先到 店里看一看,若没什麽特别的,就一把火烧了罢。」   兄妹两寻视一周,不觉有异,当下在店里放了把火,匆匆走了。   两人只想着跟上黄仲鬼等人,查得马虎,万料不到小慕容和文渊正藏身 店里。火头烧起,小慕容连忙扶着文渊到店外去,眼见康氏兄妹已去得远了 ,这才松了口气,暗道:「侥幸!」   原来小慕容以烟雾乱人耳目,以利脱逃,但她一人难以救文渊、华 两 人逃出,於是行险,断了马 ,让两匹马自往外头冲去,留下印子,想引开 对方,却将文渊、华 藏於店内。只是计策虽然奏效,但她把文渊救进店中 後,要再潜入後院中欲救华 ,却已不见她的踪迹,蓝灵玉等也已不在,烟 雾又已渐渐消散,心道:「华家妹子似乎也已脱身,那就好了,我先把他安 置好才行。」   待康氏兄妹寻察之际,小慕容负着文渊闪躲,没给发现,心里暗道:「 黄仲鬼可真谨慎,可惜派来两个专会乱搞的家伙,有什麽用?」亏得如此, 两人才逃过一劫。   小慕容扶着文渊到一旁树丛中,让他轻轻卧下,低头去看他背上伤势。 黄仲鬼这一刀劈得极是厉害,所幸文渊内功修为精深,卸去了小半锋锐刀气 ,外伤不重,也未及脊骨。然而内伤却十分沉重,黄仲鬼修练的太阴内力至 阴至寒,武林中无出其右,文渊正奇经脉均受到阴力袭伤,气息微弱,小慕 容探他脉息,紊乱虚弱之极,心中着急,暗想:「不管怎样,我一定要救你 ,你……你千万别死啊!」   她将文渊上衣撕开,敷上金创药,包扎了背上创口。小慕容倚着一棵松 树,让文渊轻轻躺在她怀里,双手按住文渊丹田,一点一点将自身内力传去 ,助他疗伤。太阴内力反激出来,小慕容身子一颤,竟也有些抵受不住,运 功一段时间,便得稍加休息。   如此反覆一个时辰,小慕容内力耗去不少,甚是疲惫,正有些昏昏欲睡 时,忽觉文渊身子微微一动。小慕容大喜,轻声道:「喂,你醒了吗?」文 渊渐渐睁开眼来,见是小慕容,低声道:「小茵,你没事吧?」   小慕容双臂紧搂,脸蛋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我好得很,倒是你受了 重伤呢。伤口痛不痛?」文渊微一运气,只觉气血不顺,一股暗劲在各处脉 络翻腾激汤,苦笑道:「外伤还好,内伤比较沉重些。」说着勉力坐起身来 ,说道:「师妹呢?」   小慕容道:「或许跟蓝姑娘她们一起逃开了。」便把当时逃逸经过约略 说了。文渊默然不语,心道:「黄仲鬼的本事实在高深莫测,师妹跟蓝姑娘 无论如何不是对手,只不知她们是否平安?」想到黄仲鬼「太阴刀」的惊人 绝艺,不禁又是佩服,又是担忧。   小慕容见他深有忧色,怕他伤势有变,柔声安慰道:「你别担心,快把 身上的伤养好,我们便一起去找她们。」文渊道:「不错,那黄仲鬼只怕也 是要攻上巾帼庄的,非得赶去帮忙不可。」   文渊才一说完,小慕容脸色陡然大变,显得惶恐之极,低声道:「不要 ……你别再跟黄仲鬼打了,他……你知道他的武功有多可怕,你会被杀的。 」文渊道:「他是很厉害,但是若不对付他,巾帼庄只怕也难以抵挡……」   小慕容心中一急,向前一仰,两片樱唇紧紧吻上文渊。文渊一怔,一句 话没能说到底,轻轻回吻着小慕容。小慕容捧起他双颊,一番深吻之後,凝 视文渊双眼,低声道:「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拜托……别和他打好吗?我 怕……我怕你会死啊……」说着说着,眼眶泪光莹然,真要哭了出来。   文渊轻轻搂住小慕容,柔声道:「怎麽哭了?我可还活得好好的。」小 慕容肩膀颤动,低声道:「他的功力不只於此,连我大哥都敌不过他,你怎 麽跟他斗?」文渊道:「嗯,慕容兄也不能打赢黄仲鬼……他们功力相差多 少?」   小慕容叹道:「大哥心高气傲,口中是不肯认输的,但是……我跟大哥 联手与黄仲鬼交战多次了,完全伤不到他。」文渊暗自沉思,心道:「大小 慕容也奈何不了黄仲鬼,不知任兄跟他斗得如何?总得有人制得了他。」   小慕容靠在文渊怀里,低声道:「你啊……你也别太逞强了。」文渊微 微一笑,说道:「是,遵命。」小慕容嗔道:「你少嬉皮笑脸的,我真的在 担心你呢。我跟华家妹子年纪轻轻的,你不是想要我们这麽早守寡吧?」文 渊拍拍小慕容肩头,笑道:「别胡说啦,我舍得麽?」   小慕容眨了下眼,嫣然笑道:「你舍不得?嗯,我倒想知道,你到底多 喜欢我们啊?」文渊笑道:「这要怎麽说?那你又有多喜欢我啊?」小慕容 眼珠一转,笑道:「最起码,我爱你定然比你爱我来得多。」文渊笑道:「 你怎知道?」   小慕容脸蛋微偏,说道:「你一次想着四五个姑娘,心思都分得散了, 我可只爱你一个,当然我爱得多罗。」说着露出取笑的神色。文渊脸上一红 ,说道:「我什麽时候喜欢四五个姑娘了?」小慕容笑嘻嘻地道:「怎麽没 有?去掉我和华家妹子,还有紫缘姑娘、小枫姑娘,才到这儿,又多出了蓝 姑娘。那叁个小丫环也都俏丽得很,说不定你又看上了。好,这一算至少也 有八个,你还不认?」   文渊不禁失笑,说道:「小枫姑娘是服侍紫缘姑娘的,你怎麽也想上啦 ?我又怎麽想着蓝姑娘她们了?」小慕容笑道:「难道没有?」文渊道:「 自然没有。」小慕容俏眉上扬,道:「好啊,那你还去巾帼庄做什麽?」   文渊闻言,灵光一闪,笑道:「兜了个大圈子,原来你担心这一点。」 小慕容脸庞染起红晕,低声笑道:「我怎麽不担心?你要再多几个红粉知己 ,小心你师妹打翻醋 子,连我都糟糕呢。」文渊在她颊上吻了一下,轻声 道:「咱们到巾帼庄去是要办正事,你别想太多啦。巾帼庄纵有千百姑娘, 我也不放在心上。」   小慕容心中欣喜,脸上笑靥如花,轻声道:「那就好啦!现在别多说话 ,赶快让伤好起来最要紧。」说着又绕到他背後,要让他靠在自己怀中。文 渊道:「小茵,你这样太累了,我侧身横卧地上便行了。」小慕容道:「你 那样才累呢!你背上有伤,又不能躺在地上,我照顾你一下有什麽关系?」 自己便靠着树,让文渊倚着她身子休息,轻轻搂着他。   这一下文渊伤口正好压着小慕容胸口,软绵绵地,虽然不觉疼痛,却不 禁有些心神不定。忽觉耳边有人轻轻呵气,更是不易按捺,叫道:「小茵, 别胡闹啦!」小慕容语音娇腻,笑道:「不舒服吗?」文渊道:「我现在要 运内息疗伤,你这样会害我分心啊。」小慕容嘻嘻一笑,道:「我知道啦! 」她只盼文渊伤势愈可,也就不再调皮,只静静搂着文渊。   过得半个多时辰,文渊精神稍振,两人心忧华 等人下落,寻到大道, 雇了骡车北行。文渊暗自运功,但真气郁结,这一番内伤实在厉害,怕小慕 容担心,当下也不多说,默默行功。   车行数日,这晚到了开封一带,投宿客店。文渊背上创伤渐愈,内伤却 复原甚缓,太阴内力反覆激发,压之不下,驱之不散。小慕容心中着急,日 夜助他疗伤,却也难收成效。   文渊平心静气,九转玄功连番运转,总是不能奏功。小慕容叹道:「可 惜大哥不在,否则有他帮忙,可快得多。」文渊微笑道:「疗伤本来不能急 进,慢慢运功,总会复原。」他口中安慰小慕容,心中却也忍不住焦急:「 照这样下去,即便赶到巾帼庄,怕也帮不上忙。若是师妹遇险,也救不出她 来,如何是好?」   然而急者自急,两人却也一筹莫展。文渊随手拿来文武七弦琴,拨了拨 弦,道:「好几天没好好弹一曲了,小茵,你想听什麽曲子?」小慕容笑道 :「我可不懂音律,你只管弹你的罢,我一定给你拍手。」文渊笑道:「那 不如不拍手来得好。」当下双手各起指法,弹起一曲「神化引」,琴音清澈 ,藉以舒怀。   此时他内伤甚重,指上只略加内力,但他弹熟了文武七弦琴,知道如何 掌握控弦要诀,虽只些许内力,也弹得一般无异。   弹奏之间,弦上依旧将他施加的内力一波波反震回来。忽地内息一阵翻 腾,一波阴气自弦上震来,「铮」一声巨响,文渊身子一颤,琴声赫然止歇。   小慕容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着文渊,低声道:「怎麽了?是内伤发作 吗?」文渊摇了摇头,闭目不语,双手按住琴弦。   十景缎(四十叁) =================================   小慕容心思机伶,见文渊抚琴沉思,想起任剑清曾言此琴乃是宝贝,心 念一转,说道:「莫非这张琴有什麽古怪?」   文渊张开眼来,道:「方才我弹起琴来,琴弦上反生之力中,有一股阴 气回汤,带去了我体内些微阴气。这『文武七弦琴』本是修练内功的一样法 宝……」小慕容「啊」地一声,喜道:「难不成你能用这琴来疗伤吗?」文 渊微笑道:「且试一试。」   当下文渊暗提真气,心凝神释,弹的是一曲「南风歌」,平和大方,琴 音与脉息互相呼应。几音奏过,体内阴气立被弦力引动,随之流向指尖。   太阴内力何其霸道,虽至指上,却也不能就此驱除出体。若是以内功缓 缓化去,也需得有深厚内家修为。文渊和小慕容自不及黄仲鬼,虽是合力, 仍难有起色。然而此时阴气聚指,琴弦感受指力有异,便生出相同力劲,互 相冲击,以求与指上法度吻合。   文渊感到弦上阴力增生,心道:「这阴力与我所受阴气极为相近,定是 它要来对症下药了。」   两边阴力交相挤压,一在指外,一在指中,文渊只觉十指冰冷难当,便 如浸在冰块中一般。两股阴气缠结翻覆,逐渐化而为一,在人琴之间流转自 如。   文渊精神一振,丹田之中真气鼓荡,趁阴气尽聚十指之时,顺势运行周 身脉络。既无阴气阻挠,内劲立时畅行无阻,十指拨刺进退之际,太阴内力 一点一滴宣 到了琴弦之中。   琴弦并非人身经脉,真气自不得安居,弹拨之间,便逸开四散。如此源 源不绝地送出阴气,「南风歌」也是越奏越顺,小慕容在一旁听着,受其感 应,也觉阵阵薰风拂来,暖洋洋地,身心舒适。   琴曲渐渐入慢,文渊一声清啸,曲至泛尾,馀音袅袅,那棘手之极的太 阴真气也已随之散尽,水到渠成,竟是轻而易举。   文渊经脉中滞碍尽消,真气自在无拘,不禁又惊又喜,起身叫道:「妙 之极矣!」小慕容见他高兴,喜道:「当真有效吗?」文渊笑道:「自然有 效,且其效如神呢。」小慕容道:「这样说来,能消解黄仲鬼的阴寒内力了 麽?」文渊微笑道:「已经全然驱尽了。」   小慕容怔了一怔,道:「这麽快?」文渊笑着点头。小慕容伸手在弦上 一弹,却弹不出声,奇道:「这琴当真奇怪。」文渊道:「要奏出声,得运 上内力才成。」小慕容指贯真力,拨弦一弹,不料琴弦急振,「铮」地一响 ,反震力竟出乎意料地强。   小慕容手指一痛,惊叫道:「啊呀!」连忙缩手,一条右臂已震得酸麻 难当。文渊惊道:「怎麽了?」小慕容甩甩手,嗔道:「都是你啦,不先告 诉我这琴震得这厉害,手好麻。」文渊笑道:「你不会弹琴,那也没有办法 ,还是别碰这琴好。有没有弄伤?」小慕容伸伸舌头,笑道:「差一点,倒 没伤到。你这师门宝物,瞧来也不是人人用得。」   文渊调息半晌,说道:「虽然黄仲鬼的阴气是化解了,但内伤还没尽愈 ,我再弹琴疗伤一阵。」小慕容道:「你弹这琴也要耗费内力吧?可别太累 了。」文渊微笑道:「我会注意。」便继续择曲弹奏。   不论武功抑或琴艺,均是要精进研习,方能有成。弹琴变化之精微,不 是个中高手,亦不能领悟。文武七弦琴虽是修习内功的异宝,却也需精晓操 琴技法,方能生效。正如削铁如泥的宝剑,要以深湛剑法驾驭,始可展露锋 芒。任剑清当日传琴予文渊,除了意气相投,也因他武功根柢扎实,又擅琴 艺,且当年少,日後尚有可为,虽还不知他便是自己师侄,依然慷慨赠琴。   文渊专心致志,将各式曲调反覆弹奏,随着曲意不同,内息亦变幻横生 ,运功法门已脱离「九转玄功」范畴,却是全无不顺。琴曲意境,概由心中 所生,自不会与自身相逆。   如此数日行旅之中,文渊日日弹琴,气随曲行,事半功倍,不几日间内 伤尽去。小慕容见他神采已复,心中欢喜,这日对他笑道:「喂,你这张琴 有这麽大功用,怎地你还没练成盖世神功啊?」文渊一笑,说道:「哪有这 麽容易?文武七弦琴虽能助我疗伤,可用来练功又是另一回事,得多下功夫 的。」   小慕容道:「到了巾帼庄,十九又会遇上黄仲鬼,你身上的伤虽然好了 ,动起手来,一样打他不过,你想怎麽办啊?」文渊沉思片刻,叹道:「那 也没法子,我弹琴练功,内功进益虽是快得多了,但内家功夫是慢慢练出来 的,总不可能十几二十天里,便能练到跟黄仲鬼不相上下吧?」   小慕容心里自也明白,暗叹一声,说道:「罢啦,只盼我大哥和你那任 师叔也能赶到,说不定能跟黄仲鬼合斗一场。」文渊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思 索制胜之道。两人一路北行,避开大路,择小道赶路,迳往冀境而去。   再说蓝灵玉一行人,那日趁乱往店外脱身,却不知小慕容已带着文渊躲 进店中。华 虽是身受太阴内力,但仅是黄仲鬼震断银鞭的馀劲,波及不大 ,勉力催动内功,仍能行动,左右不见文渊和小慕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心道:「慕容姐姐跟文师兄逃出去了吗?我得赶上去才行。」   一翻出後院墙外,正好见到蓝灵玉四人上马要走,急赶上前叫道:「蓝 姐姐,有没有见到我师兄他们?」蓝灵玉知道此时是脱身良机,不敢耽搁, 低声道:「先上马,他们不会有事!」华 想起文渊中了黄仲鬼一刀,心急 如焚,叫道:「你们走,我要去找师兄!」便要转身回到後院。   蓝灵玉大惊,急回马拉住华 ,说道:「慕容姑娘没有受伤,她会救到 文兄的,你别去送死,快走!」华 一听,心中虽然担心,却也只有上马奔 离。   小慕容驱散的马匹四下奔窜,路途各异,华 等人奔出数十里,倒也还 没被追上,到了一处林子的双岔路。蓝灵玉轻轻喘气,道:「阿缨,阿穗, 阿环,你们叁个往左边,到了市镇,立即改换服装,赶回巾帼庄。华姑娘, 你跟我往这条路,我们避开那些贼子後,再想办法找到你师兄和慕容姑娘。」   阿缨道:「叁庄主,你跟华姑娘都负了伤,只怕会有危险。」蓝灵玉道 :「人多容易被发现的,我受的是皮肉之伤,不碍事。你们快回去,记得要 改装,他们的目标在我,你们的样子不会记太清楚的,不过仍然要小心。」 阿缨等叁女齐声答应,策马去了。   蓝灵玉向华 道:「华姑娘,我们也走罢!」华 道:「那……文师兄 跟慕容姐姐要怎麽找?」蓝灵玉道:「先到了安全地方,再行打探不迟,如 果被黄仲鬼追上,再想脱逃可就难了。」华 无奈,只有听计行事,应道: 「只能如此了。」一瞥眼间,见蓝灵玉脸泛潮红,发鬓间微渗汗水,神情有 些古怪,心中关切,便道:「蓝姐姐,你伤得厉害吗?你好像很累啊。」   蓝灵玉脸上一红,说道:「那……没什麽,快走罢!」   十景缎(四十四) =================================   当下华 和蓝灵玉纵马北去,马不停蹄,不知过了几十里,来到一处竹 林路间,两匹马气喘嘘嘘,已然不支,眼见要倒在地上。蓝灵玉蹙起眉头, 心道:「这马是从那群贼子的手上夺来的,他们大清早赶到邓家店,昨晚定 是彻夜行路,坐骑自然支撑不住。」才念及此,所乘马匹已跪倒在地。   蓝灵玉下了马,呼了口气,叹道:「坐骑累倒了,我们自个儿赶路吧。 」华 也翻身下马,拍拍马颈,说道:「马儿马儿,你们在这里好好歇一会 儿,回到山野去罢!」眼见蓝灵玉起步欲行,便即跟去,道:「蓝姐姐,等 我啊!」蓝灵玉拭了下汗水,说道:「快点啊。」   华 快步跟上,一望蓝灵玉,只见她脸颊绯红,双唇紧闭,似在忍耐什 麽,不禁怔了一怔,说道:「蓝姐姐,你到底怎麽了?」蓝灵玉微一偏头, 道:「我……我没事。」但语音中却有些喘息。   华 见蓝灵玉行得虽快,却带着些许蹒跚,不觉心生疑惑,往她双脚一 望,忽见她裤前有些水痕。华 心头一跳,低声道:「蓝姐姐!」蓝灵玉道 :「又怎麽了?」华 脸一红,支支吾吾地道:「你……你那里好像弄湿了 。」   蓝灵玉吃了一惊,随即大羞,身子晃了一晃,双脚陡地软了,无力地扶 着一根竹子,险些跌倒。华 惊道:「蓝姐姐,你……你……」   先前一场大战,蓝灵玉早已被小树枝弄得难当之极,骑在马上,行路颠 簸,马鞍不断把小树枝往她身体深处刺入,更是无可忍受,几次差点便要叫 出声来,都强行压抑下来。这时华 一语道破,蓝灵玉顿感一阵慌乱,身子 立时支持不住,只能勉力站住。   她竭力平复呼吸,低声道:「华姑娘,请你过来一下。」华 走近身去 ,扶住蓝灵玉,轻声道:「蓝姐姐,你打得太累了,休息一下吧。」蓝灵玉 靠着竹子,缓缓坐在一根青竹前的石上,一脸红晕,低声道:「不行啦,真 的不能再忍了……华姑娘,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华 道:「帮什麽啊 ?」   蓝灵玉拉了拉华 的手,低声道:「你坐在我面前。」华 坐了下来, 心中正觉疑惑,忽见蓝灵玉伸手解开腰带。   这举动弄得华 不知所措,脸上一红,连忙制住她双手,说道:「蓝姐 姐,你做什麽?」蓝灵玉低头不语,胸口起伏,叹道:「华姑娘,这件事羞 於见人,本来也不该求你,可是……可是我实在受不了了……」华 一头雾 水,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蓝灵玉抬起头来,眼光却瞧向别处,羞红着脸,低声道:「我……我这 里面,有……有个小树枝,我拿不出来,请你帮我拿拿看。」说着指了指双 腿之间。   华 呆了一呆,随即满脸通红,站起身来,叫道:「怎麽……怎麽有这 种事?蓝姐姐,你别捉弄我啦……」蓝灵玉急道:「我骗你做什麽?我…… 我何必拿这种事来开玩笑?」   华 一听,心觉不错,但仍不敢相信会有此事,蹲下身来,道:「怎麽 会把那东西弄进去啊?」蓝灵玉想到慕容修对自己所作所为,登时又羞又气 ,低声道:「这事情有点不好出口,华姑娘,你先别问,日後再告诉你好吗 ?」   华 手指绕着鬓边长发,心里不知如何是好,想了一想,才道:「我… …我不知道能不能弄出来,试试看好了。」蓝灵玉点了点头,低声道:「没 关系,总比……总比就这样让它折磨来得好。」当下解开了腰带,下身衣裤 半褪,露出了一片湿答答的细毛,透着红润的肌色。   虽然同是少女,但要让外人探勘自己的秘处,毕竟是十分难为情。蓝灵 玉背倚青竹,分开双腿,诱人的泉窟对着天光,显得 丽之极。华 看了, 也不禁脸红心跳,低声道:「蓝姐姐,痛的话要赶快说喔,我怕会弄伤。」 蓝灵玉闭上眼睛,吐了口气,说道:「我知道。」   华 跪在石前,稍稍低头,正对着蓝灵玉的私处,双手轻轻去拨,触手 所及,都是湿湿凉凉的。华 稍一用力,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慢慢拨开两 片桃色嫩肌。   蓝灵玉轻轻咬着下唇,发出轻微的鼻音。华 的手指纤细,肌肤柔嫩, 探索她私处之时,感觉柔顺之极,并不突兀,更带些特殊的刺激,引得她渐 渐喘起气来。   忽听华 低声道:「有啦,真的有个像树枝的东西呢。」蓝灵玉脸上一 热,轻声道:「拿得到吗?」华 看着蓝灵玉一片红 的内壁,忽然大羞, 心想:「文师兄一定也这样看过我这里吧?我……我的也是这个样子吗?」   蓝灵玉见她不答,暗自着急,轻声叫道:「华姑娘?」华 陡然清醒, 脸色羞红,道:「不是很深……我……我来试试。」伸出右手食指,往那柔 软的洞口探了进去。   蓝灵玉身子一颤,叫道:「啊呀……」华 手指灵巧地钻动着,想勾住 小树枝。但蜜洞里有多少空间,指长有限,那能轻易便成?蓝灵玉只觉下体 一阵酥麻,一波波的异感随华 手指搔动而来,一身香汗逐渐濡湿了衣衫, 更大声喘息起来:「呼啊……华……华姑娘,还没有……吗……哎……唔啊 !」忽然一下高声哀啼,原来华 一不小心,戳到了蓝灵玉敏感深处,登时 泛滥更速,华 整只右手都流满了稠水。   华 越弄越是害羞,又一个失手,指甲轻轻刮到蓝灵玉的嫩壁。蓝灵玉 浑身一颤,失声呻吟:「啊啊……唔啊……」华 连忙道歉:「对不起,对 不起!蓝姐姐,你还好吧?」   蓝灵玉恍恍惚惚地喘着气,失魂落魄地道:「快点……快啊……」华 忙道:「我……我知道,应该快碰到了……」才说话间,手指已触到了一根 坚硬东西。   华 大喜,轻轻按着小树枝,谨慎地往回拉。蓝灵玉紧闭双目,细细的 汗珠自鼻端滴落,不敢乱动,只怕华 又弄失了小树枝。   十景缎(四十五) =================================   华 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小树枝用指端向外拨,但如此一来,手指便 不得不来回抽动。蓝灵玉只觉体内刺激不断,脑海空荡荡地,神魂不定,轻 轻摆着头,发出娇腻的鼻音。   华 全神贯注地拨着小树枝,未曾察觉蓝灵玉神情大异,蓝灵玉却已被 弄得心痒难熬,私处中同时受到手指和小树枝的触感,双双来袭之下,哪里 能够抗拒,迷迷糊糊地看着华 ,心中忽然掠过昨夜华 吞吐文渊的情景, 现下姿势,正有些形似,忍不住羞意大盛,低声道:「华……华姑娘,你… …」   华 不敢分心,仍是低着头,应道:「快了……差一点点,已经到外面 了……啊,出来啦!」蓝灵玉微一垂首,但见小树枝的一端从她私处伸出, 露出一小截来,亮晶晶地,湿润之极,景象极其淫靡,不禁满脸羞红。华 两指捏住小树枝,抽了出来。   小树枝离体,蓝灵玉登感轻松舒适,吐了一口长气,喘息不止。华 拿 起小树枝,尚有黏稠的水珠不断滴落,登时窘了,随手递到蓝灵玉身前,低 声道:「蓝姐姐,是这个?」   蓝灵玉羞得无地自容,一把抓过,远远丢了开去,喘了几下,才道:「 华姑娘,多谢你了……」华 忙道:「这没什麽。可是……蓝姐姐,你那里 还是红红的,有没有弄伤啊?」   蓝灵玉无力地望着华 ,眼中忽然有些慵懒之意,轻声道:「有一点痛 ……华姑娘,你帮我揉一下好不好?」华 俏脸通红,急道:「这……这个 ……不好吧!蓝姐姐,你可以自己来嘛……」   那知蓝灵玉双手一伸,齐握着华 右手腕,双唇轻启,叹气般地说道: 「好妹子,你帮到底嘛……你的手好软,好舒服呢……」说着把华 右手直 往自己私处凑来,让那纤纤素手慢慢揉动。   华 失声而叫,急道:「不要啦,好奇怪喔……啊,你别这样……」蓝 灵玉一脸陶醉神色,身体品尝着华 手掌温软的绝妙感受,五根手指轮番扫 过私处,秘缝中清泉狂涌,弄得华 右手全然湿了。   蓝灵玉看了华 一眼,见她又急又羞,又有些慌乱,娇腻腻地微笑道: 「你怎麽啦?」华 红着脸,低声道:「蓝姐姐,不要闹了啦,你……你自 己来啦……」   蓦地蓝灵玉拉过华 ,右颊贴着她白嫩的脸蛋,低声道:「你的身体好 好喔……又软,又香……」华 被这亲 的举动吓了一跳,忙轻轻推开蓝灵 玉,急道:「你怎麽了嘛?」   蓝灵玉被推了一下,心中有些失落,哀声叹道:「华姑娘,你让我抱一 下嘛,我好热……身体轻飘飘的……」华 心中一跳,脸色羞红,道:「不 要啦,虽然我们都是姑娘家,但是……但是……」   忽地蓝灵玉双手一扣,正制住华 两腕脉门。华 全没提防,身子一软 ,摇摇晃晃地倚着一根青竹。华 惊道:「蓝姐姐!」   蓝灵玉娇喘未平,望着华 水晶般的眼睛,眯了下眼,轻喘道:「华姑 娘,你别生气喔,你真的好美,我要是男人啊,真要羡慕死你师兄了……」 华 大羞,叫道:「可是你不是啊……别玩了啦,我……我……」   蓝灵玉轻轻搂着华 ,两个美丽的身体隔着衣衫互相磨蹭,显得动人心 旌。华 无力挣扎,只能轻摆着身体,毫无用处,急叫道:「你怎麽这样子 啦……我……我帮你,你还要作弄我!」   尽管华 极力抗拒,蓝灵玉却没有停手之意,两人身子倚竹相贴,两张 脸几乎要碰在一起。蓝灵玉眼神如水,与平日英气焕发的样子全然不同,娇 异常,双颊透着红晕,柔声道:「华妹妹,你好棒啊……姐姐好喜欢你喔 ……」说话之时,双手轻巧地抚摸华 的背部。   华 一听,又惊又羞,急忙叫道:「我……我是女的啊,你也是嘛,怎 麽……怎麽……」蓝灵玉身子一颤,脸上有些羞涩之态,轻声道:「是啊, 我也知道。可是……我好羡慕你啊,有一个疼爱你的师兄……」华 脸一红 ,心中顿生幸福之感,低声道:「对啊,我最喜欢文师兄了。蓝姐姐,你这 麽漂亮,一定也找得到一位好伴侣啊……」   蓝灵玉摇了摇头,脸上忽现哀伤,叹道:「我……我见到的男子,是个 粗暴无礼的人,哪里像你师兄那样?我没你的福气,可是……我想尝尝那种 感觉……」华 道:「什麽感觉?」   蓝灵玉凝视华 ,微笑道:「好快乐的感觉……你知道的,你跟你师兄 也会做啊……」华 心念转了一转,陡地明白了,登时双颊通红,低声道: 「总……总不是人人都像你认识那人一样,你可以再找啊……」蓝灵玉道: 「可是……我现在就想要了啊,我忍了好久……华妹妹,你……我想跟你… …」说话之间,手掌往华 腰际游去。   华 这一惊非同小可,她根本不能想像这种情况,一时慌了,叫道:「 蓝姐姐,你……这……这不行的嘛!」   蓝灵玉一脸脸醉意,微笑道:「虽然你是女的,可是你这麽温柔体贴… …我真想试一下……反正我们只是做个样子,又能怎麽样了?」手上不停, 解开了华 腰带。华 急道:「可是……我觉得……不太好啦!」   蓝灵玉才经过一番刺激,兴奋之极,已无暇理会华 反对,脱下了华 上衣,微笑道:「我们谁也占不到便宜,有什麽不好?」华 一时不知所措 ,只得求道:「蓝姐姐,真的不要啦,我……我不想啊……」蓝灵玉捧起华 的脸,柔声道:「你别紧张,同是女子,有什麽好担心的?」向前一倾, 往华 唇上吻去。   「啊!唔嗯!唔……唔……」华 无可相抗,四片樱唇交相叠吻,兰息 流通,极尽惑人。华 从未和文渊之外的人相吻,如今却和一个女子接吻, 此情此景,当真是她万万不曾思及的。   蓝灵玉的舌头往华 口中索求着,两女绛舌相缠,华 心中羞怯,不断 闪躲着。蓝灵玉的舌技其实也高明得有限,只是不知不觉中学了慕容修对她 所施加的行径。饶是如此,华 也未曾尝过这等吻法,心神大乱,身子不禁 热了起来。   两女吻毕,俱皆满身是汗,朦胧对望。蓝灵玉解开自己衣衫,又去脱华 的衣服,轻声呢喃:「华妹妹,你好可爱……肌肤比姐姐还要好呢……」 说着压在她身前,两对嫩乳互相推挤着。华 被她一吻,已经有些恍惚起来 ,但仍勉力抵抗,轻声喘道:「不……不好啦……文师兄……文师兄会看不 起我的……啊,啊啊……嗯……」   蓝灵玉脱尽华 衣物,两个赤裸裸的娇艳少女在竹林相拥着,华 身材 细致稚嫩,蓝灵玉体态丰盈健美,两女均是绝色佳人,真是说不尽的风光旖 旎。   蓝灵玉伸手分开华 双腿,见那遮掩稀疏的私处晶莹闪亮,将要漏出水 来,也不禁脸红,轻轻摸了上去,低声道:「好软啊……凉凉的……一定很 舒服……很舒服的……」   「哎呀……啊呀!别这样……摸……啊……」华 感到指头的刺激,不 禁失声呻吟,心中一时乱了,暗自胡思乱想:「文师兄也这样摸过我……但 是……感觉又不一样了,真丢脸死了……」害羞之馀,泉水已自洞口涌现, 不可收拾了。   蓝灵玉看得心弦震动,口乾舌燥,低声道:「好……我们……要来了… …」华 慌张地摇着头,含糊地呻吟着:「嗯啊……不……行……不行啦… …」   到此地步,蓝灵玉岂有停止之理,右手环过一根翠竹搂住华 ,竹子便 立在两女之间,上头被四个乳房挤压住,下面则迎着两处水穴。华 的私处 正压在一环竹节上,传来一波波异样的感受,不住娇喘,哀声道:「蓝…… 蓝姐姐……做什麽……啊……」   蓝灵玉脸现绯红,一手按在华 背上,另一手托起华 的屁股,隔着竹 子紧紧相贴,低声道:「来吧……来啊……嗯……」身子向竹身摩擦,一上 一下地律动着,也将华 的身体托得不住起落。   「唔,唔啊……嗯啊!」华 初是惊愕,随时感到了下身的刺激。股间 被坚韧的竹子磨蹭,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整个私处外部都被剧烈地摩擦 ,水珠四散。蓝灵玉亢奋地动作着,丰润的双乳上下弹跳,和华 小巧玲珑 的嫩乳推挤拍打,与竹子一齐振动着。   「啊啊……啊……」华 失魂落魄地鸣叫,娇躯也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且越发激烈,不得不主动抱着蓝灵玉,叫道:「蓝姐姐,我……啊,呼啊 !」蓝灵玉不住声地娇啼,往竹子上猛烈擦动,竹身几乎要陷入股间缝中, 两道清水顺着竹子直流到地。   忽地蓝灵玉放开竹子,拉过华 ,往一旁滚倒在地,压在华 身上,狂 乱地亲吻华 脸蛋,腻声道:「好妹妹……你太棒了……嗯,嗯啊……真可 爱……好可爱喔……」华 越听越羞,身体却不听使唤,大量泛滥的淫液回 应了一切。   蓝灵玉骑在华 身上,随手拾起一小根断竹,喘道:「这……用这个… …」华 惊叫道:「不要!呃……唔唔,啊!」下身一条硬物塞入,蓝灵玉 已将小半断竹插入华 私处,自己也张开双腿,握着竹子,将另外半截贯入 自己的蜜洞里。   「啊……唔……」华 和蓝灵玉的叫声互相回汤交缠,一个仰天呻吟, 一个垂首喘气,竹子几乎完全被两女吞没。蓝灵玉娇躯颤抖,双手抓住华 小小的乳房,轻轻摆动下身。   「唔啊!唔唔……啊……」华 私处遭竹子入侵,本已不易忍受,蓝灵 玉一动之下,坚硬的竹身立时在她体内乱捣起来,与和文渊交好时感觉迥异 ,不禁高声哀啼,叫道:「啊……会痛啊……唔嗯……呃……」   蓝灵玉抽动之下,竹子一端不断往蜜穴深处突刺,另有一番刺激,同样 娇吟不绝:「哎……啊……好……好厉害……啊……」她猛烈地抽送竹子, 双手紧捏着华 双乳,力道时轻时重,直弄得华 不自觉地浪态百出,星眸 蒙胧,两女造就了地上一大滩湿洼。   华 在蓝灵玉摆布之下,白嫩的肌肤也透出了迷人的樱红,香汗淋漓, 却是身不由主,心中羞不可抑。   蓝灵玉越动越快,竹子在两个嫩穴之间来回贯穿,华 已失却了自制, 和蓝灵玉交相拥吻,搓揉着对方的身体,激烈的碰撞下,蜜液也互相流注到 了另一人体内,被竹子冲溢而出的,也分不清是谁的汁液了。   「华……华妹妹……啊……我,我要……唔……啊啊!」蓝灵玉狂乱地 扭着腰,忽然仰起头来,极之高亢地放声呻吟。华 下身一阵颤动,紧闭双 眼,失神地一声哀啼。一霎眼间,两个 丽的身体紧紧黏在一起,四条如玉 美腿纷乱互缠,大片水花 了出来,放荡的吟叫缭绕在竹林间。   「呼啊……」蓝灵玉一阵颤抖,勉力按着华 小腹,将身体抽离了竹子 ,急向前骑到华 胸前,诱惑人心的蜜汁直 在华 脸上。华 正迷茫地喘 着气,等发觉之时,已把蜜汁 了大半下去,唇齿间犹有馀温。   蓝灵玉拔起尚插在华 体内的竹子,一倾斜,竹中便流出水来。蓝灵玉 将竹中爱液往华 口中灌去,呢喃道:「华妹妹……来……」华 羞涩地想 要闪避,但失 之後,仅有的一些力气也使不上了,口中注满了少女的蜜水 。蓝灵玉抛开竹子,在她樱唇印上深吻,一齐品 着两人的花蜜,和着香涎 互相吞吐,嘴角却也渗出了些许。四唇分开之时,几条银闪闪地细丝稠稠地 相连着两个少女。   十景缎(四十六) =================================   云消雨歇,蓝灵玉解开华 身上穴道,穿起衣服。华 默不作声地穿好 衣衫,低着头,心中极之纷乱。   蓝灵玉轻轻搭着华 的肩,柔声道:「华妹妹……你不高兴吗?」华 红着脸,低声道:「我们……我们做错事了。」蓝灵玉搂着华 的纤颈,轻 声道:「这是我们的秘密,别让其他人知道就是了。你……你不喜欢吗?」   华 忽地站起身来,满脸通红,叫道:「不对,不对!蓝姐姐,你…… 你应该能找到很好的伴侣,不该……不该这样……我……我也不能再做这种 事了。」   蓝灵玉一听,脸上现出厌恶神色,低声道:「可不是人人都跟你师兄一 样,世上的轻薄无德的男子多得是。」说着脸色又转柔和,轻声道:「跟那 些人比起来,华妹妹你啊……才真令人喜欢呢。」   华 耳中「嗡」地一响,怔了一怔,不觉退了一步,道:「蓝姐姐,你 ……你不喜欢男人?」蓝灵玉微一低头,叹道:「倒也不是,可是……唉, 世上事要能顺心如意,哪有这麽简单?」   华 听得迷糊,心中思索片刻,突然面有喜色,叫道:「有啦!蓝姐姐 ,我还有一位师兄,他是很好很好的人喔,说不定你会喜欢他呢,我们去找 他好不好?」   蓝灵玉摇头微笑,说道:「这不是很突兀麽?」华 道:「才不会呢, 照文师兄想的,向师兄现在可能在京城,我们正好可以去找他啊,就算你不 中意,交个朋友也好啊,是不是?」   蓝灵玉叹道:「罢了罢了,这也不是什麽要紧事,得先赶回巾帼庄才是 。」华 也知文渊必会往巾帼庄去,当下两女续往北行。   为掩人耳目,蓝灵玉中途换下原先男装衣袄,改作女子装束,藏起双戟 ,以免皇陵派众多耳目发觉。一路行来,不曾再受阻挠。   华 初行江湖,阅历浅薄,多听蓝灵玉指点,倒也无事。只是住宿之时 ,蓝灵玉偶尔兴起,对她稍有亲 举动,便羞得满脸通红,绝不答应。   数日过去,两女已抵京城。京城格局宏伟壮观,人潮熙攘,华 看得眼 花撩乱,兴高采烈地道:「蓝姐姐,等巾帼庄的事解决了,我们跟文师兄、 慕容姐姐他们一起来这里玩,好不好?」蓝灵玉微笑道:「好啊。」心中却 暗自担忧:「不知任大侠身在何处?想要对付黄仲鬼,只怕非他不可。」   两人正走在街上,忽听西街传来哭闹喧哗之声。华 和蓝灵玉互望一眼 ,蓝灵玉首先道:「去瞧瞧。」两女齐往西街奔去。   到得近处,只见百姓纷纷走避,脸现惊惶,一众圆帽白靴的官卫沿途而 来,神色傲慢,有的高声叫骂,有的和女子拉扯,气 嚣张,正是人民畏之 如虎的锦衣卫。其时英宗在位,太监王振专权,倒持太阿,其党羽亦是横行 无忌。   锦衣卫指挥使马顺倚着王振权势,作威作福,这队锦衣卫都是其手下, 也是气势跋扈,一路喧嚣。华 看不过去,叫道:「蓝姐姐,我们去教训他 们!」蓝灵玉低声道:「且慢!这里是京城,到处是皇陵派眼线,要收拾这 批鹰犬虽然不难,但势必引起麻烦。」   只听一名妇女惊叫起来,正被一个锦衣卫缇骑抓住。那缇骑面露狞笑, 上下其手,一旁百姓敢怒而不敢言,大多四下闪避。华 越看越气,不顾蓝 灵玉劝阻,低声道:「怎能任他们胡来?」一个箭步,正要冲上前去,蓝灵 玉拉住她衣袖,悄声道:「不必我们出手,自有人对付他们。」   话才出口,忽听一声咻咻声响,脆快无比,紧接着锦衣卫逐一大叫起来 ,脚步不稳,翻倒在地。华 看得清楚,街旁一座酒楼窗里飞出一阵弹子, 一波又一波,连珠弹发,既快且准,每颗弹子都正中锦衣卫头顶,一个接一 个被打倒在地。   转眼之间,二十多名锦衣卫尽数倒下,有的尚能挣扎,但大多一动不动 。旁观百姓一齐大哗,有人赶紧去扶自己家人,其馀的也趁机逃离。华 霎 了霎眼,低呼道:「好厉害,是什麽人?」蓝灵玉笑道:「咱们去找他。」   蓝灵玉拉着华 往路边走去,尚未到那酒楼,便见迎面一名少女奔了过 来,满脸笑颜,一下扑在蓝灵玉怀里,欢声道:「叁姐!」蓝灵玉拍拍那少 女的背,笑道:「四妹,你的功夫又进步啦!」那少女笑道:「还比不上叁 姐呢!」   蓝灵玉向华 道:「这是我四妹,叫杨小鹃。四妹,这位华 姑娘是任 大侠的师门侄女,快来见过。」那少女身穿淡黄衫子,年约十七八岁,一脸 活泼灵动的神气,朝华 笑道:「华姑娘,你好!」华 微笑道:「杨姐姐 ,你也好!」   杨小鹃甚是高兴,跳过来搂住华 ,说道:「华姑娘,你几岁啊?」华 道:「今年十五。」杨小鹃脸上陡现欢容,道:「你比我还小一岁,那我 可以叫你妹子罗!」转头向蓝灵玉笑道:「叁姐,你看,我不是庄里最小的 啦!」蓝灵玉微笑道:「人家华姑娘又不入咱们巾帼庄,你高兴什麽?」   华 道:「杨姐姐,刚才那些锦衣卫是你打倒的?」杨小鹃笑道:「对 啊,我看那些人欺侮百姓,所以躲在酒楼上,发了一阵白蜡弹,把他们一个 个打昏了,还死不了的。」华 甚是佩服,说道:「你这麽会用弹弓,真了 不起!」   蓝灵玉道:「四妹,庄里情况如何?」杨小鹃伸伸舌头,道:「神驼帮 的人都到啦,跟他们斗了一阵,还没什麽损失。我在这里等了六天,总算把 你等回来啦!皇陵派的人又来了两批,你再不回庄,真有些不易抵挡了。」   蓝灵玉一听,忧急之情溢於言表,说道:「既是如此,咱们快回庄里。 据闻任大侠到河北来了,可有见到?」杨小鹃道:「我们也听到这消息,就 是见不着他啊。」蓝灵玉叹了口气,道:「好罢,咱们回去再说。」   此时已有官兵来到,去察看那批锦衣卫情况。叁女避开官兵,出了京城 ,再往北赶路。   巾帼庄在昌平县内,离京并不甚远,快马赶路之下,傍晚时已然抵达。 华 远远望去,偌大一座庄子 在山野之间,建 依山蜿蜒起伏,气象宏大 ,不禁赞叹道:「这巾帼庄建得真好!」杨小鹃笑道:「好在哪里?」华 侧着头,想了一想,道:「我说不太出,虽然不是很华丽,但是挺壮观的。 」蓝灵玉微笑道:「说得不错。」   叁骑来到庄外栏栅,数十名黑衣女子守着木门,见了蓝、杨二女,齐声 欢叫道:「叁庄主、四庄主!」将门打开,让出路来。蓝灵玉点点头,叫道 :「大家要小心,别给贼子攻了进来。」众女轰然答应。   过了叁道栏栅,才来到庄门之前,一名女郎领着十馀名黑衣女子迎在前 头,背持长棍,短带拢发,容貌不若蓝、杨二女清丽,却胜着几分美 。杨 小鹃不等马匹奔近,便高声叫道:「二姐,叁姐她回来啦!」   那女郎微笑道:「早有人通报了,你还怕我不知道?叁妹,这一趟辛苦 你了。」蓝灵玉驰到近处,下了马,笑道:「二姐,你们守着庄里,怕更辛 苦呢。大姐在庄里吧?」那女郎道:「刚刚到後山去巡视,该要回来了…」   猛听一声钟声远远传来,声极响亮,震动四方,一时嗡嗡馀音不绝於耳 。蓝灵玉皱眉道:「是蒲牢太子。」那女郎道:「龙宫派本来还差螭吻、睚 没到,前两天都来齐了,老贼龙带了九条小龙冲了一次箭阵,没给他们攻 破。」杨小鹃咋舌道:「我出去接叁姐才几天,对头都快来齐啦?」   十景缎(四十七) =================================   那钟声连番响起,越传越近,更加震得人心神不宁。那女郎秀眉微蹙, 道:「咱们登上楼去瞧瞧。」   华 随众女进了庄中,行至一处木楼,连登了五层阶梯,到得楼顶,四 野俱在眼下。放眼望去,北边可远眺居庸关立於山峦之间,近处却有大批皮 帐驻扎,帐边尽是骆驼,数之不清。华 道:「那就是神驼帮了?」那女郎 道:「不错。」忽然想起不识华 ,问道:「姑娘是谁?」   杨小鹃抢着道:「二姐,她是任大侠的师侄女啦,叫做华 。」那女郎 向华 微微一笑,拱了拱手,道:「幸会。」华 回了礼,道:「这位姐姐 该怎生称呼?」杨小鹃笑道:「我二姐叫凌云霞,你都叫我姐姐了,就叫她 凌姐姐便行啦!」   凌云霞横了杨小鹃一眼,斥道:「四妹,你就是这样没大没小的。」杨 小鹃笑嘻嘻地道:「那有什麽……」蓦地钟声当当大响,已离庄不远,杨小 鹃立时停下说话,转头远望。   蓝灵临台玉往庄门远眺,脸上陡然变色,叫道:「不好!」凌云霞等一 齐望去,猛地一尊巨型火炮映入眼 。杨小鹃惊道:「怎地会有大炮?」蓝 灵玉道:「十九是皇陵派从军器局调动的……」   猛听震天价一声巨响,木楼摇晃,喀喇作响,隆隆炮声未绝,立见烈焰 腾空而起,庄前第一道栏栅处已被炸毁,无数碎木震上半空。   蓝灵玉骂道:「该死!破不了箭阵,就拿大炮来炸,算什麽武林名门? 」杨小鹃呆了一呆,冲下楼去。凌云霞叫道:「四妹,你去哪里?」杨小鹃 头也不回,叫道:「我要为守箭阵的姊妹报仇!」凌云霞飞窜至杨小鹃身前 ,喝道:「跟他们硬碰,赢不了的!我们只要守着庄里便是。龙驭清要抢十 景缎,不敢对庄里开炮的。」杨小鹃双眸含泪,强自忍下怒气,低声道:「 是。」   诸女下楼回庄,蓝灵玉立即下令道:「将守在庄前的姊妹调回庄里,动 作要快!」其时阿缨等人也已回庄,阿穗急往庄外传令。蓝灵玉命人取来长 鞭,交给华 ,道:「华妹妹,你的银鞭毁了,且先用这条鞭子傍身。」华 接了过来,道:「蓝姐姐,我们要怎麽打?」蓝灵玉沉思不语,良久才道 :「随机应变罢!」言下之意,实也无甚把握。   忽见一名丫环进来通报,说道:「叁位庄主,神驼帮的人已经来到庄外 一里处,将要攻到了。」凌云霞提起长棍,喝道:「叁妹,你去换了衣服, 咱们先和骆老贼打上一场。」蓝灵玉道:「好!」退进房去,不多时走了出 来,已换作劲装结束,双戟在手,英气逼人。杨小鹃束了束腰带,道:「不 等大姐吗?」凌云霞道:「我们先挡一阵,大姐回庄之前,不能让对方攻进 来。」   华 拿着长鞭,跟着巾帼庄叁名庄主走出庄去,暗想:「文师兄,慕容 姐姐,你们也来了吗?你们到底在哪里呢?」   凌云霞等领着庄中诸女出庄,阵容整齐,迎面便是一片骆驼行伍,数来 约有百馀骑,一个满腮浓须的中年汉子当先率众,旁边一个年轻男子,神色 剽悍。   那浓须大汉跃下骆驼,喝道:「石娘子在哪里?你们这叁个丫头,还不 是老夫对手,也敢来挑战麽?」凌云霞长棍一立,喝道:「骆老贼,你想跟 我大姐过招,也不必急於一时。然而你带了这大批人马来,真是要单打独斗 吗?」   华 悄声道:「蓝姐姐,这是谁啊?」蓝灵玉低声道:「他是神驼帮帮 主骆天胜,旁边那人是他儿子,叫骆英峰,这两人千万要提防了。」   只听骆天胜笑道:「咱们神驼帮称雄大漠,从没这麽多规矩,要杀便杀 ,顾不得人多人少。听说巾帼庄石娘子武功高强,这才想见识一番。老实告 诉你们,龙宫派和皇陵派转眼便要到此,不论一对一或是群斗,你们都难逃 一死。」杨小鹃气往上冲,指着骆天胜骂道:「老家伙,你胡说八道什麽? 你没见识过我们巾帼庄的厉害,话最好别说太早!」   但见骆英峰牵着骆驼走到父亲身边,道:「爹,这小妮子大言不惭,不 如让孩儿试试身手,瞧瞧巾帼庄的女中豪杰们,到底有多厉害?」骆天胜点 了点头,道:「好,你去罢!」   骆英峰大步上前,走到庄前广场,说道:「杨小鹃,你是巾帼四庄主, 敢不敢和我这神驼帮少帮主打上一场?」杨小鹃俏眉一扬,道:「有什麽不 敢?」身形一纵,如箭而出,轻轻巧巧地落在场中。   骆英峰拔出腰刀,笑道:「咱们先说清楚,谁要是输了,就任凭对方处 置,你说如何?」杨小鹃哼了一声,骂道:「行啊!临敌还想打歪主意,你 输定了!」右手并指成掌,一掌戳去,快捷无比。骆英峰侧身一避,笑道: 「这等泼辣的丫头,本少爷非好好治你一下不可……」言犹在耳,猛听「啪 」一声响,骆英峰手中长刀已断,半截刀身直飞出去,一枚弹子震开一旁。   骆天胜喝道:「英峰,留神!」杨小鹃眼明手快,一手连扣叁枚弹子, 咻咻咻连环射出,骆英峰大惊,慌忙滚地闪避,「锵」一声响,手中断刀也 已被打飞。他只道对手是个年轻姑娘,赤手空拳,还不轻易得胜?不料一个 疏神,连她何时握起弹弓也没发觉,对方已发了四弹,手法奇快,自己没能 出招,立即断刀失刀,先吃了个亏。但他武功底子着实不弱,虽然出其不意 ,倒也没给弹子击中。   杨小鹃突袭得手,心中大喜,却毫不放松,顺手收起弹弓,双掌旋即攻 至。骆英峰没能施展刀招,反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断兵刃,极是恼怒,喝道 :「臭丫头!」劲贯双手,拆招之馀,全力抢攻,意图扳回颜面。   杨小鹃身手轻快,招数敏捷多端,骆英峰内力发出,每每落空,不禁微 感焦躁。杨小鹃见他进攻转猛,却失了稳重,猛一下低身扫腿,正中骆英峰 左小腿。   骆英峰腿骨剧痛,不禁大怒,骂道:「他妈的贱丫头!」双掌下拍,力 劲沉猛,「碰」一声响,地上尘土四散,好一招厉害掌力,九成九的漂亮, 只差没打在杨小鹃身上,凑不着十分。杨小鹃何其机灵,闪躲之际,起弓发 弹,一气呵成,一弹正中骆英峰左肩头,只痛得他几乎举不起手来。   华 看得兴高采烈,叫道:「杨姐姐,打得好!」凌云霞和蓝灵玉却甚 是担心。杨小鹃武艺虽好,一手弹弓出神入化,但骆英峰也非寻常把式,内 功更在杨小鹃之上,虽然接连吃亏,仍未受重创,时间长了,只怕杨小鹃气 力不继。   场中两人斗了一盏茶时分,骆英峰虽未占到优势,但已不再轻敌,掌力 沉稳,杨小鹃想再放弹子,也难寻良机。骆英峰意欲反扑,但左肩中了一弹 後,不甚灵活,总难以称心如意地出招。实则杨小鹃的白蜡弹子上了药物, 一旦打伤了人,药力入体,伤处红肿疼痛,需得善加医治,才能慢慢痊愈。 骆英峰中了这一弹,武功打了折扣,也奈何不了杨小鹃。   猛听杨小鹃一声大喝:「看弹!」持起弹弓,一弹正向骆英峰面门打去 。骆英峰避了开去,心道:「正面打来的弹子,岂有避不开之理?」才念及 此,又是一发弹子打到。骆英峰心下诧异,接连躲了五六发弹子,杨小鹃却 仍连连发弹。骆英峰心下冷笑,暗道:「照你这麽发弹,就是打光身上的弹 子,也伤我不着。」他本来只怕杨小鹃弹子厉害,当下凝神闪避,又躲了四 下弹子,咻咻风声不住响过。旁人不明所以,心道:「这样如何能打中对手 ?」   杨小鹃不停发弹,忽然纵身而起,居高临下,连发叁弹。骆英峰骂道: 「玩什麽花招!」一一躲开,弹子尽数打在地上。杨小鹃落地站定,又是叁 弹打出。骆英峰提气再避,叫道:「瞧你还能打多少弹……」不料这叁弹之 中,却有一弹打向地上的一枚弹子,去势奇准,将那弹子打得飞起,急劲无 比,由下方正中骆英峰右膝关节。   这一下大出骆英峰意料之外,大惊之下,只见一弹向面前直飞而至,右 膝受创之下,再难闪避,这一弹正中鼻梁。骆英峰惨呼一声,颓然仰倒,鼻 孔鲜血直震出来,已然昏了过去。   杨小鹃飞身纵前,连点骆英峰四处大穴,防他转醒反抗,笑道:「骆帮 主,怎麽样?」   一时之间,巾帼庄诸女齐声喝采,神驼帮人人脸色大变。华 推敲杨小 鹃连连发弹的经过,立时恍然大悟:「杨姐姐先打了十几弹,是为了看清那 骆英峰闪避弹子的身法,再打起地上的弹子,以此奇袭。如果不先摸清他的 躲法,便不能先控制把弹子打飞的方向力道了。跳起来从高处向下打,是因 为站在地上平平打出,弹子会飞太远,从上面打下来,弹子就只落在对方脚 边,这一招才行得通。」   想到此处,华 心里不禁大感钦佩,喃喃地道:「我还得在事後才想得 出,换做我跟杨姐姐打的话,想也来不及想,就跟这人一样输了……临敌时 的应变果然要紧,若是慕容姐姐,就未必会上当了。」忽听背後一个女声笑 道:「不敢当,其实我也上当啦!」声音极轻极微,就在华 耳边响起。   华 一惊,回头一看,身後一个丫环,服色和阿缨等全然一样,面容却 是俏丽绝伦,不是小慕容是谁?   但见小慕容笑了笑,在嘴前竖起食指,示意不要声张。华 瞄了喵凌云 霞和蓝灵玉,见两女关心场中变化,并未留神自己,当下点了点头,若无其 事地看回场上,心道:「原来慕容姐姐早到了,那文师兄呢?」   骆天胜脸色铁青,喝道:「杨姑娘果真好本事,让老夫来领教领教。」 杨小鹃虽然获胜,但也耗费不少气力,心知骆天胜武功远在其子知上,哪会 答应,笑道:「不急,照这位骆少帮主先前所言,该任凭本庄处置,待我处 置完毕,再请骆帮主指教。」   骆天胜心系爱子,不敢贸动,心中暗自咬牙切齿,正在盘算对策,忽听 一个苍老的声音远远传来:「骆帮主不必忧心,做兄弟的来助你一臂之力了 。」   但见一名白发老者领着百馀人远远行来,身後九位鲜衣男子,正是龙宫 派到了。骆天胜叫道:「敖龙王,你来得正好,皇陵派的黄尊使到了麽?」 那老者回道:「黄尊使尚在後头,随即便到。」说话之间,已走近庄来。   蓝灵玉低声道:「那老头就是龙宫派掌门,人称『四海龙王』敖四海, ,後头就是九龙太子了。」华 道:「嗯,螭吻跟睚 都在。」说着回头看 了小慕容一眼,又转回头来,心道:「总不成文师兄也混在丫环里面吧?似 乎不大可能。」   十景缎(四十八) =================================   华 心里疑惑,却不知文渊其实并未和小慕容一齐到巾帼庄上。文渊跟 小慕容兼程赶路,到了京城,文渊意欲留下来寻找向扬、任剑清下落,要小 慕容先往巾帼庄去。   小慕容知道单凭巾帼庄之力,不是皇陵等叁大门派帮会的敌手,即使自 己和文渊前去,也不及一个黄仲鬼。如今之计,需得多求强援,当即应允。     文渊独身行走京城,心道:「时日有限,叁天内寻不到师兄和任兄,我 也非往巾帼庄不可了。童寨主说师兄救了靖威王府的郡主,倒是个线索。任 兄行迹不定,可就不好找了。」当下暗自思索,想法子探听靖威王府诸人所 在。   他正自策想,忽见路上一行马队远远驰来,均是武官装扮。定睛一瞧, 其中赫然有邵飞在内。文渊心念一动,藏在路边人群间,暗想:「赵平波也 到了京城麽?算算时日,也该到了。天幸遇着此人,跟着这姓邵的,当可寻 到靖威王府之人。」   眼见邵飞等骑奔过,文渊施展轻功,悄悄紧跟在後。跟了一阵,邵飞等 人来到一处宅子前,似是什麽官员的住所,只是建 平实,不似高官府邸。 文渊心道:「靖威王断不可能住在此处,瞧他们是出来办事的。」   但听邵飞同看门人说道:「靖威王府护卫邵飞,奉王爷旨意,有事前来 拜访于侍郎。」那人开了门,请邵飞一众入内。文渊翻过墙去,悄无声息, 邵飞武功颇不及他,不曾发觉。   到了前厅,一名中年男子立於厅中,神色严正,凛然有威,想来便是那 于侍郎。文渊侧立窗外暗窥,暗自喝采,心道:「这位于侍郎不知是何人物 ?看他形貌,并非寻常官僚。侍郎官属正叁品,已经不小,不意家居如此简 。」   那于侍郎和邵飞各自通礼,邵飞方叙来意,说道:「我们王爷听说于大 人有一疋家传美锦,上绣西湖十景中的『平湖秋月』,精美绝伦,不知可有 此物?」于侍郎道:「是有此锦不错。」文渊听得分明,暗地一惊:「莫非 是十景缎?靖威王也要那十景缎麽?」转念一想,心道:「靖威王府跟皇陵 派本是一路,说不定是合作寻觅。」   邵飞道:「王爷最喜珍奇宝物,十分希望能见识一下,以开眼界,请于 大人携锦随下官面见王爷,王爷定有酬谢。」于侍郎笑道:「这不过是一疋 寻常锦缎,虽然手工精细些,也不及靖威王府珍藏的绫罗绸缎,何须王爷留 神?」邵飞道:「于大人,你若不允,下官不免受王爷责罚。不过是借锦一 观,于大人又何必推辞?」   于侍郎摇了摇头,说道:「邵护卫,此锦是先人所遗,于谦本不重视其 有无。然而王爷此番上京,应是另有要事,与其花费心力在 罗珍宝上,不 如将这番精神用於体恤民情,广布德泽,以不愧此尊荣爵位。」   邵飞脸上陡地变色,声音大了起来,说道:「于大人此言,若给王爷知 晓,下官可不担保有何结果。」于侍郎道:「王爷若是有德君子,自然明白 话之之意,邵护卫不必多虑。」邵飞面露冷笑,说道:「于大人不肯借锦一 观,下官只有将大人所言转述给王爷了,这就告辞。」于侍郎面不改色,道 :「邵护卫请。」邵飞一招手,领着众武士出了于府。   这一番对话,尽被文渊听在耳中,心中暗道:「原来他就是兵部左侍郎 于谦!早听闻他刚正不阿,任巡抚时,为民雪冤疏奏,不可胜数,今日一见 ,果真不凡。他拥有十景缎之一,日後必有麻烦,等巾帼庄之事解决,倒要 来助他平安无事才行。」   他此刻也无暇多想,急忙跟上邵飞,尾随在後,这次到了一所极其华丽 的宅第,屋宇无一而非雕梁画栋,大门前兵卫森严。文渊见邵飞等入内,久 久不再出来,便装作若无其事,走到府门前,停下脚步,左看右看,大声赞 道:「美哉仑焉,美哉奂焉,这等壮观的宫阁,虽在皇城之中,却也难得一 见。」   门口一名卫士见他摇头晃脑地说着,心中不耐,骂道:「哪里来的穷酸 书生,罗唆什麽!这里可是靖威王的府邸,你再鬼鬼祟祟地乱看,当心大爷 宰了你,还不快滚!」文渊脸现惧意,连忙走避,心中暗道:「我还没问你 ,你倒先告诉我靖威王在这儿了,那倒省事。要是发生了什麽事,可不是我 这鬼鬼祟祟的书生所致,而是你这位光明正大的王府护卫仁兄。」   既已探知此处确为靖威王在京城的府第,文渊也就不多逗留,迳自离去 ,寻了间客店歇脚,待到夜里,方才动身探入府中。他情知靖威王手下高手 如云,别说陆道人,便是颜铁一类人物,也已非同小可,是以丝毫不敢大意。   文渊潜入院里,心道:「不知那郡主的房间何在?她既蒙师兄所救,要 打听师兄下落,或许容易些。」提气轻步,偷偷绕了一绕,第一座屋里便瞥 见了赵平波,正拥着几名女子饮酒作乐。文渊也不停步,避了过去,心道: 「今日没闲暇跟你算旧帐,『时未可而进,谓之躁』,对付你虽然简单,要 是把陆道人等引来,可坏了大事,且让你逍遥一阵去。」   他从没试过夜探人居的举动,现下四处乱走,不得要领,寻不到郡主所 在。正自大伤脑筋,忽然听得远处草丛中有些 声响。文渊暗自起疑:「 四下无风,这声音是怎地?」当下使起轻身功夫,静悄悄地掠了过去。   一看之下,却是一对少年男女,正在长草间搂搂抱抱,亲热无比。只见 两人都是道家装束,一个小道士,一个小道姑,俱皆衣衫不整,肌肤相贴, 道家太极两仪之说未必精熟,倒要先来身行阴阳融合之大道了。   那小道士用力扯着小道姑的袍子,一脸贼笑,低声道:「师姐,你的身 子可真漂亮。」小道姑半推半就,佯嗔道:「明通师弟,你可别太没规矩, 也不想想这是什麽地方?要给师父撞见了,他定要生气的。」那明通嘿嘿直 笑,一只手摸进小道姑双腿间,说道:「师父早上才接世子到这儿,没正午 又走了,他老人家忙得抽不出空来,做师弟的自然要陪陪师姐了。」   文渊一听,登时安心不少,暗道:「赵平波身边的道士,就是一个陆道 人。倘若这小道士所言不错,陆道人现下便不在此地,可少了个棘手人物。」   那小道姑两腿夹着明通手掌,一片湿漉漉地,分明是春心荡漾,嘴上言 语也就没什麽矜持可言。明通抽回手掌,自裤里掏出那根东西,拉过小道姑 的手,硬是让她握着,笑道:「好师姐,两个月没好好侍候你,你想得狠了 吧?」小道姑抚摸着那根不大不小的阳具,腻声道:「谁想你了?明磊、明 广他们对我好得很,那像你这样坏心眼了?」   明通一听,猛地把小道姑压倒在地,贼兮兮地笑道:「那两个愣脑袋, 会像我这样,让师姐舒服得要登天吗?」说着将她两腿分开,把自个儿的棒 端在那私处上磨蹭着。小道姑连声喘叫,低声道:「你……你这小鬼……哎 ……啊……别玩了……快……快啊……」   明通早已色急心切,笑道:「好师姐,你享受着罢!」腰一挺,正要来 个直捣黄龙,冷不防肩头一紧,全身力劲尽失,软趴趴地倒在小道姑身上。 小道姑吃了一惊,肩窝不知被什麽点了一下,同样动弹不得。   文渊点倒两人,拔剑出鞘,沉声喝道:「好哇,你们这两个不知羞耻的 家伙,陆道爷不在,就无法无天了吗?」明通和那小道姑正自惊疑,一听此 言,吓出了一身冷汗,心道:「这人是谁?」明通穴道被封,脸正对着小道 姑胸脯,颈不能转,见不到文渊面貌,小道姑却瞧得见,一看文渊样貌,是 王府中未曾见过的,听他口称「陆道爷」,只道是王爷新招的护卫,连忙求 道:「这位大人,请你大发慈悲,别……别告诉我师父。」   文渊一抖长剑,低声道:「放你们一马,亦无不可。我先问你们,郡主 娘娘到哪里去了?」小道姑道:「郡主……郡主应当在房中安歇吧?」文渊 怒道:「什麽应当不应当?亏你们是陆道爷的弟子,这般轻忽!郡主已被白 虎寨的强盗劫去一次,幸能安返,你们不知用心拱卫,却在此胡来。哼,只 怕你们连郡主住在哪间房也未曾注意过。」   小道姑忙道:「郡主就在东厢第二间房,我们天天都去请安的,怎会不 知?」文渊点点头,脸色稍霁,说道:「总算你俩人还有些事主之心,没有 糊涂得太厉害。今日之事,我且不说与陆道爷知晓,只稍加惩戒便了。」说 着将两人移入园中草丛深处,道:「明日一早,穴道自会解开,你们且在此 待上一晚,若再给人查觉,就是你们的运数了。」说着把那明通拉开,见他 一脸惧色,牙齿打战,显然极其害怕。文渊暗道:「陆道人可收了个差劲徒 弟。」也不理会,迳自走了。   他装模作样一阵,拐个圈套话,知道了郡主所居房舍,更不停步,静夜 疾行,也是寂然不闻声响,奔至东厢房外的园子,数到第二间房,悄然掩至 窗外。   窗中不见烛光,显然房中人已入睡。文渊戳破纸窗,凑上去窥视房中, 床边罗帐放下,黑暗中隐约见得人影卧於其中。文渊心道:「不论这郡主人 品优劣,深夜和我这男子同在一房,一旦被人察觉,不免有损名节。打听了 师兄下落,我便需尽速离去才是。」正要伸手轻推纸窗,猛地窗内凑上一只 眼珠,流光闪烁,正对着文渊。   文渊猛吃一惊,撤身後跃,陡然一道身影破窗而出,来势奇劲,正扑向 文渊面门。文渊拔身而起,间不容发地擦身而过,定神一看,却是一只浑身 白毛的小虎,甫一落地,「呜哇」一声,又已直扑上空,敏捷无比。   文渊身在半空,不好闪避,心下不及称奇,内力已疾催至掌心,一掌挥 过,挟带九转玄功的强韧掌风横披而出。那小白虎毕竟年幼身小,没能扑到 文渊身前,便被这一掌扫得横飞半丈,一个翻身,稳稳当当地站立在地,却 似未受掌力影响,弓着身子呜呜发威。   文渊心下大奇,暗道:「这小虎却是何物?」正要及地,房中一道巨力 越窗而至,来人身法快绝,掌力猛绝,出招方位更是险绝,看定文渊对地腰 间「命门穴」击到。掌力未及,劲风先至,文渊不禁骇然:「这一掌可厉害 !」危急关头,文渊真气流转全身,身形倏地翻过,反手一掌对去,使足巧 劲,以柔克刚,五指略拨,将对方这招威猛绝伦的掌力稍稍引偏,顺势卸力 飘开。   就在这一翻身之际,两人面孔相对,一望之下,那人惊噫一声,叫出声 来:「师弟!」   文渊心神一震,卸掌退开之馀,也已见得那人面貌,惊喜交集,叫道: 「师兄……」话没说到底,气息一窒,这招「九通雷掌」毕竟功力太强,文 渊仍身受两成力道,胸口一阵烦恶,险些立足不定。那人连忙上前来按住文 渊肩头,道:「师弟,是你?你怎会到这里来?」   文渊只觉肩上一道真气传来,正是「九转玄功」路子,气脉立时舒畅, 看清那人,确然便是向扬,不禁大喜,笑道:「师兄,可找到你了!」心里 顿时轻松不少,既已寻到向扬,先前设想如何向郡主探问的功夫倒可免了。   向扬拍拍文渊肩膀,笑道:「说好一年才见,找我做什麽?先进来再说 。」两人齐跃入屋,小白虎跟着跳了进来。只听床上一声嘤咛,一个轻柔的 女子口音道:「向大哥……怎麽了?」语音含糊,似乎才刚转醒。   十景缎(四十九) =================================   文渊转头一看,但见一只皓白如玉的纤手拨开床边罗帐,现出一张清丽 秀雅的脸庞,美目蒙胧,微带睡意。她见到房中多了一个男子,怔了一怔, 忽地惊呼一声,身子急忙躲到帐後。   向扬走近床去,笑道:「婉雁,这位是我师弟,自家人呢,害羞什麽? 」那少女怯怯地探出头来,低声道:「我不知道啊。」   向扬扶着那少女起来,对着文渊笑道:「师弟,快来见过师嫂。」赵婉 雁脸现红晕,说道:「不,我们还没有成……成……」文渊一听,心里一阵 错愕,道:「师兄,这是靖威王府的郡主罢?」向扬微笑道:「是啊。你先 坐下,我告诉你是怎麽回事。」当下把赵州桥边驱退郭得贵、救赵婉雁之事 简略述说一次。小白虎窝在赵婉雁怀里,一对眼珠子骨碌碌地望着文渊。   文渊问起白虎寨之事,向扬一齐说了,摸摸小白虎的头,笑道:「这小 家伙耳朵灵得很,你被它发现,也不算功夫不到家。」文渊微笑道:「是。 」小白虎眯着眼,朝文渊张大了嘴,只不知在干什麽。   文渊虽有千言万语待述,但身在靖威王府内,总是有所不便,倘若被人 发现,更是不妙,当下站了起来,说道:「师兄,我们到外头去,有些事在 这里不好说。」向扬见他神色严正,虽是暗自奇怪,仍跟着起身,朝赵婉雁 道:「婉雁,你先休息罢,一会儿我就回来。」赵婉雁轻轻颔首,柔声说道 :「你……你要小心点啊。」   向扬、文渊自窗口窜出,两人都是一等一的身手,夜出王府,自是无人 能觉,一路回到文渊居身的客店。   向扬道:「师弟,方才有什麽不能说的?」文渊卸下琴剑,说道:「那 靖威王的世子赵平波,和我有些过节。」当下约略说了紫缘的事。向扬这才 明白,笑道:「原来如此。」   文渊道:「师兄,你救了那位郡主,固然是侠义精神,然而怎会就此住 在靖威王府上?」向扬摇头道:「我并没住在那里。我将婉雁送到京城,见 到那靖威王後,他想将我网罗在王府之中。靖威王的品行如何,你从那世子 的行径便可看出,父子一路,没什麽可称道的。我便每日住在城中各处客栈 ,时时去找婉雁。靖威王准我自由进出王府,只是我不卖他的账。」   文渊心念一动,道:「照此说来,师兄你和赵姑娘之间……还没有夫妻 名份了?」向扬道:「我可不想跟朝廷官僚搭上边儿。然而婉雁却是郡主, 该如何是好,可真难办。」叹了口气,一挥手,又道:「先别说这个,师弟 ,你特地到京城找我,总不是为了见见面而已罢?」   文渊道:「的确不是。师兄,你知道十景缎吗?」向扬摇头道:「没听 说过。」当下文渊说起龙驭清、任剑清等人,以及叁派合攻巾帼庄之事,向 扬越听越奇,道:「这些事情,师父在世时从未同我说过,原来我们还有叁 个师叔师伯,立场各自不同,这可麻烦得很了。」文渊道:「师兄,巾帼庄 之危,迫在眉睫,咱们得早日动身。」向扬道:「不错。」   两人商议一阵,向扬於明早先行动身往巾帼庄,文渊则在京城寻找任剑 清,若过了两天仍未寻得,便自行赶往巾帼庄。向扬嘱咐道:「师弟,京城 中多有皇陵派高手,你千万小心,莫要行引人瞩目之事,以免被察觉。」文 渊道:「这个自然。」   当下向扬先行回往靖威王府,使发轻功,一路如风驰电掣,心中暗思: 「这番往巾帼庄去,便与皇陵派作了对头,多少要得罪那靖威王了,只盼婉 雁能够理解。倘若她不是郡主,岂不是少了许多烦恼?」   思潮起伏之际,已回到府中,赵婉雁坐在床沿,正抱着小白虎,一见向 扬进来,脸上突现羞涩之意,低声道:「你回来啦!」   向扬走近过去,方才看清,小白虎正含着赵婉雁右乳吸奶。赵婉雁稍稍 拉起衣襟,红着脸道:「别看啦……怪羞人的。」向扬微笑道:「又不是没 见过,还会不好意思麽?」赵婉雁 腆地一笑,说道:「都看过了,就别一 直看嘛。」   自从那日和白虎的一番奇遇之後,赵婉雁便带回了小白虎,最奇者是能 够哺乳,究竟为何如此,她也说不上来,除了向扬之外,她也不好意思和他 人说起。小白虎天天都要吸乳,向扬早是见怪不怪,坐在赵婉雁身旁,道: 「婉雁,明天我要跟师弟到一个地方,会有一段时日见不到你了。」   赵婉雁抬起头来,凝视着向扬,轻声道:「你要去哪里?」向扬道:「 就在离京城不远处,事关师门,我不能不去。」赵婉雁点了下头,轻轻地道 :「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自己。」   向扬伸手梳着她的秀发,微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很难过,想不到你这 麽放心啊。」赵婉雁脸蛋微微一红,道:「你不在,我当然会想你啊,可是 你一个大男人,也有该做的事,我总不能一直把你留在身边不放嘛。」   向扬心中一阵暖和,搂着赵婉雁的肩,低声道:「婉雁,你知道我去做 什麽吗?」赵婉雁道:「不清楚。」向扬道:「我这次出去,会跟皇陵派的 人对上,说不定要跟你父亲那边有些冲突。」赵婉雁低下头去,默然良久, 轻声道:「我爹爹做过很多错事,你跟他本来就合不来的。你肯告诉我的事 ,绝不会是坏事的,你还怕我见怪吗?」   向扬听她如此说,不禁心头一松,吻了吻她的脸颊,柔声道:「婉雁, 真难为你了。」赵婉雁微笑道:「你不也是吗?担心这、担心那的。」语调 转柔,说道:「向大哥,你别怕我见怪。我……我虽然没什麽能帮上你的, 但是多多少少,还分得清是非啊。」这时小白虎已吸饱了奶,在赵婉雁怀里 睡着了。赵婉雁轻轻将它放在地上,轻声道:「好宝宝,乖乖的睡喔。」   她拉好衣衫,倚在向扬怀里,柔声道:「向大哥,你自己倒要小心。等 事情结束了,我要看到你平安无事哦。」向扬微笑道:「一定。」一手抱起 赵婉雁,笑道:「在走之前,让我好好记住你。」赵婉雁俏脸生晕,低声道 :「要……要做什麽啊?」   向扬紧搂赵婉雁,深深一吻,隔着衣物,轻轻搓着她的背部。赵婉雁唔 嗯几声,细声道:「向大哥……很晚了呢。」向扬靠在她耳边,轻声道:「 不想要吗?」赵婉雁大羞,低声娇嗔:「哪有这样问的……我……我怎麽说 嘛……」   十景缎(五十) =================================   即使已经温存多次,赵婉雁依旧难掩羞赧之情,此时在向扬抚摸之下, 芳心如醉,不自觉地呻吟起来。   向扬抓住她的睡袍衣襟,轻轻拉向两旁,展露在眼前的是一对光洁如白 瓷的乳房,只因刚给小白虎 过奶,右边乳端尚有些湿润光亮。向扬伸出食 指,轻触着那颗引人遐思的突起,柔声道:「婉雁,你的身体最可爱了。」 赵婉雁粉脸含羞,叹气似地呵了一下。   以指拨乳,似乎尚有不足,向扬让赵婉雁坐在自己腿上,捧起那娇贵的 双乳,略一低头,吻了上去。赵婉雁玉体轻抖,颤声道:「向大哥……别… …啊……嗯嗯……」   向扬吻着挺立的乳首,心中忽地怦然一跳,道:「婉雁,你这儿好香啊 。」赵婉雁一阵害羞,低声道:「你……你别羞我啦。」向扬道:「不,真 的很香呢……」口一张,舌头往她乳头舔去。   「唔……」赵婉雁略感心慌,眼睫颤动,忽觉胸前一热,一股暖流冲向 乳头。向扬登觉舌端一阵浓浓的湿暖,一看之下,竟有一股乳汁汨汨流出。 向扬大感惊奇,低声道:「婉雁,你看。」赵婉雁低头一望,登时涨得满脸 红通通地,手足无措地道:「怎麽会这样啊?」   向扬见她这般害羞的模样,心中一阵冲动,十指如捏面般把玩两个乳房 ,伸舌舔着浓稠的乳汁。   「哎呀……向……向大哥,不要啦……好……好丢脸哦……啊……」赵 婉雁被这奇异的情境挑逗得心魂俱酥,纤纤素手按在向扬颈後,不住声地呻 吟。向扬 着爱人的乳水,口中但觉芳冽甘美,只是用舔的实在甚少,索性 将乳头含在口中,轻轻吸吮起来。   这一下立时引得赵婉雁浑身一颤,娇声阵阵,不能自己。向扬一对手掌 时搓时压,赵婉雁身子本就敏感,在他引逗之下,双乳登时流香四溢,左乳 的奶汁沾满了向扬手掌,从指缝间不住渗出,沿着乳房弧线慢慢流下,经过 小腹,渐渐流到腰带里面。向扬瞥见,一手拉过赵婉雁手腕,放在她腰带上 ,示意她脱下裙子。   赵婉雁羞不可抑,但她对向扬本是柔顺之极,当下双手松开腰带,摆腰 动脚,将群子脱到了大腿一半,便羞的不敢再动,低声求道:「向大哥…… 可以了喔?」   向扬停下吮乳动作,低头看着赵婉雁的私处,不觉心跳不已。只见沿途 而下的乳汁流向股间,与涌泉般的爱液汇聚为一,互相交融。赵婉雁羞得不 敢言语,急促地呼吸着。   向扬放开那乳水淋漓的胸脯,抚摸着赵婉雁全身上下的肌肤,吻着她的 香唇。赵婉雁「嗯」地一声,忘我地回吻着,忽觉一道温热的浓液注入口中 ,原来向扬一时兴起,含了一大口奶汁,也让赵婉雁 一 自己的乳水。   赵婉雁呆了一呆,立时明白,直羞得耳朵也红了,偏偏向扬故意吻得极 久,连舌头也伸了过来,将浓浓的乳汁搅拌着。两人吻毕之时,都弄得唇齿 白稠,脸红心跳。   赵婉雁赶忙擦了擦嘴边乳渍,一脸羞态,轻声嗔道:「向大哥,你怎麽 这样子啦!」向扬微笑道:「你生气啦?」赵婉雁脸一红,低声道:「你知 道我怕羞嘛。」   向扬忽然捉住赵婉雁双手,笑道:「等一下你还会更害羞,你信不信? 」赵婉雁知道他有意取笑,脸蛋更红得如熟透的苹果一般,低声道:「向… …向大哥!」   向扬握着她纤细的手腕,贴在自己的衣衫上。赵婉雁深深吸了口气,为 向扬慢慢脱下衣物,动作温柔之至,一边脱着,一边轻声喘息,脸上如有醺 醺之态,双乳竟又开始流着奶汁,不住滴下。   脱到裤子之时,赵婉雁稍见迟疑,脸色烫红得几乎冒出烟来,怯怯地脱 了下来,向扬下身早已昂然而立,气势腾腾,看得赵婉雁一阵晕眩,忙别过 头去。   经过一番火热的前戏,向扬已是如同身置炭火,眼见赵婉雁不胜娇羞的 神态,忍不住热血上涌,把赵婉雁搂进怀中,激烈地爱抚热吻起来。   「啊,啊呀……哈啊……」赵婉雁发出了令她自己都听了脸红的呻吟, 埋首於向扬厚实的胸膛间,吻着他的身体,也将柔软的嫩乳往他不住推送。 两人炽热地交缠在一起,双双倒在锦床上。   向扬品味着赵婉雁光滑柔嫩的肌肤,此时赵婉雁的乳汁已泛滥得比股间 蜜液还要厉害,诱人的乳香布满她上下每一寸胴体。向扬亢奋已极,一举分 开了两条美丽的长腿,往那鲜艳的秘地冲入。   「唔……啊……」赵婉雁蹙起蛾眉,极力压抑着不叫出声来。然而这只 是她自身的小小矜持罢了,转眼间,她的吟叫声已销魂到了让向扬也禁受不 住的地步。从初夜至今,两人已不知交合了多少次,面对心中无限爱恋的向 扬,赵婉雁哪里能够自制,随着向扬的进攻,神情越发娇柔,动作也是渐渐 没了顾忌,跟首次共享云雨的景象天差地远。唯一不变的,就是她仍旧害羞 ,只不过身体不肯配合,总是反应得十分激烈。   雪样的胴体在向扬充满冲劲的来袭之下,已显得鲜润欲滴。赵婉雁迷糊 地喘道:「向……向……大……哥……哥……啊、唔唔唔……呼啊……好… …好棒喔……啊……」向扬大力抽送,在她耳畔低声道:「什麽东西好棒啊 ?」赵婉雁耳根发烫,羞红着脸叫道:「你……啊啊……那……个……唔… …」她虽然正陶醉在快感之中,毕竟还有些清醒,害臊之馀,如何能说得出 口?   向扬知道赵婉雁体态虽然弱不禁风,但这般交欢仍能受得起,当下使足 精力,奋力挺进,直摆布得她娇躯乱颤,纵声娇啼,一张床上凌乱不堪,处 处沾湿,两人下身碰撞之声不绝於耳,又快又响。   「啊呀、啊啊……唔、哈啊……向、向、向大哥……太……啊啊……」 赵婉雁正自轻飘飘地,忽地向扬一个翻身,躺在床上,赵婉雁反在其上。向 扬抱住她的粉臀,挑逗着紧密的沟股,道:「婉雁,你坐起来。」   赵婉雁心头袭上一阵羞意,一边迎合猛烈的摆动,一边无力地从他胸膛 爬将起来,腰枝似乎不堪负荷,如欲折断。赵婉雁楚楚可怜地望着向扬,慢 慢扭起腰来。   向扬捏着她丰盈细嫩的香臀,眼里观看她摆身晃乳的撩人体态,下身更 感受到她笨拙却认真的服务,真是兴奋得血脉贲张,低声道:「婉雁,你… …你比那次做得更好了。」赵婉雁轻呼一声,满脸娇羞,眼波盈盈,如要滴 出水来,娇喘着道:「你……你又在……啊、唔……又在……笑我……了… …嗯啊……」   这个体位他们早已做过,那是在遇上白虎寨诸人的前一夜,在一处乱石 岗里,向扬怕赵婉雁被坚石弄痛弄伤,因而自己处在下位,让赵婉雁居主导 位。当时赵婉雁尚不敢行此特别的姿势,向扬也只初经人事,都未能充分享 受。时隔多日赵婉雁已能放开矜持,虽然技巧平平,向扬却仍情绪高亢。别 说赵婉雁的身体美不可当,单是那含羞带怯的娇态,已令人叁魂不见了七魄。   更有甚者,赵婉雁现下摆腰之际,两个玲珑剔透的嫩乳便跟着急速摇晃 。她上身早已被乳汁浸湿,乳房拍打到身上时,声音又亮又滑,同时奶滴飞 散,更有不少溅在向扬脸上、胸口。赵婉雁越看越是难为情,失神地叫道: 「向大哥……我……我……啊……嗯嗯……唔……让我……让我在下面啦… …」   向扬却不肯翻身,抓住赵婉雁的腰际,帮着她猛力动了起来。赵婉雁浑 身火热,阵阵力道自下身贯入,强烈的快感逼得她浪态百出,身体已受不得 自己控制了。   「啊、呃呃……唔……啊……不……行……不行了……啊……」赵婉雁 右手撑在向扬胸膛上,另一只手挤压着那湿淋淋的双乳,本来是想稍加遮掩 乳汁,以免四处溅开,但手掌一贴上去,和爱侣交欢的浓情蜜意便淹没了一 切,手指忘我地捏着水嫩嫩的玉乳,反而流出更多的稠乳来,整只手都披上 了一层。   此时的赵婉雁已然深深溶在一片激情之中,再也支持不住,大叫一声: 「向大哥!」右手一滑,整个身体重重朝向扬身上卧倒,腰间做出了最後一 下律动。同一时间,向扬全身之力奔腾而出,直冲霄汉般向上注入心爱的身 体之中。「啪」地一声,赵婉雁伏贴在向扬身上,星眸紧闭,接受了这道慑 人的威力。彷佛为了久不能见而加送的心意,向扬无止尽似地爆发着,少女 的私处一阵又一阵地紧缩,阳刚的精华灌满了娇弱的秘地,甚至逆流而出。   风平浪静,床上一片狼藉,一对喘息不止的爱侣互相搂抱着,丝绒被子 已落下床去,上头还多了两个鸳鸯枕。   赵婉雁脸蛋靠在向扬面前,轻声道:「向大哥,你以前不会喘成这样喔 。」向扬微微一笑,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道:「瞧你多厉害,就是跟我师弟 比划功夫,我也不会打到这麽累。」赵婉雁俏脸生晕,轻声道:「你就喜欢 取笑我!」   两人相拥而眠,直至天将破晓。赵婉雁转醒之际,自己已穿好了衣衫, 向扬正收拾着行装。赵婉雁掀开帐子,低声道:「向大哥,你要走了?」向 扬点了点头,打包完毕,提起包袱,说道:「是该走了。」   赵婉雁虽然口里说得若无其事,但要和向扬分别,难免依依不舍,眼中 流露出缱绻之意。向扬走到床边,捧着她的脸,赵婉雁勾着他的颈部,两人 深吻一番,互相凝望。赵婉雁柔声道:「向大哥,我会天天等你回来的。」 向扬拍拍她的肩,道:「事情一解决,我马上回来看你。」   一转身,忽然踩到一物,耳听「哇呜」一声叫,两人齐吃一惊,一个白 绒绒的东西自向扬脚下直跳起来。原来昨晚两人战况激烈,锦被落在床下, 把睡在床边的小白虎给盖住了。向扬没有注意,一脚踩到被子,也踏到小白 虎的尾巴。文渊一到房外,它便察觉,在被子下压得定定的,却还睡得香甜 之极,倒也算奇异得很了。   小白虎跳到床上,对着向扬大声咆哮,又弓起了背来。赵婉雁笑着摸摸 小白虎的背,轻声哄着:「宝宝,别气,别气,向大哥是不小心的啦!」小 白虎朝向扬瞪大了眼,身子慢慢平了下去。向扬蹲下身来,笑道:「小家伙 ,对不起啦。你很有精神,好极了,我不在的时候,你可要保护好婉雁,知 道吗?」小白虎跑到赵婉雁身前,四肢撑开,脚爪陷到床单里,昂起头来, 「吼」地一声,像在对着四面八方示威,身体虽小,倒真有点山林之王的模 样。两人见了,不禁莞尔而笑。 十景缎(五十一) =================================   正当向扬动身前往巾帼庄之际,文渊亦思索着如何寻找任剑清。时日只 有两天,线索却极有限,自非易事。   文渊心道:「任兄来到京城,是为了皇陵派要挑选守陵使,若要寻他下 落,何不从皇陵派中的人物探消息?京城百姓,应当对皇陵派多少有所知晓 ,或能问得皇陵派在京里的调度。」心念及此,当下步出客店,迳往街上行 去。   行至将近大明门一带,忽见一面云纹镖旗立在一座大宅前,颇为眼熟。 文渊一望,立时认出是铁云镖局的镖旗,不觉心中一动:「那郝一刚不知是 否已然伤愈?记得他们要护送镖银到绍兴,若是未曾再受阻挠,想来该已回 到局里。」他想起小慕容曾受众镖师所辱,清白之躯险遭玷污,思之犹有馀 怒,但事端本是小慕容挑起,也就没有再行追究。此时他身有要事,无意多 生事端,当下疾步自门前走过。   不料才过镖局大门,便见到郝一刚自大路一端走来,见得文渊,登时脸 现喜色,叫道:「这不是文少侠麽?」既然已碰了面,文渊总不能装作不见 ,当下走上前去,拱手笑道:「原来是郝总镖头,久未见面了。」   郝一刚笑道:「上次在杭州,多承文少侠相救,在下恨无机会答谢大恩 。少侠既然到京城来,那是再好不过了,正好让在下做个东道,也可一并会 见京城的几位大人物。」   文渊听他说到「京城的几位大人物」,当下留上了神,心道:「京城本 是皇陵派的地盘,铁云镖局名满京城,说不定也识得皇陵派中的角色,倒是 一个线索。」心中如此设想,便即笑道:「总镖头盛情相邀,晚生岂有不到 之理?只怕麻烦了贵局。」   郝一刚喜道:「现下镖局里正设着宴,本来还差一位嘉宾未到,现下文 少侠肯光临我们铁云镖局,姓郝的必当敬少侠叁杯美酒。」说着带着文渊进 了镖局大厅,果然正有数人正在围桌饮酒。铁云镖局的一众镖师、趟子手另 外开了数桌,厅上一片笑闹声。杨镖师、郑镖师等看见文渊,俱皆变色。   郝一刚领着文渊到了厅上正席,向席间宾客道:「各位,这位就是方才 在下提到的文少侠,我去外头等王大人,正巧相遇。」文渊眼光一望,见正 席上共有七人,其中两人眼光炯然,神态逼人,其馀五人衣着华贵,此外倒 无甚奇处。文渊心中暗道:「这几人有武林中人,也有当官的。」拱手一揖 ,道:「诸位请了,晚生文渊。」   席上一个黑巾老人抬头望了他一眼,面上神色阴骘,目光如冷电般闪烁 不定。身旁另一个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头发秃了大半,眼神锐利如鹫,却 是直盯着文渊打量。   郝一刚逐一介绍,道:「文少侠,这一位是兵部尚书徐 大人,这位是 游击将军李允将军,这一位是……」一连将五名官吏介绍过,才说到那黑衣 老人及秃头汉子:「这位则是皇陵派献陵守陵使葛元当葛先生,武功深不可 测。旁边这位,是景陵守陵使卫高辛卫先生,也是一等一的好手。」献陵、 景陵俱为明十叁陵,郝一刚认识两人,却不知当日使他身受重伤的,便是明 孝陵守陵使黄仲鬼。   文渊听着先前几名官吏,还不觉如何,待听得两名皇陵派守陵使在此, 不禁暗自吃惊,心道:「我才要找皇陵派的人,想不到便遇到两个厉害角色 ,可不太好对付。不知他们是否听康楚风等说过我的名字?」脸上却不动声 色,一一客套了一番,便即就座。   黑衣老者葛元当喝了杯酒,摸了摸颔下白须,忽然沉声道:「文公子, 听郝兄弟说,阁下曾击败那小慕容,想必武功上造诣不凡,不知师承何派? 」文渊道:「晚辈不曾投入江湖门派。」葛元当道:「尊师何人?」文渊道 :「先师归隐多年,不欲外人知晓他的名号,请前辈见谅。」葛元当哼了一 声,不再多说,举杯便饮。   郝一刚待得文渊就席,又匆匆至屋外等那王大人。席上官员谈笑甚欢, 葛、卫二人却不多言语。文渊自顾自地饮酒,心中暗道:「郝一刚在京城果 然名声响亮,一间镖局,也跟这许多官僚来往。」   忽听门外一阵闹哄哄地,郝一刚迎着一个大官模样的男子进了厅上,大 批侍从跟在後头。席间众官都连忙起身,上前为礼,齐声道:「参见王大人 !」   文渊低声向旁桌一名趟子手道:「老兄,这王大人是什麽人物?」那趟 子手瞪大眼睛,悄声道:「这是都督指挥王山大人,文少侠怎地不知?」   那王山原来是当权司礼太监王振的从子。王振专权之下,气焰高张,朝 臣中趋炎附势不计其数,奸佞媚之为翁父,臣民畏其如虎狼。王山倚恃其权 位,嚣张跋扈,群臣亦敢怒而不敢言。文渊听是此人,不觉皱眉,心道:「 这等小人,郝一刚请他做什麽?」   王山大摇大摆地走到席上,见文渊并不上前行礼,葛卫两人也只拱了拱 手,不禁暗自恼火,道:「郝一刚,这几人是谁,这等不懂礼数?」郝一刚 忙陪笑道:「王大人且莫着恼,这两位先生是皇陵派的高手,那一位文少侠 也是武林侠客,本来不太明白官场之礼。」王山低哼一声,大刺刺地坐下, 心中颇不舒服。   兵部尚书徐 见王山面有不快之色,当即举杯向王山敬酒,笑道:「王 大人将有喜事,何必为了区区小事而动怒?」王山一听,登时面露得色,喝 乾了一杯酒,道:「这话不错,不错。」   郝一刚也举杯相敬,笑道:「王大人才回京城,便纾尊降贵地光临,铁 云镖局能为王大人接风,真是蓬荜生辉。这次要进献的美人,听说是国色天 香,皇上定要大加荣宠,郝某先预贺王大人加官晋爵了。」徐 也道:「王 大人挑选的美人,从来都是倾国倾城之姿,就说那位慧妃,何等花容月貌, 我等庸禄之人,一见之下,便要神魂颠倒。王大人却是一心忠君,将第一等 的美人献给皇上,不存一己之私,此等胸襟,无怪乎皇上恩宠有加,实非虚 致。」   群官也纷纷跟着赞叹褒美,马屁唯恐拍不响,直让王山笑得合不拢嘴, 道:「这些本人自也明白,不料诸位也都如此有识。他日皇上恩典下来,本 人当不忘了诸位。」众人连声称谢。   文渊耳听诸般阿谀之语,不禁心下摇头,暗道:「郝一刚好歹是武林中 有名之人,不意气节如此差劲,『不度理之所在而阿谀求容,谄莫甚焉!』 」暗中察看葛元当、卫高辛二人,两人都不如何说话,只偶尔应了几句,忽 地二人目光齐往自己射来。文渊装作没事一般,低头用菜。   筵席近终,几名官吏都已有了五六分酒意,徐 忽地提议道:「王大人 ,我等都知道您这回选了位绝色美人进宫,只不知究竟美到什麽地步。打扮 美人,也总要一两天功夫,可否让我等一睹其貌,在皇上面前说起来,也说 得明白些,岂不是好?」众官早有此念,只是不敢说,一听徐 当先提了出 来,尽皆附和。   王山有意吹嘘自己功劳,炫耀心起,趁着酒意,当即哈哈笑道:「这有 何难?列位想见美人,咱们便回府去,好叫你们知道何等样貌的,才称得上 一个『美』字?」众人齐声叫好,纷纷起身欲行。   郝一刚吩咐家人收拾残食,向文渊笑道:「文少侠,咱们一同前去瞧瞧 如何?」文渊心系任剑清下落,不愿多有耽搁,又不喜欢官场上谄媚奉承之 言,当下道:「多承郝总镖头款待,在下身有要事,不能久留……」   忽听卫高辛冷冷地道:「文少侠何必推托?能在黄兄弟『太阴刀』之下 保全性命,这等高妙功夫,未能和我兄弟俩切磋,便要告辞麽?」   文渊心下一凛,心道:「毕竟他们是知道我了。」便道:「卫前辈意欲 何为?」卫高辛眯起细眼,道:「见过美人之後,你我少了一桩憾事,再来 打过,岂不美哉?」   文渊笑道:「卫前辈倒有雅致。既是如此,晚辈只有舍命陪君子了。」 心中却暗自咋舌:「这两人不知道功力如何,倘若跟那黄仲鬼相差彷佛,找 到任兄之前,文渊怕要先吃大亏了。若是情势险恶,便该早早脱身。」郝一 刚只道两人兴起,意欲比画一番,哪知道文渊和皇陵派的纠纷。   众人各上车马,往王振府邸而去。行至朝阳门外,远远便见一座金碧辉 煌的府第,龙凤雕柱,琉璃为瓦,真如皇宫一般,足见王振权威之盛,肆无 忌惮。   进到府里,厅堂中四处列有奇珍异宝,白玉盘、珊瑚树、翡翠案花、孔 雀翎毛扇,多不胜数,令人眼为之眩,神为之夺,众人竞相赞叹。文渊心道 :「这些宝贝本是好的,然而 集这麽多珍物,剥削的民脂民膏,只怕同样 不可估计了。」耳听众官赞不绝口之声,不禁心生厌恶。葛元当、卫高辛目 光四处流转,脸上却似漠不关心。   王振此时正在宫中,尚未返家。当下王山命人设置桌椅,吩咐道:「快 去请美人出来见面。」一旁的侍女应道:「回禀大人,那位姑娘一直不肯让 我们打扮衣着,只怕……」   王山皱起眉头,骂道:「你罗唆什麽,只管带人出来!」那侍女无可奈 何,只得道:「是。」退了下去。   过不多时,洞门一边走来几个身影,两名侍女带着一名姑娘往厅上走来 。那女子身着淡紫绸衫,身形纤细,面貌灵秀之中,却显得几分哀意,然而 非但不掩其美,反更生楚楚之姿,低眉微步,衣袂轻摆,真如天仙化人,满 堂珍宝,竟是相形失色。   座上众人一见,俱皆起身,心中惊艳难以言喻,竟难发赞叹之声。那女 子螓首微抬,澄如湖水的双瞳望向厅上诸人,满怀伤愁,见者无不动容,不 由得均想:「世间竟有如此容颜,她真是凡世中人麽?」   那女子的眼光移到一人脸上,陡地神色大变,眼眸之中现出了惊喜、讶 异,全然是明亮的神韵,朱唇轻启,却呼不出声来。   文渊万般震惊,怔怔地看着那女子,蓦地大声叫了出来:「紫缘!」   十景缎(五十二) =================================   霎时之间,文渊心里乱成一团:「紫缘姑娘怎麽会在这里?她不是在南 阳秦知县那里吗?」凝望着紫缘,那对澄净的双眼中柔情洋溢,似有千言万 语想要倾诉。   郝一刚瞄了王山一眼,见他神色铁青,不禁暗自叫苦,忙陪笑着道:「 王大人,这位姑娘当真是美如天仙,难怪……难怪连文少侠都看得一时失态 了。」徐 也怕王山藉机发作,一边暗骂文渊不懂礼数,一边笑道:「是啊 ,这女子确实是美得当代无匹了。文公子,你刚才说了『紫缘』二字,难道 这位就是杭州的紫缘姑娘吗?」   文渊却全没留心旁人说了什麽,奔上前去,紧紧握住紫缘双手,说道: 「紫缘姑娘,你……你怎麽会到了这里来?」紫缘脸上露出极其温柔的神情 ,微一低头,轻声道:「我想见你。」文渊心中怦地一跳,道:「什麽?」 紫缘脸上微微一红,低声道:「这……这事情始末,一时也说不清……」   忽听王山怒声叫道:「姓文的刁民,你在撒什麽野?快给本官退下!」 文渊猛然清醒,心道:「紫缘姑娘明日便要被这小人送给皇帝,我在这府中 与她相见,处境可凶险得很。」当下低声道:「咱们先离开这地方。」紫缘 未及反应,文渊脚下踏开轻功步法,拉着紫缘,便要夺门而出。   蓦地两道身影自身後追来,迅捷无比地越过两人,挡在门前,正是葛元 当和卫高辛。卫高辛冷冷地道:「姓文的,在我皇陵派面前,怕容不得你说 来便来,说去便去。」王山也大声喝叫:「来人啊,快擒下这刁民!」他虽 知葛卫两人是皇陵派中人,与朝廷大有关系,但眼见两人都手无寸铁,文渊 却佩带有剑,自也不知高手过招,兵刃未必可决胜负,唯恐两人挡不下文渊 。他已向皇帝报称明日将进献美人,倘若紫缘被文渊带走,可是欺君之罪, 这时自然惊急万分。   转眼之间,无数武士自府中各处赶了过来,团团包围住厅堂内外。文渊 环顾四周,心道:「这些卫士不足为患,只是这两个守陵使不好对付。」倘 若他孤身一人,纵然情势险恶,脱身机会总大得多,但他要同时救出紫缘, 便困难得多,不禁暗自皱眉。   紫缘低声道:「文公子,你先别管我,让我留下,你先逃走再说。」文 渊哪里能够答应,低声应道:「他们明天要把你送进皇宫,献给皇帝,现在 不出去,可就没机会了。」紫缘大急,悄声道:「你……你先脱身要紧啊, 慢慢再想法子不迟。他们要把我献进宫里,不敢对我怎麽样的。」   文渊心道:「这话虽然不错,但是那王山定会加紧防守,只怕更加难救 人了。」当下拔剑出鞘,向葛、卫两人说道:「两位想考较在下的功夫,可 与这位姑娘无关,我们换个地方再比过如何?」卫高辛冷笑道:「你自身难 保,还想救人,当真是异想天开了。你别想耍花招,接招罢!」话一说完, 卫高辛嘴边两道细胡突地高翘而起,双眼圆睁,乾瘦的脸皮忽然显得精神瞿 霍,如弦紧绷,衣袍却向内急缩,直往身上裹贴,扭曲得皱摺无算,全身衣 物像化做了皮肤的一部分般。   众人见了卫高辛这等模样,尽皆惊异,只有葛元当不动声色。文渊心下 吃惊,暗思:「这是什麽功夫?可古怪得很了。」心知这一番交手无可避免 ,当下解下文武七弦琴,交给紫缘,低声道:「请姑娘替我拿一下。」紫缘 接了过来,轻叹一声,说道:「文公子,你……你要小心啊。」文渊微微一 笑,道:「姑娘放心。」   卫高辛右掌猛地虚抓而起,喝道:「小子,看招!」身影如电一晃,来 势奇快,右掌五指并拢,当堂直戳文渊胸口「紫宫穴」。文渊左掌一翻,格 住卫高辛右腕,甫一相触,文渊陡地气血翻腾,守势竟硬生生地被震了开去 。但卫高辛这一招也因而偏向,稍稍擦过文渊左肩头,厉劲登时撕下几片碎 布,磨出血来。   文渊大感骇异,心道:「这卫高辛内外兼修,手臂上的功夫非同小可, 非得注意不可。」肩膀仅被劲风伤及皮肉,毫不影响文渊身手,长剑连连刺 出,正是「指南剑」绝艺。卫高辛见他剑势沉凝稳重,简而精准,以 实无 华架势,而大显摧坚之力,亦不敢小觑,暗道:「这小子不简单,在我『神 兵手』招数逼迫之下,出手还如此沉稳。他能挨黄仲鬼一招太阴刀,内功必 然不凡,我可不能疏忽了。」拆招之馀,也凝神察看文渊剑法中的精义。   双方一交上手,文渊已知对方武功高绝,实是难操胜算。所幸卫高辛已 听闻黄仲鬼未能一招击杀文渊,又见文渊伤於太阴刀後复原奇速,心中有所 顾忌,暗想以黄仲鬼之功力,文渊尚能承受,自知功夫不及黄仲鬼,面对文 渊,自也不敢大意,出招未曾进逼太过,文渊仍能支持。他却不知,文渊虽 以文武七弦琴的妙用化解太阴内力,但那只是内功应用之奇法,本身内功并 非当真深厚得能与太阴刀相抗。   两人斗了一阵,卫高辛见文渊并未再出厉害招式,忌惮渐去,「神兵手 」中种种凌厉悍恶的招数逐渐使将出来,两只手臂上样式变化多端,并则似 凿,弯则若钩,肘底抛 ,扫指如刀,彷佛化作万般利器,文渊的剑招渐渐 有所不支。   郝一刚在一旁看着,尴尬无比,要他上前帮文渊应敌,那是绝不可能, 一来他武功远不如卫高辛,二来他一旦助了文渊,便是摆明了和王山作对, 他可不敢拿一家性命开玩笑。但若不加援手,道义上太也说不过去,两相权 衡,毕竟自保要紧,当下也就闷不吭声。   猛听卫高辛喝咄一声,右掌一式「斧钺势」劈砍过去,文渊正待挡架, 卫高辛招数陡变,转掌伸指,变斧钺而为羽箭,去势赫然快了数倍,文渊抵 御不及,腰侧中指,「嗤」地一声,一股鲜血直冲出来,地上 出一条血印 。文渊忍痛退开,长剑对正卫高辛追击来势,阻得一阻,再起架势,未被卫 高辛一举击败,心中却暗暗焦急:「这样下去,最後定然落败无疑。他的武 功变化繁杂,要以指南剑破解,也难以应付他双手不同的变招。」   一瞥眼间,忽见紫缘端坐就地,将文武七弦琴自琴囊中取出,拨弦欲奏 ,弦上却无丝毫声响。文渊虽处险境,仍忍不住想道:「紫缘姑娘身无武艺 ,弹不了文武七弦琴的。若在丧命之前能再一闻紫缘姑娘的琵琶曲,虽死无 憾。」刚想到这里,心中陡然一惊:「不对不对!没能救出紫缘姑娘,那是 最大的憾事,可要死不瞑目。就算要死,也得先救了紫缘姑娘,现在还不能 就此言死!」   想到此处,文渊精神陡长,斗志大增,内力鼓汤,将卫高辛施展的诸般 猛招一一接下。卫高辛暗哼一声,一招「倒钯势」压向文渊顶门,道:「死 到临头,还不肯痛快些?」文渊让开一旁,险险避过,笑道:「前辈想必打 得十分痛快。」卫高辛一怔,怒道:「贼小子!」手下险招层出不穷,文渊 舞剑防守,竭力抵御。   眼见文渊又渐处下风,忽听一阵琴声扬起,铮铮 ,昂扬奋发,众人 听着,都是精神一振。文渊一怔,侧目一看,竟是紫缘弹奏着文武七弦琴, 手法轻巧,全无窒碍。   文渊大感惊疑,叫道:「紫缘姑娘,你怎麽能弹这琴?」紫缘道:「开 始弹不起来,拨拨弦就行了啊,怎麽了?」文渊心下惊奇,一时无暇多想, 耳听这一首曲调,正是诗经中的一首「无衣」,乃是一首极其雄壮的军歌。 只听紫缘不住弹奏:「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矛戈,与子同 仇……」   这一首波澜壮阔的曲子,由紫缘这一个柔弱女子弹来,竟是另一番风貌 ,韧而不衰,隐然透露一股刚毅不挠之意。文渊苦战之下,听闻此曲,不禁 精神百倍,心中暗暗感激:「紫缘姑娘虽然不懂武功,也能和我并肩作战。 以二敌一,我岂能输给你卫高辛!」霎时之间,内力忽长,剑法绵绵密密, 一点剑尖化作满天星斗,指南剑路数大变,一把长剑如化千军干戈,漫山遍 野而来。   卫高辛吃了一惊:「这小子的剑法怎地全然变了?」他原已摸清指南剑 的招数,攻守自如,现下文渊剑招蓦地截然不同,惊骇之下,竟有些手忙脚 乱,险些中剑。   紫缘原先看文渊败象毕露,心急如焚,心道:「文公子如果身遭不测, 那是因我而致,我又不会武功……但……我怎能袖手旁观?」她心急之下, 忽地灵光一闪,想到文渊精擅乐理,当即欲以琴曲为其助势,心道:「我只 能做到这样,也许根本帮不上忙,但总是唯一能尽之力。」   不料一弹之下,琴弦分毫不动,亦无声响。紫缘一怔之下,再试几次, 均无效果。她心里暗想:「文公子这琴真有些不同,看来不是能用强来演奏 的。」於是手法放柔,若有似无,竟然能发微音。她欣喜之馀,拂指更加轻 巧,竟然以极其微弱的力道,奏起了武学高手方能弹奏的文武七弦琴,琴音 却甚是清越,不因力微而弱。   文武七弦琴之名,除了因文王、武王所制之弦,其实更包含文武二道之 用。文渊以内力奏琴,是依武道。紫缘柔顺之手法,却是文道。此法连任剑 清也未曾领会,文渊自也不知,紫缘更不明了。此时文渊在琴曲鼓舞之下, 剑法竟渐渐雨琴音交应,变化横生,文武交会,却是无人能所预料的。卫高 辛吃惊之馀,竟然逐渐额头见汗。   十景缎(五十叁) =================================   一时之间,大厅中剑芒飞舞,琴音悠然,卫高辛连连变换招数,指掌纷 错,犀利无匹,文渊耳际不住响过呼呼风声,每一招都足以断筋裂骨,威力 骇人。   然而文渊不但未见劣势,反而越斗越顺,凭着指南剑的强劲真力,顺应 紫缘所奏之曲调,剑法开阖,越发气势纵横,灵动万状。此时文渊所施展之 招式,已非他所曾学过的任何剑法,融合着文武七弦琴的音律,由曲意而化 剑意,连文渊也不知道自己下一剑会如何使出,卫高辛更是瞠目结舌,全然 看不出个端倪来。   紫缘弹琴之际,一边留神着两人交战,眼见文渊渐渐扳回败象,卫高辛 脸色惊疑不定,不觉心中欣喜,暗道:「总算能对文公子有些帮助,这就好 了。」她可不知,此时文渊所使的剑招完全由她的琴曲引导,已是和卫高辛 之间的胜败关键。   文渊也察觉了其中奥妙所在,凝神聆听紫缘的琴声,攻守进退,面临强 敌,神态竟是渐转从容,剑法一招比一招幻异莫侧。以紫缘在音韵上造诣之 高,岂能让人未听尽曲便知後调?但听音调起伏流动,剑路来去无兆,「嗤 」地一声,卫高辛胸侧被扫过一剑,伤虽不重,却已鲜血淋漓。   卫高辛剧痛之下,勃然大怒,喝道:「小鬼!」右掌五指箕张,「挠爪 势」直扑文渊中路。文渊感应曲调,顺着一下高音腾跃半空,但听脚下「喀 啦啦」一串急响,一张紫檀木屏风被卫高辛抓得四分五裂。王山大怒,骂道 :「老家伙,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损毁咱府上的东西!」卫高辛充耳不闻, 又是一掌劈去,未中文渊,却击碎了一个白玉水瓶。   文渊见卫高辛出手大现猛恶,额上浮现青筋,显是心浮气躁,当下更是 全心体会琴韵,将之融会应用於攻守趋避之中,当真如行云流水,得心应手 ,方圆丈许之内剑气万道,令人挡无可挡,避无可避。这琴剑合攻实乃武学 中未有之奇,卫高辛武功再高,也不能与之抗衡,稍一疏神,立时连中叁剑 ,血染厅堂。   斗至此时,卫高辛已知万万无法抵御,但觉对方所使招数浑无常理可循 ,自己多年武学修为,竟瞧不出半点门径,不禁面如死灰,心中只是想着: 「如何破招?如何破招?这倒底是哪一门哪一派的剑法?」心神一分,更是 难以招架,陡地双腿剧痛,已各中一剑,立足不定,仰天便倒。   蓦地葛元当急冲而出,拉住卫高辛後领,倏地将他扯开一旁,沉声道: 「好小子,果然有本事。」文渊停剑不加追击,昂然道:「葛前辈也要出手 了麽?」葛元当眼中光芒闪烁,亮如夜枭,良久才道:「老夫若要杀你,又 有何难?然而这里却不是老夫该出手的地方。」说毕,横抱起卫高辛,转身 飘出门外,如是足不点地,风送轻烟般地出了大厅。王山又惊又怒,叫道: 「回来,回来!」但却不闻一声回应。   葛元当退走得如此容易,倒颇出文渊意料之外。紫缘一曲已然奏完,起 身将琴交给文渊,微笑道:「文公子,小女子的琴艺能入耳麽?」文渊接过 琴来,躬身一揖,笑道:「姑娘过谦了,方才的曲子,比之琵琶不分上下, 在下能克敌制胜,全靠姑娘援手。」紫缘微笑道:「文公子取笑了,弹首曲 子也能和人比斗取胜吗?」   文渊微微一笑,心道:「这事一时也说不清楚,且先按下。皇陵派两大 高手已去,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当下置琴入囊,道:「紫缘姑娘,我们 走罢!」轻轻抱住紫缘纤腰,往厅外奔去。众武士见了一场恶战,无不目瞪 口呆,目光与文渊一交,立时吓得魂不附体,哪敢上前阻截?只是王山连声 怒骂叫嚷,不能摆明抗命,当下装模作样地呼喝一番,刀剑舞动,白光森森 ,声势甚大,就是差不敢往文渊招呼而已。   文渊内息疾转,步履轻快流畅,转眼间已奔出府外,抱着紫缘左拐右绕 ,心道:「京城之中,有何处可让紫缘姑娘藏身?」一时之间未能想到,忽 见街角树下停着一乘空骡车。文渊灵光一闪,赶上前去,一个纵跃进了车里 ,叫道:「大叔,麻烦请到广宁门外!」   那车夫才送完一个客人,正哼着小调,悠哉悠哉地歇脚,忽然见两个人 飞也似地窜上车来,不免吓了一跳,一时还没反应得及,答不出话来。文渊 掏出一锭银子,往车夫手中一塞,说道:「事关紧急,请大叔快些。」   车夫随手掂了掂那银元宝,足足有五两来重,登时眉开眼笑,连声道: 「好,好,您两位坐好,马上就到!」当下扬起马鞭,赶着骡子驾车。文渊 拉好车上帷幕,笑道:「好啦,只要出了京城,就没事了。」紫缘嗯了一声 ,轻声道:「是啊。」   文渊转头一望,见紫缘脸上微生红晕,不禁怔了一怔,突然想起仍抱着 紫缘,心头砰地一跳,连忙悄悄松手。紫缘偏过头来,轻声道:「文公子, 多谢你了,我……我一直给你添麻烦,真对不起。」文渊忙道:「紫缘姑娘 ,你别这麽说,说起来这事情还是在下的疏失,当天没能安置好姑娘,就匆 匆忙忙地离开,累得姑娘受惊了。」   紫缘嫣然一笑,说道:「你还不知道我怎麽会到京城来,怎能就说是自 己的错了?」文渊道:「我正想问呢,姑娘,你怎会被带到京城里?」   紫缘道:「这里不好说,等到了城外再说不迟。」文渊点点头,道:「 不错。」两人默默相视,只因这一件事尚未说清,要再找其他事来说,却是 两个人都没心思讲。紫缘被他看得害羞起来,轻轻转过头去,低眉不语。文 渊坐在佳人身畔,香泽微闻,也有点神魂不定,忙把眼光转开一旁。   不多时骡车便出了广宁门,文渊掀开帷幕,已到了城外的一处市集,便 吩咐车夫停车,和紫缘下了车来,又付了五两车资。那车夫欢天喜地,不迭 声地哈腰道:「谢谢公子,谢谢姑娘,您两位郎才女貌,一定白头到老!」 文渊脸上一热,道:「大叔,你误会了……」紫缘早羞得粉脸泛红,拉着文 渊道:「别说啦,快走罢!」两人快步走开,还听到那车夫呵呵地笑。   文渊和紫缘走出市集,到了一处郊野,水声淙淙,一条小溪流过石间。 眼见四下无人,两人便在溪边觅地而坐。时值盛夏,两人掬起溪水,洗了洗 脸,清凉扑面,登时暑意大消,神清气爽。紫缘笑道:「文公子,你刚才打 得辛苦,该再洗洗,提振一下精神。」文渊笑道:「姑娘所言甚是。」又冲 了下脸,抬起头来。但见紫缘晶莹如玉的脸蛋经水清洗,日光照耀之下,更 显得剔透雪白,点点水滴闪闪缀挂在眼睫和发鬓,真若嫩荷涵露,清丽无端 。文渊看得出神,掌中盛着的溪水都自指缝间漏了下去,尚不自觉。   紫缘举起衣袖,拭了拭脸上水珠,忽见文渊直盯着自己瞧,不禁颇觉羞 涩,轻声道:「文公子!」文渊一惊,心神回窍,应道:「是,怎麽了?」 紫缘含羞不语。文渊搔了搔头,甚是不好意思,忙道:「啊,对了,紫缘姑 娘,你还没说你到京城来的事情始末。」紫缘轻呼一声,微笑道:「是了, 这个要说清楚才行。」   十景缎(五十四) =================================   其时日近午天,文渊和紫缘并肩坐於溪边,水声潺潺而过。但听紫缘道 :「我暂住在南阳秦知县那里的事,想来慕容姑娘已告诉你了。」文渊道: 「是,这我知道。」紫缘道:「我和那叁位寨主在南阳住了几天,那王山便 来了。」便将前事一一道出。   王振曾命王山至四方选觅美貌女子,献给皇帝,一来可让他倚此邀功, 二来是以美色系住皇帝,自己更易於掌揽大权。後来王山寻得一名美人,进 献之後,受封为慧妃,王山亦加官阶。王山得了甜头,几次重施故计,又找 到了几名美女,如法炮制。这回再次出行挑选女子,沿途作威作福,只是尚 未探到佳人。   来到南方,听得人人声传紫缘离开水燕楼的事。也算他见识浅薄,召人 前来一问,才知道有这麽一位天香绝色。这时紫缘已和文渊等人走了叁四天 ,王山忙命人向水燕楼探清了紫缘的底,便往她故乡襄阳赶去。   行至途中,正遇上一群状甚狼狈的僧众,即是见 、见憎的手下。群僧 本是皇陵派中人,见了朝廷官员,当即上前相见。王山从其口中得知赵平波 欲得紫缘之事,又闻文渊等人身怀绝技,不禁有些担心,当下提调了两名僧 人前去襄阳,以便认出文渊、华 、小慕容等叁人,好做准备。也是这两僧 命不该绝,其馀众僧在之後几天便遇上慕容修,问起的事是相差不多,却惨 遭灭口於剑下。   王山领众追到襄阳时,紫缘已往南阳去了。王山在城中遍寻不着紫缘, 仍是不肯死心,打听得紫缘前往南阳,便匆匆追去。来到南阳,便以奉旨巡 行名义,在馆驿之中住下,又得知文渊等均不在南阳,不禁大喜,心道:「 既然没有这些带功夫的人,美人要到手,救简单多了。」   王山听过朱婆子等人述说,知道若要强将紫缘拉走,紫缘定然不从,只 有以计诱骗。当下命人有意无意地透露口风,放谣言道:「你听说没有?前 些日子,靖威王府的武士们在开封那儿设下了埋伏,逮到了一个十分厉害的 人物,叫做文渊的。」「是在杭州赎了紫缘姑娘出来的那个文渊麽?此事当 真?」「怎麽不真!我亲眼见到,一个道士这麽一剑劈下去,那文渊胸膛便 划了一道口子,站也站不起来,被捉了过去。」   这些传言绘声绘影,秦浒和紫缘听闻,都是大惊失色。秦浒向那几人追 问这事情时,王山正走过来,假意道:「秦知县,什麽事这麽紧张?」秦浒 心直口快,说出紫缘和文渊的一番遭遇。王山听後,便道:「这麽说来,这 文渊必定是被赵世子捉去,以图报复。」   秦浒如何不急,忙道:「王大人可有方法相救?」王山装作为难模样, 说道:「若是我爹爹肯向靖威王说说好话,要救这人其实不难。不过咱们和 他非亲非故,没个事由。这样罢,本官带那紫缘一齐上京城去,让她向我爹 爹求情,我爹爹才有个理由去斡旋一下。」   秦浒大喜,再叁谢过,忙去转告紫缘。紫缘虽然担心文渊安危,却仍疑 心谣言真伪,向那自称瞧见文渊被擒之人查问。那几人中的两人,其实便是 王山所带来的两名僧人,戴了假发,装作一般汉子模样。众僧伏击那日,只 和紫缘稍加照面,僧人众多,紫缘自然不记得他们面貌。两僧说起文渊相貌 形象,无不吻合,不由得紫缘不信。   然而王振父子声名狼藉,紫缘岂有不知之理,要她相信王山,却更加不 能够。可是文渊不能不救,一时束手无策。秦浒便道:「紫缘姑娘,且不论 那王山用心为何,文公子总是要救的。若是不去京城,岂能对文公子有助? 」紫缘思及文渊,心下紊乱之极,暗想:「也罢,倘若终於救不出文公子, 那是因我而害了他,一死相报便了。」当下便要随王山前去京城。   此时童万虎内伤已愈可了七八成,外伤也复原不少,丁泽已醒,和郭得 贵一般,都是被康绮月消磨了大半精力,修养几天,已无大碍。童万虎感念 文渊、紫缘信任之恩,决意和两个义弟一同前去京城,一来保护紫缘,二来 也出力相救文渊。紫缘虽觉郭得贵品行不佳,但有童万虎同行,料来不会有 事,便也答允。小枫却在此时生起病来,便留在南阳。   多了童万虎叁人,颇出王山意料之外,心道:「这叁个家伙不知又是什 麽东西,得想法子解决了才是,免得坏事。」只是想归想,却没个策略。   不巧众人前往京城路上,途经赵县,离白虎寨不远,竟有一批皇陵派弟 子在附近搜查,正是参与剿灭白虎寨的其中一队。童万虎等叁人与之相见, 正是冤家路窄,大战起来,终与紫缘等分散两路。   紫缘冰雪聪明,眼见王山对童万虎等人失散颇有喜意,不禁起了戒心, 便想趁夜脱身,自行前去京城。然而王山手下众多,紫缘一个纤弱女子,实 是无从脱逃。待到了王振府中,这才知道王山要将自己献入宫中,猛然醒悟 ,先是一阵大喜:「既然这是个圈套,那麽文公子想必安然无恙,并没有被 靖威王府的人捉到。」随即又是忧叹:「现下我却到了京城来,该怎麽离开 这里?」   她身在重重侍卫看守之下,一时无计可施,但也绝不肯就此顺从,一心 反抗。王山命人带她出来,紫缘本是不愿,待见来人竟有文渊在内,满腔愁 思登时尽数化为欢喜。   紫缘将来龙去脉说了一次,至於王山如何探得文渊等人样貌的经过,她 并不知晓,自然没能说到这些。   文渊听着紫缘述说,心情也随之震汤不定,心道:「紫缘姑娘对我如此 挂怀,我竟懵然不知!倘若我没能先到京城来,紫缘姑娘岂非就此陷於九重 深宫?追根究底,实在是我当日太过急躁所招致,其过若此,如何能恕?」 想到此处,更是愧疚难当,低声道:「紫缘姑娘,在下行事不当,害姑娘遭 受了这等惊扰,我……我真不知如何道歉才是。」   紫缘双颊透红,柔声道:「文公子,你别老是怪罪自己啦,我没有这样 想过的。算起来,还是我自己太糊涂了,竟然就这样被骗……唉,当时我听 到你被捉走,真的是急死了,好像……都不会想事情了……」   这几句话说到後来,语音极轻,直如喃喃自语,似是漫不经意,却满是 缱绻依恋之意,文渊听来,心中柔情忽起,不自觉握住了紫缘双手。   紫缘娇躯一颤,手掌感受着文渊掌心的温热,仰起头来,原先明亮的眼 眸似乎笼罩了一层淡淡的水云,柔和迷蒙,脸上微染赧红,彷佛不敢正视文 渊。   两人相对凝望,一时之间,四下唯闻溪流泠泠之声。紫缘一颗心怦怦直 跳,低声道:「那,文……文公子,你又怎麽会到京城来?」文渊愣了一愣 ,像是突然惊醒一般,脸上一红,轻轻放开紫缘的手,说道:「我是来找任 兄的。」便把如何与蓝灵玉相识、知晓巾帼庄之危、寻找向扬和任剑清诸事 一一说了。   紫缘听罢,说道:「这麽说来,你该赶紧回城里去找任大侠才是。可是 ……」文渊点了点头,道:「现在城里只怕闹得厉害,王山定然会派人四下 搜寻我们下落,只怕我们两人都不能进城了。」紫缘低眉沉思,说道:「倘 若巾帼庄这事当真十分要紧,任大侠应该不会全无耳闻,也许此刻他正在往 巾帼庄的路上,甚至已经到了巾帼庄,也未可知。」   文渊道:「若然如此,那是最好不过了。」提及任剑清,文渊登时想到 文武七弦琴,问道:「对了,紫缘姑娘,你是怎麽弹起文武七弦琴的?」紫 缘微笑道:「弹琴就是这麽弹法,有什麽可说的?」文渊道:「不,这张琴 是我师门的重宝,有别於一般古琴,若非武学高手,以内力奏琴,应当是发 不出声响的,是一样修练内功的法门。」   紫缘听得好奇,道:「这麽说来,我能弹这张琴,倒算是反常了。」文 渊想了一想,道:「嗯,当时我本来打不过那卫高辛,你一弹琴,我使出来 的剑法都跟曲调掺杂变化了,连我自己也料想不到……」接着沉吟半晌,将 琴交给紫缘,道:「紫缘姑娘,请你再弹一次,我想学学这手法。」   紫缘端坐抚琴,笑道:「文公子当真好学,你弹琴比我好上百倍,只怕 学来也是无用呢。」文渊笑道:「此乃『不教不学,闷然不见己缺』,姑娘 乐理精妙,在下感佩无已,如何能不求教?」紫缘不禁微笑,道:「文公子 既然如此学而不厌,小女子只好也来诲人不倦一下。」纤指轻巧,琴声铮铮 而鸣,乃是一首「御风行」。   文渊静静观察紫缘手下指法,倾听琴音,忽然身子挪动,两手轻轻按在 紫缘手背上。紫缘脸上一热,随即了然:「文公子是要知道我下手的轻重缓 急。」文渊精通乐律,手掌随着紫缘弹奏而波动,丝毫不妨碍到紫缘。紫缘 想起两人见面之日,结缘阁之中,她便曾这样按着文渊双手,弹着「汉宫秋 月」的曲子,此时情景正好相反过来,忽觉心底涌起一阵害羞,琴曲中不自 觉地大显缠绵之意。   文渊却专心凝思琴意与武学相应之处,将紫缘至柔之手法与自己的手法 互相印证,忽然双手旁移,落在琴弦之上,内力激发,四只手竟一齐弹起琴 来。   这一下奇异之极,自有琴以来,绝无两人同奏一琴之理,无论任何人听 之,必斥之为荒诞不经。万不料此时却有一对男女如此奏起琴来,手法捷然 不同,妙在两双手似乎各弹各的,绝不相触干扰,却又是同弹一曲,音调相 融,浑然天成。若非两人心意一致,音律造诣又是深奥得不分轩轾,绝不能 够成此异象。   紫缘见文渊如此,虽然颇觉讶异,但合奏之下,竟全无窒碍,不禁惊奇 万分,当下也不停手,一般的弹下去。文渊指上内力不住送出,一注入弦上 ,随即被紫缘柔巧的指法化去锋芒,反震之时,出乎意料地容易化解,更与 自身内功互相激汤,事不及半,功却过倍,文渊不由得暗自称奇,心道:「 这文武七弦琴的奥妙,着实难以尽解,看来任兄也未必知晓。」   此时文武二用并行,琴曲中刚柔备至,平和浩然,意境更非任何琴曲所 能营造。紫缘谨守文道手法,渐渐心神凝定,在文渊武道手法影响之下,周 身舒畅和暖,如沐春风。文渊有紫缘中和弦上震力,登时领悟了武学中阴阳 相生、水火并济之理,周身经脉越发活络,流转如意,更不可制。   琴曲至终,紫缘轻轻停手,面带微笑。文渊一拨琴弦,蓦地纵身而起, 一声清啸,奇经八脉之中真气奔腾,纵控之际,无不顺心,半空中连翻两个 斗,双袖一挥,当真如鲲鹏之翔,海阔天空,心中惊喜交集,叫道:「妙 之极矣!」忽听紫缘惊叫:「哎呀!」   文渊定睛一望,原来自己一时忘形,这两下翻跃竟是到了小溪上空,眼 见将要落在水里,虽不致受伤,总是狼狈不堪。文渊心随意转,「御风行」 的曲意在脑中一闪而过,真气畅行,身子轻灵似羽,霎时间融入了列子神游 太空、御风而行的意境,下坠之势陡然减缓,袖袍拂处,身形轻轻向溪边飘 落,翩然落地,竟是他从未来能施展过的绝妙轻身功夫。   文渊初窥琴曲和武学合而为一的妙用,心中豁然开辟了一片新天地,只 觉神清气爽,心情轻松无比,一看紫缘,紫缘正微笑着凝视自己,登时心中 又是感激,又是欢喜,忽然一把抱住紫缘,说道:「紫缘姑娘,真谢谢你, 我……我不知道该怎麽说?」   紫缘被他牢牢抱在怀里,登时羞不可抑,一见他高兴的神情,不禁面现 微笑,道:「我帮上什麽忙了麽?」文渊微笑道:「你可能不能体会,可是 真的帮我太大的忙了,无以复加,无可形容。」紫缘低下头去,神色娇羞, 低声道:「好啦,但……你……你先放开我嘛。」   若在平时,文渊听她一说,定然惊觉,两人马上分开,心里各有各的不 好意思。然而这时紫缘却觉文渊双臂紧环,并无放开之意,口中也无回答, 心里一怔,抬首望着文渊。   十景缎(五十五) =================================   文渊双臂一紧,低声在紫缘耳边道:「紫缘姑娘,你记得我们相遇那晚 ,最後弹了什麽曲子?」紫缘轻声道:「我怎麽会忘?你弹的是『蒹葭』, 我……我是弹奏『风雨』……」   文渊轻轻抚摸紫缘的乌云长发,轻声道:「那时候,我虽然没见到你, 但是……自从我听了那琵琶声,就一直无法忘怀。」紫缘柔顺地倚在文渊怀 里,柔声道:「我本是想出来见你的,可是……我……我就是不敢。唉,我 那几天,好像少了什麽,失魂落魄的,就是……就是想着你。」   她将头靠在文渊肩上,轻轻地道:「我还以为,我没有机会再跟你见面 了……」文渊展颜微笑,轻声道:「可是我们还是重遇了。」紫缘微微点头 ,脸上满怀柔情,嫣然而笑,柔声道:「能再听到你的琴声,我好高兴。」 这一句话说来,倾慕之情溢於言表,文渊心口一热,右手轻轻摸上紫缘脸颊。   这举动着实让紫缘心头重重跳了一下,脸上露出少女的羞涩,轻呼道: 「文公子!」文渊温柔地抚摸紫缘娇嫩的脸蛋,低声道:「你的琵琶声里, 总会把你的心情告诉我。」紫缘一听,不禁粉脸羞红,轻声道:「你的琴声 ,我也听得出来啊……你对我的心思,我都知道。」文渊听紫缘言语中一片 深情,也不由得耳根发热。眼见紫缘满面娇羞,樱唇近在咫尺,文渊再难抑 制心中爱恋之情,双手捧起了紫缘的脸。   紫缘轻轻阖上双眼,胸口微微起伏,朱唇半启,柔声道:「文公子,你 若是不嫌弃我,我想……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文渊缓缓闭上眼睛,轻声 道:「对,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霎时之间,两人双双沉浸在浓情蜜意之中,缠绵相吻。这一吻将两人一 同带回了湖夜初会的情景,知音知心,互诉倾慕。此後结缘阁相会、夜游西 湖、同返襄阳、乃至於今日京城抗敌,点滴回忆,如在梦中。   文渊爱怜地吮吻着紫缘,温暖的身子拱卫着她的纤柔的身躯,紫缘以香 软樱唇回应着文渊,多日来潜藏、不安的爱意,此刻已毫无保留地表现出来 。两人的心思一齐醉了,长吻至尽头,仍然不愿分开,轻轻地、不停地啜吻 ,双唇断断续续地交集,即使些微碰触,也足以感受到对方深深的恋意。   吻着吻着,文渊和紫缘慢慢睁开眼来,互相交换了浅浅的一个笑容。紫 缘满脸红晕,眼瞳中一片醺醺然的意态,柔声道:「文公子,华姑娘跟慕容 姑娘也很喜欢你的。」文渊紧搂紫缘身子,轻声道:「你会不会生气?」   紫缘微笑道:「我是因为你,才能离开水燕楼的,我还求什麽?何况… …你待我是真心的,我是知道的……」说着脸现娇羞神情,低声道:「本来 啊,我想你都有了两位好姑娘,或许也不差我了……可是啊,後来我知道了 ,你对我这样……」话没说完,便羞得不好意思再说,脸上却赧然含笑。   文渊微笑道:「我对你怎样了?」紫缘偏过头去,抿嘴笑道:「你…… 就像我对你一样。」文渊伸手梳着紫缘秀发,微笑道:「我们两个,谁爱对 方多些?」紫缘含羞不语,双颊梨涡浅现,笑而不答。文渊看着,忽觉一阵 迷眩,忍不住又是轻轻一吻。   紫缘「嗯」地一声,静静地闭目回吻,忽觉文渊的手掌在她背上缓缓游 走,登时带来一阵令人酥麻的刺激,不禁神为之醉,语带含糊地道:「文… …文公子……你……啊……嗯……」文渊渐渐低头,从双唇向下吻去,点吻 纤细欲折的香颈,柔顺的发丝不断掠过鼻端,同时吻着紫缘的肌肤和乌云。   初识情趣的紫缘,如何能压抑文渊送来的阵阵柔情,香汗微渗,口中轻 声娇吟:「哎……啊……文公……子……呃……」虽只是几声轻微的呻吟, 但是声音却是销人心魄,文渊听得气血腾涌,登时下身渐渐硬直起来,心神 一荡,亲吻之时,轻轻啜了一下。紫缘身子一颤,「啊」地轻呼一声。   文渊望着紫缘双眸,见她眼中带着些许退缩畏惧,当下示以微笑,轻声 道:「会怕吗?」紫缘眨着眼,娇躯微微发抖,面色紧张地点了点头,语音 微颤,低声道:「有点……有点怕……可是,我……」嗫嚅半晌,忽地一咬 下唇,搂住文渊後颈,脸颊相贴,轻声道:「文公子,你……你来罢!」   文渊知道她有着一段痛苦不堪的过去,心中万分怜惜,暗想:「我绝不 能让紫缘感到一点不快,既然我对她如此锺情,更要全心为她设想,千万不 能稍加勉强。」当下轻轻爱抚紫缘的颈边,柔声道:「紫缘,别太紧张,我 怎麽样都不要紧,你觉得不好受,一定要说出来,好吗?」紫缘又点点头, 深深呼吸几下,低声道:「我……我晓得的。」   文渊投以一个安抚的微笑,慢慢解开紫缘的衣衫。当手指触及紫缘前襟 时,紫缘身体又颤了一下。文渊珍而重之地卸下紫缘的绸衫,虽然尚有兜衣 和纱裙的遮蔽,但那美丽的体态已由半现的雪肤玉肌展露,神采掩映,曼妙 无比。   紫缘急促地喘着气,怯惧地举手遮掩胸前,柳眉含羞,更显楚楚动人。 文渊一看,不由得心魂恍惚,伸手轻轻去拉开紫缘手臂,不料紫缘身子一缩 ,紧紧挡着胸部,不让文渊越雷池一步,脸上表情交杂着不安、徨惑、羞赧 ,又带有几分畏惧。文渊甚感困窘,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低声轻呼:「紫缘 !」   紫缘紧张的脸上现出些许歉意,低声道:「对不起……我……我会试着 放松的。」但是一双纤细的手臂仍然拼命守卫着胸口,双腿也夹紧不开。文 渊不敢躁进,循序而行, 着紫缘双肩,给予肩膀柔顺的爱抚,慢慢滑落至 上臂、手腕,不论哪一处,肌肤都是嫩如凝蜜,柔似雪绒,明明手上感觉得 到滑嫩的触感,却彷佛入手即融一般,当真诱人之极,令人摸得一下,便舍 不得离手。   文渊轻巧地揉拭紫缘白嫩藕臂,虽是满心兴奋,但为了怕紫缘承受不起 ,仍然强自压抑,渐次抚摸到了紫缘胸前的手臂。紫缘轻声惊呼,闭上了眼 睛,一波波暖和的舒适感觉从手上传来,令她一点一滴地松弛下来,轻声呻 吟:「啊……呃……文公子……」   文渊轻轻拨开她的手指,身子往紫缘胴体贴去,谨慎地观察紫缘的反应 。紫缘眉梢颤动,张着那樱桃小口,像要叹气似地。文渊凑上去吻了一下, 拿开了紫缘的手臂,接着松开她身上的小兜系带。   紫缘无力地张开眼来,四肢动作仍然有些紧绷,显然仍是十分不安。文 渊以吻来抚慰着紫缘,身子前倾,欲将那肚兜取下。只因这一凑前,昂立的 下体正好顶到紫缘双腿之间的私处。紫缘猛地浑身一震,失声惊叫:「啊呀 !」   文渊吃了一惊,连忙停下动作,问道:「紫缘,怎麽了?」紫缘脸色苍 白,眼中充满恐惧的神色,似乎想起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颤声道:「不 要……我不要,不要……」   文渊霍然惊觉,登时知道了紫缘所害怕的事,方才的亢奋心情立时飞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担忧,低声道:「紫缘……」话才出口,紫缘陡地挣开 文渊手掌,双手死命掩着身体,连声哭叫:「别过来……呜……呜呜…… 走开……不要啊!」秀丽的脸庞上满是惊惶,柔弱不堪的身体失却主宰地颤 抖着。   眼见紫缘痛苦的呜咽,文渊心如刀割,难受得如欲死去,心道:「紫缘 所受到的侮辱,令她伤痛至此!」他从未痛恨过任何人,但对这一群糟蹋紫 缘身子的大盗,文渊心中登时充满了极端的愤怒和憎恨。然而他马上把这愤 恨之情压了下来,转为现下更要紧的事,静静地按住紫缘肩头。   紫缘呆了一呆,望着文渊,止住了叫唤,忽然扑在文渊怀里,放声大哭 。文渊轻轻搂着紫缘,强忍苦楚,柔声道:「紫缘,有我在这,你不用怕。 」也不知紫缘是否听到,只是伏在文渊胸前哭着,似乎要把长久以来,心中 一切悲痛全部发 出来。   待哭声稍歇,紫缘抬起了头,泪眼朦胧,低声道:「文公子!」语音仍 带呜咽。文渊为她披上衣服,柔声道:「好些了吗?」紫缘拭了拭眼泪,脸 色哀伤,低声说道:「我……我以为我能够忘记那种悲哀了……结果……结 果……」   文渊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紫缘,你已经很坚强了。以後有我跟你在 一起,我们……我们可以扫除这个阴影的。」紫缘默然不语,看着文渊的眼 神,轻轻地低下头去。 十景缎(六十一) =================================   石娘子将杨小鹃交给向扬抱著,跃下地窖,点起壁上火把,原本漆黑一 片的地窖立时光亮起来。石娘子来到地窖口下,抬头对著向扬一望,道:「 向兄,可以了。」   向扬一声不响地进了地窖,环顾四周,那地窖倒也颇为宽广,墙壁均是 石砖砌成,四壁各有两支火把照耀。向扬将杨小鹃轻轻靠在墙边,说道:「 石姑娘,待会儿怎麽出去?」石娘子走到西北墙角,在第二排石砖交接处踢 了两下,但听隆隆几声,顶上地板已然复合。石娘子再踢两下,一阵清脆的 金属相击声过去,地板又已翻开。   向扬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石娘子不再说话,蹲在杨小鹃面前 ,见她脸色泛红,全身汗水淋漓,呻吟不止,不禁叹了口气,随即起身,头 也不回,说道:「向兄,四妹拜托你了。」一个纵身出了地窖,合上了出入 口。   霎时之间,地下石室之中只余向扬和杨小鹃两人。向扬眼见杨小鹃昏昏 沉沉的模样,心中纷乱已极,暗道:「杨姑娘和我素不相识,今日才刚会面 ,连我是什麽样的人也不知道,怎能就这样将身子交给我?简直荒谬!」   看著眼前这一个娇美可人的小姑娘,向扬心中却是殊无欢喜之感,反而 是万般的烦躁苦恼,心道:「石姑娘虽然如此答允我,然而并非杨姑娘自身 意愿,焉知她不会因此事而抱憾?更何况我已经有了婉雁,婉雁又会怎麽想 ?杨姑娘现下神智不清,我在这时候对她做出这等事,岂非乘人之危?向扬 啊向扬,你枉为男子汉大丈夫,难道就拿不出一点办法来?」   可是当此情景,向扬确也是无法可想。杨小鹃身处几近闷不通风的地窖 ,虽然仍是迷迷糊糊,身子却也觉得麻痒难当,燥热异常,忍不住在地上慢 慢翻著身子。石地本是冰凉,在杨小鹃翻了一会儿之後,却也温了。杨小鹃 胡乱呻吟著,双眼含泪,哀求似地望著向扬,四肢摆动扭曲,隔著薄衫抚摸 著自己汗湿的胴体,地上一大滩都是汗水,肤色透著热烘烘的粉红,整个人 看来随时要融化一般,口中呜咽著:「热……好热……谁……谁来……救我 ……」   向扬不知所措,长叹一声,抱起杨小鹃,将她抱在怀里,低声道:「杨 姑娘,对不起了。」一伸手,将她身上那单衫除了下来,掷在一边,一落地 ,发出啪地一声响,可见衣衫湿到何等程度。   杨小鹃轻声嘤咛,稚嫩的身体在药力逼迫下,动作、声音、姿态均散发 出渴望情欲的气息,却又是身不由己,迷惘的眼瞳深处隐隐透露出无助、羞 耻的求救,然而表现出来的又全然是另一回事。   逼於情势,不得不侵犯杨小鹃,向扬心里五味杂陈,眼见娇艳异常的肌 肤一寸寸呈现在眼前,心情反倒越来越恶劣,只觉说不出的气闷,一股罪恶 感油然而生。然而杨小鹃正在生死关头,已由不得向扬抉择,心一横,一把 扯下了她下身衣裙。   杨小鹃被向扬抱在怀中,虽然仍然迷糊不清,却强烈地感受到了男子气 息,药力催动,忍不住连声呻吟,现出的却不是痛苦,而是腻得令人心魂俱 醉的春声,但听她娇声细语道:「嗯……哥哥……哥哥……好……啊……好 舒服喔……小鹃好喜欢……啊……嗯……」   向扬心有愧疚,不敢多看杨小鹃的身子,当下让她坐在自己身前,低下 头去,右手轻轻爱抚那不甚茂盛的小草地。他不想多占杨小鹃一分便宜,一 心要让那未经人事的秘地尽快开放,速速冲锋陷阵,化解药力,以救得杨小 鹃,是以手上功夫绝无保留,掌缘不住在两片嫩肉之间磨动,力道轻重缓急 不定。   杨小鹃双腿大开,面对著用心要解救自己的向扬,全无羞涩之态,显得 十分受用,美目朦胧,香唇难闭,诸般放荡娇媚的声音源源不绝地传了出来 :「好……好好喔……向……哥……哥……啊……我、我、啊……喜欢…… 死了……唔……太好了……哎……啊……」   向扬听著,突然一阵怒气上涌,叫道:「杨姑娘,你知道我们在做什麽 吗?」杨小鹃右手就唇,陶醉地吻著自己纤细的食指,娇声道:「什麽…… 什麽?嗯……嗯……向哥……哥……嗯……你真棒……小鹃……好喜欢你喔 ……嗯、嗯嗯、哎……」向扬双手按住她双肩,猛力一摇,低声道:「别说 了,这……这不是你该有的样子。你该是位好端端的姑娘……」   杨小鹃却彷如不闻,身子往向扬靠去,纤纤玉手揉著他的胸膛,弄得他 衣襟不整,轻声呢喃道:「向哥哥……别停嘛……小鹃……小鹃要你摸我… …」揉著揉著,慢慢搂住了向扬脖子,整个身体都贴了上去,主动厮磨,柔 软的胸部挤压著向扬,不知有意抑或无心地挑逗著,肌肤如同炭火烤炙般发 烫,更有一阵香气扑鼻。   向扬心头重重一震,吸了口气,暗暗叹息,心道:「罢了!」情知事态 已无可挽回,一咬牙,左臂紧紧箍住娇躯,右手肆意侵略少女幼嫩的私处, 可爱的小花瓣微微地一张一合,蜜汁汨汨而出。   杨小鹃兴奋地轻声娇吟,脸上神情迷迷茫茫,彷佛失魂落魄,清秀的脸 庞却充满娇艳风情,便如一朵初绽的小百合,却散发迷人的浓冽芳香,不断 引诱著向扬,梦呓似地说道:「好……舒服……喔……向哥哥真的……太棒 了……嗯……啊、啊,嗯!好像……要……融化了……喔……」一双细致的 小手也不停留,在向扬身上来回摸索。   受到如此的回应,向扬岂能无动於衷,下身已然整军待发,随时便要大 肆蹂躏敌阵。他知道杨小鹃在春药摆布之下,绝难轻易满足,当下不像对待 赵婉雁那般温柔,将杨小鹃用力压在墙上,一手向濒临决堤的私处继续进攻 ,另一手则狂猛地揉挤那对尚未长成的幼小胸脯,像在玩弄两团软丝绢。杨 小鹃浑身发颤,喘气转急,颤声道:「向……向……哥哥……好……好厉害 ……啊……最、最厉害……啊、唔……嗯、嗯!」   在向扬的攻势之下,杨小鹃双颊渲染桃红,香汗如雨而下,分开的双腿 无力的颤抖,几乎站不住脚,全身的力气都被向扬所掠夺,万分空虚,不禁 放声哀鸣:「小鹃……小鹃要向哥哥……向哥哥……快……快来……小鹃好 想要啊!」说著说著,股间一波波浪潮涌出,沿著双腿缓缓流下。   原本应该是纯真姑娘青涩的脸蛋,现在已如熟透的苹果,香味四溢,令 人忍不住想要采撷品尝,大快朵颐一番。向扬虽然是意在救人,毕竟年轻气 盛,不由得怦然心动,心中却更增罪意,低声说道:「杨姑娘,在下为情势 所逼,要冒犯了。」杨小鹃亢奋地喘著气,说道:「没……呃……没关系… …快……来……冒犯……小鹃……嘛……哥哥……哥……哥……啊……」   向扬一咬下唇,脱去了上身衣袍,正待解开腰带,杨小鹃脚下一软,已 然控制不住自己身体,迫不及待地跪在向扬跟前,去解腰带,一边隔著衣物 亲吻向扬的下体,,含糊不清地呓语:「向哥哥……向哥哥的……那里…… 喔……呣……嗯嗯……」   向扬按住杨小鹃的头,紧贴著自己股间,低声道:「杨姑娘……」杨小 鹃把向扬的裤子拉下过半,一根气势腾腾的物事登时冲向她眼前。杨小鹃呆 了一呆,玉手自向扬腰际游移到了腹下,抚摸著巨棒的根基,腻声道:「好 大喔……硬硬的,热热的……嗯啊……唔……向哥哥……小鹃……小鹃要这 个……嗯……」   耳听杨小鹃迫切期盼的细语,夹杂剧烈娇喘,私处浪水流个不停,身子 热得烫手,向扬知道药力以发挥到了极点,再不与杨小鹃行事,便成祸害, 当即托起杨小鹃,低声道:「杨姑娘……要进去了。」杨小鹃已然极之兴奋 ,恍恍惚惚地看著向扬,双手殷勤地在他下身握弄著,往自己的小小洞穴不 住送来。但杨小鹃虽是情欲如火,毕竟未经人事,兼之心神迷乱,一阵手忙 脚乱之下,向扬的棒端总是戳在洞口周遭的嫩肌上。杨小鹃练武多年,肌肤 弹力极佳,将巨棒一次又一次地轻轻推回,也沾上了不少花蜜。   向扬见杨小鹃不得其法,双手当即抓住她圆润的屁股,对正洞口,气焰 高张的阳具在潮湿的门户前不住揩磨,十指使劲捏入她两个雪团般的美臀。 杨小鹃失声而叫,声音既显欢愉、又似低泣,且兼放浪无比,哀声呻吟:「 好热……向、向……向哥……哥……啊……呜嗯……要……要到小鹃身体… …里面……了……嘛……啊……快……快点……小鹃……小鹃好想要……想 死了……」   面临紧要关头,向扬不禁又犹疑起来,当下大力摇了摇头,暗想:「事 已至此,别无他法了!」腰身一挺,前端探到洞门,慢慢嵌了进去。   杨小鹃双眼一闭,大叫一声,全身紧绷,颤声叫道:「天啊……啊…… 这……太……」忽然声音卡在喉间,「呃呃」几声,脸蛋整个贴在向扬肩上 ,放声鸣泣。向扬才插入未及半寸,杨小鹃反应却如此激烈,倒让向扬有些 惊奇。忽觉肩颈之间一阵温湿,杨小鹃正拼命狂吻,藉以宣泄私处受到入侵 的强烈感受,更发出娇腻哀怨的喘声。   杨小鹃似淫似纯的表现,向扬以身当之,真是说不出的刺激,手上不由 自主地用力,狠狠捏了她温软带劲的屁股一下。杨小鹃身体颤动,刺激过甚 似地哀啼一声,叫道:「哎啊……向哥哥……啊……小鹃……真的……爱死 你……了……啦……小鹃……还……要……」   向扬热血翻腾,再无顾忌,稳稳抓紧她的屁股,阳具稍稍离开杨小鹃, 准备长驱直入,直冲入那泛滥成灾的花丛深处。忽听顶上隐隐传来一声女子 鸣叫,声音大有惊恐无助之意。   向扬陡然一惊:「外头有巾帼庄的姑娘遇险麽?」当下放开杨小鹃,拉 起裤子,跃至西北房角,在机关处连踢两下,纵身而起,身形未到,翻板已 开,两个人掉了下来。向扬看得分明,那两人是一男一女,面目不及辨认, 双掌分出,抓住两人後颈,立时封住两人穴道,顺势将两人直带上去,掷开 那男子,抓著那女子稳落房中地板。房中尚有数人,见地下突然窜出一人, 无不吃惊,纷纷叫唤起来。   定睛一看,已认出那男子是在救出杨小鹃时出手的两名老者之一。再一 看身边女子面貌,不禁一惊,却是巾帼庄二庄主凌云霞,但见她上身只余一 件淡黄肚兜,背上一大片血迹,伤痕累累,神情疲惫,伤势著实厉害。再一 看那老者,却是松开腰带了,显然意欲图谋不轨。两老中的另一名老者则正 跟一名少女斗在一起,只见长鞭来去如风,招招精妙,这少女自是华瑄。   十景缎(六十二) =================================   但见那老者十指钢钩纵横舞动,无数银光四下乱窜,华瑄使开八方风索 「融风式」,长鞭抖出一圈又一圈,将对方爪招劲力全数消弭於无形。两名 黄衫汉子原本在一旁寻隙夹攻,一见向扬现身,都是意想不到,惊愕之余, 随即大呼杀来。   向扬运起九通雷掌功力,双掌先後拍出,震开两人,叫道:「师妹,应 付得来麽?」华瑄见到向扬忽然出现,又是惊奇、又是大喜,叫道:「我没 大碍!向师兄,你帮一下凌姐姐忙,她受伤了!」向扬道:「好!」解开凌 云霞穴道,低声道:「这一批是哪一派?」凌云霞低头喘气,似乎极是困倦 ,轻声道:「神驼帮的双鹰使者,其他都是皇陵派的。」向扬点了点头,说 道:「凌姑娘,你稍加调息,让我来对付他们。」凌云霞低声道:「多谢了 。」瞧见向扬上身赤裸,不禁脸颊微微一热,心中奇怪:「向少侠怎会从地 室里出来?」   房中共有八名敌人,二鹰使被向扬出其不意地封住穴道,跟华瑄交手的 乃是大鹰使。其余六名皇陵派弟子分开两路,四人往向扬攻来,另外两人却 去围攻华瑄。向扬双掌一立,喝道:「来得好,接招!」   他担心杨小鹃在地窖内的情形,决意速战速决,掌势陡然迅疾逾倍,正 是雷掌猛招「疾雷动万物」。双掌行过之处,一片隆隆风雷之声,身形四下 游走,步法如飞,攻势威猛矫矢,皇陵派四人功力有限,大惊失色,勉力招 架,却哪里是向扬对手,顷刻之间已被击毙三人。   余下一人眼见情势大坏,连忙大叫:「大鹰先生,咱们快走!」但大鹰 使充耳不闻,与那两人联手进逼华瑄,招数丝毫不乱。华瑄暗感吃力,七分 守御,三分进攻,战况胶著不下。但听一声惨呼,向扬已将第四人毙於掌下 ,飞身来援,一掌按向大鹰使背心。   大鹰使哼了一声,左爪回身递出,五根弯钩齐往向扬掌上抓来。向扬凛 然不惧,长啸一声,掌力凌空吐出,立时打得大鹰使左掌手骨碎裂。大鹰使 剧痛攻心,大声惨嚎,这才知道向扬掌上威力何等凌厉,却为时已晚,华瑄 一鞭打下,将他脊骨震断,当场送命。向扬左掌一劈,又打倒一人,余下一 名对手随即被华瑄长鞭所毙。   凌云霞看得目眩神驰,不由得暗想:「这位向少侠功力当真厉害,看来 当不在大姊之下。倘若只有我和华姑娘应敌,只怕终要落败。」一眼见到二 鹰使躺在一旁,不由得怒从心起,一掌击落。二鹰使穴道被封,无可闪避, 当堂丧命。凌云霞吁了口气,脚下一个踉跄,气力不继,险些跌倒,连忙扶 住墙壁。   华瑄卷起长鞭,道:「向师兄,多谢啦,要不是你来,我跟凌姐姐就有 些不妙了呢。」向扬道:「这没什麽。现在庄里情形如何?」华瑄道:「石 姐姐、蓝姐姐她们把龙宫派的人挡住了,神驼帮攻进来的的就是这两个老不 修比较厉害,黄仲鬼、骆天胜都没打进来。」向扬道:「这麽说来,还挡得 住……」忽听杨小鹃在下面叫了起来:「向哥哥……你……你在哪里啦…… 小鹃……小鹃还要……」   华瑄一听,登时满脸通红,叫道:「向师兄,你……你在地下干什麽? 」向扬脸上一红,支吾道:「这……这是……」不等向扬说完,凌云霞已跳 了下去,石室中浓香四溢,杨小鹃全身赤裸,在地上翻来翻去,肤光中泛著 樱红,沾满湿湿黏黏的水液,在火光照耀下显得淫靡之极,口中不住声地呻 吟呼唤:「向哥哥……快……点……嗯、啊……嗯……再……再来……嘛… …」   凌云霞登时呆了,被眼前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向扬跟华瑄已随後进来 ,华瑄一见,惊叫一声,羞得不知所措。凌云霞转头看著向扬,大声叫道: 「向……你……你对四妹怎麽了?」向扬见她满脸愤怒,连忙解释道:「凌 姑娘,你别误会,杨姑娘她中了康楚风的春药。」凌云霞一怔,道:「春药 ?」向扬道:「石姑娘、蓝姑娘都看过了。」凌云霞深深呼吸几下,稍微冷 静,说道:「怎麽不服解药,还在这里……这里……」   向扬摇摇头,说道:「药房的定心散在打斗中被打破了坛子,石姑娘说 ,重新配药得花三个时辰,杨姑娘挨不了那麽久。」凌云霞似乎也了解了情 况,怒气方消,低声道:「这麽说来,是大姊要你救四妹的了?」说这话时 ,脸上微现红晕。向扬道:「正是。」   杨小鹃趴在地上,慢慢往向扬爬了过来,迷迷糊糊地道:「向……向哥 哥……快……快……小鹃要继续……嗯……唔……」华瑄看得脸红心跳,别 过头去,叫道:「向师兄,你跟杨姐姐……已经……已经做过……那件事了 ?」向扬不禁脸上一热,搔了搔头,道:「正要开始,就听到上面有声响了 。」   华瑄叹了口气,低声道:「康楚风这个恶贼!向师兄,你武功厉害,下 次把那恶贼打死好不好?杨姐姐……他好可怜。」向扬又是一阵罪恶袭上心 头,叹道:「我知道,下回我定要杀了他。」凌云霞默蓦地看著杨小鹃,忽 然灵光一闪,叫道:「对了,康楚风身上该有解药罢?若能夺来解药,四妹 就不必……」一看向扬,便止了声。   向扬一听,登时大喜,叫道:「不错!我怎地没想到?」当下急忙抄起 衣袍,道:「师妹,凌姑娘,杨姑娘拜托你们照顾,我去找那家伙!」说著 便要冲出地窖。凌云霞叫道:「向少侠留步!」向扬登时停脚,回身道:「 怎麽了?」凌云霞道:「四妹还能支撑多久?万一你不能及时赶回,那…… 四妹就无人能救了。」向扬心想不错,道:「我不能离开,那麽谁去夺解药 ?」华瑄抢著道:「我去!」   向扬有些不放心,道:「皇陵派人多势众,师妹你一个人……」华瑄俏 眉一扬,道:「向师兄,你相信我嘛,我可以应付得来的。康楚风的武功不 是多麽高明,我小心一点就是了。」向扬想了一想,道:「那康楚风的笛声 诡异,这可要多加留神。」华瑄点了下头,道:「我知道!」脑中掠过当日 和小慕容一齐受「狂梦鸣」迷惑,文渊及时来到的情形,不禁耳根发烫,低 声道:「我会赶快回来,向师兄,你……你别乱来喔。」说著一个纵身,跃 出了地窖。   地窖之中,便剩下向扬、凌云霞和杨小鹃三人。凌云霞低声道:「我受 了点伤,得在这里休息一下,向少侠,请你关上出入口。」向扬依言启动机 关,合上了翻板。一看凌云霞,再看看杨小鹃,不禁有些局促。凌云霞上身 只有一件肚兜遮掩,向扬眼光望来,忍不住一阵害羞,低声道:「我的衣服 被那二鹰使撕碎了。」向扬「嗯」了一声,不敢多看,将手中衣服抛了过去 ,道:「凌姑娘,你穿著吧。」凌云霞道:「多谢。」才一穿上,背上伤口 登时一阵剧痛,一咬牙关,轻轻哼了一声。   向扬想起她背上受伤不轻,当下取出一包金创药,道:「凌姑娘,先包 扎吧。」凌云霞接了过来,然而伤在背上,自己难以处理,脸上微红,道: 「对不住,向少侠,可否请你帮忙?」向扬道:「好。」走到凌云霞背後, 只见伤口血肉馍糊,甚是可怖,想是被二鹰使钢钩所伤。向扬拿衣袖擦去伤 处旁的鲜血,拭过之处,露出晶莹洁白的肌肤,极是艳丽。向扬心中一动, 微微定神,帮凌云霞敷上伤药。   伤处甚广,包扎不易,得要围著凌云霞身子包扎起来。向扬撕开衣衫, 便要动手,但凌云霞穿著一件肚兜,便无法包扎,不禁迟疑。凌云霞道:「 怎麽了?」向扬道:「凌姑娘,你……你穿著东西啊。」凌云霞大羞,心跳 得如打鼓一般,低声道:「那……我要脱下来了,你可……可不要到前面来 。」轻轻解开系绳,上身已然不留一点衣物。   向扬见她毫不犹疑,反倒有些不安,望著这动人的背影,不由得起了些 许遐思。但这也只一瞬之事,随即将布条绕过凌云霞身前。   杨小鹃一直在地上辗转呻吟,此时突然慢慢撑起身子,呢喃道:「向哥 哥……你在……在做什麽啊……快……点……嘛……」一个不稳,竟向凌云 霞身前倒来,碰到向扬手臂。向扬没能让开,一碰之下,拿著布条的左手掌 动了一下,碰到一个柔软的东西。凌云霞肩头一颤,「啊」地一声,似乎有 些泣音,长发微微摇曳。   十景缎(六十三) =================================   向扬大吃一惊,连忙缩手。凌云霞被他触及胸部,羞不可抑,一颗心忐 忑不安,不知向扬待要如何。   向扬却只停了一停,继续包扎好布条,动作小心翼翼,未再碰到凌云霞 身上肌肤,将伤口处理妥当,说道:「凌姑娘,可以了。」凌云霞嗯了一声 ,低声道:「谢谢。」心中忽然觉得有些空荡荡地,微感失望,然而为何会 如此,自己却也说不上来。   却见杨小鹃趴在凌云霞身前喘著气,越发急促,大声呻吟,药力已经发 挥到了颠峰。凌云霞抱起杨小鹃,轻声道:「四妹,你忍耐些,等华姑娘带 解药回来,便没事了。」杨小鹃仍是婉转哀鸣,连声哭叫:「向哥哥……向 哥哥……小鹃想要你啊……呜……呜呜……」   凌云霞无法可想,转头说道:「向少侠,你来想想办法。」向扬从凌云 霞手中接过杨小鹃,轻声说道:「杨姑娘,你觉得怎麽样?」杨小鹃感觉到 了向扬身体的男子气息,登时血脉如沸,兴奋莫名,欢声道:「向哥哥,是 向哥哥……好棒……好棒喔……小鹃……小鹃要向哥哥进来……」说著说著 ,两只玉手上下抚摸向扬胸膛,脸蛋往他颈边不住厮磨,依恋之极。   凌云霞看了,不禁脸上一红。向扬看看凌云霞,又看看杨小鹃,心中甚 是尴尬,低头说道:「杨姑娘,你把持住,等我师妹……」杨小鹃却充耳不 闻,抬头吻著向扬嘴唇,发出「唔唔」的声音,柳腰扭动,湿答答的私处往 裤子底下的阳物不停挑逗著。   向扬斜眼一望凌云霞,见她满脸羞红,神情似笑非笑,当下急忙推开杨 小鹃,喘了口气,道:「凌姑娘,在下……在下得帮杨姑娘她发泄一下,不 然只怕她支持不到师妹回来。」凌云霞神态忸怩,道:「你只管做啊,我能 说什麽?」   向扬定了定神,将杨小鹃搂在怀里,让她尽情摩擦自己的阳具所在,双 手慢慢下移,又摸到了那小而圆滑的屁股上,大力捏著充满少女触感的香臀 。杨小鹃娇躯一阵颤抖,伏在向扬的胸前,肩头大力起伏,高声呻吟:「真 是……舒服……啊啊……好舒服喔……嗯、嗯、向哥哥的那里……硬起来了 ……」   杨小鹃的身体在药力催动下,实在太过诱人,向扬岂能不起遐想?下体 自然昂然奋起,几乎要冲破衣裤一般。杨小鹃眷恋地爱抚向扬的胸肌一阵, 慢慢退下身子,去拉他的裤子。向扬的手也顺势摸到了她腰侧、乳下,给予 她强烈的刺激。杨小鹃连连喘气,用力拉了几下裤带,一口气把向扬的裤子 脱到膝盖,腻声喘道:「就是……这个……大大的、热热的棒子……嗯…… 嗯……」樱唇凑上前去,竟开始舔著阳具下的两个睾丸。   就算是赵婉雁,也因为怕羞,从未用小嘴伺候向扬的阳具,杨小鹃却主 动舔舐起来,毫无技巧,只是努力品尝著这根怒气冲冲的巨棒,又舔又吻, 虽然不放进口中,却已让向扬感到刺激绝伦,下身一阵火热,险些破关而出 。正自陶醉之时,忽然想起凌云霞还在一旁,侧目一看,只见凌云霞张大著 眼,怔怔地盯著向扬的下半身,双颊火红,汗珠微渗,右手掩著嘴,胸口如 浪起伏,看得出来是又惊又羞。   向扬见她这般神情,倒不知如何是好,想把裤子穿回,然而杨小鹃却舍 不得离开那巨棒片刻,握一握、吻一吻,从根部到顶端都被她的丁香小舌舐 过了一遍,津液布满上下。忽听杨小鹃喘息道:「向哥哥……这个棒子…… 是要插在……嗯……插在小鹃的……身体……里面,对不……对……啊?」 这句话说得向扬血脉贲张,连忙强行克制,道:「不对,不可以这样子。」 杨小鹃脸上现出惋惜的神情,哀怨地道:「可是……它一碰到小鹃的洞洞, 小鹃就……好舒服呢……真的……很舒服喔……」   忽听凌云霞「啊」地叹气一声,双手撑地,长发披开,面朝著地上,大 声喘气。向扬一惊,顾不得回答杨小鹃,转头问道:「凌姑娘,是伤口疼麽 ?」凌云霞低头不答,只是微微摇头,轻轻喘息。   杨小鹃摸著向扬的阳具,怔怔地看著它,突然用力一握。向扬全身一颤 ,大叫一声,这一下刺激太强,一点阳精迸射了出来,沾在杨小鹃唇上。杨 小鹃呆了一呆,伸舌舔了舔,喉头一动,吞了下去,怔怔地问道:「向哥哥 ,这是……什麽啊?」   向扬被她纤纤柔荑使劲一握,便如羽箭搭上劲弓,不得不发,拼命压抑 的情欲登时失控,猛地提高杨小鹃身子,一翻身,将杨小鹃压在底下,叫道 :「你那麽想知道麽?」杨小鹃仍是迷迷糊糊,语音娇腻地呻吟著:「向哥 哥……你……你的棒子……碰到小鹃的……洞……了……喔……嗯、哈啊… …」向扬睁大双眼,一时之间热血沸腾,不及思考,自然而然地抓住杨小鹃 腰身,不顾一切,下身对正她股间的秘境,便要狠狠冲刺过去。   凌云霞失声惊叫:「向少侠,不要这样!」向扬耳闻惊呼,不觉一震, 连忙离开杨小鹃身子,坐在一旁,心下暗骂自己:「该死,该死!我应当等 师妹夺要来救杨姑娘才是,怎地自己先管不住了?」当下竭力收慑心神,吐 了口气。   但是这一连串的调情下来,杨小鹃越来越是放荡不堪,不停挑动人心欲 念,向扬只觉下身满灌热血,胀得厉害,若是眼前之人是他心爱的赵婉雁, 自然毫不犹疑,马上让她身登极乐,但是要与懵然不知处境的杨小鹃行此欢 好之事,却非他所愿为,唯有拼命忍耐,不让腾涌的阳精夺门而出。   凌云霞见向扬咬牙切齿的神情,只道自己出言阻止,令他不快,又见他 低头剧喘,下身却是昂然挺立,势如怒火高张,心里既感紧张,复觉歉疚, 低声道:「对不住,向少侠,可是四妹她既然有救,我……我就不能让她失 身。」向扬道:「在下知道,刚才是我失态,该抱歉的是我才对。」说著深 深呼吸几下,想让下体胀痛稍减。   却见凌云霞抿著嘴,眼光朦胧,忽然移近向扬身边,低声道:「向少侠 ,不太好受罢?」向扬见她靠近过来,不禁一怔,自觉不该任那东西在不相 关的姑娘眼前耀武扬威,当即稍加遮掩,道:「没关系的。」   凌云霞目光如水,眼波盈盈,轻轻低下头来,细声说道:「如果……如 果忍不住的话,让小女子为向少侠纾解一下好了。」此言一出,当真把向扬 吓了一大跳,连忙道:「凌姑娘,你别说笑……」凌云霞却缓缓解下裙带, 轻声道:「向少侠,请你随意发泄吧……」一边害羞地掩住半边脸,一边将 下半身衣物逐件脱去。向扬心中猛地一跳,急忙伸手捉住她右手腕,叫道: 「凌姑娘,别这麽做!」   凌云霞左掌自脸颊下滑到了胸前,按著急促起伏的胸口,低声道:「拜 托……向少侠,请你尽量来……好吗?」向扬听凌云霞语音微带颤声,美艳 的脸上满是期盼心焦之态,不禁心神动摇,下身更加精力弥漫,像在催促向 扬快快行动。凌云霞满脸羞涩,说道:「你……你觉得我很不要脸……对不 对?」向扬脱口而出:「是啊。」随即发觉失言,登时感到难堪之极,接著 道:「不……在下只是觉得,男女之事,不该如此轻率。」   却听杨小鹃又浪声呻吟起来:「向哥哥……快……快……小鹃的洞洞好 痒喔……唔唔……实在……受不了了……啊、嗯……」凌云霞双颊发热,道 :「向少侠,你真的不想麽?」向扬道:「在下不能行此苟合之事。」凌云 霞嗯了一声,朝杨小鹃看了一眼,穿好裙子,默然垂首。   向扬见她神色大有哀愁幽怨之意,颇觉过意不去。眼见她明艳照人,体 态穠纤合度,清秀处不如赵婉雁,却更胜几分娇艳,於巾帼庄四位庄主中实 是最美的一位,但他对凌云霞本无情意,心中又已有了赵婉雁在,对於这突 如其来的献身,实在不能就此接受。   这麽一来,石室中气氛变得更加尴尬。向扬正想开口说些什麽,忽听华 瑄的声音自上面微微传来:「向师兄,向师兄,开门啊!」   凌云霞抬起头来,低声道:「华姑娘回来啦。」向扬点了点头,穿好下 身衣物,开了机关。华瑄立时从上面跳了下来,手中拿著两件女子衣衫,一 件交给凌云霞,道:「凌姐姐,这是你们庄里的,赶快穿起来。」又连忙将 另一件盖在杨小鹃身上,说道:「向师兄,你帮杨姐姐穿好,我去拿水!」 说著转身便跑。向扬叫道:「且慢,师妹,解药已经拿到了麽?」华瑄回头 笑道:「当然拿到了啊,所以才要去拿水,好让杨姐姐服下啊。」   却听上面一个男子声音叫道:「不必上来了,我这儿便有带水。小丫头 ,你快快给她们穿好衣服,我可要下来了!」华瑄对著出入口叫道:「不行 啦,再等一下,杨姐姐还没穿好呢!」那人大声骂道:「他妈的,快点行不 行?」   华瑄将一个白色小瓷瓶交给向扬,道:「向师兄,这是解药。」又拿出 另一个小瓶,道:「这是害人的药,一起搜过来了,你先拿著,我帮杨姐姐 穿比较快。」向扬接了过来,赞道:「师妹,你本领当真不小,这麽快便夺 到解药。」却听上面那人大声叫道:「呸,这小丫头差点要被逮著了,要不 是大爷我赶到,能拿到解药才怪!」   华瑄脸上一红,伸伸舌头,道:「向师兄,那是慕容姐姐的哥哥啦。」 向扬微觉吃惊,道:「是大慕容麽?是他帮你的?」华瑄道:「是啊。」说 著已替杨小鹃束好了腰带,叫道:「好啦,你下来吧!」   只见一道青影电射而下,这一跃落下得迅速异常,一个面色冷峭的青年 男子已站在向扬面前,目光回扫四周,看过了凌云霞和杨小鹃,便紧盯著向 扬,不知打著什麽主意。   向扬见他一现身便大显锋芒,心中暗道:「大慕容名满武林,架势果真 不凡。」一拱手,道:「多谢慕容兄相助。」慕容修嘿嘿一笑,说道:「免 了。」眼中忽尔精光大现,右袖一动,陡然飞起一掌,呼地一响,直劈向扬 胸膛,竟是极其凌厉的杀手。向扬反应快绝,雷掌反击而出,掌心硬碰对方 掌缘,一声闷响过去,两道巨力同时震回,各自退了一步。   慕容修一挥衣袖,哈哈一笑,道:「小子,身手相当了得啊,比你那文 渊师弟更加高明。」向扬手臂微微发麻,心中亦惊佩慕容修功力之深,笑道 :「慕容兄也是名不虚传。」   慕容修解下腰间一个皮囊,丢给华瑄,道:「水在这儿,小丫头,接著 !」华瑄轻轻接住,道:「向师兄,来帮杨姐姐服解药啦!」向扬道:「好 。」打开那装解药的瓶子,倒出了些许药末,忽地心中一动,道:「师妹, 这确然是解药无误麽?那康楚风便这等容易交出来?」华瑄微笑道:「是解 药没错,怎麽拿到的,等一下再告诉你,先给杨姐姐服下要紧。」   十景缎(六十四) =================================   当下向扬将药散倒入杨小鹃口中,取过清水,喂她服下解药。杨小鹃嘤 咛一声,咕噜噜喝了下去,吞咽几下,断断续续地道:「向……向哥哥…… 小鹃……要……你……」慕容修「嘿」地一声笑,说道:「小子,你可真是 傻了,这小妮子都浪成这样了,你还要什麽解药?直接干一干不就好了?」 向扬脸色一沉,心道:「这大慕容可颇有邪气,说话这般粗鲁。」不去理会 ,转头向华瑄道:「师妹,这解药是怎麽到手的?」   华瑄束好皮囊,道:「我直接到庄外去找康楚风,在一个小山丘边找到 了,跟他们打了起来。本来只有三、四个人,可是我没办法一次把他们都击 败啊,然後人就越来越多……」慕容修抢著道:「你也不必多说了,总之你 被皇陵派的一群王八包围,千钧一发,多亏本大爷及时赶到,把他们杀了个 七零八落,否则你就要惨遭摧残了。嘿嘿,小丫头,你也太过大胆!」   华瑄俏脸一红,低声道:「我可没想到他们高手有那麽多。」向扬道: 「这麽说来,是慕容兄向那康楚风要到解药的了?」他心知慕容修的江湖手 段远胜华瑄,既然他出手相助,康楚风自然也非敌手。   果见慕容修洋洋自得,说道:「自然是我。嘿,要吓吓康楚风这混蛋, 又有何难?本大爷让他多出了三根手指,这没用的东西便乖乖交出解药了。 」凌云霞一听,甚觉奇怪,道:「什麽意思?」慕容修道:「便是把他一条 手指从尖到根劈成两半,连续劈上三枝指头,不就多出了三根手指?」说著 嘿嘿而笑。   向扬跟凌云霞一听,都不禁心头一震,暗暗咋舌:「大慕容号称武林魔 头,果然名符其实。」武林中本来常有断人指头为逼迫之事,但把指骨劈开 ,情状自当更加可怖,实是难以想像。向扬见华瑄脸上颇有不忍之态,心道 :「师妹心肠软,要她看这等惨酷法门,可难为她了。」低头一望杨小鹃, 见她脸上神情缓和,沉沉如睡,呼吸亦已恢复正常,当是解药效力已生,慢 慢消解春药效用。   但听慕容修又道:「这小妮子服了解药,也不知要睡多久。小子,咱们 先出去大杀一场,把皇陵派、神驼帮、龙宫派那些龟孙子杀个血流成河。」 向扬朝凌云霞一看,道:「凌姑娘,你身上有伤,先在这里调养,顺便照顾 杨姑娘,我们上去对付敌人。」凌云霞微微颔首,道:「等四妹醒来,我们 便会上去。」   向扬穿上上衣,道:「师妹,慕容兄,走罢!」当先出了地窖,慕容修 跟华瑄随後而出,接著一阵机关声响,向扬从上头关起了地窖翻板。凌云霞 目送三人离开地窖,忽觉心中一阵空虚,轻轻叹息一声,摸了摸杨小鹃的头 发,低声道:「四妹,你若是失身於向少侠,也未始不是幸事呢。」   向扬、华瑄、慕容修三人出了地窖,慕容修便道:「方才大厅上没有高 手在,石娘子等人定然在其他地方和那群家伙大打出手,咱们分开来找,你 们两个一起,我自己走。」不等向扬和华瑄回答,迳自飞奔而去。向扬眉头 一皱,道:「慕容兄武功固然厉害,可是敌众我寡,还要分散已力,实在不 太妥当。」华瑄道:「慕容姐姐也在巾帼庄里,向师兄,我们先跟慕容姐姐 会合,再一起找石姐姐她们罢?」向扬道:「慕容姑娘长得什麽模样,师兄 可不知道了,你得瞧仔细些。」华瑄微笑道:「好,我知道啦!」   两人在庄里各处回绕,敌人却不甚多,也找不到石娘子、蓝灵玉、小慕 容等人。转到了望台下阶梯之时,上头隐隐传来兵刃相击之声。向扬大步冲 上阶梯,却见阿缨、阿穗两婢正与一名削瘦汉子激斗,以二敌一,兀自居於 劣势,见得向扬上来,都是心头大喜。   华瑄跟了上来,长鞭抖出,直打那人後心。那汉子连忙侧身闪避,哪知 长鞭来路变幻无定,鞭梢急沉而下,卷住那人右脚,一扯一甩,将他身子向 了望台外抛了出去,活活摔死。   阿穗呼呼喘气,一时说不出话,显然打得十分疲累。阿缨也是几乎精疲 力尽,但仍报拳行礼,说道:「多谢向公子、华姑娘。」华瑄一卷长鞭,扶 住阿缨,道:「你还好吗?休息一下罢,你身上都是伤啊。」阿缨喘了下气 ,道:「小伤不碍事的。请……请两位赶快去救大庄主好吗?」华瑄道:「 石姐姐怎麽了?」阿缨道:「大庄主……她……她把黄仲鬼、骆天胜、敖四 海他们引开,往後山去了。黄仲鬼很厉害,大庄主……大庄主一个人……咳 、呃……」说著一阵咳嗽,吐出一口鲜血。   华瑄听闻黄仲鬼之名,不禁吓了一跳,轻轻拍了拍阿缨的背,缓缓输送 真气,道:「好,我跟向师兄马上去找石姐姐,你一定要歇一歇,伤势不轻 啊。」阿缨倚著了望台栏杆坐下,神情萎顿,低声道:「我跟阿穗没事的, 请快去找大庄主,万一……万一大庄主她……」越说越急,却无力多说了。   华瑄心中也自急了,对向扬道:「向师兄,我们快走!」向扬道:「不 ,师妹,你照顾这两位姑娘。巾帼庄里面尚有敌人,我们得有人留下以为助 力。你对付庄里的敌人,我去後山找石姑娘。」华瑄甚是担心,道:「可是 黄仲鬼武功太强,我跟文师兄、慕容姐姐联手都打不过他,向师兄你一个人 ……怕有危险啊。」   向扬却是凛然无惧,道:「那黄仲鬼当真如此厉害,我更要去会会他, 师妹,你只管护著庄子便是。」华瑄见他执意如此,也不知如何劝阻,只得 道:「向师兄,你多小心。」向扬点了点头,大步下了了望台,直奔巾帼庄 後山。   庄中虽有若干敌人,却大多是二三流角色,想来高手均追著石娘子去了 。向扬一路赶往後山,途中又击毙四五人,入了山林,便再无阻碍,迳自往 林间深处寻去。向扬心道:「石姑娘本来便受了伤,要跟这三大高手相斗, 如何能有胜算?莫非她另有计策麽?无论如何,得尽快寻到,前去相助不可 。」   正疾步搜寻,忽见一道人影自旁掠来,沉声道:「什麽人?站住!」但 见一名汉子自树丛之间跳将出来,拦住去路,立起单掌,一股真力凌空震来。   凌空对掌,正是九通雷掌最精妙之处,向扬毫不犹疑,旋即拍掌迎去, 两道内力凭空相冲,那汉子身子一晃,跌跌撞撞地退了三四步,向扬却追上 一步,稳稳站定,定睛端详,来人腰束龙纹腰带,当是九龙太子之一,当即 喝道:「敖四海在哪里?」   那人乃是九龙太子之一的螭吻太子,武功也算不俗,却被向扬一掌震开 ,诧异之余,更是惊骇,神色却无慌乱之态,回掌略加护身,转头便走。向 扬直追上去,出手抓向他肩头,喝道:「快带我去见敖四海!」   螭吻太子陡觉劲风袭来,心知闪避不及,只得回身使一招「海龙拨浪」 ,手掌使足巧劲,意图化开向扬攻击。然而以狻猊、睚眦之功力尚且难敌向 扬,螭吻太子一人又如何能是对手?这一拨全然不能稍御向扬来袭之势,「 肩贞穴」上一紧,已被向扬制住,立时动弹不得。   螭吻太子哼了一声,道:「你武功虽然胜我,但若要见龙王,也是如同 赴死……」向扬手上加力,捏得他肩骨喀啦作响,沉声道:「少罗唆,快说 出敖四海他们的下落,否则先送你赴死!」螭吻太子痛得直咬牙,叫道:「 龙王就在前头半里不到的地方。」   向扬更不打话,拎起螭吻太子後领,飞步前冲,脚步竟不因提了一人而 稍慢。奔得片刻,陡然出了密林,山路的那一头却是一处极险峻的山谷,一 边是山壁,另一边却是断崖。远远可见一群人挡在山道之前,更过去则是两 个人影,拳来掌去,正在这一失足则粉身碎骨的险要之地大战,旁边尚站了 数人。   十景缎(六十五) =================================   向扬奔近前去,望向那相斗的两人,但见一个苗条身影,脚步轻巧,掌 法精妙,乃是石娘子。另一人则是一名满腮浓须的中年男子,身材魁梧,双 目虎虎有威,拳掌所及之处,风声猎猎作响,掌上威力实是骇人。   石娘子连日镇守巾帼庄,气力耗损极钜,加之身上带伤,面临强敌,已 显得左支右绌,招数渐渐受其牵制。但听那大汉叫道:「石娘子,你快快投 降,交出十景缎,放了我儿子,老夫饶你不死!」石娘子柳眉倒竖,喝道: 「你们来我巾帼庄,可曾见过一个出声投降之人?」手上连环出招,一招一 式分明清楚,虽然居於下风,仍然攻守有度,绝不紊乱。此时已近黄昏,暮 色沉沉,天色渐暗,这一番崖边交手,情势更增凶险,一个不留神,便可能 失足跌落,後果不必多言。   那大汉便是神驼帮帮主骆天胜。前日骆英峰与杨小鹃交手,被杨小鹃当 场击败,擒回庄中,骆天胜心中怒不可遏,今日攻入巾帼庄,一心搭救爱子 ,却不知骆英峰被囚禁在何处,当下一路追著石娘子到此,出手相逼,要她 释放骆英峰。   他原料石娘子伤疲不堪,支撑不久,岂料石娘子倚仗地利,利用这险峻 异常的断崖抵挡三派高手,由於路道过於狭窄,一次难以并立两人,石娘子 免於受到围攻之困,一对一的连斗数名敌人,更有几名神驼帮弟子被她出掌 打下山崖,当下无人敢轻为先锋,非得骆天胜这等高手出马不可。   向扬远远奔来,已有眼尖之人见到,纷纷呼喝道:「小子,你是什麽人 ?」「啊呀,他抓住了龙宫二太子!」「大家并肩上啊,把这小子拿下!」   忽听狻猊太子高声叫道:「各位不可轻举妄动,这位是华玄清门下弟子 向扬,武功厉害,莫要大意!」龙驭清、韩虚清、华玄清、任剑清一师同门 ,龙驭清是皇陵派掌门,韩华任三人的名号,当今武林中并不甚响亮,但是 见闻广博之人,无不惊佩华玄清武功的出神入化。神驼帮数名弟子不知向扬 厉害,往向扬冲来,喝道:「骆帮主在这里和人动手,你这小子也敢来胡闹 ?」各出兵刃,冲杀过来。   向扬劲贯右臂,将螭吻太子掷向一众神驼帮弟子。一名大汉出手想要接 住,哪知手指甫一触到螭吻太子身体,便如千斤之力当堂压至,连气也透不 过来,连退数步,被螭吻太子撞倒在地,立时筋折骨断而亡。   向扬纵声长啸,雷掌连绵拍出,一众神驼帮弟子全然不能闪避,雷掌一 到,便即命丧黄泉。他生怕石娘子支撑不住骆天胜攻势,急於上前助拳,当 下纵身直上,要越过三派人群。   龙宫派中陡然冲出一人,指著向扬喝道:「好家伙,一天不到,咱们又 见面了!看来也不必改天再打了,我们再来分个高下!」话声犹在,双掌「 恶鲨破涛」,分攻他上下两路,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龙宫七太子睚眦。   向扬随手化开来势,叫道:「睚眦,让开!」睚眦太子声如嘶吼,叫道 :「没那麽容易!」对向扬所言毫不理会,蓝涛神掌猛招迭出,竟如拼命一 般。狻猊太子和另一名龙宫太子跟著飞身而至,合攻向扬。   向扬凝神以对,凭藉九通雷掌威力,将睚眦、狻猊招数卸去,又和那龙 宫太子对了一掌,但觉对方掌法精妙处不及睚眦,但力道雄浑,内力根基扎 实,极具威力,不可小觑,当下吐气扬声,喝道:「阁下是哪一位?」那人 回气再上,喝道:「龙宫大太子贔屭!」双掌一并,排山倒海般推了过来。   睚眦太子看准时机,加催掌力,疾扑向扬上三路。狻猊太子使动大乘佛 掌,威力更是惊人。向扬同时面对九龙太子中武功最高的三人,陡然单足一 举,双掌分开,倏地摆出「夔龙劲」架势,掌路流转,迅捷威猛,身形连转 七八个圈子,恍若奔雷迅电,霹雳大作,将三人袭来的掌路於瞬息之间破去 ,甫一得机,迅即拔身而起,翩然落出四五丈远。   贔屭太子自负掌力强猛,与九通雷掌连番过掌之下,却也不禁惊於向扬 功力之深,此时被他脱出三人夹击,更忍不住脸上变色。向扬却无意久斗, 才踏上地面,又已飞身高跃,一提真气,身子飘向山壁,手掌在山石上向後 疾按,藉力凌空向前,竟欲从百余名敌人上空石壁腾空而过。众人惊呼声中 ,蓦地一道身影电射上跃,如鬼如魅,悄无声息,正挡住向扬去势。来人面 如冰石,身所至处,如卷阴风,正是孝陵守陵使黄仲鬼。   两人半空相会,四目一交,向扬陡觉心中一寒,猛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人便是黄仲鬼?」心念电闪之际,黄仲鬼右掌五指往山壁一按,身子竟然 稳稳定住,便似五爪嵌入了石壁之中,急纵而起的来势立时消解,身形悬空 ,却在一瞬间化作寂静不动,诡异莫名。向扬腾空前纵之势未消,当下顺势 发掌,雷掌呼呼而至,一一打向黄仲鬼周身要害。   却见黄仲鬼眼中冷光遽然而现,左臂抬起,接连闪动,快速无伦,便如 连弩之发,五指霎时间变作千万道利刃,全身上下均是一动不动,一条左手 臂却是如同狂风暴雨,全然看不清拳掌指爪的变化,空前凌厉的招数毫无停 滞地疾攻向扬,雷掌真力竟然冰分瓦解,在一连串猛恶攻势下溃不成军。   向扬掌力受挫,大为震惊,前冲势道已然受阻,身不由主,落下地面。 黄仲鬼右手一松,踏足落地,仍旧挡在路前,冷冰冰地看著向扬。   向扬环顾情势,自己虽然闯过三派诸人,眼前却有黄仲鬼挡路,只此一 人,便难以前去相助石娘子,暗哼一声,道:「你就是黄仲鬼罢?」黄仲鬼 面无表情,双手负在身後,山风吹袭之下,衣衫舞动,身子却像铁铸似地分 毫不动,彷佛刚才根本未曾展现过这一番惊人武功。向扬暗暗调息丹田中紊 乱的真气,全身紧绷,心道:「他这麽简单便破解九通雷掌,行若无事,当 真厉害!师弟师妹都敌不过他,我呢?我能赢麽?」   猛听骆天胜一声大喝,一掌重重击在石娘子左肩。神驼帮众人齐声欢呼 ,有人叫道:「石娘子,快快束手就擒!」却听石娘子一声清叱,一枚飞石 擦过骆天胜脸颊,磨出一大片鲜血。骆天胜冷汗直冒,暗叫:「好险!」倘 若他稍有大意,这一下命中他面门,可就阴沟里翻船了。   石娘子肩头中了一掌,肩骨剧痛如碎,单凭右手应敌,更是不利。她见 向扬来到,当下大声叫道:「向兄,四妹情况如何?」向扬道:「我师妹夺 到解药,已经没事了!」石娘子心中一喜,叫道:「多谢!」但听一个年老 的声音说道:「嘿嘿,你转眼间自身难保,居然还想著庄里那几个小丫头, 当真傻到了家。」   向扬回身一看,说话之人是个老翁,白发白须,目光蒙蒙,身材高大, ,一身衣著甚是华丽,长袍上袖口绣上龙纹,乃是龙宫派掌门敖四海。他领 著龙宫派诸人,与黄仲鬼前後阻住向扬来去之路,却不注意向扬,反倒盯著 石娘子和骆天胜的交手情况,一边眯著眼,不停摸著胡子,又摸摸下巴。   十景缎(六十六) =================================   石娘子不去理会敖四海,凝神接招,但是骆天胜一掌又一掌地击出,威 力增生,石娘子伤了一臂,越来越是难以招架,堪堪便要落败。   向扬眼见情势紧迫,心道:「无论如何得闯过黄仲鬼这一关,不然石姑 娘非落入敌手不可。」当下一提真气,将「九通雷掌」功力催动至颠峰,扬 声清啸,展步疾奔上前,掌力犹似长电划空,气挟雷霆之势,向黄仲鬼迎面 打到,掌力未至,隆隆风雷闷声已然不止於耳。   黄仲鬼双足不动,单掌翻起,身外三尺之地陡然寒意大增,重重阴气如 涟漪圈荡,将向扬卷入太阴真气笼罩,雷掌威势大受阻碍,黄仲鬼掌力随即 跟到,阴寒锋锐,与雷掌截然不同,却是威力无穷,後劲深不可测。双掌一 交,高下立判,向扬但觉一阵冰寒彻骨,不由得退了一步,胸口烦恶难当, 心中暗惊:「他的内力竟然如此阴寒霸道,可真是闻所未闻。」   黄仲鬼却是不动声色,依然稳立原地,既不追击,也不退开。向扬双掌 连发,九通雷掌不住拍出,气势惊人,便如凭空打起了无数个响雷,震得四 下砂石纷飞,攻势极其猛烈,黄仲鬼却似随意招架,单手挥动,将雷掌来势 一一击溃,向扬掌法越发越快,黄仲鬼仍然好整以暇,挡卸的清楚分明,阵 阵阴气不时反激回去。   向扬斗志高昂,虽然猛攻无用,仍然毫不放松,每一掌都有破碑裂石的 大威力,一心要击破黄仲鬼的守势。黄仲鬼单掌拆招,口中忽然说道:「你 斗不过我的,想活命就快走,否则要你葬身於此。」   向扬双眉一挑,道:「承蒙盛情,然而巾帼庄之危未解,在下不会就此 离开!」掌下招数越发凌厉,修练多年的九转玄功威力层层而出。   忽听得骆天胜狂声大呼,叫道:「臭娘们,瞧你还能逞强麽?巾帼庄大 庄主又如何?不也栽在老子手上!」向扬心中一惊,瞥目一望,但见骆天胜 提著石娘子後领,神情一副志得意满之状。石娘子嘴角、衣襟都是鲜血,长 发披散,四肢无力垂摆著,几近昏迷。   敖四海摸了下胡子,笑道:「骆帮主称雄关外,果真名不虚传。」骆天 胜得意非凡,一手将石娘子重重摔在地上。石娘子身子一颤,便即不动,痛 苦地哼了一声。   骆天胜弯下腰去,揪住石娘子前襟,哈哈大笑,说道:「嘿嘿,你用十 景缎把我们引到这里,就能以地利取胜麽?这下可失算了吧?」石娘子闭目 不答,便如没有听见。   敖四海慢慢走上前去,说道:「骆帮主,我们可事先说好了,这位石大 庄主,可得由老夫享用。」骆天胜道:「敖龙王要女人,尽管要去,我神驼 帮只要巾帼庄产业,十景缎交给黄尊使,早就议定妥当,你还怕我姓骆的食 言不成?」敖四海笑道:「多谢,多谢!螭吻,你过去把石大庄主接过来, 可得放尊重点。」螭吻太子道:「遵命。」施展轻功,迅速从黄仲鬼和向扬 上空跃过,唯恐向扬出手阻截。向扬听得敖四海所言,自是怒火中烧,心道 :「这老鬼为老不尊,竟然如此公然侮辱石姑娘!」但是他对付黄仲鬼犹自 难以保全,如何能插手阻挡螭吻太子?要向敖四海出手,更加不能。   螭吻太子轻飘飘地来到骆天胜面前,拱手道:「骆帮主!」骆天胜点点 头,道:「待我先取来十景缎,便将这女人交给贵派。」说著一只手伸进石 娘子怀中搜身,无礼之极。螭吻太子笑道:「骆帮主,让晚辈代劳罢。」伸 出手去,扯下石娘子腰带,抖开她的上衣,狠狠扯落到肩头,一疋锦缎落在 地上。石娘子久斗之下,内里衣衫已被汗水濡湿,贴著胸前曲线,健美的身 段展露无遗,三派众人远远看见,不少人哄闹起来,看得心痒难搔,又以龙 宫派诸弟子为多。   螭吻太子朝敖四海目光望去,瞧他示意。敖四海摸摸白须,点头微笑。 螭吻太子会意,睨了向扬一眼,心道:「待我将这美人儿折辱一番,看这小 子定得下心否?」当下要从骆天胜手中接过石娘子。骆天胜随手放开石娘子 ,俯身捡起那疋锦缎,笑道:「黄尊使,贵派龙掌门要的十景缎便在这里, 不必跟这小子耗了,已经大功告成啦!」   向扬猛然一个侧身,身形回转,步法陡变,欲从黄仲鬼身旁极窄的寸地 绕过去。这一下「斗枢逆转」,乃是极其高妙的身法,向扬脚下如生飞云, 身影流动,一晃之下,眼见便可抢过黄仲鬼身前。不料黄仲鬼双手一圈,上 下旋画,身子左右两侧阴风迸发,如鹏展翅,将向扬去路尽数封住。向扬只 须多转五尺之地,便能绕过黄仲鬼内劲所及,但是左为山壁,右有断崖,无 一可资立足,只得踏步倒身飞退,跃开数尺。   敖四海笑道:「向小弟,你这点微末功夫,怎能跟黄尊使相比?趁著黄 尊使没下杀手,快快回去,多修练几年罢!」向扬耳听敖四海嘲弄,心中怒 极,回身喝道:「你这老贼恶名昭彰,也配来跟我罗哩罗唆?」敖四海似不 在意,笑道:「年轻小伙子便是毛毛躁躁的。螭吻,让这位向小弟消消火罢 。」   向扬回头一看,螭吻太子正自背後架住石娘子,笑嘻嘻地道:「姓向的 ,你可曾见过这位女中豪杰石大庄主的身子?在下让你开开眼界如何?」一 只手抓在石娘子薄衫下摆,猛地拉了起来,露出了洁白的腰身,纤瘦却不柔 弱,充分显示石娘子习武练就的一副傲人身段。众人纷纷大笑,其中颇有不 怀好意的笑声,黄仲鬼仍是毫无表情,神色漠然。   向扬怒喝道:「螭吻,你给我住手!」螭吻太子笑道:「生什麽气?难 道这石女侠的身体不好看麽?啧啧啧,这皮肤可嫩得很啊……」一边说著, 一边在石娘子胸腹之间大肆轻薄,布衫直拉得现出双乳下半,已可清楚见到 丰盈的弧线。石娘子缓缓张开眼睛,瞪了螭吻太子一眼,并不言语。   螭吻太子见她清醒,却无丝毫反抗,心料她身受重伤,自也不加畏惧, 笑道:「石女侠,怎麽样?从没男人这麽摸你的身体吧?是不是很舒爽啊? 」手掌狎玩著她的右乳下缘,不住挑逗,一心要让这名满武林的巾帼庄大庄 主在众人面前发出鸣泣,好好羞辱她一番。   石娘子却是神色宁定,说道:「九龙太子在武林中也是赫赫有名,原来 也有阁下这等无耻小贼。」螭吻太子双眼一瞪,使力捏住石娘子乳房,恶狠 狠地道:「石娘子,你马上就要变成我们龙宫派的奴隶,还敢嘴硬!他妈的 ,我现在就把你剥个精光,让三派弟子都看看你光溜溜的样子,看你还能逞 强?」   向扬听得怒气上冲,顾不得黄仲鬼武功如何可怕,心道:「岂能让这狗 贼羞辱石姑娘!」正要抢上前去,忽听石娘子哈哈大笑,道:「用贞节来逼 迫女子,乃是最差劲的手段,螭吻太子,原来阁下见识不过尔尔,真是丢尽 龙宫派的脸了!」   螭吻脸色发青,粗鲁地侵犯石娘子各处肌肤,语气大增威吓之意,道: 「好,石娘子,你骨子硬是吧?本太子就好好整治你一下,先让你大流淫水 ,再弄得你当场发浪,要你这名门侠女变成个小淫娃!」当下更加放肆,手 掌往她裙中探入。石娘子哼也不哼一声,身子亦无颤抖,对螭吻太子的胡来 似乎全不在意。   骆天胜在一旁拿著十景缎,笑道:「石娘子,你倒是傲得很啊。不过十 景缎都落到咱们手中了,你再怎麽挺著,也是无济於事。」石娘子斜睨骆天 胜,道:「十景缎?你以为你手上的当真是十景缎麽?」   黄仲鬼闻言,眼中陡现冷光,侧头遥遥望向骆天胜。骆天胜心中一惊, 心道:「难道是假货?」连忙解开锦缎束绳,要展开来查看。   万不料才一展开,锦缎里一团青烟陡然直冒出来,正冲上骆天胜面门。 骆天胜猛觉双目刺痛,惨呼大叫:「我的眼睛!」抛开锦缎,按住自己双眼。   石娘子忽然双手一拍,猛然挣脱螭吻太子,飞身直冲骆天胜,去势奇疾 ,双掌先後发出,快如闪电,正中骆天胜胸膛。骆天胜猝不及防,被这一下 奇袭打得连退数步,脚下一空,已被打得飞出山崖。   蓦地两个身影飞掠而至,一人出手疾探,已抓住骆天胜右手腕,一提一 带,险之又险地拉住骆天胜,稳稳踏落地面,身法快得惊人,正是黄仲鬼及 时来救。若非黄仲鬼武功高得出奇,反应更加快速绝伦,骆天胜已然摔落断 崖,万劫不复。另一人飞冲至石娘子身边,一手半空卷起锦缎,一手横护石 娘子身前,却是向扬。石娘子突袭功败垂成,已然变招,反手一扣,精准无 比地制住螭吻太子脉门,身手之俐落,绝非重伤之人所能为。   变故乍起,山崖上三派群众人人惊呼,无不骇然。石娘子望向螭吻太子 ,见他脸上满是惊骇惧怕之色,当下道:「我说过你见识不过尔尔,可说错 了麽?临战之际,尚贪女色,这是你的死因,在冥府好好记住!」翻掌一拍 ,往他天灵盖打下。螭吻太子脉门受制,无法闪避,恐惧莫名,骇得大声惊 叫:「石庄主饶命……」五个字说出,掌力已落,当堂一掌毙命。   黄仲鬼放开骆天胜,任他坐在地上呼叫,冷冷地望著石娘子。   十景缎(六十七) =================================   螭吻太子死在石娘子掌下,龙宫派众人登时大乱,纷纷惊呼起来。骆天 胜双目刺痛渐消,胸膛中掌处却更加疼痛难当,不禁大怒,抹了抹眼睛,一 跳起身,对著石娘子戟指大骂:「臭婆娘,你用这歹毒诡计害人!」   忽听一个娇柔的少女笑声远远传来,说道:「骆帮主,你可别怪错人了 ,这点小机关是小女子安排的,跟石姑娘可不相关!」众人抬头朝声音来处 看去,却是巾帼庄诸女来援,蓝灵玉和华瑄在前头领著。敖四海叫道:「龙 宫众弟子听著,速速擒下这批女子,给二太子复仇!」龙宫弟子应声上前, 围攻过去。   向扬听那少女声音并非华瑄,也不是蓝灵玉的语调,不禁一怔,心道: 「这女子内力修为不弱,巾帼庄侍女中尚有这等人物麽?」未及细想,便见 骆天胜暴跳如雷,冲过黄仲鬼身旁,放声大吼,一手往石娘子抓了过来,叫 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愚弄老子!」这一抓劲力猛恶,向扬唯恐石娘子 应付不来,当下真气凝聚,一掌拍去,两道内劲半空相击,腾地一响,骆天 胜出招促,运功未足,被震开一旁。   石娘子先前与骆天胜一番过招,伤势不轻,自知不是骆天胜对手,只得 行险,被擒之後,假作无力反抗,暗中运气於掌,以待骆天胜疏忽之时突袭 ,不求把他打得重伤,只需将他震落山崖,便除去了一个强敌。骆天胜中了 锦缎内所藏烟雾,虽非毒烟,但可致双眼剧痛一时,石娘子把握时机,猝然 发难,眼看一击得手,却被黄仲鬼救起,虽然暗呼可惜,却也将螭吻太子击 毙,略有斩获。然而她全力出击之下,功力已尽,此时被向扬和骆天胜内力 相拼激发的劲风一扫,立觉禁受不起,身子摇晃,几乎跌倒。   向扬伸手扶住,道:「石姑娘,你先歇息,让我对付这骆天胜。」石娘 子低声道:「多谢!三妹和华姑娘只怕不易对付龙宫派,请向兄务必谨慎, 若能击退骆天胜,便尽快前去相助,不必担心我了。」向扬道:「石姑娘请 放心,在下自当设法保全巾帼庄诸位。」   骆天胜一招不中,眼睛已然恢复,运气一周,经脉不觉有异,料想烟雾 无毒,便不在意,对著向扬怒道:「小子,你想英雄救美,也得瞧瞧对象! 华玄清的徒弟又如何?老子也不放在眼里!」功力一提,双掌如狂风疾扫, 威势浩瀚,收发之间迅捷有力。   向扬心道:「神驼帮号称关外第一大帮,看来其来有自,这骆天胜武功 确实不凡。」但是向扬学艺精深,也是非同小可,方才与黄仲鬼斗了一阵, 虽然占不到一丝上风,但是此时见到骆天胜的功力,不免拿来与黄仲鬼相较 ,暗道:「神驼帮帮主,武功可还不如黄仲鬼这守陵使。」又想:「黄仲鬼 这等惊人武功,何以甘居於龙驭清手下?难道我这未曾谋面的大师伯,武学 造诣更加深厚麽?」   他心中满是疑团,此时却无暇多想,掌法开阖,跟骆天胜斗得不分轩轾 。两人掌风都是凌厉异常,斗来风雷翻腾,衣袖鼓劲,硬碰硬地连连对掌, 向扬的九通雷掌刚猛绝伦,渐渐将骆天胜的掌力压制回去。   骆天胜心中骇然,暗道:「这小鬼的武功可不简单,竟比石娘子还要厉 害。他跟黄仲鬼过了这麽多招,内功竟然仍是如此强劲,我得使足全力,万 万不能留手了。」掌法一变,双手门户大开,深蕴暗劲,凝而不发,慢慢化 解雷掌威力,缓缓一步步後退。   向扬见对方忽改守势,心中起疑,心道:「弄什麽玄虚?」但是雷掌刚 劲之强,武林中极其罕有,一昧防御,也要十分辛苦,更难获胜。骆天胜如 此应对,向扬倒也凛然不惧,加催掌力狂攻。   却见骆天胜双手路数化圆,内力圈转,暗暗牵引向扬掌力,逐步後退, 以九通雷掌之强猛,竟然无法摆脱双手带起的雄浑劲力,每一掌都失了准头 ,功力不易凝聚,打在空处亦如中败絮,威力被消卸大半。   向扬心中一惊,暗道:「这化劲的手法相当高明,我的掌力不能及其身 ,非得重起攻势不可。」但是骆天胜双掌来去回旋,便如漩涡倾覆舟船,向 扬想要抽掌,却是力有不逮,骆天胜每退一步,便诱得他不得不发掌吐劲, 难以自主。   骆天胜使足内劲,将神驼帮镇帮绝技「流沙手」发挥至极致,令九通雷 掌的威猛力道不能发挥,深陷於流沙手的暗劲之中,不禁暗喜,心道:「小 子武功虽强,毕竟不能跟流沙手相抗,瞧你能支撑几时?」   流沙手一使出来,如同大漠浮沙,踪迹无定,处处暗伏後著,向扬所发 掌力尽皆受其吞噬,攻既不能,守亦困难,向扬唯有全力鼓荡真气,希望一 举攻破流沙手的诡谲手法。但骆天胜双手虚接劲力,实则将之尽数卸去,以 深厚内力轻易抵御余势。向扬掌力虽强,这时也是一筹莫展,内力却点点滴 滴地消耗。   那边蓝灵玉和华瑄正与众多龙宫弟子大打出手,华瑄舞开八方风索,长 鞭如风云变幻,奇不可测,数招之间,将九龙太子中排名第九的椒图太子打 得狂喷鲜血,接著「广漠风式」「泰风式」接连使出,将随後攻来的贔屭太 子逼开,龙宫派人数虽多,却也难以奈何华瑄。   狻猊太子见华瑄鞭法精妙,暗想这小姑娘好生厉害,看来寻常弟子不是 对手,当下提气上前,道:「小姑娘,在下狻猊太子,来领教几招!」双掌 合十,运起「大乘禅掌」掌力,绵绵後劲蓄而不发,叠成一道深沉巨力,以 怒涛之势盖向华瑄。   华瑄内气迅速之极地运转三周天,一拉长鞭,迅即挥出,「融风式」柔 力迎去,凭空连绕数圈,消引狻猊太子掌力,「澎澎澎」数下声响,两股柔 韧威力相斗,未分高下,狻猊太子却已失了前势,无法占得上风。   华瑄呼了口气,心道:「文师兄还没有来,向师兄又有强敌相攻,这一 仗我得靠自己才行!」她年纪虽轻,功力却不在九龙太子任一人之下,更有 过之,只是论到对战历练,未免显得不足。这些日子来,她先後与柯延泰、 颜铁、睚眦太子、黄仲鬼等人交手,每一次都是兵凶战危,已然使她体会到 搏战中的生死一线。现下面对狻猊太子这等高手,华瑄决意全力出招,心道 :「不快点将他击败,马上又有敌人接上,那可就糟了。」   但是狻猊太子功力之强,连向扬都敌得一阵,华瑄虽是求胜心切,但要 取胜,也非一举之易。一旁蓝灵玉与睚眦太子交手,也是难分胜败,长剑双 戟连番相交,铿铿爆响,两人以快打快,龙宫弟子远远旁观,只瞧得眼花撩 乱。睚眦太子好战成性,龙宫弟子均不上前相助,让他独自出手。便是想要 合攻,也无力插手这等激烈剧战。   蓝灵玉前次与睚眦太子交手,受小树枝之累,无法倾全力出招,现下再 遇睚眦太子,已无负担,当下绝不留手,飞燕戟一招招使出来,凌厉生风, 化作两片银光飞腾。睚眦太子大声呼啸,使尽龙翻剑法绝招,剑法之中杀气 腾腾,每一招都是狠辣难言。   蓝灵玉见睚眦太子奋不顾身,招招拼命,招式虽然险恶,却也失之稳重 ,破绽越来越多,且剑势缺乏後劲,似乎内力受损不少,当下心念一动:「 看来他跟先前向少侠交手之後,功力已耗去不少。他出手浮躁,我只要稳扎 稳打,定能获胜。」   果然斗得一阵,睚眦太子剑法逐渐凌乱,双眼圆睁,紧咬牙关,奋力刺 出一剑。蓝灵玉见时机已到,心如电闪,双戟陡然一交,正是擒拿兵器的一 招「燕子敛羽」,双戟锋刃扣住睚眦太子剑身。睚眦太子一惊,急忙运劲一 震,两根短戟却如铁铸般纹丝不动。一招之差,蓝灵玉已见胜机,飞起一腿 ,正中睚眦太子丹田。睚眦太子身子一震,向後跌出五六步,大叫一声,硬 挺著不倒下去,口中却吐出大口鲜血。   蓝灵玉一招得手,正要回气再攻,将睚眦太子毙於戟下,忽然一道大力 自背後袭来,势道沉重之极。蓝灵玉心知有人偷袭,一时不及提劲抵御,连 忙翻身躲避。但听一声巨响,这一下打在地上,现出一个土坑,来袭武器却 是一个铁鼎。出手者是个肥胖男子,满脸油光,笑容诡异,乃是龙宫五太子 饕餮,这铁鼎兵器份量极重,与蒲牢太子的铜钟倒是异曲同工。蓝灵玉暗暗 咋舌,心道:「这等重兵器,可要花点手脚对付。」   莫看饕餮身材笨重,身法却十分迅捷,一击不中,立即提起铁鼎再攻。 蓝灵玉见来势厉害,自己不擅膂力,无法硬接,当下展步避开,正要循隙回 手,猛听背後一声吼叫,睚眦太子扑将过来,叫道:「蓝灵玉,再接这一招 !」他生平嗜战,负伤虽重,却丝毫不加调息,鼓足残力,再向蓝灵玉打出 蓝涛神掌,已是拼上性命,非置蓝灵玉於死地不可。   蓝灵玉不料睚眦太子如此悍恶,重伤之余,仍是掌力如狂,惊骇之下, 未及拆解来招,饕餮太子的铁鼎又已攻至,眼见难以抵挡,正想竭力一避, 忽然一道青影如风卷至蓝灵玉身前,来人剑光大幅後掠,「嗤」一下轻响, 睚眦太子猛然翻倒,胸膛大片洒血,饕餮太子铁鼎却停在半途,却是被来者 一掌按住,无法再行逼进。来人微抖长剑,嘿嘿一笑,傲然道:「饕餮,你 这肥猪别来碍眼,滚罢!」掌力猛然疾吐,将饕餮连人带鼎震退,直跌出十 来步,尚难以站稳,一屁股坐倒在地。   蓝灵玉一听那人声音,心中陡然大震,失声惊叫:「是你!」那人回头 看著蓝灵玉,笑道:「哈哈,就是我!」   黄仲鬼一件那人,脸上阴沉之意更增。贔屭太子大声喝道:「来者何人 ?报上名号来!」那人一听,神色大显倨傲,冷笑道:「你是龙宫大太子, 居然如此孤陋寡闻!嘿嘿,本大爷乃大慕容是也!」   十景缎(六十八) =================================   蓝灵玉见到慕容修,先是一阵惊愕,随即想起当日几乎失身於他的情景 ,心中登时又羞又怒,想要发作,偏偏他却是来相助自己,一听到他自表身 分为大慕容,更不知如何是好。   慕容修目光冷冷地扫视四周众人,冷笑几声,说道:「敖四海,你还不 快过来?凭这些龙宫派的虾兵蟹将,再我大慕容手下只有一死而已。本大爷 今天特地来到这里,你这老家伙可以安心寿终正寝了罢?嘿嘿,嘿嘿!」   龙宫弟子听他出言不逊,尽皆大怒,但刚才见到他击退睚眦、饕餮两太 子的身手,谁也不敢贸然出手。敖四海摸摸胡子,道:「武林传闻,大小慕 容是当今极厉害的一对魔头,那小慕容怎地没和阁下一起来到?」慕容修冷 笑道:「是你这老糊涂有眼无珠。小妹,出来罢!」   话才出口,巾帼庄诸侍女之中忽尔飘出一名少女,身法轻灵如羽,面貌 娇俏秀丽,落在慕容修身边,笑嘻嘻地道:「大哥,你来晚啦!」这侍女便 是小慕容所变装,藉以欺敌,三派不少好手只道她是一名普通侍女,武功有 限,轻敌之下,大半丧生於小慕容剑下。她一表明身分,许多人纷纷惊呼, 显然都是先前受骗而未死之人。   蓝灵玉颤声道:「慕容姑娘,这……这是你……你的兄长?」小慕容道 :「是啊。」蓝灵玉身子微微颤抖,握紧双戟,狠狠盯著慕容修,慕容修却 笑了笑,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敖四海嗯了一声,一对目光朝著小慕容上下打量,喃喃自语道:「难得 ,难得。」向小慕容说道:「你就是小慕容?不错,果然是挺美的。来来来 ,你到我龙宫之中,必定不会亏待你,还可以让你享受到人间至乐。」说话 之间,脸上满是色眯眯的神气。   小慕容月眉一扬,道:「大哥,你说怎麽样?」慕容修嘿嘿冷笑,道: 「这老头子一只脚都进了棺材,我们便帮他一个忙罢。」小慕容嫣然一笑, 道:「好啊。」莲步轻移,往龙宫派诸人走去。   敖四海又摸了摸胡子,笑道:「大小慕容名头响亮,倒也很识相啊。」 小慕容眨眨眼,笑道:「敖龙王,你知道我要帮你什麽忙麽?」她字字说来 ,娇柔悦耳,敖四海听得神魂颠倒,笑道:「是什麽?」   小慕容抿著嘴,一双明亮的眼睛霎了一霎,轻声道:「帮你的另一只脚 也进棺材啊。」一句话才说出来,两道身影飘风逝电般闪至,大小慕容一前 一後,晃眼之间抢过大批龙宫弟子,直攻敖四海,迅捷凌厉已极。   贔屭太子叫道:「保护掌门!」龙宫弟子立时重重阻挡大小慕容来路。 螭吻太子已死,蒲牢、狴犴、睚眦三太子身受重创,狻猊太子与华瑄激战不 下,余下的大太子贔屭、五太子饕餮、六太子趴夏、九太子椒图一齐飞身上 前,拦截大小慕容。   慕容修纵声长笑,叫道:「敖四海,你不亲自动手,这四条小虫可马上 要横尸就地了!」长剑一起,大纵横剑法使成「卍字剑」招数,剑光闪过四 方,又硬生生四下转折,四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四名龙宫弟子已被开膛破 肚,死状极惨。   贔屭太子身为九龙太子之首,见得慕容修剑法快得惊人,且兼狠辣无比 ,虽然心中大骇,却也不能临阵脱逃,大喝一声,发掌凌空击到。饕餮太子 举起铁鼎,握住鼎足,向慕容修没头没脑地砸来,看似笨拙,却是十分刚猛 的招数。趴夏太子、椒图太子功力较弱,但是四名龙宫太子合攻之下,声势 倒也非同小可。   小慕容短剑在手,身形飘忽,幻化无定,剑尖影影绰绰,漫天洒向椒图 太子,姿态曼妙之极。椒图太子一呆,但见眼前点点光芒,眩惑耳目,不知 如何应付,慌忙闪避。   慕容修叫道:「小妹,快快解决,还要杀那老头哪!」小慕容笑道:「 知道啦!」兄妹两人并肩齐上,双剑一长一短,纵横杀气之中,穿梭著无数 幻丽剑芒,两种剑法相辅相成,互补破绽,叠增攻势,剑路越行越快,数不 尽的光圈光环飞腾而出,扫过何处,那一方的龙宫弟子便即遭殃。   饕餮太子以铁鼎意图硬攻,不料甫一撞上慕容修剑刃,青锋陡然折返, 又如闪电一般直劈饕餮太子手腕。饕餮太子骇然失色,叫道:「啊唷!」情 急之下,唯有放鼎缩手,方来得及保住一手,却已画出一道极深的伤口。咚 地一声,铁鼎也已落地。   大小慕容一经联手,剑法威力出奇凌厉,两人如入无人之境,双剑轻易 将龙宫弟子一一斩杀,直有无坚不摧之势。但听连声惊呼,贔屭、趴夏接连 中剑受伤。   狻猊太子瞄见已方不利,急於相救,当下虚晃一招,想脱出华瑄缠斗, 接应龙宫四太子。华瑄哪容他回援,叫道:「别想走!」长鞭陡然间如飞絮 飘散,霜雪漫天,乃是八方风索之中至为奥妙的「阊阖风式」,玄幻缥缈, 不可捉摸,长鞭似化飞仙云裳,将狻猊太子去路轻飘飘地阻住,鞭身如烟如 雾,竟不似原形。   狻猊太子看出鞭法厉害,无奈之下,只有竭力拆解,想要援助抵挡大小 慕容,却是万万不行了。敖四海看在眼里,却依然毫无动静。   蓦地一股冷风飒然飘至,黄仲鬼轻功快绝,疾步来到大小慕容之前,冷 冷地道:「大慕容,你也来了。」慕容修见来人是黄仲鬼,低声冷笑几下, 道:「本大爷特地来到这儿,有两见大事,其中一件便是宰掉你这只恶鬼。 出手罢!」   黄仲鬼一声不响,双臂先後弯起,十指并拢,骨骼「喀啦喀啦」一阵轻 响,双掌隐隐笼罩一层霜气,寒意逼迫四方。但听他沉声道:「龙宫太子, 统统让开。」   贔屭太子等早已支持不住,见黄仲鬼出手,尽皆大喜,各自退开。慕容 修也不追杀,脸上狂态敛起,长剑一立,低声道:「小妹,准备好了罢?」 小慕容轻挥短剑,道:「我可不想死呢,大哥,尽全力啊。」慕容修嘿嘿而 笑,一弹剑刃,嗡嗡之声直震开来,叫道:「黄仲鬼,拿出本事来斗吧!」   黄仲鬼脸上陡然一暗,口中轻吐冷气,身子如箭而至,快得不可思议, 双掌行如翼展,两招「太阴刀」左右分劈大小慕容,萧然寒气於身前数尺之 地扫开,阴风大盛。小慕容不敢硬接,飘起退让,慕容修转身回避,抢近身 去,一声狂啸,「十字剑」纵横画出。黄仲鬼眼光锐利,退後一步,两道冷 芒险之又险地在他身前寸许带过,未能削中。   不料慕容修剑势未尽,紧跟著又是一招十字剑,「嗤」地一声,黄仲鬼 又是一退,衣衫却带出两道极小的破缝。慕容修十字剑绵绵而出,横而又纵 ,纵而又横,赫然组成了极其繁密的「华字剑」,剑风破空之声不绝於耳, 黄仲鬼接连後退,每一剑都只在他身前闪过,约略被劲风划破衣带,於极险 恶剑法下,却未曾受一点伤,「华字剑」一到尽头,太阴刀猛然反劈慕容修 颈部。   慕容修步法一滑,诡异莫名地绕开一旁,小慕容正在此时挺剑刺出,「 霓裳羽衣剑」妙招尽出,剑锋轻盈起舞,後著之变化亦极尽奇奥之能事,黄 仲鬼单掌翻飞,太阴刀以简破繁,内力所到,小慕容难以逼近,攻势大大受 挫。慕容修疾运内功,回剑一荡,大纵横剑法越发凌厉生威,层层变化,「 口字剑」「品字剑」「晶字剑」「轰字剑」,一招狠过一招,黄仲鬼目不转 瞬,空手拆解两人夹击,两手太阴刀运转如环,绝无分毫破绽,大小圆环如 涟漪圈荡,冰寒内力透将出来,三人身周隐然为迷蒙雾气覆盖。小慕容内功 有所不及,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加摧内劲护身。   三组激斗之中,向扬正奋力突破流沙手的束缚,九转玄功发挥已达极致 ,骆天胜却依然气定神闲,显然雷掌巨力仍旧不断被其化解。背後石娘子叫 道:「向少侠,小心脚下,前头山路更窄了!」向扬一听,更加小心戒备, 忽地灵光一闪,陡然发觉一事:「石姑娘的声音怎地隔得远了?」心思急转 ,立时了然:「是了,他内功虽强,也不能源源不绝地卸尽我的掌力,所以 每隔几招,便得後退一两步,藉此来化解雷掌余劲,难怪越走越远。」   他发觉了这一点,脑中已浮现破敌之道,当下慢慢侧过身子,逐渐背向 山壁出招。骆天胜不自觉跟著转身,一边以流沙手化解向扬掌上威力,一边 又退了一步。这一退之下,落脚处离山崖边只余三四尺,骆天胜察觉,登时 大骇:「不好!这小子想把我逼落山崖?」然而惊觉已晚,向扬占住了山壁 一面,骆天胜已然斜斜背对万丈深谷,情势凶险无比。   向扬使足内劲,雷掌拍出,骆天胜冷汗涔涔而下,手上招数仍然是流沙 手的化劲手法,却已不能再退一步,只有以本身内功承受雷掌余威,虽只一 二成劲道,依然十分难受。   向扬得势不饶人,九通雷掌後劲奔腾击出,一段接著一段,骆天胜接得 脸色苍白,眼见支撑不住,忽然远远一个男子声叫道:「姓向的,你别轻举 妄动,否则这两个丫头性命不保!」   向扬目光一扫,但见十来名神驼帮帮众远远来到,两名男子各自架住一 个女子,竟是该在地窖中休养的凌云霞和杨小鹃。向扬这一惊非同小可,心 中想道:「怎地神驼帮会知晓地窖之秘?还是凌姑娘她们出来地窖,而後被 这些人擒住?」不及细想,那人又叫了起来:「想要她们活命,就快停手!」   胜败关头,竟然生此巨变,向扬心中一乱,掌下登时不由自主地缓了。 骆天胜看出机会,大喝一声,凝聚全身功力,猛然双掌齐至,对上向扬双掌 ,一举将向扬推向山壁,「砰」地一响,向扬背部已撞上坚硬山石。骆天胜 瞪大双眼,流沙手反客为主,内劲如风沙蔽天,吞没雷掌劲道,已是内劲比 拼,欲将向扬一举击毙。   向扬失了先机,被压得气息窒闷,双臂未能挺直,内功难以反扑,经脉 大乱,五内如焚,转眼间就要被骆天胜掌力震回内力。   骆天胜察觉向扬内功反攻不得,大喜之下,正要鼓足真力将其震毙,蓦 地头上一道阴影盖下,一个身影自高峰绝壁之上俯冲而下,落势奇快,风声 呼啸,转眼间落至向扬上方,一掌重重按在向扬肩头。   向扬陡觉一道巨力自肩上贯入体内,夹带著俯冲急劲之势,大得异乎寻 常,却是跟自己一路的「九转玄功」内力,登时成为一股沛然不止的强援, 不及惊喜,大喝一声,「夔龙劲」崩天裂地般悍然爆发,骆天胜掌力被狂推 而回,身子直被震飞四五丈远,断线风筝般飞落断崖,这次却没有黄仲鬼来 救了。群山万壑之间,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呼,渐渐不闻。   向扬全力出尽,一时身子有如虚脱,缓缓坐倒,一见那人,却是一个青 年男子,左臂抱著一个少女,右手还按在自己肩头。向扬勉强一笑,低声道 :「师弟,来得正好!」   十景缎(六十九) =================================   骆天胜落崖,神驼帮哗然大惊,叫道:「帮主!」那捉住杨小鹃的男子 惊声大叫:「爹,爹啊!」此人却是骆英峰,才刚刚被潜入巾帼庄的神驼帮 帮众所救出。   忽听「铿啷」一声,黄仲鬼抽身而退,大小慕容也各自让开,慕容修手 中长剑已断,黄仲鬼左手掌缘却有些血迹。慕容修冷笑一声,道:「总算让 你受了点伤,这可是头一遭罢?」却见黄仲鬼掌缘伤处隐隐覆盖寒气,伤口 血液已然凝结,并未滴下一滴血。小慕容胸口起伏,喘气甚急,方才一番急 斗下来,已然十分疲累,脸上却全是一派兴奋欣喜,望著向扬那边,低声道 :「你可来了!」   这从天而降之人,自是文渊,怀中所抱少女则是紫缘。他和紫缘奔出京 城之後,无法再回城中寻任剑清,便在市集上买坐骑,快马赶往巾帼庄。来 到巾帼庄之时,众人已然打到了後山,文渊带著紫缘随後而至,却走错了路 ,到了向扬等人大战之处的山头之上。他在上面发觉向扬被骆天胜所逼,不 假思索,立时跃下相助,一举将骆天胜震落断崖。   文渊轻轻放下那紫缘,道:「师兄,你没事罢?」向扬道:「功力几乎 销尽了,要是你没来帮这一掌,可就惨了。」说著吐了口气,低声道:「那 边被捉的,是巾帼庄的二庄主和四庄主。」文渊点点头,道:「师兄,你先 运功调息,我来营救。」将文武七弦琴交给紫缘,道:「紫缘,你待在这儿 ,千万过来。」紫缘轻声道:「你要小心点啊。」   文渊淡然一笑,身形飞展,轻捷之极地飘下山路,来到华瑄与狻猊太子 之旁,叫道:「师妹,打得过麽?」华瑄见到文渊,心中惊喜无已,陡地勇 气百倍,叫道:「文师兄,我没问题!」文渊道:「好,那我先救两位庄主 !」脚步一转,身如微风吹送,行云流水般来到小慕容身边。小慕容微笑道 :「我很好,别浪费时间,去罢!」文渊也回以一笑,脚下流转,已到了骆 英峰等人面前。   骆英峰横刀架住杨小鹃脖子,叫道:「不许过来!」凌云霞、杨小鹃皆 已昏迷,全然无法反抗。文渊却不停步,双手微举,衣袖翻起,连晃七八下 虚招,笑道:「我不过去,就请阁下过来罢!」双掌连连拂动,骆英峰眼前 一花,陡觉一道柔力圈住腰身,忽然脚下不稳,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出几步。   文渊眼光精准,骆英峰一跌之下,立时斜身掠上,左手食中二指一圈, 神不知鬼不觉地搭上他右手腕「神门穴」。骆英峰手中弯刀登时把持不住, 当地一声落在地上,杨小鹃身子却已被文渊右手轻轻巧巧地牵了过去,诸般 动作一气呵成,全无窒碍,彷佛骆英峰自行配合一般,竟无丝毫抗拒之力。 骆英峰大吃一惊,急忙站定脚步,回头一看,擒住凌云霞的汉子一脸茫然, 凌云霞却已在文渊左手臂弯里。   这几下手法奇幻,场上一班武林好手,更有黄仲鬼、石娘子、慕容修等 见多识广之辈,竟没一人看出文渊使得是什麽功夫,如梦似幻,举重若轻地 将凌杨两女救回,视神驼帮两人如无物,无不惊异。   文渊飘然携回二女,停在蓝灵玉身边,说道:「蓝姑娘,贵庄两位庄主 安好,还请照料。」蓝灵玉将两女靠著山壁,瞧著文渊,呆了一呆,道:「 你……那是什麽武功?」   黄仲鬼脸色阴沉,冷冷地道:「你是文渊罢?看来你武功进步不少。」 文渊回望黄仲鬼,道:「这点功夫,想来还不在黄兄眼下。黄兄,骆帮主已 死,你仍要夺取十景缎麽?」黄仲鬼道:「不错。」   那边敖四海的眼光却一直在紫缘身上转来转去,远远见得她眉目秀雅, 体态轻盈,如赋灵气,越看越是心动,眉毛不住跳动,忽然想到一事,脸上 突现怒色,喝道:「小鬼,来领死罢!」   文渊一怔,道:「前辈何以动怒?」敖四海踏上几步,沉声道:「你这 小鬼是什麽东西,也配拥有这等美人?本龙王现在便来送你归西。你若想保 住性命,便快快滚下山去!」   慕容修在一旁哈哈大笑,道:「老家伙,你也够不要脸了!」敖四海瞪 了慕容修一眼,又向文渊道:「还不快滚?」   文渊说道:「原来前辈便是龙宫派敖掌门,功力定然是极高的了。不过 晚辈必须出力保全巾帼庄,可不能就此退去。既然敖掌门有意一战,晚辈舍 命陪君子便是。」敖四海微一捋胡,双目睁大,一身宽袍渐渐鼓起。   华瑄和狻猊太子见到己方两人即将交手,心中各自担心,手下均自松了 ,同时後跃,暂时罢斗退回。小慕容飘至华瑄身边,低声道:「怎地不打了 ?」华瑄道:「我放心不下文师兄啊。」小慕容笑道:「真是偏心呢,姐姐 我就没这等待遇。」华瑄脸上微红,道:「这不一样嘛。」   向扬调匀内息,缓步上前,一见文渊处境不利,便随时出手相助。他虽 然见到文渊使出了一手精妙难言的武功,心中惊奇,却不知文渊功力究竟到 了如何地步。敖四海内功深厚,不逊於骆天胜,倘若文渊武功依然不及自己 ,要胜过敖四海便未必能够,当下凝神旁观,暗暗活络残余内劲。   敖四海双掌一合,又缓缓分开,凝重之中蕴含汹涌暗劲,正是蓝涛神掌 起手式「四海潮涌」。文渊神色从容不迫,脚下步法轻巧挪移,如风摆柳, 脚步错落,令人看不定落脚之处。   但听敖四海沉声一啸,掌中隐传海潮之声,双掌大开,掌力如怒涛般向 文渊狂卷而至。文渊飘然拔身,半空中一个回旋,叫道:「紫缘,弹『苍江 夜雨』起音!」一句话说出,蓝涛神掌威力已从他脚下扫过。   旁人正自不明就里,却听琴声铮然,紫缘已奏起文武七弦琴,其音清冷 和缓,晃荡不定,敖四海一听,陡觉心中一惊,似乎察觉有些不对,却又说 不出个所以然来。   紫缘只弹几下,便即停手,微笑道:「文公子,可以了麽?」她声音轻 柔悦耳,旁人一听,都不自觉地一阵舒畅。文渊身形下落,笑道:「行了, 多谢!」未及落地,口中轻喝一声,身法陡然一变,矫矢灵动,气势大增, 在敖四海狂涛大浪的掌力之下竟然进退自如,潇洒无比。   这首「苍江夜雨」,又名「沧海龙吟」,飘忽动荡,音似龙吟,文渊将 之融会於武功之中,登时跟敖四海的蓝涛神掌交相呼应,藉其力而避其锋, 身如蛟龙戏浪,穿梭不定,敖四海掌掌发出,尽皆落空。   文渊初步领略文武七弦琴所启发的武学境界,但是已无时日可让他精研 ,於是与紫缘商议,必要之时,仍由紫缘弹曲先行引导曲意,好让文渊得以 发挥。这「沧海龙吟」琴学武功,竟然正好与蓝涛神掌互相牵制,敖四海如 何能够知晓?但见文渊翻腾奔跃,不时发掌相攻,每一招都是对准了蓝涛神 掌中的弱势,内劲虽非强劲之极,招数却是妙绝巅毫,不禁骇然,登时收起 轻视之心,全力相对。 (七十)   ================================= 但见文渊双手挥洒自如,身形腾挪自若,敖四海掌力拍到,便如同风吹旗展 ,顺其自然,身法似轻实稳,出招更是矫捷之极,敖四海内功虽强,但文渊手下 招招犀利,既似爪,又似掌,妙招纷呈,竟自难以应付。   向扬跟华瑄看着,更加惊奇莫名,眼见文渊一身武功神妙无穷,却全非本门 路数,实不知从何而来。小慕容心思灵巧,登时想到:“莫非他在这短短几天之 内,又从那把琴中学到了什么?”   敖四海原拟对方不过区区小辈,就算招数有过人之处,但论到内功上的造诣 ,也定然不及自己数十年来的深厚功力,大可稳操胜算。不料文渊在“沧海龙吟 ”琴曲功法之中,已然尽数融合了蓝涛神掌的秘奥,心中一个转念,都足以破解 敖四海的架势。此时凌云霞、杨小鹃二女亦已转醒,看到敖四海正与一名未曾谋 面的少年交手,状甚不利,都是一怔。   敖四海越斗越是惊怒交集,猛地抽身后跃,自一名龙宫弟子手中取过长剑, 大喝一声,剑光出鞘,使得正是“龙翻剑法”的招数。文渊眼明手快,凌空一个 回旋,手中未拿腰间佩剑,眼光已看准了敖四海剑法中的精要之处,心道:“这 路剑法纯是刚猛路子,威力尚不及蓝涛神掌,何足为惧?”当下叫道:“紫缘姑 娘,‘潇湘水云’!”   话才出口,悠然琴声已然响起,其音飞吟,正是一曲“潇湘水云”。文渊听 得数音,便已掌握曲中旨意,心念电闪之间,已然化入剑法开阖之精要,眼见敖 四海一剑刺向自己左胁,不慌不忙,身子微斜,剑刃在他胸前横过,顺势挥剑朝 敖四海右手腕刺去。   敖四海缩臂让开,正要重行出剑,却见文渊剑路绵绵而至,这一剑似无止势 ,又如影随形地刺了过去。敖四海退开一步,文渊剑尖微转,自然而然地对正敖 四海右腕脉门,接连两变,如同一招,全无丝毫滞涩。   敖四海脸色陡变,已顾不得相攻文渊,回剑一格,意图先化开文渊剑势纠缠 。文渊于剑法之造诣,更在拳掌之上,此时两人斗剑,正是得其所哉,剑法如潇 湘之云蔽九岳,尽显云水掩映、烟波浩渺之气象,敖四海竭力闪避抵挡,难以寻 隙还招,一身精妙内功竟无用武之地。   文渊手上剑芒幻化,绵密无止,直瞧不出招数之间有何空隙。敖四海额头冷 汗直冒,不住后退,心头恶念陡生,慢慢退向龙宫派弟子所在方向,蓦地叫道: “出手!”   龙宫诸太子得令,齐声呼喝,赑屃、饕餮、椒图当先扑上,联手夹攻文渊。 文渊没料到敖四海以掌门之尊,竟然不顾身分,以众击寡,当下只得回剑圈转, 先逼开三名龙宫太子。敖四海得此喘息,当下狂运内力,将手中长剑使得如狂风 暴雨一般,心道:“只要杀了这小子,便能夺得这些娇滴滴的美人儿,失了身分 也就罢了,非宰了你不可!”   文渊身当龙宫派四名高手围攻,剑法难以持续攻势,当下四下游走,东一剑 ,西一剑,避重就轻,不与四人正面交锋,心道:“这三人功力比敖四海差得远 了,真要收拾他们,本来不难,但若要连敖四海在内一举击败,那可大大难哉! ”正自思索破敌之道,向扬已展步抢上,喝道:“敖四海,你想找帮手,可没如 此容易!”他歇息一阵,内力稍复,眼见文渊受围,立时出手相助,九通雷掌猛 然打在饕餮太子铁鼎之上,将他震退数步。   几乎同时,慕容修纵身跃至诸人上空,冷笑道:“你们这三个三脚猫,出来 丢人现眼做什么?给我滚回去!”双手下袭,鬼魅般抓住赑屃、椒图二人后领, 内劲下沉双腿,倏然落地,两只手却将两名龙宫太子轻描淡写地抛上半空。赑屃 太子凌空一个翻身,尚不能卸去慕容修手上暗劲,足一踏地,便即滑开,摔了个 四脚朝天,椒图太子功力较差,更加狼狈不堪。   敖四海占不到半刻便宜,又得独自与文渊交手,立时居于劣势。论到武功造 诣,敖四海与卫高辛相差仿佛,卫高辛既然不敌文渊,敖四海同样不是对手。一 对一单打独斗,文渊得以尽情施展“潇湘水云”剑招,敖四海左支右绌,败象毕 露,忽听“呼”地一声,手中长剑被文渊剑刃巧妙之极地一带一黏,脱手而出, 远远飞开,落下了万丈断崖。   文渊一招得手,后着绵延而出,一片薄薄的剑刃颤动不绝,如同扁舟行于五 湖波涛,潇洒自如。敖四海手中无剑,更加抵挡不住,一个疏神,双腿先后中剑 ,立足不定,登时扑倒在地。这一下情景难堪之极,敖四海羞怒交迸,胸中一口 气郁结不通,陡地身子一颤,喷出一大口鲜血。   便在此时,狻猊太子飞身而出,一掌击向文渊,叫道:“休伤本派龙王!” 文渊感其掌力深沉,心念微动,左掌一分一化,使出“潇湘水云”序招“泛沧浪 ”,轻轻将他掌力拨开一旁,说道:“在下本来无意多伤性命,便请阁下带回贵 派掌门。只是贵派若无其他高手,还是及早罢手的好,难道时至如此,贵派仍想 对巾帼庄有所图谋么?”   狻猊太子见文渊居然有意停手,倒是颇出意料之外,扶起敖四海,道:“多 谢文兄大量。本派今日是斗不过阁下了,然而胜败之数,并非我龙宫派可定。” 说着往黄仲鬼一望。   黄仲鬼一直凝神观战,脸上不动声色,这时缓步上前,目光冷冷地扫过向扬 、文渊、华瑄三人脸上,忽然脚下步法骤行,悄无声息地掠至文渊面前,单掌疾 劈,一出手便是“太阴刀”杀招。   文渊领教过太阴刀的威力,心道:“我才刚从文武七弦琴领会武功,未能来 得及精研,对付敖四海也就罢了,黄仲鬼可厉害太多,千万不能大意!   ”长剑一立,将“潇湘水云”和“沧海龙吟”的意境,尽数揉合于指南剑要 旨之中,连刺三剑,分攻黄仲鬼首、胸、腹三处。   黄仲鬼太阴刀势道回劈,内力发出,但闻嗤嗤声响,已将这三剑一齐荡开, 左手成爪,正是“支离爪”,疾电般抓向文渊喉间,来势诡谲莫名,阴狠无比。 文渊旋身闪开,正要顺势出剑,太阴刀已夹带森森寒气劈至,不觉心头一惊,不 及出手,脚下又是一转,接连两个回旋,避开了支离爪和太阴刀的两下狠招。   黄仲鬼正待追击,一道强横刚猛的掌力自旁袭来,正是向扬出掌阻截。   黄仲鬼随手挡卸,文渊已回气再上,剑法稳凝之中,更带精微变化,比与敖 四海交手之时更见纯熟。师兄弟两人联手,攻守之间大增威力,黄仲鬼脸色阴森 ,太阴刀幻化变招,冷风飞扬,向扬、文渊运足内力相抗,全力相攻。   山崖之上,三大高手激斗不下,人人屏息以观。慕容修一声不响,抛开半截 断剑,自一名巾帼庄侍女手上拿来一剑,喝道:“黄仲鬼,你当真是杀不死的么 ?”大步上前,呼呼风声飒然响起,使动“大纵横剑法”,加入战团。   黄仲鬼以一敌三,情势渐渐有了改变。文渊招数神妙,向扬内功深厚,慕容 修更是身负惊人武艺,黄仲鬼身旁灰雾朦胧,太阴刀绝招层层而出,两条手臂已 看不定形状架势,刀势更无丝毫停滞。此时夜幕低垂,黄仲鬼身形奇诡,暗夜之 中真如幽灵鬼魅,说不出的骇人。   猛听“砰”一声大响,向扬抓准一个空隙,双掌齐出,正中黄仲鬼背心“大 椎”“灵台”二穴。九通雷掌威力何等凌厉,黄仲鬼虽然功力精深,也当承受不 起。却见黄仲鬼身子一震,右足重重一蹬,赫然拔身高跃,半空倒翻身子,头下 脚上,双爪猛地捉住向扬双肩,“支离爪”内劲直透筋骨。向扬猝不及防,但觉 千万道锋锐阴劲钻入,剧痛攻心,如是无数细小利刃,转瞬间便要切碎他肩骨。   千钧一发之际,文渊一剑分刺黄仲鬼双腕,只比黄仲鬼出爪迟了片刻。   黄仲鬼无暇发劲,当即缩手,翻身落地,嘴角微微渗出鲜血,向扬这一掌确 然对黄仲鬼颇有创伤。文渊叫道:“师兄,怎么样?”向扬双臂险些废去,虽然 保全,犹自剧痛难当,哼了一声,道:“不碍事!”   慕容修抢上前去,剑路大开,藉以牵制黄仲鬼,叫道:“攻他背后!”   文渊身法轻逸,旋即闪至黄仲鬼身后,出剑刺向其后颈。向扬意欲上前出手 ,不料支离爪委实太过阴损,双肩不能出力,唯有催运内功,先行调理伤势。   黄仲鬼中了雷掌刚劲,也不好受,凭着深不可测的内功修为,强压内伤,太 阴刀威势毫无弱象,招招锋利。慕容修剑法出尽绝招,总是攻不入太阴刀组成的 守势,忽地一抛长剑,叫道:“小子,瞧你的了!”双掌拍出,迳自拍向黄仲鬼 双手太阴刀锋芒。   黄仲鬼双掌劈中慕容修两手掌心,登时鲜血飞散。众人惊呼声中,慕容修双 掌一握,牢牢捉住黄仲鬼手掌。黄仲鬼陡然惊觉,暗呼:“中计!”就在黄仲鬼 双掌受制之时,文渊已看出致胜良机,飞步抢到黄仲鬼背后,不加思索,一剑递 出。   这一剑实乃文渊全身功力之所聚,电光石火之间,剑刃透背而入,寒光伴随 血红色闪现于黑夜。   黄仲鬼猛然厉声大吼,回头狠狠瞪视文渊,眼中布满赤红血丝,右掌突破慕 容修五指钳制,猛恶之极的“太阴刀”倏然回劈文渊。文渊全力出剑,再无招架 余地,太阴刀暗劲重重劈在他胸前,手掌一松,长剑插在黄仲鬼背上,身子已颓 然飞撞山壁,寒气令他犹如置身冰天雪地,几乎晕去。   紫缘大惊失色,奔将过去,叫道:“文公子!”华瑄和小慕容一齐冲到,眼 见文渊面无血色,心中惊惶之极,华瑄更几乎哭了出来,娇躯颤抖,紧紧握住文 渊双手。皇陵派众人见到战无不胜的黄仲鬼受此重创,无不骇然大呼。   黄仲鬼甩开慕容修,右臂极之诡异地弯置身后,拔出长剑,鲜血泉涌而出。 黄仲鬼丢下长剑,剧烈咳了几下,牙齿间血迹斑斑,突然头一仰,放声大笑,与 平时神态大异,声音凄厉不似人声,竟如鬼哭神号一般,人人耳中嘈杂作响,忍 不住心里发毛。   慕容修双掌硬接太阴刀,掌骨、腕骨均受重创,阴气袭体,更加禁受不起, 眼见黄仲鬼剑刃入体,居然支撑不倒,不觉震惊:“这家伙难不成是妖怪?”   却见黄仲鬼摇摇晃晃地走向文渊,神色狰狞,口中荷荷呼气,血滴不住洒下 ,猛然高高抬起右手,就要劈落。   文渊身受太阴刀至寒内劲,伤势沉重,见黄仲鬼步步逼近,神情更是恐怖已 极,心中一惊:“他还没有死?得要保护紫缘,师妹和小茵……”待要提劲站立 ,真气却在“紫宫穴”大受窒碍,气血翻腾,眼前一黑,渐渐失了知觉。 十景缎(七十一) =================================   阴劲摧袭之下,文渊难以凝聚真气,脑中昏昏沉沉,身子不听使唤,眼 前尽是一片黑。黑暗之中,忽听四面八方传来阵阵脚步声。文渊无力多想, 低声道:‘是谁?’   脚步声顿时停了,四下寂静无声,黑暗之中隐隐浮现一张脸孔,僵硬冰 冷,一对目光犹如两道鬼火。文渊心中一震,叫道:‘黄仲鬼?’   一惊之下,文渊猛地睁开眼睛,眼前陡地一片光亮,不觉一怔,定神一 看,这才发觉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窗外阳光普照,已是白日。文渊呆了一呆 ,心道:‘原来我昏过去了,这儿是巾帼庄么?’缓缓坐起身来,胸口尚自 隐隐作痛。向旁一看,一个女子正趴在床缘睡着,却是紫缘。   文渊一坐起,紫缘似乎发觉,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张眼一看,见到文 渊清醒,登时倦意全消,喜道:‘文公子,你醒啦!’   文渊左手按着胸膛伤处,微笑道:‘醒啦。紫缘,这是巾帼庄么?’紫 缘点点头,道:‘是啊。’说着站起身来,坐在床缘,道:‘伤口会痛么? 觉得怎么样?’神情极是关切。   文渊道:‘我的伤势不要紧。黄仲鬼呢?他死了么?’紫缘摇摇头,道 :‘没有……’便在此时,房门嘎然而开,两个少女走了进来,是华瑄和小 慕容。华瑄奔了过来,欢声叫道:‘文师兄,你可醒了!’文渊微笑道:‘ 师妹,你精神很好啊。师兄呢?他没事吧?’华瑄道:‘向师兄很好啊,他 只是肩膀受了些伤。’   小慕容笑嘻嘻地走了过来,道:‘我就说他死不了,你们还是一整夜提 心吊胆的,瞧,现在不是没事了么?’紫缘微笑道:‘多亏慕容姑娘连夜为 文公子调配伤药,文公子才好得这么快呢。’小慕容脸上微红,道:‘那可 有一半是给我大哥配的,他才用不着我担心呢。’   却见慕容修自门外进来,大声骂道:‘他妈的,你这死丫头到底是不担 心谁来着?你至少把九分的药都用在这小子身上了,要是大哥我伤治不好, 这双手岂不废了?’小慕容说着眨了眨眼,调皮地笑了笑,说道:‘大哥, 你武功高强,这点小伤不必牵挂吧?’慕容修骂道:‘真是小伤?我可是用 手掌接了两下太阴刀,你试过这滋味没有?’   文渊见他双手手掌全部包扎起来,想起太阴刀威力之强,也不禁佩服慕 容修胆识过人,道:‘能够击退黄仲鬼,可多亏慕容兄封住了他的行动,否 则要刺中他这一剑,只怕未必能够呢。’此时向扬亦走进房来,道:‘黄仲 鬼伤势虽重,但已为皇陵派诸人救去,日后仍是大患。’   文渊道:‘师兄,当时我昏了过去,后来情势如何?’向扬说道:‘那 时候我们三人一齐受伤,黄仲鬼尚有余力,第一个便要杀你。’文渊点点头 ,道:‘我本来想起身迎击,可实在是动弹不得了。’向扬微笑道:‘师弟 ,这你就得多谢师妹了,当时可是她拼命把黄仲鬼挡住,否则你只怕活不到 现下呢。’   华瑄满脸通红,低声道:‘那是因为黄仲鬼自己也要支撑不住了,我才 能对付得来……’小慕容一拍她肩膀,笑道:‘哎呀,何必这么谦虚啊?我 们可都瞧得清楚,黄仲鬼在你鞭下连反击都有所不能呢。’文渊微微一笑, 道:‘师妹,谢谢你了,可惜我没见到黄仲鬼怎样被你打退,当真遗憾得很 了。’华瑄颇觉不好意思,低头摆弄着衣袖。   向扬又道:‘黄仲鬼确实伤重,师妹能够平安,却也相当危险,若是黄 仲鬼拼命一搏,可无人能够阻止了。好在他为了保全自身,无意久战,皇陵 派自也随之退去。龙宫派、神驼帮死伤众多,既无皇陵派领头,未必能与巾 帼庄相抗,也就一齐退走,这一战总算是打成了。’慕容修嘿了一声,道: ‘不然,不然!没能宰了黄仲鬼,可不痛快!’   文渊回想起和黄仲鬼交手的过程,暗道:‘和前一次相比之下,我的武 功虽然进步了,然而内功还远远不及。慕容修能同时承受两招太阴刀,我却 一招也抵挡不起,倘若是单打独斗,我依然要丧命于黄仲鬼手下。’思及此 处,不禁气馁,忽地却又想到:‘如黄仲鬼、慕容兄这等功力,也非一日所 能积聚,我现下虽然差